第41章
托着下巴看着系统背包里的四件【未知】 ,宿傩“啧”了一声,还是先翻了特级咒物的牌子。
好吧,懒得去收集宿傩手指的他,果然还是期待着系统能机灵一次,给他开出特级咒物宿傩手指。
结果当然是令人失望的。
宿傩手指是一根都没有的。
宿傩得到了一颗眼珠、一粒种子和一张面具。
确切的说,是人面渡鸦的眼珠、血玉树的种子和月蚀假面, 都是特级咒物,与当初二级咒物里陶的骨灰不同,系统给特级咒物的来历做出了简单介绍。
妖怪人面渡鸦,人面鸟身,能够往返于现在和未来的时间, 永远不会拒绝来自人类的求救, 但救人的方式是取走此人未来时间线上的生命来救治当前时间线的人。
妖树血玉树,以活人的血肉生命为养料,结出可以延续寿命、保持青春的血玉果,但人类食用血玉果后会严重上瘾,至死方休。
月蚀假面,以感染黄泉死气的人类脸皮打造出来的特殊面具,戴上该面具后可令宿主进入空身状态,以活人之躯行走于黄泉之中,对游魂怨灵具有强大的吸引力,会导致不间断的附身状态。
宿傩一脸兴致缺缺地将这些咒物扔进系统背包中,看上去挺有来头,但对宿傩而言半点用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件未知的特级咒具上,随意一点。
伴随着金光特效,出现在宿傩手上的居然是一面菱花镜!
他微微瞪大眼,将这面金色的八角菱花状铜镜来回翻看,居然一模一样!
系统在一旁噼里啪啦地鼓掌,系统音中满是激昂:【恭喜宿主得到特级咒具·生命之镜× 1 】
生命之镜,可施展多种镜之术,包括但不限于吸收并反弹攻击、完全复制咒术产物和攻击、远程监控、映照心魔、蛊惑心神、吸收灵魂、夺取武器、储存包括灵力、妖力、咒力等特殊能量。
宿傩坐直身体,他翻看着手中的生命之镜,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点惊讶:【小废物,你给我开后门了? 】
【开后门是总部严令禁止的行为,本统向来遵纪守法,才不会这样干! 】系统光团差点跳起来,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宿主你在这个世界上获取的咒物和咒具,本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曾经出现过,但因为种种原因被毁掉的不存在之物。 】
外出做任务的系统配有世界基石这样的特殊装备,通过系统程序运行时制造出来的法则波动,可以让基石复原出本世界存在过的物品。这样既降低系统和基石的消耗,还不容易引起世界法则的注意。
当然,像是金饼、银砖这样的东西就不用太较真,是人类社会赋予了它们特殊的金钱意义,其本身对世界法则的运转毫无影响,系统分分钟能复制出一大堆来,只是不会一口气都给宿主而已。
系统继续解释道:【特级咒具的数量本就不多,还要从已损毁中的择取,宿主抽取到生命之镜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
它可是有原则的统,才没有开后门,宿主不要诬陷它!
宿傩没搭理试图自证清白的系统,他翻看着手中的生命之镜,只在心中暗道这小废物果然没看起来那么废。身上果然带了好东西,只诓走【高维视角】和【命运骰子】,果然是因为他还不够黑。
还需再接再厉呢。
已经知晓生命之镜的用法,宿傩掂了掂这面菱花镜,看向内心世界里仍在昏睡着的伏黑惠。
只需要一照,都不会将小鬼惊醒,他就能够知道这小鬼当时为什么那么激动了。
片刻之后,宿傩“啧”了一声,反手将生命之镜丢进系统背包里。
算了,他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当然,如果伏黑惠想说,他可以勉强听听。
伏黑惠睡了一天一夜,等他终于醒来的时候,人还有些恍惚。
“醒了?”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他抬起头,看向懒洋洋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高大鬼神,低低地应了一声,“宿傩……先生……”
忽然,伏黑惠目光一凝,落在宿傩手下正在慢悠悠转动着的圆形物件上,那金色的菱花纹,是神久夜手中的那面镜子!
伏黑惠愣了愣,他明明记得最后一击前,那面镜子在他的攻击下出现了裂纹,但看宿傩手指下拨弄转动的镜子似乎是完好无损的?
那面镜子能够自动修复?
他下意识想道。
随即,伏黑惠又想起这面镜子的种种效果,疑惑的神情倏地一僵,转而有些踟蹰。
宿傩居高临下地看着伏黑惠,觉得这样不断变脸的伏黑惠实在有意思。
这小鬼日常是个面瘫,脸上的表情少得可怜,好在眼睛藏不住事,眼神跟着情绪变化,是一点藏不住心思。这会儿的表情跟着丰富起来,整个人越发鲜活起来,实在让人蠢蠢欲动。
宿傩手指一顿,原本悠悠转动的生命之镜立刻停止转动,保持着直立的姿势,停在宿傩的指腹下。
他垂下眼,看向下方的伏黑惠。
而伏黑惠也正仰头看向宿傩……的手指,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镜面,镜面呈现出磨砂似的状态,倒映着的景物皆是模糊一片。
伏黑惠的目光短暂地在磨砂镜面上停顿了一瞬,而后他视线上移,看向高处的宿傩。
炎发血眸的鬼神眼睫微垂,似在看着指下的镜子,又似在看向下方的伏黑惠。
一时之间,内心世界静到了极致。
系统光团左右看了看,抖了抖身上的光晕,总觉得气氛怪怪的。自己宿主一直很怪这没问题,但伏黑惠这个还算靠谱的任务替身怎么也怪怪的?
别是被神久夜给打坏了吧?
刚对伏黑惠抱以不小期望的系统顿时紧张起来,它向伏黑惠的方向飘了飘,想要给伏黑惠做个灵魂检查。
结果,系统刚飘出不到一米的距离,下方的伏黑惠脚下一踩,身形快得惊人,竟转眼就窜上了宿傩所在的白骨山,吓得系统光团一大跳,都炸毛了。
【干什么干什么,伏黑惠你想要干什么? ! 】
可惜,伏黑惠看不到系统也听不到系统声音,而此处唯一能够听到系统声音的人懒得理会这个废物统。
此时此刻,伏黑惠已经站在在白骨山上,就站在白骨堆砌出来的最高台阶上,与宿傩所在的白骨王座只有三步远。
面对这样近乎无礼的行为,宿傩的神情中不见丝毫怒色,反而高高地挑起一侧眉头,饶有兴致地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上到这个位置。
在他与宿傩最针锋相对的时候,他也只是站在白骨山的脚下,跟上方的宿傩喊话对峙。
因为从始至终,伏黑惠都明白,他没法在这里战胜传说中的诅咒之王,过度激怒对方没有意义。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的身影已经大半映照在那面竖起来的菱花镜上,只是镜面模糊导致他的身影也模模糊糊的。
拢在袖中的手指用力地掐了一下掌心,伏黑惠沉声开口,开口就是暴击:“我想过杀了你。”
宿傩毫不意外,眉毛都没动一下,随口道:“我知道。”
伏黑惠当然想过杀了他,为此还甘愿搭上自己的小命呢。只是杀不了,还被五条悟摁下死刑的念头,这才转而考虑用束缚来约束宿傩的行为。
“我……”伏黑惠被宿傩平淡的回应给噎住了,是了,以着宿傩的聪明,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伏黑惠想要杀了他。
所以,他之前到底在纠结什么?
换位处之,莫名其妙成了特级诅咒的容器,被夺走的身体主导权,他这个身体原生态主人自然想要杀掉对方来彻底夺回身体,这是人之常情,没有这个想法的人才不对劲。
所以,他现在还在纠结什么? !
伏黑惠试图解析心中的情绪,发现里面还是一团乱麻,愣是让他揪不出可以下手的线头来。
他就这么傻愣在宿傩面前,好半晌,他憋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现在,其实也不错。”
舍友人挺好的,一直同居下去也不错。
“呀咧呀咧,小鬼,你这样可不行啊。”宿傩松开手指,任由生命之镜“啪嗒”落地,而后他站起来,向着伏黑惠倾过身,四目相对,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伏黑惠有些错愕地瞪大眼睛。
直视着少年深蓝色的眼眸,宿傩指点道:“只是一点表面功夫就让你几乎卸去所有的防备,你也太好哄骗了吧。”
伏黑惠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但眼神自然而然地流露了那句疑问:那宿傩骗他了吗?
宿傩:“……算你运气好,遇到了老子。”
他才不屑哄骗一个小鬼。
伏黑惠眼眸明亮,唇角微微上翘,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来。
宿傩的目光短暂地在伏黑惠的脸上停滞一瞬,旋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他微微屈指,直接将伏黑惠扔上了线。
“该去修行了,小鬼。”
现实世界中,伏黑惠猛地睁开眼睛。
感受着本该重伤的身体的健康与轻快,他站起身,郑重地应道:“好。”
他得变得更强才行!
早已被宿傩遗忘的某系统界面无声进行了更新。
【——好感度(双向版)——】
【 1.伏黑惠当前好感度75 】(评价:不想失去宿傩这个朋友。)
【 宿傩当前好感度55 】(评价:这小鬼蛮好玩的。)
……
(注①:好感度数值浮动范围为[-100 ~ 100] 。
[-100~0] 敌对
[ 0~30 ] 路人
[30~50 ] 普通
[50~70 ] 友好
[70~90 ] 热爱
[90~100] 挚爱
对于宿傩和伏黑惠而言,那一晚的经历就是特级咒灵神久夜抢夺天之羽衣不成反连小命和生命之镜都赔进去的一场普通战斗而已,但对于身陷这个时代的日暮戈薇而言,那情况就复杂了。
她和犬夜叉先经历了成功杀死宿敌奈落的喜悦,这份喜悦没能持续多久就被夜夜出现的满月打断,紧接着,奈落的手下出现,居然不是抢夺日暮戈薇身上的四魂之玉碎片,而是冲着犬夜叉身上的火鼠裘来的,并成功扯掉了犬夜叉的一只袖子。
这是要做什么? !
很快,日暮戈薇在这个时代的法师、除妖师朋友带来消息,说是奈落的手下在收集传说中的五件宝物,似乎与传说中的天女辉夜姬有关。
还未等他们确定所谓的天女辉夜姬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会跟奈落的手下搅和在一起……奈落复活了!
不,确切地说,奈落压根就没有死,他是假死,引有异心的手下去释放被封印的辉夜姬,妄图夺取对方不老不死的天女之身。
结果,天女在独自取回天之羽衣的路上不知被谁给杀掉了,算计落空,奈落只好“复活”。
“杀死神久夜的人居然是一个咒术师……其术式似与京都禅院家有关?是我想岔了,神久夜的不老不死之躯也不过如此。”
既已被杀,何谈不死!
是他想岔了,恐怕神久夜的不死之躯跟薨星宫里的天元差不多,是附加了诸多限制的不老不死。
那就没意思了。
奈落果断下了命令:“不必理会,必要时可以退避,继续收集四魂之玉。”
他没必要跟那个咒术师结仇,等他收集到完整的四魂之玉,变成完全的妖怪,什么半妖巫女,什么禅院术师,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宿傩和伏黑惠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一只在战国时代以阴险狡诈闻名的半妖盯上。
神久夜事件只是伏黑惠修行途中的一个小小波折,他很快赶到了长野。由于宿傩跟长野妖国的首领没什么交情,这个以蛇类为主的妖国自然而然地步了加茂和禅院的后尘,妖国的顶层战斗力先被宿傩狠狠地揍了一遍,揍到俯首称臣后,才是属于伏黑惠的特训。
真糟糕啊。伏黑惠在心里默默地想道,他好像越来越习惯这种恶霸似的行为了。等他回到现代之后,若是遇到了说话不中听的家伙,他该不会下意识打出宿傩式的暴击吧?
因为这样子,是真的畅快!
将一条实力约等于一级咒灵的蛇妖暴打一顿后,伏黑惠坐在倒霉蛇妖的七寸处,默默地想道。
就在伏黑惠兢兢业业地跟蛇妖们战斗的时候,内心世界里的宿傩迎来了系统的坦诚。
因为系统总部那边来信了,通过了它的请求,允许它将平行世界的情报共享给身为宿主的宿傩。至于共享多少,由系统自己斟酌着决定。
被宿傩四只猩红眼眸那么平平淡淡地一盯,系统一个激灵,果断选择全部交待,还使用了全息投影辅助,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它一直以来观测到的平行世界剧情播放了出来。
于是,宿傩观赏了一场以着平行世界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的主视角的剧情电影。
因为系统观测平行世界也存在限制,无法每一次都捕捉到同一个平行世界,每一次的观测时间也有限制,缝缝补补,也就大致拼凑出平行世界两面宿傩自2018年6月28日附身虎杖悠仁到2018年12月24日回归黄泉的大致剧情。
该说不说,难怪系统那小废物见了他就走不动道,哭着喊着也要绑定他,他宿傩跟平行世界的两面宿傩比起来,脾气是真的超稳定了。
宿傩想了想,觉得他这样的稳定跟他在平安时代的成长环境有关。
那个两面宿傩,从始至终都站得太高,没有人有资格、有实力跟他站在一起。他以女人和孩子为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两面宿傩从来没将自己视作人类,为所欲为,想吃就吃了。
而他自己,嘛,不知幸还是不幸,把他养大的家伙更随心自我实力强大,反正宿傩是打不过他。后来家里又挤进来一个讨厌鬼,很烦人,但实力也超强,跟宿傩不分轩轾,杀不了。
宿傩自己其实也没将自己跟那群人类视作同类,没办法,谁叫他从小就被当做神明来膜拜,幼年时不觉得如何,少年后觉得这群人实在无聊,成年后便觉得无所谓了。
他跟两面宿傩的爱好不同,别说吃人,若无必要,他连杀人都不屑——他一点都不喜欢捅蚂蚁窝。有资格让他主动下杀手的,唯有真正的强者。
宿傩的目光短暂地在额头带有缝合线的“夏油杰”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羂索?
活了上千年的诅咒师,还与那个世界的两面宿傩立下过束缚……可惜宿傩没有印象,不知道是没出生还是没胆子凑到他的身边来。
愿望很无聊,倒是很下得去血本,居然找上了两面宿傩那个没能出生的兄长转世,还亲身上阵,跟他生下了一个容器,就是小心思太多,让人不喜。
等回到现代,若是遇到了羂索,就直接杀了吧。
宿傩并不喜欢回忆过去,但也不会回避过去。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四目四臂的形态有什么问题,还觉得这样的身体用起咒术来简直得天独厚,但他确确实实跟平行世界的两面宿傩一样,都是在母胎中吞噬了双生兄弟,携带着现代医学描述的“寄生胎”现象出生。但他要比两面宿傩幸运一些,因为那家伙的本体是真的多出了一张脸,而他只多出一对眼睛,还很对称,嘴巴在腹部,穿着衣服看不到。
嗯,比两面宿傩要英俊得多。
在咒术界,最难解的诅咒莫过于双生子之间的血脉诅咒。即使他那位同胞兄弟没能降生,他的转世也能送来至死方休的诅咒。
等他回到平安时代后,也要尽快揪出那个羂索,早早弄死对方,免得他不死心地跟他那兄弟的转世混在一起,生出个麻烦东西出来。
宿傩狠狠地记了羂索一笔。
至于那个世界的伏黑惠……宿傩对他的遭遇毫无兴趣,他向来擅长迁怒,不擅长爱屋及乌。
系统之前的坐立不安也找到原因了,它怕是看上了火山头咒灵手上的那十根宿傩手指了。
宿傩摸了摸下巴,比起宿傩手指,他倒是对那个世界两面宿傩杀死五条悟的决斗蛮感兴趣的,「十种影法术」的潜力是真的很不错,就是包括伏黑惠在内的影法术师们实力不足,调伏不了最后的魔虚罗,只能将它当成同归于尽的杀手锏。
后面的车轮战也没意思得很,尤其那个复制了羂索换脑术式的小子,噫,五条悟的尸体被当成傀儡使用的画面真是有够恶心的。
虎杖悠仁的那个领域也恶心,他果然不喜欢兄弟这类的玩意儿。
幸好他一开始的选择就不同。
【宿主……】系统光团期期艾艾,【你看这任务……】
【知道了。 】宿傩随意挥散眼前的全息投影,决定给这个小蠢货一点甜头,【回去就先取出虎杖悠仁体内的宿傩手指。 】
他要杜绝任何跟这个便宜侄子达成血缘共鸣的可能,什么兄弟,什么侄子,他是独生子!
【呜哇,宿主大人,你终于支棱起来了! ! ! 】
【闭嘴,吵死了。 】
1月12日,伏黑惠在战国时代的修行暂时告一段落,他和宿傩准备回现代。
再有两天就是高专的开学日,伏黑惠还是得上学的。
宿傩大摇大摆地来到枫之村,踩着食骨之井就往下跳,内心世界里,兴奋过度的系统还搞了个配音。
【当当当当——芝麻开门! 】
它已经不是过去的统子了,它是宿主即将支棱起来,跟它一起走上人生巅峰的赢家统!
【早点回去早点赢,先赢总比后赢强。 】系统哼着荒腔走板的机械音,兴奋得不能自己。
宿傩嘴角微抽,有种想要将系统“小废物”的称呼改成“小蠢货”的冲动。
就在宿傩跃入食骨之井内部的时空隧道,即将进入系统撬开的那道缝隙时,意外发生了。
宿傩前方的空间中,一道虚幻的红色弧光闪动着,从中陡然裂开一道缝隙,就那么截了原定缝隙的胡,瞬间吞没了宿傩的身影。
【嗯?嗯嗯嗯? ? ? 】跟着一起卷入那道红色缝隙中的系统陡然泄露出慌乱的机械音,它感受着缝隙中那陌生又带着点熟悉的法则波动,它差点飙出了乱码。
【好你个食骨之井,你不讲武德! ! ! 】
留下这一句怒气满满的系统音,它挣扎不能,跟宿傩一起掉进了陌生的时空中。
宿傩:他说什么来着?
这系统,果然就是个小废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啊啊啊……可恶……我要拆了你可恶! ! ! 】内心世界里, 系统怨念满满。
它被食骨之井给黑了。
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食骨之井为了坑它和宿主,居然耗费了更多的时空能量,将一道本来无法开启的空间裂缝暴力撕开,将他们给坑了进来。
它不就是连撬三次那道往返现代和战国时代的空间缝隙吗!日暮戈薇和那个犬夜叉都能够自由跨越时空,这个穿越名单上加上它家宿主怎么了?要是食骨之井能大方一点,它至于动手撬缝隙吗!
系统才不管日暮戈薇和犬夜叉的穿越是否构成了未来的既定现实,是那个世界命运的一环,它只知道,它家好不容易准备对任务上点心的宿主被坑到了异世界中,任务进度陷入了停滞。
是,系统有带着宿主穿越世界的能力,因为伏黑惠这个该世界土生土长的人类,不管是定位世界坐标还是穿越世界壁垒都不算难,但穿梭时空隧道不需要耗费能量的吗?
它带着的那一小块世界基石只够生成宿主的任务奖励,他们的任务进度还没有到抽取世界反馈能量的阶段呢。
勉强将宿主带回任务世界,之后它就死机了怎么办?
没有它, 谁能督促、辅佐宿主完成任务啊!
啊啊啊, 该死的食骨之井,它真的是缺大德了! ! !
【闭嘴,吵死了。 】宿傩不耐地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宿傩的手正放在伏黑惠的额头上,检查这小鬼的灵魂状态。
虽然跨越时空的时候,掌握身体的是宿傩,空间乱流的冲击也是他挡去的,但小鬼的灵魂还是太脆弱,坏掉就不好了。
好在人没事, 伏黑惠只是暂时失去了意识。
现实世界中,宿傩冷静地睁开眼,果然没看到那长满青苔的井壁。
这里不是食骨之井,而是一条四通八达的路口,又是墙壁又是电线杆,显然是现代社会。周围弥漫着大雾,空气中水汽很重,但这雾气并不是完全的天气原因,其中夹杂着一股充满恶意的黏稠咒力。
是真的黏稠,宿傩从没见过这种黏糊糊的咒力,似乎比融化了糖果还黏腻,让他莫名有种沾鞋底就蹭不掉的感觉。
宿傩眼角微抽,这感觉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反而让宿傩心中生出逆反心理,双脚动也不动,等着那股黏稠的咒力慢悠悠地向这边涌来,还不忘摁住差点化身尖叫鸡的小废物。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
【这里是编号JKC06zmJunji89210世界,是任务世界JKC18zmyasha25460的平行世界,当前时间是2006年1月12日晚上18:35分,地点是青森县难澄市西区。 】系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宿主观看的平行世界剧情合集中,有关川崎市吉野顺平的剧情部分,就是来自于这个世界。 】
吉野顺平?
没印象,没兴趣。
其实,所谓的任务世界,他回不回无所谓,但伏黑惠这小鬼……啧,还是得找机会回去。
要是不回去,系统这小废物恐怕第一个尖叫打滚撒泼抗议。
心中有了主意,宿傩懒得在这个听都没听过的城市待下去,咒力黏糊糊的咒灵也无所谓了,他得先去一趟东京,确定这个世界是否存在食骨之井。
虽然有没有区别不大,反正会大出血的是系统那小废物。
宿傩正想向前走去的时候,身后传出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绿色高中制服的女生抱着书包,急匆匆地从宿傩身边跑过,在前方的十字路口处喘息着站定。
而在这时,那股黏稠咒力的主人也走到了那个十字路口。
宿傩抬眸看去,那股黏稠咒力的主人是有着类人形态的咒灵……确切地说,是一个一级过咒怨灵,外表是一个穿着黑衣,五官昳丽得近乎诡异的少年,但仔细一看就能够看出很多非人的细节,比如那双充斥着惨白的双眼和过于猩红的嘴唇。
那个女高中生明显没有注意到那些非人细节,她举起手中的书包,挡住脸,对那个咒灵说道:“请等一下。”
非术师一般情况是看不到咒灵的,但在距离死亡过近时,他们能够短暂地看到世界的真实,然后很快步入死亡。
所以,这个女高中生死定了。
宿傩揣着手,冷眼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然后,他听到那个女高中生用有些期待的语气问道:“我的恋爱会有结果吗?”
宿傩:“???”
对着咒灵询问恋爱结果?认真的? ?
系统的声音紧随其后:【我知道了,这应该是难澄市本地怪谈十字路口占卜的产物。在雾天晚上的十字路口向路过的第一个人询问我的恋爱会有结果吗,若是得到正向回答会令恋爱更加顺利。最近一个月里,有三名女性疑似在十字路口问卜后用裁纸刀自杀,应该是这些死亡相关的负面情绪催化了这个咒灵。 】
与此同时,那个容貌妖异的一级咒灵站住脚步,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扫了一眼那个女高中生,目光却在不远处的宿傩身上定格。而后,他缓缓开口,对着宿傩说道:“你的恋爱不会有结果。”
一股充斥着绝望、死亡与鲜血的精神波动向着宿傩袭来。
宿傩:“???”
宿傩:“!!!”
宿傩差点气笑了:“找死。”
果然,他佩在身上的特级咒具不妖璧隐匿咒力气息上的能力太好,以往这种小角色是根本不敢往宿傩身边凑,更别说张嘴就要诅咒他。
对于这种胆敢啃咬他鞋子的蝼蚁,宿傩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
下一秒,无形的斩击降临,将对面的黑衣咒灵细细地切成了臊子。
鲜血与碎肉喷涌而出,直接溅了站在路口问卜的女高中生一身。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向路过十字路口的第一个路人问卜恋情,得到了一个糟糕的结果……不对,那位美少年好像不是对她说的这句话,而是那个站在电线杆旁边的和服行人。
然后……然后……
不可名状的恐惧情绪慢半拍泛起。
“嗬……嗬……”女高中生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她想要尖叫,但喉咙中只能发出惊恐的嗡鸣。她不敢回头,不敢回想那个和服路人的脸,她的脑中不停翻涌着这段时间的城市新闻,说是疑似在十字路口占卜的三名女性在路口处自杀。
自杀……
是真的自杀,还是“被自杀”?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
女高中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用力地闭上了眼睛,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不会……”
她想说她不会说出去,她不想死,不要杀她,但她太恐惧了,声音不住颤抖,她愣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完。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
等她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周围依旧弥漫着大雾,但那个和服路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刚刚喷溅散落了一地的鲜血与碎肉已不见踪影。若是她冷静下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她会发现刚刚淋了她满头满脸的鲜血也已经消失了,但她实在太恐惧了。
“啊啊啊——”
女高中生终于尖叫出声。
“死人了!!!”
内心世界。
“……宿傩?”刚醒就看到宿傩斩杀一只咒灵的伏黑惠有些迟疑地唤道,语气中带着疑问。
“它诅咒我。”宿傩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他不在意恋爱不恋爱的,那样太蠢了,但那个咒灵敢诅咒他,就要有死的觉悟。
伏黑惠:“……”他其实想问的是在食骨之井里发生了什么。至于刚才的咒灵,杀了、不对,是祓除,祓除就祓除了,需要什么理由。
但听到宿傩给出的理由,伏黑惠默了默,难得对一个已经被祓除掉的咒灵生出了一点点敬佩的情绪来。
它是真的勇啊。
默了默,伏黑惠问道:“这里的时间还是2019年吗?”
在穿越时空的过程中出岔子,他有理由担心出问题。
见伏黑惠识趣地没有追问那个无聊咒灵的无聊问题,宿傩心头微松,莫名又有一点怪异的感觉,有些复杂,他懒得深想,干脆顺着伏黑惠的问题回道:“这里是平行世界的2006年。”
伏黑惠愣住了。
2006年,还平行世界? !
晚上18:55,难澄市西区某十字路口旁。
天色愈暗,已然亮起的路灯只能堪堪照亮下方的方寸之地,十步之外早已被浓雾掩盖,可见度低到这个时间点都很少有车辆在街道上行驶。
然而,一辆警车就停靠在路口旁。
一名警官一手记事本,一手圆珠笔,他眉头紧锁,笔尖抵在记事本上,迟迟无法下笔将对面女高中生的胡言乱语记录下来。
因为她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像她突发幻想症了。
什么黑衣美少年、和服路人,什么鲜血碎尸、满身鲜血,警官此刻就站在这里,他左看右看,这个十字路口半点也不像是什么杀人现场,别说尸体碎肉,就连鲜血都没有看到一点。
这个女高中生还比比划划说鲜血喷了她一身……可她身上明明干干净净,哪里有血?
果然是发了癔症吧!
警官心里很不高兴。
最近一个月里,总有年轻女性死在十字路口,尸检结果是自杀,相关新闻报道出去后,便有人信誓旦旦,说几个死去的年轻女性是玩了“十字路口占卜”后自杀的,愣是给普通的自杀案增添了几分迷信色彩。
死者家属也不断给警方施加压力,认为他们家的女儿不会自杀,认为城市内有谋杀女性后伪装成自杀的变态杀人狂,警方查不出来就是失职,就是浪费纳税人的钱……搞得本地警署压力很大。
于是,有人报警说目击到有人在十字路口杀人后,他们不敢耽搁,立刻出警。
结果,现场干干净净的,既没有血也没有被杀的人,只有一个满嘴胡乱言语的女高中生,一看就是来这里玩十字路口占卜的。
当然,本次出警的两位警官也没有立刻下结论,他留在这里负责安抚和记录,他的搭档则在附近的小巷路口转一转,看看是不是女生弄错了案发地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总要仔细调查一番。
可惜,搭档警官将附近走遍了,也没有看到被分尸后的尸体残骸。他的脸有些黑,白跑一趟,浪费警力。
两位警官对视一眼,虽然对面的女高中生表现得很惊恐,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惊吓,但他们已经在开始怀疑这个受惊现象的真实底色了。
真的不是报假警,寻刺激吗?
那个女高中生解释不清楚,越是着急,越是语无伦次,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黑衣美少年被无形利刃切割成碎肉的画面,再看对面两位警官不善的表情,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真的没说谎……我看到了……还有一个穿着和服的少年也看到了呜呜……他不见了……他一定吓跑了呜呜……”
“这位同学。”虽然女高中生哭得很惨,但白跑一趟还有无法破案的压力让两位警官无暇关心她的心理状况,只想警告她以后不要再报假警,“你……”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张带笑的脸插进了警察和女高中生的中间,双手合十,略带歉意地说道。
那是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身上穿着黑色制服,胸口处别着一颗金色的漩涡纽扣,但款式跟一般学校的诘襟服又不同,上身板正,下1身却配了一条阔腿裤,简直将校服穿成了休闲装。
发型也怪,脑后扎着丸子头,还在左额处留出一撮刘海儿。
他还打耳洞,耳垂上戴着黑曜石耳钉。
这发型、这穿着、这打扮,简直是冲着不良少年去的。
偏偏少年容貌俊秀,眉眼细长,自带古韵的雅致,勾唇微笑时,虽然带着一点狐狸似的狡黠,但眼神清明,气质出众,愣是抵消了这身不良打扮带来的负面印象,让人一眼便觉得少年正直亲和,肯定是学校里的优等生乖乖牌。
而在他冲着情绪激动的女高中生安抚一笑,并递过去一张手帕的时候,那个女高中生愣愣地接过手帕,已经忘记继续哭泣了。
女高中生懵住了,但两位警官可没有。虽然女高中生疑似报假警,但这里暂时还是警方办案现场,在他们没有结束跟女高中生的对话前,这突然窜出来的男生应该推到外围,等待他们的谈话结束。
还未等两位警官出言呵斥,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社畜似的中年男人冲了过来,挡在了刘海儿少年身前,对着两位警官出示了一张证件,语速飞快地说道:“抱歉,这个案子已经由我们部门接手了。”
两位警官:“???”
等等,这算是案子吗?
无论怎么看,都是报案人突发癔症,报了假警吧。
他们还想带她去验血,看看有没有嗑药呢。
但看了黑西装出示的证件,两位警官隐约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个部门,等级比他们地方警署要高很多,不管他们对某个案子投入了多大人力物力,这个部门的人员一出现,案子就要以最快的速度转给对方。
有同事暗地里嘀咕过那个部门,说他们处理的都是灵异事件,很邪门……
两个警官忽然打了个冷战。
灵异事件!
再想想那个女高中生的“胡言乱语”,他们顿时冷汗直冒,忙不叠地说道:“那、那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先离开了!”
他们现在只觉得这里的小风冰冷刺骨,跟黄泉吹来的阴风似的。
结果他们一转身,紧接着就吓了一大跳。
因为他们才看到,刚刚被女高中生指着说死了个黑衣美少年的路口位置正蹲着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人,一头白毛,颜色看上去特别干净,不像是染的。一副小墨镜推到额头处,露出一双流光溢彩的苍蓝眼眸——也不像是彩瞳的效果。
此刻,他正用那双苍蓝眼眸盯着地面,近乎非人的漂亮面孔时而惊叹时而好奇,生动得像是一只嗅闻到特殊气味的大猫。
两位警官忽然打了个冷战,不敢耽搁,快步绕过白发少年,钻进警车就是一脚油门,快快地跑了。
溜了溜了。
不多时,已经凭借着俊秀脸蛋、亲和笑容以及高超语言技巧从女高中生那里掏出全部情报并自然婉拒了留下电话号码请求的刘海儿少年走到白发少年的身后,抬脚就是轻轻一踢,口中问道:“看的怎么样了,悟?”
白发少年轻而易举地躲开对方不走心的一脚,他将墨镜往鼻梁上一推,得意地说道:“自然是一清二楚。你呢,杰?”
刘海儿少年微微地笑,明明是一个再温和谦逊不过的笑容,但就是带着一股跟白发少年极为相似的得意劲儿,他说道:“白石小姐耐心地回忆并描述了当时的全部情况,感谢她的配合。”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说道。
“我们的目标被1干掉了,对方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
“动手的应该是一个穿着白色鹤纹和服和藏蓝色长款羽织的黑发少年,气势很盛,白石小姐只扫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没有看清他的长相,隐约记得他脸上画着黑色的花纹。”
短暂的停顿之后,两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他知道你会来?”对于绝大部分咒术师而言,不留下咒力残秽已经足够隐蔽行踪,但悟的六眼实在逆天,哪怕术师有意清扫过咒力残秽,他也能够看到留下的痕迹。能够隐藏踪迹到六眼都看不出的地步,只能意味着对方防备的就是六眼。
“谁知道呢,老子左看右看,只看到了那个一级咒灵被祓除后留下的残秽,动手那人的咒力是一点没留下。”白发少年撇嘴,“藏得这么严实,不会是在这里干坏事吧?”
“果然还是在这里多留两天,看看情况吧。”刘海儿少年提议,随即露出遗憾的表情,“好可惜,要是能早来半个小时,我就能收下那个咒灵了。”
那可是一级咒灵,还疑似拥有精神系操控术式能力,对于他这样成长期的咒灵操使而言,算是稀缺高档货了。
可惜了。
“以后抓更厉害的。”白发少年勾住刘海儿少年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咱们就多留两天,老子坐了6个小时的车才到这破地方,说什么也不能空手而归。老子倒要看看,那个和服花纹脸是个什么来路!”
刘海儿少年立刻纠正道:“具体有没有花纹还不确定,白石小姐记得并不清楚。”
“都一样啦。”白发少年浑不在意地说道。
就在这时,在不远处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的黑西装社畜拿着微烫的手机,向两人走来,“五条同学,夏油同学,新的情报到了。”
刘海儿少年,也就是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生夏油杰同学拿出手机,礼貌地说道:“前田先生,传给我吧。”
白发少年自顾自地将大半体重压在夏油杰的肩膀上,半点跟着看情报的意思都没有,懒得看,反正杰会告诉他的。
辅助监督前田习以为常,挺好的,真的,五条家的神子是出了名的难搞,但跟夏油同学出任务的时候,好歹夏油同学在各方面都挺配合,而五条同学只要不捣乱,就是大胜利。
两人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这一次是一个小小的八卦。
“白石小姐说她向那个黑衣美少年询问恋情是否会有结果的时候,总觉得美少年那句你的恋情不会有结果是冲着她身后的和服花纹脸说的,然后那个黑衣美少年就在她眼前碎开了。”夏油杰竖起手掌,微微挡住脸,小声地说道。
虽然周围只有他和五条悟两个人,但他还是自然而然地摆出了这样幼稚的说悄悄话动作。
“嚯,被诅咒恋情不顺,所以是恼羞成怒了?”五条悟假模假样地捂住嘴,笑嘻嘻地说道,颇有些幸灾乐祸。
“谁知道呢。”夏油杰摊了摊手,笑容狡黠,对于从来不缺女性喜爱倾慕的人而言,恋爱不顺的诅咒距离他蛮远的。
虽然他从来没考虑过感情问题。
“阿嚏!”
内心世界里,宿傩忽然打了个喷嚏,惊得系统光团一下子弹了起来,绕着宿傩飞来飞去。
【宿主,你没事吧?你哪里不舒服,你……啊! 】
系统发出短促的惊呼。
因为宿傩一巴掌将惊慌失措的光团拍了下去,并附赠一句:【吵死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宿傩如今就是一附身在伏黑惠身体里的灵魂体,能有什么问题,系统面板上的数值又不是吃素的。他就是鼻子忽然有些痒,不小心打了个喷嚏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系统摊成了光团饼,虚弱又艰难地发出了一声【嘤】。
它一点都不痛,就是内部程序有些震荡, 有些晕而已。
“宿傩先生。”伏黑惠的声音在内心世界响起,“我点了些甜品,你来吃吧。”
“来了。”
宿傩上线。
此刻,他正坐在一家咖啡厅中。店内装潢走实木风,布置得很温馨。
店里客人不多,伏黑惠特意选在角落位置,独占一整张餐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甜品,什么栗子蛋糕、巧克力慕斯,都是宿傩偏好的种类。跟这些甜品格格不入的是一杯什么都不加的黑咖啡,伏黑惠已经在等餐的时候喝完了。
宿傩目光微动,他记得,与这家咖啡厅隔了三个店铺就有一家拉面馆,等吃完这些甜品后,可以去一趟。
当然,他不是冲着拉面去的,而是冲着拉面馆的佐餐标配红姜去的。
虽然宿傩欣赏不来,可伏黑惠那小鬼是真的很喜欢姜,啧。
就当是礼尚往来吧。
宿傩艰难地从字典某个从未存在过的角落里拖出这个成语来。
正独自一人享用着这些甜品,“叮铃”一声,门扉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有客人来了。
两个身量高挑的少年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厅中。
一个白发墨镜,一个丸子头怪刘海儿,正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直接扑到柜台处,墨镜滑到鼻尖,一双流光溢彩的蓝眼睛来来回回地扫视着柜台内的成品,嘴上说个不停:“这个看上去不错,老子要了。还有这个蛋糕,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老子都要!”
他一口气点了十来份甜品。
夏油杰一脸习以为常,只在五条悟结束报甜品名后,屈指给自己点了一杯不加糖的乌龙茶。
没办法,悟点的那些甜品明显不是一人份,他今天是逃不了被悟拉着分享甜品的命运,但最起码解腻的乌龙茶一定要有。
宿傩:“……”
宿傩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从夏油杰身上掠过,又短暂地在五条悟身上停留一瞬,而后他垂下眼,慢吞吞地吃掉勺子上的慕斯蛋糕。
忽然就有些吃不下了呢。
系统光团默默缩成一团。
啊这……不能怪它没提醒宿主啊。这里不是任务世界,按照系统内部规定,它的大部分功能被封印以减少能量消耗,系统地图就用不了。虽然它还能在网络信号和手机信号中流窜,但宿主又没要求它监控全城信号,它自然没发现这个世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在这里。
夏油杰姑且不提,自家宿主对跟菅原悟容貌能力一样的五条悟,那是真的爱迁怒啊。
真不知道平安时代的菅原悟到底对他家宿主做了什么,他家宿主居然那么讨厌他。
不过,十六岁的五条悟,距离那个彻底开启他最强命运的“星浆体任务”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他现在连反转术式都不会,实力也就一级,宿主要是想杀,也就是抬抬手的小事。
至于宿主跟伏黑惠的那个束缚,引动他人的恶意、杀意,诱他们先动手而已,不是问题。
系统光团搓了搓爪,虽然这个五条悟当不了经验包,但可以提前预热一下,毕竟,那些平行世界里的五条悟就是死于两面宿傩之手。
当然,杀不杀的,系统就是随便想想,它又不是伏黑惠,对宿主指手画脚后还能活得好好的。
伏黑惠原本是没有注意到咖啡厅里新到的那两位熟悉又陌生的客人的,他对甜品不感兴趣,特意给宿傩点了甜品后,他退回到内心世界里,都没共享身体的感官,眼不见为净嘛。
是宿傩那一闪而过的异样让伏黑惠疑惑地抬眸,然后他就看到了青春版的五条老师和那个男人。
2006年的话,他三岁,而五条老师和那个男人是十六岁。
伏黑惠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
那个男人……夏油杰,伏黑惠是知道他曾经是高专学生,还未毕业就屠村叛逃,是相当有名的特级诅咒师,招揽了一批实力不俗的诅咒师,在17年平安夜那天的东京和京都搞出了百鬼夜行。
伏黑惠参与过那次的百鬼夜行,作为祓除咒灵的咒术师一员。
非常可怕。
特级、一级、二级的咒灵铺天盖地,伏黑惠当时所在的东京新宿区至少上千只,咒术师们人数和那些咒灵比起来简直少得可怜,即使有实力强大的咒术师能够挡住一只特级咒灵,但还有第二只、第三只特级咒灵。
五条悟固然是最强咒术师,但他只有一个人,而战场有两个。
伏黑惠当时才二级,对着那些咒灵有种怎么祓除也祓除不尽的感觉,战斗到最后,人都有些麻木了,但总觉得咒灵的数目没有削减掉多少,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跟咒灵的鏖战中。
当然,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的百鬼夜行行动的结局是失败的,那些分散两地的咒灵还是被咒术界全部清除,而他本人也被五条老师处以死刑。
但如今再见夏油杰,虽然是青春版,但伏黑惠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那铺天盖地的强大咒灵们……听说,夏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那些咒灵都是他一个人调伏吸收控制的。
可怕!
不过,最可怕的还是眼前正在上演的画面吧?
伏黑惠一脸木然地看着青春版五条老师跟青春版特级诅咒师肩膀挨着肩膀,笑嘻嘻地说着什么,那些上桌的甜品被五条老师拿着餐刀就来了一个一分为二,一份归自己,另一份被放在夏油杰面前。
夏油杰一脸嫌弃,但神情间却透着纵容,就那么笑纳了五条悟分享给他的甜品。
五条老师跟那个夏油杰的关系,曾经这么好的吗?
那后来亲手杀死夏油杰的五条老师……
宿傩慢吞吞地吃着甜品,虽然某个讨厌鬼的平替版此刻跟他在同一个屋檐下,选择的甜品还撞车了不少,生理性的反胃让他有些不舒服,特别想要眼不见为净地离开这家咖啡厅,但,笑话!
要是他扔下这些还未吃完的甜品,直接离开咖啡厅,伏黑惠那小鬼见了,岂不是以为他怕了五条悟那狗东西!
进餐的速度不肯加快半分,都是宿傩最后的倔强。
等他吃完甜品,就直接离开这鬼地方吧。什么拉面不拉面的,走之前去超市里买一兜子红姜,生姜是姜,腌渍红姜也是姜,小鬼喜欢就生啃吧,记得漱口。
宿傩虽然坐在角落里,但餐桌一字排开的甜品还是引来了不少客人的注意,而五条悟这个原本会专注于品尝甜品来屏蔽六眼自动收集情报功能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闲的,他嘴里还咬着蛋糕呢,墨镜后的眼珠却滴溜溜地转着,很不凑巧地瞄到了宿傩的位置。
五条悟一开始注意到的其实是宿傩的桌子,哇,摆着的甜品数量真不少,会吃还爱吃,同道中人?
旋即才注意到对方是一个人。
啧啧啧,一个人孤零零地吃甜品,看着就很寂寞诶,不像他,不管做什么都有杰陪着,嘿嘿。
最后才是他这个人。
五条悟叼着餐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白色鹤纹和服,藏蓝色长款羽织,脸上还有黑色花纹……居然都对上了!
只是,杰说那个人疑似祓除了他们这一次的任务目标,但在六眼的注视下,角落里那个和服羽织花纹脸分明是一个普通人。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看了看,确定不远处那个和服羽织花纹脸真真切切是一个普通人后,他用手肘怼了怼一旁的夏油杰,用气音小声地说道:“杰,你看那边。”
夏油杰抬眸一看,立刻明白五条悟的意思,同样压低了声音:“是他?”
“不知道。”五条悟挤眉弄眼,“看着是普通人。”
普通人?
夏油杰一愣,他的推测出错了吗?但想到之前现场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的情况,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人太过擅长隐匿?
眼珠轻轻地转了转,夏油杰放在桌子下的手指微动,一道细小的裂缝撕开,一只好似苍蝇与ET结合体的四级蝇头出现在他的指尖。
五条悟配合着屏住呼吸,六眼“看”着夏油杰指尖的那只蝇头画着八字,七扭八拐地飞到了咖啡厅和服羽织花纹脸的餐桌旁,嗯,飞得很野生咒灵,一点都不像是被杰控制的,不愧是咒灵训练大师。
夏油杰控制着蝇头飞到宿傩的桌前。
咒灵源自于咒力,而咒力源自于负面情绪,咒灵约等于情绪产物,没有实体,哪怕会受伤流血,只要被祓除掉,它之前流出的血会跟着一起彻底消失,不复存在。
所以那只蝇头哪怕落在了那块熔岩蛋糕上,或是一头扎进那杯鲜榨橙汁中,其实并不会真正污染那些食物,但对于能够看到咒灵的人而言,那只蝇头的所作所为还是太超过了。
夏油杰不相信,若那个和服羽织花纹脸能够看到咒灵,他能容忍那只蝇头落在他的食物上。
那人看着就不像是会委曲求全的性子。
五条悟瞪大眼睛,露出了期待的表情来。
来了来了,蝇头拌饭来了!
宿傩:“……”
还真是拙劣的试探手段,果然是被五条悟那狗东西污染了吧。
伏黑惠:“……”
有点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事情。虽然宿傩先生的脾气很好,但这样的恶作剧……
宿傩压根没给那只蝇头成功降落的机会。
在那蝇头晃晃悠悠还没沾到餐桌的边时,一道力道精准的斩击就落到那只蝇头身上,都没有破坏该蝇头脆弱身躯半点,只化作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载着那只蝇头划出一条完美的直线,转瞬间就将那只蝇头钉在了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一桌的边缘处。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已经初窥最强实力的年轻咒术师都没来得及反应,又一道斩击紧随而至,瞬间就将那只蝇头细细地切成了臊子,“噗”地一下,鲜血与碎肉喷了他们满桌子。
五条悟夏油杰:“!!!”
宿傩举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果汁,勉强压了压嘴角想要翘起的弧度。
矜持。
这种时候,冷笑、讥笑、幸灾乐祸的笑都不如云淡风轻来得气人,所以要稳住!
围观到这一切的伏黑惠:“…………”
不愧是宿傩先生!
“啊,老子的蛋挞、芝士蛋糕、马卡龙!”五条悟的头发差点炸开,那一串的反击速度太快,六眼虽然捕捉到了踪迹,但身体的发应没能跟上来,只能眼睁睁地看到心爱的甜品上溅满了咒灵的鲜血和碎肉,那腥臭的气味和恶心的紫黑色……哕!
虽然一秒后那些鲜血和碎肉就消失了,六眼判定只存在一点微不足道的咒力痕迹,那些甜品都干干净净的,但见到了那一幕后,谁还能对这些东西下口啊喂!
夏油杰的脸色也变了,虽然宿傩给予的回击没什么稀奇的地方,就是简单的掷回再暴力祓除,但太快了,快到他和悟都没能来得及反应就落下了帷幕。
很强!
那个黑发少年,非常强!
只是,这家伙未免也太坏心眼了吧。他只是派那只蝇头试探一二,最多就是对着他餐桌上的食物摸摸碰碰,但那人反手就来一手咒灵碎尸,哪怕鲜血和碎肉随着咒灵被祓除而彻底消失,见过那一幕的人,谁还吃得下桌上的食物啊。
“你这家伙——!!!”五条悟差点跳起来,但被一旁的夏油杰一把摁下。
咖啡厅里的服务员有些不明所以,因为在她看来,这位白发客人原本很满意地吃着甜品,突然就变了脸,像是桌上的甜品出了什么问题,咋咋呼呼的。她正想走过去询问情况,那位白发客人又跳了起来,嘴里嚷嚷的话配合他的动作,像极了要找人打架的样子。
服务员满头雾水,不明白这位长相帅气的白发客人为什么突然发疯,莫名就有点不敢上前了。
还好一旁的丸子头客人将白发客人安抚了下来,然后两人一脸苦相地看着桌上完好的各式甜品,一副无法下口的样子。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服务员有些无助地看了店主一眼,然后在店主无声的催促下,有些不情不愿地挪到了1号餐桌,她怀抱着餐盘,感受着坚硬餐盘带给她的安全感,谨慎地问道:“两位客人,请问,有能帮助到你们的地方吗?”
“麻烦您了。”丸子头少年一手摁住白发同伴,抬头露出一个温柔亲和的笑容来,说道,“我们需要打包这些食物。”看了气鼓鼓的同伴一眼,“再打包两份栗子蛋糕。”
女服务员在夏油杰的笑容中不自觉放松了身体,她下意识点头,说道:“好的,请稍等。”
五分钟后,夏油杰一手打包袋,一手五条悟,就这么大包小包地走出这家咖啡厅。
全程,宿傩都一脸平静地进食,就是嘴角止不住上翘。
【宿主,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店外,没离开。 】
【我知道。 】
刚在他这里吃了亏,五条悟那狗东西怎么可能甘心离开。再加上一个蔫坏的夏油杰,他们肯定要在店外光明正大地埋伏他。
啧,无聊。
宿傩不屑,但还是故意放慢了进食速度。
咖啡厅外,已经吃掉栗子蛋糕的五条悟蹲在路边,都开始挠树了。
“啊啊啊,那家伙,他知道老子和杰在外面等他,他是故意放慢进食速度的,太坏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花纹脸!”
“悟。”一旁夏油杰熟练地给挚友顺毛,并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你看得出他脸上的咒印是先天具备还是后天纹绘的吗?”
刻印在身体上的咒纹具备特殊的力量,可以视作术式和咒力的延伸,有先天和后天之分。
先天咒纹往往在传说中与神魔相关,大多出现在特殊传承的咒术师身上,咒纹越多,花纹越是繁复,在某方面的天赋就越突出,宛如神迹。
后天咒纹则是一些咒术师渴慕那种天然咒纹带来的强大象征,试图在身上重现那种神迹,但不匹配的咒纹往往会将他们的力量引入疯狂与自我毁灭之中。那样的技艺虽然未被列入禁忌中,但也很少有人会使用了。
值得一提的是,咒术师身上的咒纹比较少见,但实力到特级的咒灵身上基本有各种各样的咒纹,也算是人与咒灵的种族差异了。
夏油杰倒是没将宿傩的身份往受肉诅咒上怀疑,他主要是相信五条悟的眼睛,虽然五条悟在宿傩身上已经看走眼一次,他还是相信。
“看不出来。”五条悟恨恨磨牙,六眼这个不争气的,他在那个花纹脸身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啊,真是糟糕,他们对那位和服少年完全是一无所知嘛。
唔,也不算是一无所知,起码他跟悟一样,都很喜欢甜食。
夏油杰不由思考,这样一位强者,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城市?这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他用那种手法斩杀蝇头是警告,那之前祓除十字路口的类人咒灵……是了,那只咒灵冒犯到了他。
两人蹲在一起,一个磨牙,一个走神,连天空飘起轻雪都没有注意到。等宿傩走出咖啡厅,他就看到了两个蹲在路边的白蘑菇。
宿傩:“………………”
他始终认为,所有跟菅原悟同源的个体都有一种将周围人传染成蠢货傻子的天赋能力。
那个夏油杰,白长一副聪明相了!
“啊,你这家伙,总算出来了!”五条悟一下子跳了起来,抬手一指,气势汹汹地说道,“跟老子打一架!”
他要好好教训这个毁掉他一桌子美食的混蛋。
夏油杰:“悟,你先……”等等啊,要先礼后兵,哪有谈都不谈就直接打的。
宿傩毫不犹豫:“好啊。”
菅原悟的平替版主动撞他手里,他不打他一顿,实在对不起他那张欠揍的脸!
难澄市郊外空地上,夏油杰竖起手指,轻诵道:“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这一回,高专著名问题儿童2号难得记得先放「帐」。
可惜,「帐」还未彻底落下,宿傩和五条悟就已经打了起来。
先是完全的拳脚相加,咒力在四肢五骸内涌动,让拳脚变得更加有力,狠狠地击打在对方身上。两人身影不断闪动,带起的破空声接连不断,他们脚下的地面经受不住有力的拳脚和咒力的冲击,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紧接着就是术式的交锋。
不,是单方面术式的交锋。
围观的夏油杰死死盯着近身战斗的两人,心底微沉。
悟使用了「无下限」,他的术式可以将阿基里斯“悖论”里的无穷级数带到现实,让贴近身体的空间距离无止尽地无限缩小,达成完美防御的目的。
但那个和服少年,他的攻击穿过了「无下限」构造出来的完美防御,每一拳每一脚都攻击到了悟的身上,这是……术式展延?
相当高级的术式使用技巧,尤在简易领域之上,是他和悟还没能学会的技能。
好强!
真的好强!
好在五条悟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无下限」的效果被宿傩中和掉了,但他还有六眼,脑筋转得极快,还是找机会在战斗中划伤了宿傩的手背。
当然,相较于五条悟的鼻青脸肿,宿傩这点划伤实在是微不足道,还被宿傩顺势拿来嘲讽了一波。
“你怎么不用反转术式呢?”宿傩微笑着扎心,“是不想用吗?”说着,手背上的划伤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五条悟深呼吸,啊啊啊,对面的混蛋也太气人了吧!
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反转术式,但怎么也学不会的五条悟脚下一踩,再度冲了过去,然后就被宿傩压着打,不时还两句嘲讽,就盯准他不会反转术式这一点嘲讽个没完没了。
宿傩:不趁着这个平替版不会反转术式的时候大声嘲讽,以后就没机会了。
原本发现五条悟落入下风而凝重不安的夏油杰:“……”
他有理由怀疑,这个人跟悟有仇,虽然不到生死大仇的地步,但绝对是那种逮住机会,能多踹悟两脚就绝不只踹一脚的那种。
同样在内心世界围观的伏黑惠:“……”
宿傩先生果然很早以前就想打五条老师了。
这位小五条老师,他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宿傩:夏油杰,可惜了,已经被五条悟污染了→ _ →
第44章
痛痛快快打了五条悟一顿,尤其是当着某张脸的面打的,宿傩神清气爽,嗯,不去超市买红姜了,他要带着小鬼去拉面馆里吃红姜……不对,是吃拉面配腌渍红姜。
“客人, 请慢用。”
拉面馆中,宿傩瞟了一眼对面气鼓鼓的五条悟和正在给脸上贴医用胶布的夏油杰,他轻哼一声,毫无顾忌地切换了身体主权,将伏黑惠扔上了线。
“你的面好了, 小鬼。”
突然上线的伏黑惠:“!!!”
不是,就这么切换身体意识了?对面的小五条老师和未来诅咒师夏油杰还在呢!虽然不妖璧的效果很逆天,可都这么当面换人了,小五条老师和夏油杰怎么可能会意识不到真实情况啊!
伏黑惠瞳孔地震, 摆在面前的这碗热气腾腾的海鲜拉面和旁边满满一碟子腌渍红姜都拯救不了他此刻的食欲。
“诶——!!!”正如伏黑惠所想,主导意识一换,脸上咒印消失,瞳孔颜色由猩红变成深蓝,五条悟和夏油杰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夏油杰一脸震惊,而五条悟更是扒下小墨镜,瞪圆了苍蓝六眼死死盯着伏黑惠,像是在研究什么稀罕物。
“你这是……你这原来是受肉啊!”五条悟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一脸木然的伏黑惠,语气中难掩惊讶, “所以,你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他和杰之前还琢磨那人脸上的咒纹是怎么回事,合着那人是受肉重生的诅咒啊,那他身上会出现咒纹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伏黑惠:“……是这样没错。”
说完,伏黑惠掰开桌上的一次性筷子,双手合十,认真地说道:“我开动了。”
然后就开始吃拉面。
虽然这情况有些不对劲,但宿傩特意来到拉面馆,还给他点了喜欢的海鲜拉面和红姜小菜,还是先用餐吧。
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十六岁的五条悟显然没有伏黑惠的定力,他现在好奇死这具身体里两个意识的关系了。就那个花纹脸……咳,受肉诅咒的破烂性格,他居然没有抹杀身体的原意识,彻底掌控身体主权,反而在这种时候将对方放出来吃面?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够淡定的,他居然还有心情吃面条,他……嚼嚼嚼。
五条悟奋力咀嚼着嘴里的拉面,有些含糊地说道:“这次陪杰吃荞麦面,下次杰要陪老子吃新款甜品。”
夏油杰将筷子塞进五条悟的手里,没好气地说道:“自己吃,你的手又没断。”
“呜哇,好无情啊,杰!”
“就是这么无情!”
默默咀嚼着红姜的伏黑惠在心里默默感慨,小五条老师和这个夏油杰的感情真好啊。
吃完面条,待在内心世界里的宿傩又没有顶号上线的意思,伏黑惠只好打起精神,应付对面的小五条老师和夏油杰。
至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宿傩先生说随便,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最起码,不能连累这个世界的小惠和津美纪。
还有,要是能让十一年后的津美纪不被诅咒就好了。
当然,这一点,伏黑惠只是想一想,时间线拉得太长,中间有太多变数,能够实现的可能性太低。
这个时间点,那个男人早就不见踪影,但伏黑夫人还在。日子虽然清贫,但也还过得去。
问题是两年后,伏黑夫人会不告而别,留下津美纪和小惠相依为命,手上还没有多少钱,只能勉强度日。
当年五条悟找上门时,虽然给了伏黑惠不小的世界观冲击,但也确实因为他,他和津美纪免于饿死或是被送去福利院的命运。
如今的伏黑惠有钱,倒是可以给予两个孩子金钱上的助力,但身上的麻烦也可能牵扯到他们,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麻烦。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这个世界小惠的咒术师命运。
伏黑惠无法断定成为咒术师到底是好是坏,但他拥有咒术师的天赋,还已经被那个男人卖给禅院家,不主动成为高专阵营的咒术师变强就注定他会被禅院家蚕食殆尽的命运。
似乎,不去打扰这个世界小惠和津美纪,才是最好的保护?
伏黑惠在心中无声叹息,他整理心情,一脸镇定地说道:“在下名叫宿伏,之前跟先生在深山中修行,如今有所小成,便想下山历练一番。”
感谢在战国时代的经历,他对拿捏那种古代腔调特别擅长。
他不能说出宿傩的名字,这个名字以及它背后代表的一切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禁忌。他也不能说出伏黑惠这个本名,会给这个世界的小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假名……他一时间想不出来一个合适的,索性将他和宿傩的名字各抽出一个字来,应付一下。
“宿伏(SukuFushi)?”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好怪的名字。”
“悟,不要当面抱怨别人的名字,虽然这个名字确实很怪。”夏油杰连忙打圆场,虽然这个圆场打得伏黑惠手指都忍不住偷偷捏在一起。
“是吧,杰你也觉得很怪。”
“即使很怪也是别人的名字,悟。”
伏黑惠:“……”
他知道临时拼凑的名字确实很怪,但能不能不要继续强调了,你们两个!
当着伏黑惠这个当事人的面,五条悟和夏油杰嘀嘀咕咕好一会儿,然后才转脸看向面无表情的伏黑惠,若无其事地继续这个话题。
“只有名字,没有姓氏吗?”五条悟直接问道,对于咒术师而言,一个耳熟的姓氏能够暴露出很多东西。
伏黑惠:“……”要不,解释一下,宿是姓氏,伏是名字?
内心世界里始终懒洋洋看着,任由伏黑惠发挥的宿傩忽然开口道:“源( Minamoto )。”
伏黑惠神情不动地将这个姓氏报了出来。
“源宿伏……”五条悟眨了眨眼睛,直接问道,“你是源家人?”
这个国家如今还姓源的人不多,咒术界就有一家,与五条、禅院、加茂一样古老,就是实力上没能混进御三家的高度。
“只是也姓源而已。”伏黑惠冷静地解释道,宿傩没说过,应该跟咒术界那个源家没关系。
不过,源姓,宿傩是随口取的还是……跟现代的源姓不同,平安时期的源姓始于嵯峨天皇时期皇族降籍为臣属的事件,源姓意为“与朕同源”,源姓之人的血脉基本来自于皇族,非世家国臣不可得。
倏然忆起幼年版宿傩盘坐高台之上受人膜拜的场景……嗯,历代天皇自称为天照大御神后代,宿傩被当做神明膜拜,四舍五入,都是神明,姓源也很正常。
比起姓氏这点小问题,麻烦的是对面的小五条老师和夏油杰。
他们,实在不好应付。
五条悟大大咧咧,压根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好奇什么,张嘴就问,还都是伏黑惠不能拿出真实答案,需要用语言修饰一番才能稍微回答一下的问题。
夏油杰心思细腻又狡猾无比,他嘴上说“这样直接问不好”,转脸就整理语言,将五条悟问出的问题用更委婉更无法拒绝的语言来套路他……
伏黑惠很想拒绝回答夏油杰的问题,但眼下的夏油杰跟后来他远远望过一眼那个癫狂残忍的特级诅咒师一点都不一样,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他说话的语气……跟他说话真的特别容易放松警惕,一没留神,一些实话就从他嘴边溜出去,他只好打起精神,竭力应对夏油杰的温柔盘问。
太可怕了,不愧是后来招揽了一群诅咒师的盘星教教祖,才十六岁就已经初见xié教教主的蛊人风采。
虽然伏黑惠守住了底线,但还是让对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知道他今年十六岁,实力一级,能开领域,深山修行,爱吃姜味小菜,先生喜欢打游戏,要去东京上学等事情,还差点答应跟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回东京。
完全招架不了嘛。
在内心世界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宿傩见伏黑惠都快被对面那俩混蛋逼入墙角了,他才冷哼一声,在伏黑惠的手背上开出一张嘴,毫不客气地说道:“没兴趣,不去。”
很是强硬地打发了两人。
伏黑惠舒了口气,旋即有些好奇地看向手背上的那张嘴。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
原以为眼睛下方开了一对副眼就很诅咒了,没想到手背上还能开出一张嘴来。
“其实哪个部位都能够开。”宿傩见伏黑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啧了一声,示范地在他的脸上、手心、锁骨等位置渐次开出一张嘴来,牙齿整齐洁白,然后用那张嘴说道,“很惊讶?”
“宿傩先生之前一直没这样做过。”伏黑惠如实说道。
“当然是因为很丑啊。”内心世界里的宿傩露出嫌弃的表情来,在伏黑惠锁骨处张开的嘴巴消失,他的声音在伏黑惠的脑中响起,“你不觉得吗?”
伏黑惠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道:“不丑,很帅气。”让他有种想要对着手背上的嘴巴戳两下,再投喂蛋糕的冲动。
罪过罪过。
虽然他和宿傩先生的关系日渐友好,但这也不是他能如此冒犯宿傩先生的倚仗。
宿傩有些诧异地挑眉,随即在内心世界里哼笑出声,果然还是一个小鬼,说道:“真拿你没办法。”
伏黑惠有些无措地抿了一下嘴唇,他说错什么了吗?
旋即,伏黑惠就感到了熟悉的失重感,他又被强制下线了。但刚进入内心世界中,一段记忆便如水流一般涌入脑中,居然是身处内心世界时如何在身体某部位张开一张嘴的方法技巧。
还真是神奇的教导方法。
“知道怎么做了?”宿傩的声音响起,催促道,“现在就试试如何在我的手背上张开嘴巴吧。”
伏黑惠:“……是,宿傩先生。”
虽然并无学习这种技巧的渴望,但宿傩都教他了,他自然要悉心学习并掌握这种技巧。
围观这一幕的系统:【……宿主大人,你教伏黑惠这种技巧岂不是给了他干扰你的机会? 】
这种技巧,说到底就是在干扰意识主导身体,宿傩能够在伏黑惠主导身体的时候这样做,是因为他的灵魂本就强于伏黑惠,还能够随意将他挤下线,这点技巧就是锦上添花,不值一提。
但伏黑惠要是学会了这种技巧……不,他能使用这种技巧,都是宿傩在掌控身体的时候给他开了后门。伏黑惠本来就在展开领域后本能地开始锤炼起灵魂,灵魂之力日益强大,再加上这个技巧兼后门特权,它家宿主是真不担心战斗的关键时刻被伏黑惠使坏拖后腿啊。
宿主你清醒一点,你身上可还挂着【不完全附身】的debuff呢,不想着规避麻烦,哪能给自己增加麻烦呢。
【干扰?他……】宿傩本想说他会吗,就伏黑惠那死犟的性格,可不像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但话到了嘴边,他鬼使神差地说道,【干扰得了吗? 】
系统叹气,行吧,为了他们的大业,它只好辛苦一点,多多盯着一点伏黑惠了。
现实世界中,宿傩双臂环胸,垂眼看着左手手背上的皮肉蠕动着裂开一道缝隙,慢慢地出现一张嘴巴。
“宿傩先生。”那张嘴张合着,吐露出熟悉的声音与称呼。声音清冷,语气平淡,但细微处隐约带着一点新奇与雀跃。
这让宿傩生出了一股冲动。
宿傩是一个行动派,于是,他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屈起手指,对着手背上的那张嘴“啪”地一下来了一个弹指。
那张嘴倏地一下就消失了,紧接着,内心世界里响起了伏黑惠略带恼意的声音。
“宿傩先生!”
“噗……哈哈哈!”宿傩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不走心地回应道,“抱歉抱歉啊,因为实在是……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注意自己一秃噜都说什么什么话出来。
内心世界里,伏黑惠捂住嘴,有些郁闷地蹲在影子领域中的沙发上。
在身体上开出来的嘴巴原来会跟本体通感啊,宿傩居然没有提前告诉他,还故意……可恶,幼稚,实在是太幼稚了,宿傩先生!
埼玉市南区二丁目的小巷中,两个幼稚园年纪的孩子背着书包,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在前面的男孩五官精致可爱,黑发支棱乱翘,像是一只海胆。他面无表情地走着,嘴角下撇,看着心情就不怎么样。
而走在他后面半步远的位置则是一个高了男孩小半头的女孩子,看着年纪要比男孩大一两岁的样子。她试图伸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但被男孩面无表情地挥开了。
即使如此,女孩子却只是笑着收回手,并不以为忤,看着男孩背影的眼神依旧是温柔的。
围观到这一幕的伏黑惠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
啊这……过去的叛逆一下子击中了现在的他呢。
听着内心世界里宿傩意味深长的“啧啧”声,伏黑惠默了默,还是忍不住解释道:“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刚再婚入赘伏黑家三个月,我跟津美纪还不熟悉……”
“这可不是熟悉不熟悉的问题。”宿傩欣赏着伏黑惠羞窘的模样,故意逗他,“明明是性格问题。”
伏黑惠抿了一下嘴唇,忽然说道:“我的性格确实很有问题。比起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温柔接纳我的津美纪,我一直没有给过津美纪好脸色,我……”
“停停停。”宿傩有些不爽地截住伏黑惠的自我批判,他也不知道心里莫名生出的恼意源自何处,但他确定自己并不喜欢伏黑惠现在说的话,他的语气带着冷意,“我不自觉你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不管是那个男人再婚还是你多了一个义姐,都不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一时间不愿接受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顿了顿,宿傩凉凉地说道:“倒是你还记挂着你那个义姐的性命,也救下了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伏黑惠想说不是这样的,在津美纪因诅咒而陷入沉睡的那段日子里,他不停回顾过去的种种,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津美纪的真心照顾,但话没说出口,因为他直觉这样说会惹得宿傩不悦。
他微微垂下眼,眼睫微颤,只缓缓说道:“津美纪早就是我的姐姐了,只是我后来才真切地认识到这一点。”
闻言,宿傩往白骨王座上一靠,他撇了撇嘴,说道:“随你吧。你想要做什么,都随你,不必顾忌什么。”
伏黑惠愣了愣,想做什么都随他?可他原本就没打算做什么啊。唯一担心的津美纪被诅咒事件还在十多年后,中间变数太多,即使他提前提醒津美纪避开八十八桥的试胆活动,但津美纪被诅咒的真相是她的身体被当成复苏特级咒物的容器。
他不知道幕后那人选人的标准,也不能将津美纪彻底保护起来,这一点也不符合实际,所以只能将津美纪的未来交付在这个世界伏黑惠的身上。
他明明没有来看这个世界伏黑惠和津美纪的打算,是宿傩说是去东京,结果中途一转站,他直接来了埼玉市。
伏黑惠不愿拒绝宿傩的好意,但他也确实不知道该做什么。
此时此刻,伏黑惠忽然意识到,他对这个时间点的咒术界了解得太少了。
也对,毕竟他对那个将他卖了十亿日元然后卷钱跑路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印象了,真正得知咒术界存在还是在两年后,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五条老师堵了个正着,张嘴就是一大堆暴论。
什么那个男人是从禅院家离家出走的人渣,什么他被那个男人卖给禅院家,什么他去了禅院家,身为普通人的津美纪不会得到一点幸福……
真是够了,那个男人!
伏黑惠的心头忽然燃起了怒火。
——冷静,这里是平行世界。
可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恍若多年之前!
——冷静,即使同为伏黑惠,他也不该影响到这个世界伏黑惠的命运。万一没弄好,反倒让津美纪的日子更难过了呢。
可已经不会更糟糕了吧,拜那个男人所赐!
——冷静,那个男人是这个世界伏黑惠的生父,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生父还在他的世界里,不知在哪里逍遥着呢。
但他果然还是很想狠狠地揍那个男人一顿!
“我想……”伏黑惠的声音微微发颤,却迟迟没有说下去。
宿傩坐直身体,四只猩红眼眸同时睁开,他缓缓开口道:“说出来,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看在他总是能够取悦到他的份上,宿傩不介意帮他一把。
反正这个世界的过去与未来都与他无关,玩起来没有什么负担。最多顾忌一点伏黑惠的心情,可以收敛一些。
伏黑惠用力攥紧拳头,他遥遥看着走进家门的两个孩子,咬牙道:“我想狠狠地揍那个男人一顿,揍到他将卖掉我、卖掉这个世界伏黑惠的那十个亿吐出来,揍到想起他还有一个家,然后老老实实地滚回家里,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虽然那个男人很糟糕,可好歹是跟伏黑夫人结过婚的丈夫。伏黑夫人虽然在后来抛弃了津美纪,但他知道,津美纪依旧爱着她的妈妈。
他不知道将一个四分五裂的家庭捏合在一起会不会带来更糟糕的未来,但是……
这却是津美纪还有……伏黑惠曾经无比渴望过的“家”。
伏黑惠用力咬牙,反正不会更糟了,不是吗?
“那么,如你所愿!”
宿傩如是说道。
【宿主,你管这闲事做什么? 】系统疯狂挠头,【伏黑甚尔,就是伏黑惠他亲爹身上没有穿越时空的线索,他的实力虽然在系统评定中是特级,但这里不是任务世界,打死也不给进度和积分。 】
完全没意义嘛。
而且,要不是宿主多此一举,伏黑惠自己压根就没打算来埼玉市,管这个世界的闲事。
宿傩瞥了系统光团一眼,没打算又不是没想过,就伏黑惠那小心思,他还看不出来吗。
看在伏黑惠是他信徒备选的份上,宿傩不介意给他一点恩赐。
但这些话,宿傩懒得跟系统解释,只吩咐道:【调查伏黑甚尔的位置。 】顿了顿,补充道,【经历也加上。 】
他着实想要看看这个被伏黑惠一口一个“那个男人”的伏黑甚尔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系统:【是……】
宿傩在心里啧了一声,然后说道:【好好做,等回到任务世界,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收回宿傩手指和即身佛。 】
【是,宿主大人,小的一定尽心竭力! 】系统一下子支棱起来,光团嗖嗖地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时而画圈,时而画八字,兴奋得不能自己。
宿傩懒得搭理它,在系统光团兴奋地在他面前飞过的时候,他屈指,直接给兴奋过度的光团弹飞出去。
【闭嘴,吵死了。 】
作者有话说:
宿傩:我雷五夏
第45章
伏黑甚尔的履历和踪迹并不是秘密,系统很快将伏黑甚尔十八岁离家出走后的大部分履历收集完毕,还从黑市弄到了伏黑甚尔专属中介孔时雨的联系方式,只要砸点钱下去,分分钟就能让伏黑甚尔自投罗网。
而看到了伏黑甚尔的履历后,宿傩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零咒力的“天与咒缚”?
这样的情况确实罕见,在咒术鼎盛的平安时代也不曾见过, 能成为黑市中赫赫有名的“术师杀手”也并不奇怪,其身体各项素质应该跟大妖怪差不多。若是有一件趁手的武器,杀一两个特级咒术师不是问题。
但禅院家的眼界会低到看不起伏黑、不,应该是禅院甚尔这样的天与咒缚是宿傩都有些诧异的,真的会有那么蠢的当家人吗?
还真有。
长见识了。
禅院甚尔这人的五官确实跟伏黑惠很相似, 但完全没有伏黑惠眉眼的精致, 整个人都一头熊似的。
最让宿傩沉默的是,禅院甚尔明明不缺实力,但他离开禅院家后,居然跑去歌舞伎町当牛郎,靠当小白脸赚钱,后来兼职黑市的术师杀手后,居然也没丢下牛郎事业,两边都干得风生水起的,赚来的钱不是买咒具就是赌马输个精光。
后来遇到了栗山葵, 即惠的生母, 跟她结婚的禅院甚尔倒是改邪归正了, 不去当小白脸也不去杀人了, 但明显矫枉过正了,他直接在家里当起了家庭煮夫,由改姓后的禅院葵在外工作。
这也不算什么,禅院葵是个女强人的性格,禅院甚尔的选择正合她意,可惜在生下惠没多久,她就病死了,禅院甚尔直接堕落回之前的状态,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带着一两岁的禅院惠辗转在不同女人的家里?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难怪提起他,伏黑惠就一口一个“那个男人”。
在禅院惠三岁的时候,带着他入赘伏黑家也不是问题,只是,将孩子往伏黑家一扔,自己高高兴兴去杀人、赚钱、赌马……是不是哪里不对?
宿傩陡然意识到,伏黑惠如今能成长得不管性格还是外貌都挺合他的心意,死去的禅院葵功不可没。
幸好伏黑惠只有五官跟伏黑甚尔那东西像几分。
宿傩从来觉得强者有着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只要够强,无人能够置喙其选择,但是……
他无疑比伏黑甚尔强,就置喙,就批判,就指责!
有关伏黑甚尔的情报被宿傩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到了伏黑惠刚买的手机上。
伏黑惠:“……”
黑发少年的手指慢慢滑动屏幕,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份内容丰富的情报资料,牙齿咬得咯吱直响。
他从小就知道伏黑甚尔是个人渣,自他有意识起就跟着他辗转在各个女人的家里,毫无疑问的人渣小白脸,但他不知道的是原来这个男人原来是天与咒缚,还是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实力很强,是黑市里赫赫有名的“术师杀手”。
是加强版的禅院前辈。
说起来,那个男人也出自禅院家,禅院家还挺容易出天与咒缚的?
好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男人在当术师杀手的时候,任务金不菲,持有多件特级咒具,每一件的拍卖价都5亿日元起步,结果,那个男人还不忘将他以十亿日元的价格卖给禅院家?
人干事? !
明明一点赌运都没有,堪称逢赌必输,但赚来的钱就是源源不断地砸进赌博的深坑里,连一点家用都不知道给家里。
伏黑惠原以为那个男人虽然不着家,但会跟伏黑夫人有联系,会给她家用,结果,这份资料写得清楚明白,他在结婚后银行卡中的钱一度多至一个亿,但他没给过伏黑夫人半点,将伏黑惠往伏黑家一丢,自己潇洒地将钱都输光了。
输光了!
一个子都不剩! !
伏黑惠忽然发现,伏黑夫人能容忍他在家里白吃白喝两年多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
连生父都不愿养育他,他又怎能奢望继母做到呢?
那个男人分明是将伏黑夫人当成之前当小白脸混过的女人,只是多了一层婚姻的合法性,好让他合情合理地让他将伏黑惠丢给对方。
这样的男人,真的有揍回家里的必要吗?
伏黑惠扶着额头,一字一句叩问内心:等他回到家里,真的会承担起养家的责任,而不是哪天连津美纪都被他卖掉吗?
伏黑惠的目光忽地一凝。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资料中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有着温婉柔美的外表,但眼神却是明亮坚定,一看就是职场女强人的类型。
禅院葵。
她叫禅院葵,是他的……妈妈。
因为没有照片,所以不知长相。
因为那个男人不曾留下片语,所以他连母亲葬在何处也不知道。
他对……妈妈几乎一无所知,只在某些时刻冷漠地想道,他那位生母是不是也被那个男人的脸骗了才生下了他,跟那个男人哄骗过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更倒霉了些,早早地逝去了。
而那个男人对妈妈也没有什么感情,不然也不会那么自在地混迹在女人的家里,后来跟丢包袱似的舍弃了他。
哦,不算是舍弃,是卖掉,还卖出了两件特级咒具的钱。
伏黑惠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禅院葵的照片,那个男人似乎对妈妈有过一些真感情,为她改邪归正了一阵子。
可惜,他现在已经彻底烂掉了。
“再、再等等吧。”伏黑惠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还是、还是先寻找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吧。至于那个男人……等有空再处理好了。”
宿傩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伏黑惠,忽地将伏黑惠扯进内心世界里,伸手在脸上还不及掩饰失落模样的伏黑惠头上揉了一把,语气随意地说道:“你决定就好。”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伏黑惠微微愣住,他看了一眼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宿傩,对方掌心的温度似乎还残存在发顶。他垂下眼,低声道:“宿傩先生,我能坐一会儿吗?”
宿傩不解地挑眉,这算是什么需要询问的事情吗?
“随你。”
伏黑惠放松肩膀,直接在白骨王座旁坐了下来。宿傩只需要垂下眼,就能够看到这小鬼的发顶。
说起来,这小鬼的发型挺有趣的,从小就跟海胆似的。头发丝有些硬,但揉起来却很柔软。
思维不自觉发散到对头发质感的品评时,宿傩忽然察觉到小腿微微一沉。他复又垂眸看去,却见伏黑惠这小子不知何时靠坐在他的腿边,他闭着眼睛,脑袋微微倚靠在他的腿上,似是已经入睡。
这小鬼……
宿傩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果然还是被生父的糟糕行径气到了吧。
这小倒霉蛋。
这般想着,宿傩再一次伸出了手,落在伏黑惠的发顶上。
那他就稍稍安慰一下这个小鬼好了。
伏黑惠眼睫微颤,他没有睁开眼睛,就这么放任自己陷入短暂的休憩中。
安静的内心世界中,伏在腿上的重量,还有掌心传递的柔软与温度。
宿傩阖上眼睛,呼吸平静而悠长。
宿傩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看到了一张让人倒胃口的脸。
白毛,墨镜,苍蓝眼眸,还有夸张的嫌弃表情,一瞬间就点燃了宿傩的怒火。
菅原、不对,五条悟这狗东西,他怎么有脸对着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
旋即,宿傩才意识到,这是伏黑惠过去的记忆。
啊咧,他又梦见了伏黑惠的记忆,岂不是伏黑惠那小鬼也……算了,反正他们已经立下了束缚,小鬼是他的人,看到一些,也不算什么。
比起记忆被窥视所带来的不悦,果然还是这张让人反胃的脸更让宿傩生理不适,尤其那家伙脸上的嫌弃表情,嘴上说什么“只是觉得如出一辙”。
年幼的伏黑惠不明所以,但宿傩作为旁观者,自然意识到五条悟说的是伏黑甚尔。
没眼光。
宿傩撇嘴。
枉这个五条悟还有六眼,伏黑惠的五官容貌跟伏黑甚尔差别明明那么大,只有那一点点相似度,哪里如出一辙了!
然后,记忆里的五条悟就开始自说自话,说伏黑甚尔的出身来历,说伏黑惠被卖给禅院家的事情,说单凭伏黑惠本人无力抵抗这些安排的既定现实。
对此,年幼的伏黑惠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去禅院家,津美纪会得到幸福吗?
他得到了否定答案。
宿傩冷眼旁观幼崽版伏黑惠以伏黑津美纪未来幸福为目标,被五条悟带去了禅院家,以十个亿从禅院家买下了伏黑惠的所有权,还以“未来必定会成为高专咒术师”为理由,为年幼的伏黑惠申请下来一笔不菲的助学金。
而在这笔助学金下来的第一时间,伏黑惠就将这笔钱交给津美纪保管分配。
宿傩虚了虚眼睛。
伏黑津美纪……姐姐吗?
还有将伏黑惠买来买去的那十亿日元,宿傩知道伏黑甚尔曾经以十亿日元的价格将伏黑惠卖给禅院家,而伏黑惠之前咬牙切齿说要将伏黑甚尔揍回家庭时还要他吐出那十亿日元来。
宿傩原本并没有在意过这笔“卖身钱”,因为十亿日元对他而言实在是一笔小钱,不提他绑定系统前的生活质量就不是区区十亿日元能够界定的,绑定系统后,不走心完成的那些任务就带来了不菲的回报,最平平无奇的金饼银砖奖励就将他账户内的数字堆出了千万美元,约合十五亿日元,更别提那些每一件都至少五亿日元起步的特级咒具。
单是宿傩送给伏黑惠使用那件特级咒具镜中花在拍卖场里走一遭,没有十个亿都拍不下来。
还有伏黑惠如今的实力,稳妥点说是一级,实际上,领域都已经掌控了,只差一点身体素质跟不上,他基本就是特级咒术师。以着特级咒术师的实力,接几个特级任务,钱这东西不就是一个数字吗?
宿傩之前都没注意到,伏黑惠居然这么在意那十个亿。
是因为这十个亿曾经衡量过他的存在价值和未来自由吗?
若是他经历过伏黑惠的遭遇……
宿傩的眼神暗了下来。
那个伏黑甚尔,还有禅院家,早就死得渣都不剩。
伏黑惠的脾气,果然还是太好了!
内心世界里,宿傩蓦地睁开猩红的眼眸,心中杀意丝丝缕缕地冒出,而这样的杀意甫一出现便惊醒了不知何时伏在宿傩膝上的伏黑惠。
意识到自己刻的姿势,伏黑惠连忙直起身体,他仰头看向宿傩,却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有些局促地说道:“非常抱歉,宿傩先生,我……我睡着了。”
此时的宿傩已经将杀意收敛,他看向面上尤带几分红晕的伏黑惠,默了默,然后道:“这件事,不需要抱歉。”
伏黑惠站起身,目光漂移了一瞬,然后说道:“宿傩先生现在使用身体吗?如果你不用,我就出去修行了?”
宿傩虚了虚眼睛,忽然道:“你梦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伏黑惠下意识抬高了声音,用那种很心虚的语气大声说道,“什么都没有!”
宿傩:“……”
宿傩定定地看了伏黑惠半晌,直将人看得脸越来越红,表情越来越心虚,他才“啧”了一声,说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你去吧。”
伏黑惠如蒙大赦, 忙不叠地上线,然后以着最快的速度开始了最投入的修行。
宿傩:“……”
小鬼果然看到了黑历史级别的记忆了吧。
现实世界中将自己操练得满头大汗,妄图以这种方式清空大脑的伏黑惠。
可恶,还是忘不掉!
一定是做梦,一定是普通的做梦,才不是看到了宿傩先生的记忆。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一个长得跟五条老师一模一样,身上穿着蓝白色狩衣,银白长发垂至腰际的男人摆出一张得意洋洋的表情,对宿傩先生说——
“小傩,老子就是你未来的父亲,来,叫一声父亲大人听听。”
伏黑惠:“???”
伏黑惠:“!!!”
之后无比精彩的咒术大战都没能将伏黑惠的注意力唤回,他满脑子都是“父亲大人”在回响。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宿傩抵达东京后的第一站就是文京区那座枫之山。
可惜,枫之山还是那座枫之山,山上既没有日暮神社也没有食骨之井,宿傩亲自确定过,没有特殊结界,没有隐藏空间,这个世界就是不存在那一口能够穿越时空的枯井。
哦,跟食骨之井同源的御神木也没有。
系统整个光团都黯淡下来。
没有现成的通道,难不成它要冒着死机的危险,带着宿主强行破开空间壁垒,回到任务世界的正确时间点吗?
太冒险了!
虽然宿主说他会认真地做任务,但系统的核心规则之一就是永远对宿主的语言保持质疑,它说什么也要亲自监督宿主大人认真完成任务才行。
对于系统那点小心思,宿傩不以为忤,只吩咐道:【你自己收集时空穿越的情报,挑选可信度高的手段,确定了再跟我说。 】
拖呗,看谁拖得过谁,反正宿傩一点也不着急。
得知自己短时间回不到原本的世界,又不想立刻处理伏黑甚尔的事情,伏黑惠脚步一转,进入书店中。
这个时间点,高专已经开学。伏黑惠暂时回不去,保持日常修行的同时,文化课的学习也不能放松。
他先自学,要是掌握不好知识点,他可以上补习班。
于是,除了系统忙得脚不沾地还愁得满头包,宿傩和伏黑惠的日常跟原世界也没多少区别,甚至还更轻松了些。
因为没有高专定期给伏黑惠发任务了。
就在伏黑惠开启学习模式,宿傩日常吃吃喝喝顺便指点伏黑惠修行时时候,返回东京咒术高专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将在源宿伏的事情告知给了班主任夜蛾正道和同期家入硝子。
在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治疗下,五条悟总算摆脱了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
“受肉重生?!”夜蛾正道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咒术界的大忌!更别说那个重生的诅咒还轻易压制了五条悟,虽然不知道那人为什么没有杀死他这两个学生,似乎没多少恶意的模样,但对方存在本身就是对咒术界的巨大威胁。
最棘手的是,对方身上带着特殊的隐匿咒具,五条悟的六眼不仅看不出受肉的特级咒物是什么来历,人家坐着电车离开了难澄市,五条悟瞪着六眼都不知往哪个方向追……也不能这么说,好歹之前在拉面馆的时候,夏油杰成功从容器原主人的口中掏出了一点有用情报,对方打算来东京来着。
夜蛾正道眉头紧皱,要将这件事上报给咒术总监部吗?
对方敢报出名字,虽然不像是真名,又没有杀死知晓其受肉重生存在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是以对方实力完全能够做到的事情,这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还是通过他们两个对高专展示出来的友好善意?
一旦上报咒术总监部,以着高层一贯的行事风格,必定会直接判处死刑,全咒术界通缉。此等行径,必然会惹怒那人,反而给咒术界带来无尽的杀机。
他这两个学生,虽然个顶个是问题儿童,但实力毫无疑问会在几年内问鼎最强,现阶段除了在海外飘着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根本没有一级咒术师能够打败他们两个。虽然夏油杰没有出手,但根据他的描述,当时的那场大战,再加上一个夏油杰恐怕也无法改变结果。
那个受肉重生的诅咒,无疑是一位最顶级的强者。
许久,夜蛾正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暂时不要上报。我会以其他名义,暗中盯着东京各处。你们两个,要是遇到了那个人,不要硬碰硬,该撤退不要犹豫,知道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撇嘴。
“悟!杰!!”
“好啦,夜蛾,我们肯定不会傻乎乎冲上去的。”五条悟虽然自诩跟夏油杰是最强的,但那个和服羽织花纹脸的源宿伏,哼,对方的强只是暂时的,他早晚会超越他。
“没错。”夏油杰点头,事实上,这次将源宿伏存在告知夜蛾正道,都是他出于安全考虑做出的决定,他比较相信自家班主任的判断与安排。
至于五条悟,他只想找到源宿伏,跟他再打一架,找回场子。
找回场子的第一步是——
“硝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看向家入硝子,直将家入硝子盯得嘴角微抽,没好气地说道:“干什么?”
两人同时将家入硝子按在椅子上,然后一人拿出烟盒,一人拿出打火机,两张不同帅气的脸蛋上是如出一辙的灿烂笑容。
“硝子,接下来,就拜托你教导我们学习反转术式啦。”
当时被嘲讽的人虽然只有五条悟一个,但旁观的夏油杰也感到了脸痛,他也不会反转术式。
不过没关系,他们的好同学家入硝子会反转术式。
“啊?”家入硝子挠头,她很苦恼,反转术式怎么教?不就是咻地一下,再嘿地一下就搞定了嘛。
不过,苦恼归苦恼,人渣同期们的讨好还是要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叼着烟,刚要来一口,身后就传来班主任老师的咆哮。
“悟,杰,硝子!”夜蛾正道拍桌子,“教室里禁止吸烟,我还在这里呢!!”
不要当他已经离开教室了好不好!
三人同时拖长了声音:“嗨——”
夜蛾正道捂心口,说什么两个问题儿童,其实二年级唯一的女孩子,她也不逞多让啊!
高专有不少一级咒术师教师,怎么就刚好是他接手了这一届? !
有不妖璧在,只要宿傩和伏黑惠没有想不开,在闹市区突然开大,东京各区的辅助监督根本无从发现伏黑惠这个出租房、道场、超市和补习班四点一线的普通学生其实是一个体内容纳了特级诅咒的特级咒术师。
在看似沉浸学习和修行的伏黑惠也在思考如何处理伏黑家的问题。
宿傩好心成全他一段妄想,伏黑惠并不想辜负他的好意。
这一拖延,啊不,是认真考虑,就从一月下旬考虑到了四月上旬。
四月,春天到来,东京都内的樱花也开了。
伏黑惠偏头看向窗外飘落的樱花,忽然心情极好。
“宿傩,去野餐吗?”
“随便。”
果然是这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在伏黑惠的认知中,宿傩的“随便”约等于“随他的心意”,只要没有拒绝,便是同意的意思。
4月8日土曜日,一大清早,伏黑惠打包了便当,带上了昨日晚上准备好的便当,搭乘影子式神鵺的爪子,来到了东京郊外的深山中。
这里樱花开得正好,又少有人踏足,正适合伏黑惠安静地赏景。
宿傩只上线了一会儿,吃了一块栗子蛋糕和三枚草莓大福就换伏黑惠上线了。伏黑惠喝着解腻的清茶,他得消化消化才能吃他喜欢的寿司和红姜小菜。
与宿傩同处一具身体多时,饶是伏黑惠也学会了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些。
感谢咒术师的修行要消耗大量的体力,不然,照宿傩和他吃饭方法,他非得胖成一颗球不可。
他弯起唇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宿傩说着话,就是一些“这里好静”、“这里的樱花是什么品种”、“这次买的草莓不太甜”之类没什么营养的话题。难得宿傩心情也不错,没让他的话掉在地上,不时回应两句。
伏黑惠忽然有些出神地望着远处的城市,他叹了口气,轻声道:“要是那具陶土烧成的身体能用就好了。”
那么,此时此刻,能坐在这里,一起望向远处美景的就能是他和宿傩两个人了。
可惜……
那具身体的使用有限制,不,确切地说, 是伏黑惠生魂离体有限制。
异世界、异时空的法则对他们这样的“偷渡者”并不友好,一旦脱离原生躯体,灵魂会遭到法则的排异侵蚀,陶土烧制的躯体并不足以保护他的灵魂。
宿傩扫了一眼忽然就有些惆怅的伏黑惠,果断抬手,直接将他拉进了内心世界中。
伏黑惠踉跄着在白骨王座旁站定,而现实中的身体依旧保持着眺望远方的姿势,只是双眼失去了焦距。
“现在呢?”宿傩没头没尾地问道。
伏黑惠愣了一下,嗯,在内心世界也能够通过身体“看”到外面,而宿傩就在旁边……
“好像,也不错。”伏黑惠的眉眼舒展开来,轻声说道。
两人以着这种方式在深山中欣赏了小半天的樱花,伏黑惠后来上线,吃了寿司和红姜小菜,又在深山中漫步半个小时,如此,才算是圆满地结束了今日的樱花野餐。
伏黑惠的心情原本是很好的,结果,他中午登录诅咒师那边的黑市网站时,发现网站的悬赏名单上于昨日上午刷新了一个在伏黑惠看来绝不应该出现在上面的人物——
【天内理子
廉直女子学院中等部2年级,不论死活
倒计时:10小时45分28秒
悬赏25万美元】
照片上是一个头戴白色发带的年轻女孩子,身上穿着女子校服,神情天真,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然而,一边的补充资料解释了她被高价悬赏的原因。
星浆体,身边有来自高专咒术师护卫。
伏黑惠眸光微颤。
他知道星浆体。
事实上,凡是在高专学习过的咒术师都会知道。
知道撑开了笼罩全日本的天元结界、为咒术师们的「帐」提供了存在基础的天元大人是从平安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大人物,其术式为「不死」,该术式虽然能够让天元大人一直活下去,但肉1体的衰老颓败却无法避免。
于是,同化仪式出现了。
每隔五百年,天元大人所在的薨星宫内就会举行一场同化仪式,向天元大人献上身体的祭品便是所谓的“星浆体”,天元大人以星浆体来刷新身体术式,维持祂原本的意志存在。
理论上的五百年一次,实际上,上一次的同化仪式距离当下才一百五十多年,支撑结界的过量消耗会让身体的耗损速度加快。
天元大人可以不选择同化仪式,身体的腐朽会让祂的术式本能地选择进化,但进化后会变成何等模样、是否还愿意为咒术界维持天元结界的存在,这就是未知数了。
因此,为了维持现状,咒术界的头等大事就是保证天元大人与星浆体同化仪式的顺利进行。
自古如此。
……只是,自古如此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伏黑惠的目光定格在天内理子年轻的面容上。
单纯从课本中得知星浆体和同化仪式存在时,伏黑惠只觉得剥离那些大义凛然的修辞,所谓同化仪式就是一场活祭,太过残忍。但若是能够维持天元结界存在,兴许算得上是死得其所。
可看着这张通缉单,伏黑惠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星浆体不是天元大人刷新身体术式的必需耗材,她是活生生的人。
才十四岁,比他还小的国中生。
哪怕说出再冠冕堂皇的话,说什么会与天元大人同在,但对于天内理子而言,死亡就是死亡。
她……真的想要这样的死亡吗?
“想与不想,你自己去问问她不就好了?”宿傩懒洋洋地开口。
“要是……要是她不想,我真的可以救她吗?”伏黑惠的声音很低,他在问宿傩,也在问他自己,“救下她后,我该如何弥补天元大人无法顺利刷新身体术式后的麻烦?”
天元结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再想要阻止天内理子的死亡,也不能放任结界无法存续后滋生的更大麻烦。
“小鬼,天元结界的存在本来就不是必须的。”宿傩的声音放得很轻,往日里总是显得低沉冷漠的嗓音此刻竟多了几分循循善诱之意,宛如恶魔低语,“是千百年来咒术界的贪婪与懈怠不断加重了这份重要性。在千年后的世界睁开眼,我从来没想到,这些结界,千年前如此,千年后仍是如此,半点新意都没有,死水一潭呢。”
伏黑惠明白宿傩的意思,现代的咒术师太过依赖天元结界,早就没了精进结界术的心气。比起自己钻研结界术,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制造楔入基石里的特殊咒具,定期维护结界,每隔百年只向天元大人献祭一个人的身体,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至于星浆体是否无辜,呵,这可是荣耀呢。
这是正确的死亡吗?
伏黑惠的眼神冷了下来,这绝不是正确的死亡!
随即,他听到宿傩语带嘲讽地说道:“天元她当年还立志保护同胞呢,结果连个结界术都没能顺利传承下来,反而成了咒术界的人柱力,真是可悲又愚蠢。”
他都不想承认曾经欣赏过那个女疯子来着,千年后就面目全非成这样,真是晦气。
“我要去见这位天内小姐一面!”伏黑惠认真地说道,“如果她想活,我会竭尽全力不让她死在那个同化仪式里。至于天元结界……等失去结界的危机悬于头顶时,总监部的大人物们总会学着用新的结界取代天元结界!”
宿傩一抚掌,对,就是这样。
至于他们要是拿不出取代天元结界的法子……那就都去死好了。
伏黑惠开始在黑市悬赏网站中撒网捞消息,他要知道那位天内小姐此刻的位置,还有保护她的两位高专派系咒术师是谁。
然而,当他看到通过邮件发来的照片时,伏黑惠陷入了沉默。
位置……在冲绳?明日就是满月的同化仪式了,她居然跑去冲绳玩……嗯,这样的松弛感,让伏黑惠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再看到刷新出来的两位高专咒术师护卫照片后,伏黑惠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五条悟。
夏油杰。
负责护送天内理子进行同化仪式的咒术师,正是他们两个。
有他们两个在,这个悬赏引去的诅咒师根本沾不到天内理子的衣角。
只是,夏油杰姑且不提,五条老师那样的人,会是送一个十四岁女孩去死的人吗?
伏黑惠原本想要立刻赶到天内理子面前,但发现护卫是那两个人后,他又有些迟疑。
要是害得小五条老师没能完成任务……嘶,五条老师好像根本就不是在意这个的性格,但伏黑惠并不想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等那小丫头被送入薨星宫的时候再动手呗。”宿傩坏心眼地说道,“到时候,大闹一场,我来给你兜底。”
在这个世界的高专大闹一场是第一步,等回去之后……看到那些不顺眼的人,他家小鬼总有忍不下那口气的时候。多揍两顿高专、总监部什么的,习惯就好。
虽然他对神明尊位不感兴趣,但是伏黑惠先说他想要当他的信徒,既如此,总跟那什么高专站在一起是几个意思?
老老实实投入他的麾下才是正途。
意识到心中的犹豫迟疑在听到宿傩这句话的时候就消散大半后,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时候,伏黑惠抿了抿唇,他觉得自己有些过于依赖宿傩,这不太好,但这种安心感实在让他无法拒绝。
伏黑惠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他小声地说道:“还不确定天内小姐的意愿呢。”怎么已经做好了带人跑路的准备了。
宿傩有些戏谑地说道:“在死之前跟朋友跑去冲绳玩了一场,固然尽兴,事后恐怕会更舍不得吧。”
伏黑惠缓缓点头,宿傩说的话很有道理。
“那我就先去薨星宫那边埋伏着吧。”
至于薨星宫是高专禁地,非天元大人召见不可入内……他都准备带着这个世界的星浆体跑路了,必然会上咒术总监部的通缉榜,闯个薨星宫又算得了什么。
“放心好了。”宿傩咧嘴,露出一个邪气四溢的笑容来,“薨星宫的结界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好进得很。”
4月9日下午13点,伏黑惠熟门熟路地潜入筵山。
好歹在高专上了一年多的学,高专的地形地貌,术师的巡视模式与换岗时间,他再清楚不过。
“有些不对。”伏黑惠悄无声息地在高专校园内穿行,他原本保持了高度的警惕,只要有人出现,他就立刻藏进影子里——这是在将领域掌握得差不多后发现了新技巧,即将自身藏入影子里,他能闭气多长时间就能够藏在影子里多久,但多了一个宿傩当外挂后就变成他想藏多久就藏多久。
这一招用来潜入后躲藏其他人的侦查很方便,有不妖璧加成,六眼都发现不了他的位置。
伏黑惠先谨慎地穿过天元结界,又潜入了结界室中,偷偷登记了咒力。
过程还算顺利。
伏黑惠原以为这是他谨慎又警惕的原因,但在高专校园内潜行一阵子后,他就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今天的校园是不是太空了?
虽然今天是日曜日,是周末休息时间,但东京咒术高专可是咒术界两大任务枢纽之一,即使今天学生放假,也会有前来这里交接任务的在籍咒术师,怎么可能空旷安静成这样?
尤其今天还是预备举行同化仪式的满月之日,高专难道不该多安排一些咒术师护卫吗?
总不会觉得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在,高专方面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不必准备了?
虽然眼下情况对他有利,但高专的安排也太差劲了吧。
一路走来,伏黑惠居然一个咒术师都没看到。
内心世界里,宿傩哼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有人希望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任务出现问题呢。”
伏黑惠没有说话,他想到了咒术总监部的高层们。被高层利用任务使绊子这种事,伏黑惠挺熟悉,而眼下,相同的手段用在了他师长的少年时期。
虽然他这次来也是为了给小五条老师的任务雪上加霜……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这个世界的小五条老师默默地道了句“对不起”,然后潜入了薨星宫中。
在薨星宫本殿与参道的交汇处建筑群中,伏黑惠潜伏了下来。
他耐心地等着。
他在网络上确定天内理子他们乘坐的那架航班会在13:50分在羽田机场降落,预估会在15点左右抵达筵山,他不需要潜伏太久就能够等到人。在薨星宫本殿前劫走天内理子,即使会导致小五条老师他们的任务失败,但更多的责任也该归咎在薨星宫和高专的护卫问题上吧?
伏黑惠不确定地想道。
他慢慢地调整着呼吸,敢在这里出手,还是多亏了宿傩先生愿意为他兜底。
虽然宿傩先生的建议多少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
不过,宿傩先生是比较幼稚,但他主要是为了他,没有什么坏心思。
伏黑惠屏息凝神,安静地等待着。
15:00,一直利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手机进行窃听监视的系统发来紧急情报。
【宿主,高专大门前,伏黑甚尔出现,捅了五条悟一刀,然后打了起来。夏油杰护送天内理子及其女仆黑井美里正在向薨星宫的方向赶来。 】
【伏黑甚尔领了星浆体的任务? 】宿傩挑眉。
【正在检测黑市中介人孔时雨的手机记录……已确认,伏黑甚尔通过孔时雨接下了盘星教发布的星浆体任务,定金25万美元,被他用于在诅咒师网站中悬赏天内理子。 】
【原来是用这种方法削弱五条悟的精力啊。 】宿傩了然,零咒力的天与咒缚,虽然身体强化到了极致,但能够避过五条悟的六眼,成功捅到五条悟,这意味着五条悟在冲绳这段日子没少消耗精力,这才被伏黑甚尔钻了空子。
此消彼长,这里的五条悟连反转术式都不会,伏黑甚尔未必不能杀掉他。
五条悟死不死无所谓,就是惠要伤心了。
宿傩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任务世界里,伏黑甚尔也接了星浆体的任务吧?他是不是已经被五条悟给杀了? 】
【是这样没错。 】系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后问道,【宿主,你要看伏黑惠的档案吗?从小到大,都有记录。 】
在系统功能初步解封后,系统第一时间主动完成了容器伏黑惠相关情报的收集整理。它本来想让自家宿主知己知彼来着,结果它当时被宿主勒令闭嘴,那些资料看都没看一眼。
【闭嘴,吵死了。 】
时过境迁,宿主再一次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系统:【嘤QAQ 】
宿傩的手指轻扣白骨王座的扶手,片刻后,他询问道:【五条悟和伏黑甚尔的战斗如何了? 】
因为系统的地图功能被封锁,系统没法将两人的战斗画面全息投影在宿傩面前,它只能放出两人手机的同步音频,根据那些声响来判断战局。
这对于拥有强悍运算能力的系统和战斗天赋max的宿傩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宿傩眼眸微阖,“啧”了一声,说道:【伏黑甚尔是有备而来,也对,现阶段六眼的缺陷实在是太明显了。 】更别说他之前还不讲武德地利用悬赏找来一群诅咒师极大地消耗了五条悟的精力。
喉咙被贯穿的声音,鲜血喷涌声,还有濒死之时逐渐微弱的呼吸与心跳……
这个世界的五条悟会死在这里吗?
宿傩漫不经心地想道。
随即是伏黑甚尔的声音。
【特级咒具天逆鉾,其效果是强制解除发动中的术式。 】伏黑甚尔的声音里带着隐约的笑意,【稍微找回手感了。 】
天逆鉾?
原来,伏黑甚尔是用天逆鉾捅的五条悟啊,难怪五条悟的「无下限」挡不住。
想到系统曾经提过的,他那些咒具的来历,任务世界里的那把天逆鉾不会就是被成功诈尸的五条悟毁掉的吧?
不过这不重要了。
因为接下来,伏黑惠要生气了。
幸好小鬼有他在。
伏黑惠不知道高专校门前发生与结束的战斗,他保持着潜伏的状态,冷静地观察着来到薨星宫本殿外的夏油杰和天内理子。
小五条老师去哪里了?
伏黑惠疑惑了一瞬,但想到眼下的情况更适合他行动,也就没有多想。
他屏息凝神,试图找一个将夏油杰打晕的机会。
万万没有想到,不仅他这个听说了同化仪式的人想要阻止天内理子作为活祭死去,夏油杰这个被天元大人指派为护卫的未来诅咒师居然也想要让她活下去。
夏油杰居然跟五条悟在没有见到天内理子本人前就商量好了,只要天内理子想要活下去,他们就会带她回家,哪怕跟天元大人开战也在所不惜。
伏黑惠有些出神,这样的夏油杰,在日后到底是怎么变成那个穷凶极恶的特级诅咒师的?
既然夏油杰和五条悟决定救下天内理子,他自然无需出手偷袭夏油杰,倒是可以在他们带人逃亡的时候出手阻拦咒术界的追捕。
说起来,一旦他们两个带着天内理子逃跑,是不是就算叛逃了?这个平行世界里,岂不是小五条老师跟夏油杰一起成为诅咒师……嘶,咒术总监部的大人物们睡觉都睡不安稳了吧。
伏黑惠忍不住胡思乱想,但心情却很是雀跃。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小五条老师也不是一个能看着十四岁少女成为祭品,无辜死去的人!
就在伏黑惠默默围观天内理子哭得满脸泪水,将手放在夏油杰的手上,决定跟他们一起回家的时候,“砰”的一声,木仓响了。
伏黑惠的瞳孔猛缩,哪里来的木仓声?
而向天内理子许诺自由和未来的夏油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一颗子弹冲着天内理子的太阳xue疾射而来。等他听到声音,意识到子弹即将射中天内理子的时候,他的身体竟完全来不及反应。
就在子弹即将射穿天内理子的头颅时,无形的斩击落下,直接劈开了那颗子弹。
“啪嗒。”
“啪嗒。”
这是被斩成两半的子弹自天内理子身体两侧飞过,然后落在地上时发出的声响。
天内理子懵了一下,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她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还是反应过来的夏油杰一把捞起,将她护在了身后,满含着后怕与惊怒的眼眸死死瞪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啊咧,居然失手了。”伏黑甚尔从参道走廊中走出,手中还握着一把手木仓,语气带着一点遗憾,“还以为能立马就收工呢。”
“是你?!”夏油杰惊怒交加地看向伏黑甚尔,是在校门口成功偷袭了悟的非术师,只是,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悟呢?
然而,这些话,夏油杰没来得及问出口。
因为一声轻响,伏黑惠自藏身处走了出来,往日里只是少了些情绪波动的俊秀面容上此刻笼着一层冰霜,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对面的伏黑甚尔,看都没看夏油杰和天内理子一眼。
作者有话说:
惠:那个男人不仅是人渣,还是杀手……
第47章
夏油杰的手指忽地攥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仅这个本该被悟拦下的男人进到了薨星宫本殿前,就连那位在难澄市有过一面之缘的源宿伏也来到了这里。
察觉不到源宿伏,夏油杰并不意外,这位身上带着特殊的咒具,连悟的六眼都无法追踪其咒力。但这个嘴角带疤的男人,他明明是非术师,为什么也能做到这一点?
虽然不解,但夏油杰还是护着身后的天内理子,谨慎地后退了一步。要不是那位源宿伏出手相助,小理子恐怕就要死在这人的木仓下,他现在说什么也要保护好她!
“谢谢,宿傩先生,这是最后一次,因为我真的是……”伏黑惠的内心语无伦次地对宿傩说道,刚才太危险了,要不是宿傩出手,那位天内小姐就要死在那个男人的木仓下了。
早就防备着某人暗杀天内理子的宿傩勾起唇角,语气平淡地说道:“我说过会为你兜底,这不过是一件小事。”
伏黑惠眼眶微红,在心里说道:“是,宿傩先生。”
他依旧冷冷地瞪视着对面的伏黑甚尔,对着一旁的夏油杰说道:“带她离开,这里交给我。”
夏油杰不是犹豫不决的人, 在这个男人出现后, 他不仅庆幸天内理子保住了小命,他还担心挚友和黑井美里的安危。伏黑惠让他带人离开,夏油杰没有迟疑, 果断点头道:“你保重!”
夏油杰抱起天内理子,召唤出咒灵虹龙为坐骑,毫不犹豫地往外冲去。
“这可不行。”伏黑甚尔抬脚就想要拦下二人,俨然没将突然出现的伏黑惠看在眼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她可是我的目标……”
但下一瞬,伏黑甚尔的路就被两只从影子中钻出来的玉犬挡住了去路。
此时,黑发少年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里面翻涌着伏黑甚尔看不明白的情绪,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你的对手,是我!”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本该是东京咒术高专最安全的薨星宫本殿外打响了战斗。
不必追问伏黑甚尔为什么对天内理子扣动扳机,因为伏黑惠早就知道的,通过那一页页的档案资料,再愚蠢的人都能轻易看出来的,是钱。
伏黑甚尔是黑市有名的术师杀手,他跑来高专杀人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伏黑惠并没有因为那个男人用这种手段挣钱而有什么羞愧不安的情绪,呵,他赚来的钱又不会花在他的太太和孩子身上,不是用来玩柏1青1哥就是赌船赌马,然后输了个精光。
在这个男人身上,伏黑惠唯一感到的情绪就是愤怒。
对这个男人杀害无辜之人来换取金钱的愤怒。
他居然能够对天内小姐这样年轻又无辜的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亲眼看到这样一幕,伏黑惠多年以来一层一层压在心底,本来以为并不存在的愤怒与怨怼于此时一同翻涌出来。他毫不犹豫地比出手势,召唤出了影子式神。
“鵺!”
萦绕着电流的式神唳叫着张开双翼,气势汹汹地向伏黑甚尔扑击。
然而,这些攻击都被拎着一把长刀咒具的伏黑甚尔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嘴角带着一道疤的男人用意味不明地眼神看向对面那个穿着和服羽织的黑发少年,这个术式,还有这样的服饰习惯……
“什么嘛,原来是……禅院家的人啊。”
「十种影法术」,这可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之一。
对面的小鬼,还真是蒙受了父母的恩惠降生的家伙呢。
伏黑惠拢在袖中的手指倏地攥紧,虽然他知道对面那个男人肯定认不出自己的身份,但用那样的语气说他是禅院家的人……果然还是很让人恼火!
“大蛇!”
一条黑白纹的巨蛇向着伏黑甚尔张开了血盆大口。
“咔嚓!”
就在薨星宫本殿外正在上演异世界父子局的时候,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以着最快速度冲出了薨星宫范围,然后在参道尽头的走廊发现了重伤倒地的黑井美里。
天内理子的眼泪刷地一下落了下来,“黑井!”
“还活着。”夏油杰将黑井美里扶上虹 龙,他原想着带天内理子跟五条悟汇合,然后尽快离开高专,但黑井美里的伤势绊住了他的脚步。
他需要硝子救命。
只是,理智上,夏油杰虽然知道他应该先送黑井美里去医务室,但他还是驱使着虹龙,冲到了校门口,然后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的五条悟。
夏油杰一口气险些没能喘上来,他呆愣地看着满身鲜血,喉咙和额头都被利刃划开的白发挚友,只觉得心脏正在以他身体无法承受的速度疯狂地跳动着,让他的眼前一阵眩晕。
还是天内理子的哭声惊醒了夏油杰。
这个时候,夏油杰也顾不上带着天内理子逃跑了,悟和黑井美里需要硝子!
谢天谢地,家入硝子人就在校医室中。
“硝子,快来救命!悟他受伤了!!”
家入硝子看着被送到她面前,整个人都血肉模糊的五条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受伤吗?这样的伤势,恐怕已经……
心中虽然已经生出了不详的预感,但家入硝子还是以着最快速度摸上了五条悟的心脏。虽然还有一人受了致命重伤,但人的心都是偏的,她还是下意识选择先救治五条悟。
只是,家入硝子刚上手就发现了不对劲。她收回手,转而开始医治一旁的黑井美里。
“硝子!”夏油杰人都傻了,硝子这是几个意思,悟他难道已经……
“五条体内正在生成反转术式的能量,想来是生死之际终于开窍了。”家入硝子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也在后怕,却故作冷静地说道,“他正在自救,已经不需要我了。”
夏油杰瞪大眼,往日聪明的脑瓜就像是上了锈,好半晌才理解了家入硝子的意思。他慢慢放松僵硬的脊背,眼眶微红,喃喃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旁守在黑井美里病床前的天内理子看着唯一的家人逐渐恢复红润的脸,身体一软,忍不住流出泪水来,也跟着说道:“是啊,真的太好了。”
黑井没有死。
短暂的沉默之后。
家入硝子:“所以大门那边传来的轰隆隆声音是有诅咒师入侵吗?为什么天元结界的警报声没有响起?”
五条悟那伤重得差点就死定了,到底是什么诅咒师团体这么厉害?
刚刚有些放松的夏油杰倏地直起身体,不好!那个非术师杀手和源宿伏还在薨星宫本殿外战斗呢,他们的战斗会不会影响到殿内的天元大人?
短暂的担忧之后,夏油杰果断放下了对天元大人的担忧。
他和悟打定主意要带走天元大人的星浆体,都做好了跟天元大人战斗的心理准备,那两人的战斗会不会波及到天元大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不知道今日高专为何会这么安静,巡视和护卫薨星宫的咒术师都不见踪影,但现在却是一个带走天内理子的好时机。
就是悟的自我治疗和修复不知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将他放在医务室里,夏油杰不太放心。
不是他不相信硝子,他是对硝子的武力值没信心,万一谁冲进来给柔弱无助的悟一刀,怎么办?
悟虽然是五条家的大少爷,但对他心怀恶意的人可不少。
忽然,夏油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醒醒啊,这突然就上锈的脑袋!
他可是咒灵操使,手上最不缺的就是如臂指使的咒灵,虽然他没法跟手下咒灵共享视觉,但放两只强力咒灵守在五条悟身边还是没问题的。
夏油杰果断放出了虹龙和裂口女。
一级咒灵虹龙,是他手中硬度最高的咒灵。
一级假想咒灵裂口女,实力趋近特级,能够开启简易领域。
“硝子,麻烦你在这里照看悟。我把虹龙和裂口女留给你,它们会听从你的命令。”
家入硝子看了夏油杰一眼,虽然同期这两个人渣同期没有跟她通过气,但她了解那两个家伙,夏油杰这样子可不是想将星浆体送去薨星宫给天元大人同化的意思。
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能跟两个人渣相处得不错,虽然家入硝子是被学姐庵歌姬视作出淤泥而不染的大好人,但在某些方面,他们三个的观念蛮一致的。
比如,她本身对同化仪式无感,但看到被整个咒术界视作应该去死的星浆体天内理子后,她会认同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看法。
“我知道了。”家入硝子冷静地说道。
夏油杰起身欲走,却见躺在病床上的白发挚友猛地睁开了眼睛。
“悟!!!”
顾不得其他,夏油杰扑到病床前,眼珠错也不错地看向五条悟。
却见五条悟额头和喉咙上的伤口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起来,他先定定地与满脸担心关切的夏油杰对视片刻,随即脸上咧开了一个灿烂到诡异的笑容来,双眼灼灼,本就剔透的苍蓝眼眸此刻就像是闪烁着光芒的宝石。
“啊啊啊,杰,那个家伙在哪里?”五条悟的嘴角咧得老高,苍蓝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语气癫狂地说道,“好痛的,老子要打回去!!!”
“悟……”五条悟这状态明显不对劲,夏油杰一边按住五条悟的肩膀,一边看向家入硝子,却见家入硝子已经无比谨慎地后退了好几步,那意思:发癫中的五条,她拒绝靠近。
“啊,那里吗?!”五条悟滴溜乱转的眼珠忽然在一个方向定格,瞳孔瞬间收缩宛如猫科东西,他的喉咙中发出兴奋的笑声,毫不犹豫地挣脱了夏油杰的手,窜了出去。
“悟——!!!”
夏油杰下意识追出去两步,但目光瞥见一脸惊疑不定的天内理子和始终昏迷未醒的黑井美里,他咬了咬牙,收回裂口女,然后将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拉上虹龙,断然道:“我先带你们离开!”
先将她们送到安全地方,再回来找悟。
“硝子……”
家入硝子转过身,淡淡地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下一秒,虹龙就窜了出去。
薨星宫本殿外,伏黑惠与伏黑甚尔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虎形人面,背有双翼的影子式神虎葬利爪抓地,长长的虎尾微微圈住脚下影子蠕动沸腾的伏黑惠,刚才,正是虎葬及时出爪才挡住了伏黑甚尔穿过式神防线,冲到伏黑惠面前劈下来的长刀。
伏黑惠的表情寡淡至极,仿佛刚才那差点伤到自己的一击不值一提般,事实上,他的表情越少,脑中的计算便越快。
通过不间断召唤式神,配合着进行防守与攻击,伏黑惠多多少少摸出了伏黑甚尔的实力等级。
非常强。
他原以为是加强版的禅院前辈,但动起手后才发现,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形大妖。他固然没有术式,玩不出什么特别的花样来,但他走的是一力破万法的道路,这强化到了极致的身体素质搭配上一件件特级咒具,难怪他能够在黑市里搏出个“术师杀手”的名号。
但伏黑惠之前跟那些妖怪战斗得来的经历经验也不是白来的!
不能近身。
他的身体素质和近战能力完全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要保持式神的随时召唤与召回。
伏黑惠还不想在这场战斗中失去他的影子式神。以着这个男人的力量和手中咒具,一着不慎,他的式神就会被对方祓除掉。
伏黑惠陡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
他虽然恨极了这个男人的无情和人渣行径,但他并不想杀死这个男人,只想狠狠地将他揍一顿。
但这个男人的实力和杀伤性摆在这里,若不以杀死对方为目的进行全力进攻,他根本没办法伤到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真的是可恶至极!
明明有着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非要通过杀害那些无辜的人来换取钱财呢! !
伏黑惠心头火气旺盛,在虎葬的掩护下,他挽起咒具长弓,瞅准影子式神们的攻击间隙,反手就是十数下由咒力凝聚而出的箭矢。
可惜被那个男人大笑着,反手就用手中长刀劈了个干净,还趁机重伤了大蛇。要不是伏黑惠取消召唤的速度够快,他的大蛇式神就要被这个男人砍死了。
可恶可恶可恶!
想要免去影子式神被祓除掉的后顾之忧,就只能使出那一招了。
“领域展开——”伏黑惠双手交叉握紧,厉声道,“「嵌合暗翳庭」! ”
为了能够暴打伏黑甚尔一顿,伏黑惠也是拼了。
伏黑甚尔眉头紧皱,能够展开领域……居然是特级咒术师。
禅院家的特级……
伏黑甚尔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年幼,清秀,稚气,带着别扭的表情。
惠。
天啊,他的记性真好,明明才想起惠是他的儿子,现在就想起他的脸长什么样子了。
那个小鬼啊,跟他不同,他有才能,连术式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禅院直毗人就愿意用十个亿买下他。
以后……
禅院家对于他而言是垃圾场,但对于那个小鬼而言,应该会是能凑活的地方吧。
走神的一瞬,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影子就将伏黑甚尔吞没。
他被拉入了特级咒术师展开的领域中。
一刀劈碎一只影子式神,伏黑甚尔喃喃道:“有些不妙啊。”
伏黑惠板着脸,成功将目标拉入领域中的他并没有觉得局势对他有利。
生得领域固然是特级咒术师的杀手锏之一,但展开领域后会出现一段时间的术式熔断,这会使伏黑惠在一段时间里无法动用术式。要是他没法在领域展开的时间里成功将伏黑甚尔揍趴下,那他之后就要挨伏黑甚尔的刀子……应该不会,毕竟有宿傩在。
一想到宿傩,伏黑惠的底气瞬间足了不少,他竭力压榨咒力,召唤并复制出无数影子式神对伏黑甚尔展开了围殴。
有式神被斩成两截也没关系,因为脚下的影子之海转眼就会复制出十个百个一模一样的式神。
在影子的世界里,他的式神并不会被真正祓除掉。只要他撑得住咒力的消耗,他的式神总能够成为他的手脚,狠狠地揍伏黑甚尔一顿。
……可恶,要不是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他其实更想近身暴揍对方一顿。
而在刀劈数百个影子式神,也被象形式神喷出来的水击飞出去过,也被虎形和蛇形式神用尾巴抽打过,好几次以为会遭到高能量咒力冲击,或是被剧毒的爪子撕开身体,但真落在身上却成了完全的物理攻击。虽然很痛,但不致命……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伏黑甚尔倏地后跃出十来步的距离,在对方变幻手势,又不知要召唤什么式神的时候,他直接问道:“禅院家的小子,你是没杀过人?还是单纯在对我手下留情?”
伏黑惠表情倏地一僵,片刻后,他咬牙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这个人渣!”
即使他真的在下意识手下留情,但识相点,不要随便点破好吗!
宿傩先生又嘲笑他了! ! !
就在伏黑惠咬牙想要让这个男人尝尝他的厉害时,“咔嚓”,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影子领域。
伏黑惠:“???”
正准备打起全部精神来暴打平行世界亲爹的伏黑惠下意识抬头,却见影子领域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裂开了。
蛛网似的裂纹转眼遍布整个“夜空”,晦暗的光线顺着缝隙照进了领域中,随即,“夜空”开始掉渣,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一道人形轮廓立于那夜空之上。
“呦!”属于五条悟的声音无比亢奋地响起,没有使用墨镜遮挡的苍蓝眼眸亮得像是夜晚的猫科动物。他只扫了一眼伏黑惠,就将目光锁定了扛着长刀咒具的伏黑甚尔身上,兴奋地说道:“找到你了!”
伏黑甚尔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没死?”
他那几刀可是半点没有留情,这人的脑子、喉咙和心脏都被他捅穿了,他居然还能活……
他很快意识到了原因。
“反转术式……”
唯有这样的神技,才能让那样一具“尸体”恢复成现在的活蹦乱跳。
真是要命,折腾了这么久,他却没能完成盘星教的悬赏任,还被这两个人堵在了这个地方。
“答对了!”五条悟兴奋地说道,还特意扒开头发,让伏黑甚尔看他额头伤口的愈合情况,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他濒死时领域反转术式的心路历程。
而在五条悟叽里呱啦的时候,周围的漆黑逐渐褪去,由影子构成的世界正在溃散。
伏黑惠:“…………”
“宿傩先生。”伏黑惠的声音幽幽在内心世界中响起,带着几分茫然,“我的领域,被打破了?”
“是的,五条悟干的。”宿傩一本正经地说道,“从内部攻破领域的难度确实不及从外部攻破。”
伏黑惠深呼吸,小五条老师他可是个人才。
……他就这么将他的领域给打破了! ! !
而在这时,五条悟大笑着冲向了伏黑甚尔,起手就是术式反转「赫」。
在领悟反转术式后,比术式正转「苍」强上十倍不止的招式就被五条悟掌握了。
两人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这俩人可没有伏黑惠克制,交手不过十数秒,薨星宫本殿外的建筑群就被他们拆得七七八八。
莫名其妙就被排除在战场外的伏黑惠忍不住咬牙,他其实很少有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但这接二连三的,实在是尽往他的底线踩。
收割无辜生命的那个男人,一言不合就打爆他领域然后抢入战场的小五条老师,这两个家伙从天上打到地上,从左边打到右边,伏黑惠都要怀疑继续这么下去,筵山怕是要塌了。
“不至于。”宿傩轻飘飘地说道,“天元还不至于那么废物。”连自己大本营的结界都稳固不好。
伏黑惠眉头紧皱,虽然他很想暴揍伏黑甚尔一顿,但眼下这情况……掌握了反转术式的小五条老师距离他认识的最强咒术师还差多少?再继续下去,小五条老师该不会杀掉那个男人吧?
刚冒出这个疑问,伏黑惠就听到宿傩说道:“是虚式「茈」,伏黑甚尔要死了。 ”
伏黑惠眼瞳猛缩,他猛地抬头,却见五条悟伸出手,做出弹指的手势,恐怖到极致的紫色光芒自他的指尖酝酿而出。
伏黑甚尔举起手中的天逆鉾,迎上了这刺眼的光芒。
“不……”伏黑惠脱口而出。
“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薨星宫本殿外的建筑物在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彻底灰飞烟灭,象征着天元结界基石的石柱摇摇欲坠,勉强矗立在原地,筵山这才没有坍塌。
待得能量徐徐平息,悬浮在半空中的五条悟轻盈落地,他“啧”了一声,不怎么高兴地说道:“还真是走运啊。”
却见不知何时交织成网的赤色火焰徐徐消散,露出当中穿着和服羽织的黑发少年。跟之前黑发蓝眸的状态不同,此刻的他脸上勾勒着黑色咒纹,双眸猩红,眼神冷漠。
他没有看对面那个一脸不爽的五条悟,而是看向了侥幸在那一招虚式「茈」之下捡回一条性命的伏黑甚尔, 缓缓说道:“庆幸吧, 感激吧, 我家小鬼不想你死,所以你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伏黑甚尔猛地抬头,一脸惊疑不定地看向“伏黑惠” ,跟之前那个满脸愤怒却莫名处处留手的少年不同,现在的他眼底没有愤怒之类的情绪,平淡得就像是在看路边的死物。
“你……”他想问,你和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不下死手,为什么救他,这太莫名其妙了。
但下一秒,他的脸上便是一疼,刚刚在五条悟手上救下他一条命的少年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直接将他打飞出去。
伏黑甚尔的身体重重地撞进半透明的结界上,然后狼狈地滑落, 嘴角淌出鲜血来。
要不是伏黑甚尔的身体素质强到离谱,这一拳下去,他的脑袋都要爆开了。
对面的五条悟有些不满地双手叉腰,大声抱怨道:“喂喂喂,源宿伏,你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为什么不让我宰了他……等等!”
五条悟刚领悟反转术式,脑子和心脏都是新生成的,再加上学会了「无下限」的压箱底大招,整个人亢奋得不得了。原本他想要在跟伏黑甚尔的死战中彻底发泄出去,报以报之前差点杀掉他的仇,结果压箱底杀招虚式被挡下了。
硬抗下虚式「茈」的攻击,这人简直离谱!可又想到三个月前跟这人的战斗,五条悟又有些蠢蠢欲动,亢奋的情绪压都压不下去。
不过,情绪亢奋归亢奋,他的六眼还是在兢兢业业地收集情报,这让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五条悟虚了虚亮得骇人的六眼,看了看冷着脸的宿傩,又看了看撑起身体后干脆坐在地上的伏黑甚尔,眼睛越来越亮,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源宿伏,你这家伙……是了,你刚才展开的领域好像跟影子有关,所以你的术式其实是禅院家的影法术吧。这个男人我记得也是禅院家的,你和他的长相也很相似……”
虽然大部分都是推测,但五条悟通过两人五官轮廓的对比,很确定他们两人的血缘关系。啧,也不知道源宿伏身上带着的是什么隐匿气息的咒具,也太针对六眼了吧,明明这种东西,他以前用六眼瞄一眼就什么都清楚了。
“六眼不用可以捐掉。”宿傩斜睨了一眼满头鲜血的伏黑甚尔,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这家伙野熊似的脸,哪里跟我这张脸相像了!”
“明明像得很!”五条悟反驳,他在高专大门前就觉得那人很眼熟,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他不擅长记男人的脸,所以才一时没想起来。
直到现在,直面宿傩,沸腾的脑子好像冷静了点,六眼也在发挥着作用,五条悟这才想起了伏黑甚尔那份眼熟。
不仅有幼年时在本家宅邸时的一瞥,更有三个月前在难澄市与源宿伏的短暂相处。
宿傩懒得搭理脑袋过热的五条悟,全然忘记自己第一次看到伏黑甚尔的照片时认为他与伏黑惠有五分相似,他现在觉得他们一点都不像,也就目前在埼玉市的那个小鬼勉勉强强跟他家这小鬼有几分相似罢了。
宿傩走向伏黑甚尔,将他手上的咒具连同缠在脖子上的那只具有储物功能的三级咒灵一并扔进脚下的影子里。
伏黑甚尔默不作声,任由宿傩施为。
他从很早以前就下定决心,他不做没钱拿的工作,尊严那种东西没有必要,他不会尊重自己,也不会尊重别人,一切以自己的生命和享受为重。
他是特级咒物受肉吧。
但刚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
被那个有着深蓝色眼睛的影法术师缠住的时候,他没有使出全部手段来避免交战——他应该去追天内理子来着,那才是他的任务,能为他带来大笔的金钱。但出于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他留了下来,与那个满眼愤怒的少年战斗。
他为什么愤怒?因为他差点杀死星浆体吗?
可除了愤怒,他眼中其他的情绪,是什么?
伏黑甚尔不知道,他想要仔细地、仔细地看看。
那个影法术师很有本事,术式潜力很强,咒力也充沛,连领域都会开,是禅院家最喜欢的那类人,跟他这样的猴子一点都不一样。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一招一式来势汹汹,但没有一招是杀招。
为什么?
总不会是因为他知道他曾经姓禅院吧。
那可太可笑了,禅院家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人了?
源宿伏?
原来不姓禅院啊。
心情莫名有些舒畅。
就是……名字好怪。但不姓禅院,又显得没有那么怪。
然后,五条悟来了。
他居然还活着!
啧,早知道当时就该砍下他的脑袋。
可惜,太迟了。
这个六眼和无下限的使用者已经彻底觉醒了,此刻恐怕会成为整个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
五条悟没有杀意,因为他看过来的目光中,已经不再将他视作活人。
五条悟跟刚才的影法术师不同,他是来杀他的。
应该逃。
这已经不是他能够继续的战斗了。
若是继续,他会死的吧。
但他的双脚却死死锁在原地,他拿出了天逆鉾,直视着那双宛如天空概念无限延伸的双眼。
这是否定了他的禅院家都为之恐惧、仇恨与推崇的神之子。
他不想就这么落荒而逃。
尤其在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深蓝色眼眸的注视下。
伏黑甚尔差一点死在了五条悟的虚式下。
这是他从未听说过的招式,威力强到离谱。
但倏然间挡在他的身前,抬手一道火焰屏障就挡下这一招冲击的人更加离谱!
只是,看到脸上勾勒着黑色咒纹,眼眸变成猩红的“影法术师”,意识到此人情况的伏黑甚尔感到心底空落落的,但莫名的愤怒却在心底逐渐滋生。
为何愤怒?
还未等伏黑甚尔想明白,他就被红眼睛的诅咒打飞了出去。
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是刚才那个影法术师能够比拟的。
还真是有够诡异的共生关系。
长相相似……是了,原来他看到这个影法术师时感到的熟悉感,是源自于他自己的长相吗?
可哪里好像还是不对劲。
短暂的迷茫后,伏黑甚尔就被红眼睛的诅咒收缴了咒具和咒灵,又被召唤出来的猫头鹰式神抓在了手中。
权衡利弊,不觉得自己能够从红眼睛诅咒手中逃脱的伏黑甚尔没有反抗,倒是对面的五条悟气得够呛。
也是,学会了反转术式,完全觉醒了无下限术式,本该成为最强咒术师,偏偏对面的特级诅咒实力不逊色于他,登顶到一半就被卡住,仇人还被全须全尾地带走,他是该郁闷。
就是不知道这个红眼睛诅咒会怎么处理他,那个蓝眼睛的影法术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都无所谓了。
伏黑甚尔本来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但被红眼睛诅咒带离高专,不知飞到了哪个深山老林中,紧接着红眼睛诅咒切换成了蓝眼睛影法术师,而这蓝眼睛影法术师二话不说就冲过来,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挨了好几下拳头的伏黑甚尔额头青筋跳了跳,抬手挡下了对方的一记踢腿,语带威胁地说道:“小子,适可而止……”
回答伏黑甚尔的是对方矮身一脚,正中大腿。
有点痛。
这小子,得寸进尺了!
伏黑甚尔有些恼火地跟对方打了起来。
出于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并没有对这个影法术师下死手。
嗯,不能下死手,不然那个红眼睛诅咒说不定就会出现,他可打不过那种东西。
对方也是如此,并无杀意,多是冲着脸这样的位置出拳,似乎有意要毁他的容。
可恶的小子!
两人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并成功在日落时耗尽了伏黑惠的体力。
伏黑惠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上身上挂彩不少,但在反转术式的治疗下正在恢复。
伏黑甚尔的脸被伏黑惠不惜代价地打了好几拳,成功让他的眼圈变得青紫起来,他没有反转术式,但身体素质好,没两天,这点伤势就会彻底恢复。
伏黑甚尔揉了揉脸,这小子,下手还真是够黑的。
唉,任务失败了,也赔大了,好歹命是保住了。
“我走了。”伏黑甚尔扔下这一句,抬脚就要离开。
“带上你的东西。”伏黑惠硬邦邦地说道,那只丑陋的三级咒灵蠕动着爬出他的影子,向伏黑甚尔爬去。
伏黑甚尔脚步一顿,他俯身将他的武器库捡起来,缠在肩膀上。咒灵肚子里的咒具和其他物品都在,就是可惜了天逆鉾,在跟五条悟战斗的时候毁掉了。
那件咒具可是超级值钱的,对付起咒术师来也特别顺手。
“伏黑……伏黑先生。”伏黑惠本想直呼对方大名,反正对方又不知道他是他儿子的平行世界同位体,喊大名才显得正式,再说他人都动手打了,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但名字到了嘴边,伏黑惠试了试,还是来了一个敬称。
有点可惜。
但没关系,接下来的话,他的语气可以强硬一些。
“我希望这一次失败的任务,是术师杀手最后一次出现。”伏黑惠异常冷静地说道,“你现在,应该回家了。”
伏黑甚尔立刻皱紧了眉头,这小子,你谁啊,敢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当不当术师杀手,回不回家,跟你这小子什么关系!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伏黑惠,他本想让这小子别多管闲事,有本事直接杀了他,但与那双噙着莫名情绪的深蓝色眼眸相对时,那些伤人的话凝滞在了嘴边。
怎么回事?
伏黑甚尔近乎茫然地问自己,不过是面容上的些许相似,为什么那些本该脱口而出的话竟会让他不忍心说出口?
不忍心?
可真是有够恶心的情绪。
伏黑甚尔沉默片刻,他没有说什么,只看了伏黑惠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伏黑惠收回目光,平静地望向夜空。
今晚是满月,月色极美。
“宿傩先生,今晚的月色真美。”伏黑惠轻声说道,忽地,他脸色微变,显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一些很有歧义的话来。
虽然他完全就是有感而发,今晚的月色确实很美。
“确实不错。”宿傩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伏黑惠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宿傩是平安时代的老古董,虽然接触了一部分现代知识,但还没到连文学里的隐藏的示爱之语都能够掌握。
伏黑惠索性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躺了下来,在这荒郊野岭中晒起了月光。
他今天忙过头了,又经历了不小的情感冲击,体力消耗也特别大,虽然有反转术式治疗,但他还是觉得很累。
心累。
在月光之下,伏黑惠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跟宿傩聊起了天,问出了他琢磨了很久的问题。
“宿傩先生,你今年……多少岁?”
咒术界虽然对宿傩的定位就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没有人会关注他年龄几何这无聊的问题,但跟宿傩同处一具身体中,与宿傩朝夕相处,日常觉得宿傩很幼稚的伏黑惠自然会好奇宿傩的年龄到底是多少。
话说,在宿傩手指中时,宿傩能够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吗?这么算起来的话,宿傩算是一千多岁吗?
伏黑惠难得有些好奇。
内心世界里,宿傩斜靠在白骨王座上。他也没隐瞒,直接说出了实话。
“二十一岁。”
至于这个年龄会不会给伏黑惠造成什么困惑,这就不关宿傩的事情了。
伏黑惠忽地睁开眼睛,眼瞳中满是震惊。
二十一岁? !
是死亡的时候正好二十一岁,还是宿傩只有二十一岁的记忆?
伏黑惠下意识规避了第一种可能,宿傩这么强大,怎么可能会在那么年轻的时候死去!
于是,他直接问道:“宿傩先生只有二十一岁的记忆吗?”
内心世界里,宿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说道:“是啊,我在你的身体中醒来的时候,记忆还停留在家中的神社中,突然成了你们口中的诅咒之王,感觉蛮新奇的。”
当惯了神子,忽然变成诅咒之王,能不新奇吗。
他可是半个字都没有骗伏黑惠,都是实话来着呢。
伏黑惠有些恍然,原来此时的宿傩只比他大了五岁啊。
虽然伏黑惠已经在平行世界中了,但他的脑洞还没有大到猜出这个二十一岁的宿傩其实是另一个平行世界来的,他下意识以为宿傩记忆不全,只记得二十一岁之前的事情。
“挺好的。”伏黑惠轻声说道,“起码这一千年来,宿傩先生不会觉得寂寞。”
宿傩忽然怔住。
伏黑甚尔并不是听劝的人。
事实上,在第一任妻子禅院葵死去后,他连自己都放弃了。
既然放弃了自己,那么怎么样都无所谓。孩子……孩子也无所谓了,那孩子跟他不同,他有才能,禅院家对于他而言是垃圾场,但对于惠而言,说不定还凑合。
但伏黑甚尔没办法完全无视那个蓝眼睛影法术师的警告。
因为对方望过来的眼神太过认真坚定,伏黑甚尔立刻意识到,如果他执意继续在黑市领杀人任务,他或许不会动手杀掉他,但绝对会搅黄他所有的任务。
那小子绝对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伏黑甚尔站在旷野之中,他无意识地望着夜空中的满月,想,他该去哪里。杀死星浆体的任务黄了,盘星教给出的25万美元定金也会收回,他折腾了这一趟,不仅差点死了,还损失掉了他最值钱的那把天逆鉾。
一事无成啊,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烦恼地揉了揉头发,不知道该去哪里。
忽然,他想起了那个影法术师的话。
他说,让他回家。
回家……
“啊啊啊,烦死了。”伏黑甚尔抱怨道,心里想着的却是他手头没什么钱了,回那栋公寓,也行吧。
伏黑甚尔不再犹豫,他来到了埼玉市,找到了那间位于公共住宅楼二层的公寓前。
伏黑家。
作为一个刚结婚入赘就“失踪”大半年的丈夫与父亲,伏黑甚尔一点也不觉得心虚。他摸了摸口袋,发现家门钥匙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后,他直接按响了门铃。
门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然后有人从门口的猫眼向外看来。
下一秒,门“咔哒”一声打开了,客厅内的暖色灯光照到了玄关,斜斜地映照在伏黑甚尔脚下。
“叔叔,您回来了!”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穿着居家的连衣裙。
伏黑甚尔走神了一瞬,这个小丫头,哦,是了,是他现在的太太跟前夫生下的女儿,叫、叫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其实,以着伏黑甚尔的长相和哄女人的本事,找一个没结过婚或是没孩子的女人结婚是很容易的事情,会选择那个女人,纯属是因为 伏黑甚尔觉得带孩子的女人会照顾孩子,正好让他将儿子丢给她照顾。
反正也不会照顾几年,再过两年,那个小鬼就要被送去禅院家了。
伏黑甚尔完全没记住对面小姑娘的名字,但小姑娘明显还记得伏黑甚尔,她对着伏黑甚尔露出来纯粹欢喜的笑容来,一边将拖鞋摆在玄关处,一边回头冲卧室的方向喊道。
“惠,叔叔回来了!”
惠!
伏黑甚尔脸上的表情越发冷硬起来,嘶,这个名字,好像是他给那小子取的。
惠,恩惠。
如今想来,当时会想出这个名字的自己还真是够恶心的,这个世界哪里会赐予他恩惠。
卧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矮了小姑娘小半头的男孩走了出来,他板着脸,深蓝色的眼睛瞪向正在懒洋洋换拖鞋的伏黑甚尔,没有叫人,表情倔强。
伏黑甚尔原本有些飘忽的目光落在男孩脸上时,瞬间凝住。
几乎忘记长相,只隐约记得这小子倔强表情的伏黑甚尔看着如今大概三岁还是四岁的儿子,一下子愣住了。
他忽然就意识到了那个蓝眼睛影法术师给他带来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
那个小子,五官上确实跟他有几分相似,只是更秀气,像是个小丫头似的。再加上对方的术式,他很自然地以为对方是禅院家的人。他虽然对禅院家厌恶至极,但那家人的长相会跟他有几分相似很正常。
但看此时此刻,伏黑甚尔看着他表情倔强的儿子,那个影法术师的容貌跃然于脑海之中,这五官容貌分明跟他一模一样,完全就是等比例缩小的版本。
甚至就连眼神……倔强的,愤怒的,又夹杂着几分始终被他忽视掉的期冀……
伏黑甚尔呆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
太离谱了吧。
但是……再离谱的猜测,只要跟咒术联系在一起,似乎,都能够变得合理起来了。
源宿伏?既不姓禅院也不姓伏黑……嘶,这小子该不会跟他一样,也入赘了吧?可入赘需要连名字也一起改了吗? ?
不对不对,他还是应该看看这小子的术式是什么,如果也是「十种影法术」……
果然是禅院家的问题吧!
伏黑甚尔忍不住想道。
回到东京的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23点。
今天的事情太多,伏黑惠简单洗了个澡后,他就回卧室睡了一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醒来的时候,伏黑惠看到的不是上午明媚的阳光,而是那片尸山血海的内心世界里。他身下不是影子领域构筑出来的沙发或是床铺,而是高高矗立在尸骨山上的白骨王座。
伏黑惠:“???”
伏黑惠:“!!!”
伏黑惠倏地坐起身体,不是,他怎么躺这里来了?他下意识寻找宿傩的踪迹,很自然地共享了身体的视觉,“看”到了正在掌控身体的宿傩。
他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份玉子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伏黑惠下意识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 9:25分,还真是不当不正的时间,既过了早餐时间又没到午餐时间。
他果然是睡过头了。
“醒了。”宿傩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随即,熟悉的失重感泛起,伏黑惠人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手中还拿着筷子,“吃饭吧。”
伏黑惠懵了一瞬,好在类似的情况没少发生,他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绪。他低头看了看被整齐切割成小方块的玉子烧,看盘子大小和残留痕迹,整块玉子烧应该被切割成了四块,其中两块被宿傩吃掉了。
手边摆着两个小碟子,一碟子泡姜,一碟子盐渍梅子,梅子吃了两颗,泡姜明显一点都没动。
还有饭碗, 米饭盛满, 明显也没有动过。
伏黑惠端起饭碗,就着手上的筷子,开始吃饭。
他和宿傩换来换去,身体还是那一个,倒是没什么这是别人使用过的避讳。
就是……
宿傩这玉子烧是从哪里买的?怎么感觉像是煎焦了?
不过伏黑惠没有点破这一点, 只焦了一点点而已, 又不甜,能吃。
别的不说,宿傩先生的白骨王座看上去又冷又硬,躺上之后他才发现,那白骨居然触手生温,也不硌人……可能是因为他在内心世界里是灵魂状态,不硌灵魂?
他的影子领域果然还有进步空间,还需要继续努力,多多开动脑筋。
将饭后的碗筷都洗干净后,伏黑惠一边擦手,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他之前花钱买了消息,得看看后续怎么样了。
伪装成消息中介的系统人生赢家233很快给伏黑惠发来了最新情报。
看到伏黑甚尔昨晚就回去埼玉县的家里后,虽然不知道伏黑家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是向好的方向转变还是更得更糟,但不得不说,他在心里松了口气。
其实,在昨天亲眼看到满身鲜血,情绪过度亢奋的小五条老师冲过来跟那个男人打起来,还对那个男人使出了非常可怕的招数后,伏黑惠心中就隐隐有了些猜测。
他的世界里,那个早就被他遗忘了长相的男人,应该做出了跟这里相似的事情,只是因为没有宿傩先生出手,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五条老师的虚式,应该是死了吧。
伤心?
仇恨?
伏黑惠居然都没有。
他早已经过了为那个男人伤心的阶段,虽然那个男人不是跟伏黑夫人一起卷钱跑路了,但他做出的事情没比伏黑惠猜测的好到哪里去。
对于他可能的死亡,伏黑惠感到的是惆怅。
原来,他早就死了啊。
至于仇恨,那还真没有。
恨五条老师什么?恨他在那个男人杀死了一个本该拥有属于自己未来的十四岁女孩,然后被五条老师给报仇雪恨了吗?
更别说五条老师那满身的鲜血和用反转术式治疗后依旧显得无比狰狞的伤口已经昭示了那个男人对五条老师都做了什么,那个男人还差一点杀死了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的心还真是有够大的。
伏黑惠忍不住想道。
他居然对杀死了他朋友还差点害死自己的男人的儿子抱以善意,虽然是冲着他天赋而进行的人才招揽,但人与人之间总是这样,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感情总要依存些什么才能够诞生出来。
一想到是五条老师出手相助,他才不至于被带去禅院家,没有连累到身为普通人的津美纪,虽然五条老师日常不靠谱,但伏黑惠都忍了。
伏黑惠盯着这份伏黑甚尔归家的情报,默默走神。
这个世界……小五条老师还会招揽小惠吗?伏黑甚尔那个男人,到底是短暂地回家住住,还是留下来,承担起他的责任?如果他留下来养家,他怎么赚钱?不会又把小惠转几手卖掉吧?
嘶……
伏黑惠忽然有些心慌,将伏黑甚尔逼回家里,到底是对是错?
津美纪和小惠不会被他养死吧!
越想越慌的伏黑惠忍不住向宿傩求助。
宿傩:“……”
看得出来,他家伏黑惠对那个男人的阴影有多深了。
“先看看,实在不行,就剥夺伏黑甚尔的监护人身份。”宿傩回想着脑中为数不多的现代法律知识,“反正小崽子有天赋,愿意养的术师不再少数。”顿了顿,宿傩强调道,“钱让伏黑甚尔自己还。”
一提那笔卖身费,伏黑惠的脸顿时就有些黑。他磨了磨牙,说道:“宿傩说得对,就这么干!”
监护人问题姑且不提,但那笔十个亿的卖身费,必须让那个男人自己还上!
反正那笔钱不是被那个男人用来买特级咒具就是干脆在赌场、赌马场上输光了。
反正就那个男人的咒具收藏,只要卖掉两件特级咒具就足以补上十个亿的窟窿。
至于他那些咒具是不是有市无价,卖掉有多可惜,呵呵。
卖掉好,省得那个男人不死心地跑去黑市当术师杀手。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翻过伏黑甚尔的情报,看向下一份情报资料,他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天元大人的同化仪式……成功了?”伏黑惠的神情有些发怔,“原来,他们手上还有备用的星浆体。”
这是咒术界传出来的消息。
在天内理子被救走后,薨星宫动用了备用的星浆体,成功完成了同化仪式。这咒术界的结界,又能好端端地支撑个几百年了。
伏黑惠抿紧了嘴唇,心中很难受。
他想救天内理子,并不是因为她这个人如何可怜,而是他讨厌星浆体这个代表着必然牺牲与死亡的符号象征。他想救下的不是单个人,而是阻止类似的情况继续发生。
天内理子固然侥幸保住了性命,拥有了她想要的未来,但还有其他人因为同化仪式失去了生命与未来,这就不是成功。
因为伏黑惠知道,再有个百八十年,又会有星浆体出现,继续为了天元结界而死去。
不应该这样的。
可该如何去做?
伏黑惠的心头一跳,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方向——
杀掉……天元大人,中止荒谬的同化仪式,会不会……
伏黑惠猛地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够将可怕的念头从他脑子里赶出去。
醒醒啊,伏黑惠,他不能因为在战国时代待得久了,对人命的价值都开始轻忽起来。天元大人严格意义上并不是需要除掉的恶人,事实上,祂一直未咒术界撑开结界,维持着咒术界的隐蔽和任务的便利,是过分依靠祂的人心出现了腐败,这并不是天元大人的错。
居然想要杀掉天元大人,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失礼了!
伏黑惠努力将注意力放在接下来的情报上。
嗯……嗯? !
师承平行世界高专五条老师的伏黑少年瞪大了眼睛,懵了。
虽然之前在发现夏油杰表示他和小五条老师要带天内理子小姐逃走的时候,他有想过这样的行为算是叛逃,连小五条老师都叛逃的咒术界没指望了……但他就是随便想一想,没想到会成真的!
而且,就他和那个男人在薨星宫本殿外打了那一架,夏油杰都趁机将天内理子带走了,事后他们编一个是他和这个世界的渣爹抢走了天内理子也不是什么很离谱的话吧?
再不济,将黑锅扣在盘星教的头上啊,本来伏黑甚尔就是盘星教砸钱雇佣的。别管天内理子到底死没死,天元大人是不是没跟天内理子完成同化仪式吧。
小五条老师居然堂而皇之地宣布,是他跟夏油杰一起带着天内理子跑掉了,这跟公开叛逃有什么区别!
不是,小五条老师跟夏油杰一起叛逃的可怕假设,居然在他睡觉的那几个小时里,成真了? !
救命,这里的咒术界没救了!
伏黑惠懵懵地看着情报,上面压根都没提他和伏黑甚尔这两个潜入高专大打一场的未知术师和术师杀手,光顾着批判五条悟的叛逆行为和夏油杰的无耻拐带行为。
伏黑惠:“???”
都是叛逃,但咒术界的官方声明却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情况分成了两类。
夏油杰成了包藏祸心、蓄意拐带神子的极恶诅咒师,而五条悟倒成了被蒙骗、突发叛逆期的无知少年,双标得明明白白。
不愧是一个有五条家当后盾的六眼神子,一个只是平民出身的咒灵操使。
只是,蒙骗与拐带吗?
因为记忆里的夏油杰是特级诅咒师,还曾经在东京和京都发动了可怕的百鬼夜行,伏黑惠在初见时就下意识给他打下了“极恶”的标签,但……但后来,他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将那么温柔的少年逼成了疯子,让五条老师不得不杀死他。
“想什么呢?”
伏黑惠听到宿傩问道。
于是,伏黑惠如实说出了心里的问题:“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这样的情况下提出了叛逃。”
明明,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不必因为天内理子的事情而叛逃,那两人都不是笨蛋,不可能看不到最好的处理方法是什么。
“哼。”宿傩哼了一声,“你以为会是谁?当然是六眼了。”
伏黑惠无意识歪了一下头,居然是这个世界的小五条老师吗?
他想着记忆里不怎么正经但在任务上兢兢业业、忙忙碌碌的五条老师,虽然五条老师跟咒术总监部高层冲突不断,但五条老师一直老老实实地当咒术师和不靠谱的班主任老师,总觉得这样的五条老师跟叛逃距离很远。
宿傩撇嘴,用满是嫌弃的语气说道:“六眼和……夏油杰这两个人,一般情况下,是夏油杰下决定,看上去六眼很听他话的样子。可六眼真的想要达成什么,只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盯着夏油杰的眼睛,呵,夏油杰那没用的东西,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说到最后,宿傩的话里甚至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怨念。
伏黑惠注意到了。
啊这……
伏黑惠下意识想起了之前那个诡异的梦境,那个穿着蓝白狩衣的长发“五条老师”,他咽了咽口水,好像真的发现了宿傩初见五条老师就无比嫌恶的原因了。
“……什么,惠?”宿傩看着愣愣出神的伏黑惠,叫了两声都没有反应,他对五条悟叛逃的事情就这么惊讶吗?
就五条悟那德性,他这些年一直老老实实跟高层烂橘子们扯头花,没下手杀光他们才很奇怪吧。
伏黑惠一个激灵,有些磕巴地说道:“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飞快地扫了一样电脑屏幕上的情报资料,虚浮的语气总算是找到了一点实处,他说道,“就是有些好奇他们之后会怎样。”
无论怎么看,小五条老师和夏油杰都不像是之后会回头的样子。
不过,这个世界里,小五条老师不必杀死重要的人,这是一件好事吧。
“能怎么样?”宿傩随口说道,“不就是成立一个以他们两个为核心的组织,再取代咒术总监部成为咒术界的核心高层吗。”
伏黑惠:“!!!”
取代咒术总监部?还能这么干吗? ?
瞥见伏黑惠呆愣的模样,宿傩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伏黑惠的脸颊,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就那几颗烂橘子居然能坐稳高层位置这么多年才让我惊讶。”
就一潭死水还弱得要死的咒术界,高层和世家大族插入各处的根系早就烂掉大半了,挖出来再取而代之,很难吗?
当然,这个过程中必然伴随着死亡,但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要是为了那点人命畏首畏尾……
你不死谁死,完全是蠢死的嘛。
咒术总监部发表的“讨夏油檄文”既没将夏油同学钉死在耻辱柱上,也没能让五条同学回心转意。
夏油杰都没怎么表态呢,五条悟直接冲到了京都的咒术总监部,一发「茈」轰掉了总部建筑楼,吓得那些见不得光的高层烂橘子们不断发出尖锐爆鸣,嘴里不断痛骂五条悟的桀骜不驯。
事后,咒术总监部默默回收了檄文,也压下了对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诅咒师判定,差点发给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班主任夜蛾正道的判决文书也悄摸摸收回,但黑市悬赏名单上,夏油杰的名次总算是追上了他的挚友,位列第二名。两人的悬赏金额一同飙升,然后一同闪耀在黑市网络上,馋得一众诅咒师只敢默默流口水。
伏黑惠评价:“闹剧。”
宿傩:“赞同。”
五条悟和夏油杰虽然成了黑市有史以来悬赏金额最耀眼的诅咒师,但他们才十六岁,就是上高中的年纪,这学……还是得上的。
还有他们的经济来源,不提家里给的生活费,他们通过高专接取的咒灵任务都会带来不菲的任务金回报。叛逃后,经济来源没了,他们自然得想办法赚钱。
两人一人一根雪糕,蹲在马路边一商量,居然将主意打到了盘星教头上。
五条悟提议:“按照那个男人的说法,他在黑市悬赏天内的钱就是盘星教给的定金,想来那群家伙钱包很鼓。”
夏油杰表示赞同:“能干出买1凶1杀1人这样的事情,盘星教与xié教无异,我们抢下盘星教,还能给它转个型,这是好事。”
两人同时握手。
盘星教就这么彻底倒霉了。
夏油杰以着亲和(蛊人)笑容拿下了教祖位置,五条悟以着他装逼时非人姿态在盘星教搞出了一个神子之位,而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成了第一批高层成员,成为不懂就学、学了就上岗、不懂就硬着头皮上岗的典范。
偷偷围观盘星教高层大换血的伏黑惠:“………………”
宿傩毫不客气地发出了嘲笑:“这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伏黑惠深以为然,而在此时,他深刻地意识到,印象里的五条老师和夏油……夏油先生,如今才十六岁。
跟他同龄,还不如他成熟。
理智上,伏黑惠觉得如今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处境跟他无关,这是他们自己做出的决定。但情感上,他没法不在意他们的未来,他还想要知道他们一起叛逃咒术界,成了盘星教教祖和神子,会对这个世界的未来造成怎样的影响。会不会真如宿傩所说的那样,将咒术界的权力架构重铸。
“你觉得呢,小鬼?”宿傩问道。
伏黑惠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小声说道:“希望,宿傩说过的可以成真。”
宿傩高高挑起一侧眉头。
他说了什么?
他说,这俩人会成立组织,然后取代咒术总监部。
这小鬼的心,果然被他惯得野了。
宿傩勾起唇角,他想,自家小鬼的野望说什么也要成真才好。
那么,就不能让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碍事。
——说你呢,这个世界的羂索!
根据系统给出的情报,羂索此人的实力,取决于他夺取容器的上限。他虽然能够在此基础上做出一些改进,但核心基石还是当前容器的质量。
宿傩敢确定,这个世界的羂索肯定已经盯上夏油杰了。现在还没有下手,是因为夏油杰目前的术式精度和肉1体力量还没修炼到足够的高度,一般特级咒术师的实力不是他想要的。
完全觉醒的咒灵操使有多强?
宿傩在心中轻嗤,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现在将羂索薅出来。
薅出一只羂索,回头他才知道如何薅出第二只、第三只。系统给出的情报有限制,套着夏油杰壳子的羂索就在虎杖悠仁面前露了几面,后期在两面宿傩面前颇为恭敬,宿傩对此人压根没什么了解,只知道他能换脑,本体据说是一颗长嘴的粉色脑子。
可惜,这个时间点,生完虎杖悠仁的羂索已经跑了,系统翻遍网络也找不到疑似目标,这小废物发挥稳定,一如既往得废物。
既希望现在的夏油杰就能够钓出羂索,也有意让伏黑惠期待的未来尽快出现,宿傩决定稍微做的小事,推动那个未来的出现。
围观的伏黑惠:“……”这就是宿傩口中“小事”吗?
也对,对于宿傩先生而言,这本来就是不比呼吸困难多少的小事,他早就该习惯的。
长见识的伏黑同学亲眼看到咒术界本就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叛逃而无比敏感纤细的神经再一次绷紧了,因为宿傩用了十天时间,走遍日本各地,从各个犄角旮旯里的封印中挖出一只只特级咒灵,将它们打得半死后团吧团吧塞进了一面镜子中……就是当初神久夜使用的那个生命之镜。
总共有16只特级咒灵被塞进了生命之镜中。
如果伏黑惠没有记错的话,那16只特级咒灵正是高专登记在册的那16只特级咒灵,一只都没差。
那一刻,伏黑惠感慨的不是宿傩的强大,理所当然的事情没必要反复强调,让他震惊的是,宿傩居然知道那16只特级咒灵的封印地,也不知道宿傩是从哪里买来的情报,未免也太灵通了。
再次客串了消息中介的系统碎碎念道:【要是这个世界就是任务世界多好,一口气抓了16只特级咒灵,主线任务5超额完成了! 】
【闭嘴,吵死了。 】宿傩无情地说道,【有这时间,不如查一下真人、漏瑚它们的位置。 】
系统:【……】地图功能无法使用,它现在只能通过网络和手机信号搜集情报,可镜头压根没法摄入咒灵的身影,等于它们在系统目前的“眼睛”下是隐身的。
宿主大人,它真的做不到哇!
随便打击了无用系统后,宿傩来到了盘星教位于深山中的秘密总部。
普通人信仰宗教,不是寻求心灵上的慰藉就是渴望肉1体上的救赎,总归就是有所求,教会上层再稍加引导,买1凶1杀1人又算得了什么。
事实上,要不是目标身边的护卫实力太强,这些信徒为了展现自己信仰的力量,很乐意亲自冲上去杀掉对方。
如此狂热又坚定的信仰,按理说是很难将其动摇的。
但不得不说,天内理子见到夏油杰第一面时的评价说对了——他长了一张骗人的脸。再搭配一张会骗人的嘴和蛊惑人心的微笑,只要夏油杰想要哄骗谁,那真是一骗一个准。
尤其夏油杰在决定和五条悟入主盘星教之前,仔细地做了一番功课,方方面面的话术和需要展现的神迹样式都计划好了。
于是,盘星教原本坚定信奉天元大人的信徒们就在一愣一愣中偏离了轨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众信徒:没错,天元大人就是世间至真、至善、至纯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不愧是先代教祖推荐的继承人,看得就是清楚。
什么? !天元被取代……开什么玩笑,他们明明阻止祂跟星浆体同化,避免天元大人被污染……嘶,好像,你说的有些道理啊,星浆体既是玷污天元大人的杂质,也是引向天元大人的道标,她现在活着来到了这里,原来天元大人的代行者身份已经被取代了吗?可这个白头发小鬼凭什么取代天元大人的地位,他……
没错, 如此完美的外貌, 如此强大的神性,神明之间会更替, 代行者之间也会换代, 这位五条先生, 就是吾等信仰的神子!
小教祖大人,您就是指引我们迈向美好天堂的真正道标!
至于夹杂在狂热信仰中的异声?
只要让他们消声就好。
虽然夏油教祖和五条神子还没有意识到彻底消声的重要性,但他们总会慢慢学到的。
得知源宿伏的到来,五条悟和夏油杰齐齐坐进会议室中,想要知道这位受肉的特级诅咒想要做什么。
以着五条悟如今的实力,几乎没有人能够再对他的生命造成威胁。
之所以仍是“几乎”, 实在是对面的特级诅咒强得离谱, 五条悟实力翻倍后越发认识到这一点,目前开动脑筋寻找继续变强的方法。
夏油杰也跟着卷个不停,本来就因为挚友成功掌握反转术式而落后一截,再不卷,落后得更多,这不行!
如今听说源宿伏上门,两人心中警惕,不知道他想来做什么。虽然在薨星宫本殿外,是对方救了天内理子的性命,但他对那个术师杀手的态度似乎并没有什么杀意,反而在五条悟差点用虚式轰掉对方的时候出手相救。
也不知道想要救人的是身体原主还是受肉诅咒,这一人一诅咒的行为让人费解。
后来,五夏二人才意识到,他们可以更加费解。
“我来跟你们谈个合作。”宿傩开门见山,他虚虚抬手,指尖下出现一面金色的菱花镜,那面镜子以宿傩的之间和会议室的长桌为轴心,一下下地转动着,模糊的镜面上,一只只特级咒灵的虚影浮现。
夏油杰的表情严肃起来。
五条悟扒下小墨镜,那双流光溢彩的苍蓝眼眸直勾勾地看着那面镜子,笃定地道:“里面封印了16只特级咒灵……最近引得总监部里那群烂橘子不安乱跳的人,原来是你啊。你将高专登记的那16只特级咒灵都抓进这里了。”
夏油杰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那面镜子上,16只特级咒灵,还都是被高专登记在册,无法祓除,只能够用各种手段封印的特级咒灵。
这16只特级咒灵,必定个个会开领域,一旦全部调伏,夏油杰的实力会迎来一波暴涨。
夏油杰很难不心动。
他的目光在镜子上停留片刻,复又看向对面的宿傩,沉声道:“源先生,你想要什么合作?”要是太过分的那些,他就只能忍痛放弃了。
他和悟是与其是诅咒师,不如说是自由术师,自觉还不到诅咒师的地步。
伏黑惠也很好奇,宿傩可没有提前跟他说合作的事情。
“哒!”宿傩手上用力,按住了不断旋转的生命之镜,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它放在会议桌上。他微微抬眸,猩红色的眼眸中显露出一丝戾气。
“我正在追捕一个诅咒师。”
五夏同时歪头,被这位源宿伏先生追杀的诅咒师吗?那就很惨了。
“那家伙叫羂索,他将大脑炼制成特殊咒物,通过更换大脑来夺舍其他人的身体,从平安时代活到现在。他的夺舍近乎完美,不管是咒力还是其他,都跟原主一模一样。”宿傩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在额头处一滑,“但与之相对的,他额头处的创口无法愈合,那里会一直存在一条缝合线。”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通过大脑来完美夺舍他人身体的诅咒师吗?
听着就很恶心!
“夏油君。”宿傩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来,他看向眼前这位换上一身五条袈裟的夏油杰,意味深长地说道,“羂索如今的目标,是你。”
夏油杰:“???”
五条悟:“!!!”
苍蓝色的眼眸如被激怒的猫科动物,瞳孔骤然紧缩,几乎变成一条竖线。五条悟身上的咒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只剩下一点表面上的平静,余下尽是波涛。
夏油杰一把按住五条悟的手,用力一捏。虽然他也觉得恶心又恼怒,但他们在跟这位源先生谈合作呢,太过沉不住气会吃亏的。
然后,夏油杰冷静地问道:“您希望我来引出他?”
“正是。”宿傩微微颔首,直言不讳,“凡是被羂索夺舍的身体,实力上限就会被锁定,为了利益最大化,他会耐心等待目标的实力达到一定高度。”
夏油杰恍然,难怪这位源先生会给他送特级咒灵,就是嫌他实力不够强,希望他能尽快达标,引羂索上钩。
“我答应了!”夏油杰果断点头。
“杰……”五条悟眉头紧皱,只要一想到有诅咒师夺舍挚友的身体,他这火气就蹭蹭往外冒。他虽然对杰的实力有信心,可是,偷脑子诶!
“我不喜欢背地里一直有老鼠窥视。”夏油杰微笑,但笑容中满是杀意,“我会让那位羂索先生知道,咒灵操使的身体不是那么好夺取的!”
“那么,合作愉快。”宿傩将生命之镜往夏油杰的方向推了推,“我只给你生命之镜三天的临时使用权。”
“足够了!”夏油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不就是特级咒灵么,不就是16只特级咒灵么,拼了!
一般式神使能够驱使的式神是有数量限制的,比如伏黑惠,他的术式对应十种影子式神,但在还未学会领域展开之前,他只能同时驱使其中两个影子式神。若是驱使其中实力比较强大的式神,比如满象,他都分不得心操控另一只式神,只能全心控制满象一个。
但咒灵操使就没有这个烦恼。
他不像是影法术师,术式初期能有两只玉犬无条件服从命令,咒灵操使需要一只只积累咒灵,取其咒力核心,搓成咒灵玉,将其吞下。
可能是多出了吞入的步骤,咒灵于咒灵操使而言,并非单纯任其驱使的式神。每一只融入体内的咒灵都会化作他咒力的一部分,他吞下的咒灵越多,本身的咒力就越强,而无上限的术式潜力让他可以无限地变强。
当然,代价也有,比如咒灵操使要独自消化每一只咒灵带来的负面情绪,咒灵玉的味道难吃到爆。
可只要想到这16只特级咒灵意味着什么,夏油杰就能够打起十万分的精神,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狠狠撞飞口味和负面情绪带来的困扰。
都不用他亲自暴打那些特级咒灵,也不必担心悟一个手抖祓除掉那些倒霉咒灵,这送到嘴边的营养,岂能辜负!
不得不说,宿傩给的三天精准卡在夏油杰的极限上。等夏油杰脚步发飘地走出房间,那16只特级咒灵带来的量变已经引起了他本身术式和咒力的质变。
夏油杰的术式掌握到了极之番,这是术式仅次于生得领域的极致。
虽然还未掌握自己的生得领域,但夏油杰能够自如控制那16只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那五花八门的领域效果让咒灵训练大师沉迷。
夏油杰的咒力水平达到特级。
虽然夏油杰在控制手下咒灵的时候几乎不消耗咒力,他本身的咒力大多数消耗在热爱的近身战斗中,一点传统意义上的式神使样子都没有。
伏黑惠从夏油杰手中接过生命之镜,听着宿傩告知的有关夏油杰的咒力变化,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不愧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咒灵操术」,难怪能够跟五条老师并称为最强! ”
“这才哪儿到哪儿。”宿傩轻嗤一声,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反转术式不会,生得领域不会开,用特级咒灵的领域也就能糊弄糊弄一般特级,差得远呢。不过,钓钓羂索,应该是足够了。”
“羂索……”伏黑惠其实早就想问有关羂索的事情,但又不想让宿傩觉得自己 什么都刨根问底地想知道,所以在宿傩初次跟五夏二人提起羂索的时候没有问。
但这会儿宿傩又提起了羂索,伏黑惠忍了忍,最终还是犹豫着问道:“这个诅咒师是做过什么事情吗?”居然令宿傩主动跟小五条老师和夏油先生谈合作,对他进行钓鱼执法。
“哼。”宿傩冷哼一声,直接道,“他是虎杖悠仁的母亲。”
伏黑惠:“哈?!”
虎杖的母亲? !等等,宿傩用的是“他”,是男人……怎么又成了虎杖的母亲……不对等等,羂索能够通过换脑来更换身体,所以,是他的某一任宿主是虎杖的母亲?
这么说的话,岂不是羂索杀死了虎杖的母亲!
震惊之余,伏黑惠更好奇了。
宿傩跟虎杖的关系很好吗?他居然一直没看出来。
“不好。虎杖悠仁是那个羂索专门为两面宿傩准备的容器。”宿傩直言不讳,“羂索不老实,那个容器附加封印压制效果。”
言外之意,似乎对羂索的交易态度很不满意。
伏黑惠目瞪口呆,没想到,虎杖他居然有着这样的来历。一时间受到的冲击太大,他没有注意到宿傩没用自称,而是使用了“两面宿傩”。
想到那一晚发生的事情,伏黑惠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要是意外没有发生,宿傩原来会在虎杖体内醒来啊,他当时还以为虎杖会被宿傩手指毒死。
要是虎杖成为宿傩的容器……虽然初期肯定是死刑,但目睹虎杖如何变成宿傩容器的伏黑惠应该会向后来赶到的五条老师求情,虎杖并没有做错什么,死刑应该会变成死缓。
初期的磨合会有些手忙脚乱,但宿傩断定具备封印压制作用的身体应该会跨过比嘉小姐的封印步骤。宿傩留下来的名声不好,但本人是一位再可靠不过的强者,时日久了,他们应该会相处得很不错。
“呵呵。”宿傩对伏黑惠的设想抱以冷嗤,他语气格外平静地说道,“我会用尽手段,将虎杖悠仁的灵魂逼至崩溃。”
伏黑惠一愣,“宿傩先生……”
“小鬼,有限制的容器和没限制的容器是有区别的。”宿傩语气冰冷。
他并不滥杀,对用树枝捅蚂蚁窝并不感兴趣,来到那个世界的初衷也让他对一具完全掌控的容器并不怎么上心,但不上心归不上心,试图在他身上挂上镣铐,限制他的自由,那就是在挑衅他了。
即使是伏黑惠,要不是掷出【命运骰子】带来的负面效果,宿傩其实很乐意剔除掉内心世界里的异响。
伏黑惠当然明白宿傩的意思,想到自己最初经历的焦头烂额,不就是因为他没有限制宿傩意识的手段吗!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宿傩一言不合就杀人助兴,哪怕对方日常表现没有那个趋势也无法放下这份忧虑,直到订立了束缚才让伏黑惠松了一口气……
有限制,直接拉满宿傩的杀意,虎杖危矣。
没限制,宿傩没什么杀意,但伏黑坐立不安。
行吧,总有人会倒霉。
还是他倒霉可控些。
“现在,挺好的。”伏黑惠轻声说道,他在变强,宿傩也没想杀他,他们和平共处,还可以一起晒晒月光,赏赏樱花,就这样一直活下去,不是也很好吗?
内心世界里,宿傩微凉的眉眼缓和起来,他轻哼一声,将身体靠在白骨王座上,状似随意地回了一句。
“还不错吧。”
——看在你是伏黑惠的份上。
就“如何身体力行钓出脑花诅咒师”这一议题,夏油杰和五条悟进行了严肃的讨论,最终他们决定——
盘星教出征!
夏油教祖御驾亲征,讨伐各大诅咒师团体!
好吧,钓羂索的前提是让羂索看到夏油杰的实力已经到了入口的程度(夏油教祖一脸嫌弃地哕了一下),所以需要展示展示。鉴于他们不好现在就爆锤御三家和高专,那就欺负欺负诅咒师吧。
理由他们都想好了。
“即使是诅咒师,老子和杰也是最强大最闪亮的诅咒师!”一身蓝白狩衣,看着就很神子的五条悟一脸深沉地说道。
“既已加入诅咒师大团体,就不能放任其他诅咒师继续带坏大家的名声。”一身五条袈裟,看着就很有佛祖气质的夏油杰一脸悲天悯人地说道。
两人同时停顿了一下,下一秒,两人相对哕了一声,接下来的话就正常多了。
“打就打了。”五条悟理直气壮。
“清理社会垃圾,人人有责。”夏油杰附和道。
然后,盘星教就真的开始到处出征。
感谢那个消息超级灵通的神秘消息中介,不管诅咒师小团体、大团体隐藏得多好,夏油教祖都能够笑眯眯地堵门,然后刻意炫技一般将对方打败,或杀或抓。
诅咒师团体炸了。
以咒术总监部为首的咒术师团体也炸了。
诅咒师众人:不是,疯了吧,再成为诅咒师的时候,这个咒灵操使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诅咒师”啊!不肆意咒杀他人,他们叫什么诅咒师啊喂!合着你跟那个六眼是专门来对付诅咒师的吧,这一切都是你们跟咒术总监部的阴谋吧!
可恶,为什么这个咒灵操使会强到这个地步,这特么已经特级了吧! ! !
咒术总监部:这是阴谋!他们就知道夏油杰包藏祸心,他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就盗走了高专登记并封印的那16只特级咒灵。
还有五条悟,他的脑袋是坏掉了吗? !好好的五条家未来家主不当,居然被那个夏油杰哄骗当了见鬼的盘星教神子,愚不可及,可恶啊,他们已经看不到咒术界的未来了! ! !
整个咒术界人仰马翻,虽然不免乱成了一锅粥,但盘星教还是以着最快的速度出名了。
自觉属于玷污了诅咒师名声的诅咒师拼命逃窜,生怕被那位一脸慈悲的夏油教祖逮到后就当场物理超度;没犯过大事的自由咒术师则探头探脑,对这个有两个特级术师坐镇的盘星教充满了兴趣。
自然而然地,盘星教招揽到了不少自由咒术师,其中不乏一级强者。他们多是与咒术总监部麾下派系的术师团体有仇怨,不愿为他们做事,又不愿意加入诅咒师团体,所以在咒术界的位置比较尴尬。
如今有两个特级咒术师竖起大旗,实力够强,对着咒术总监部啪啪打脸,又没有诅咒师的唯利是图、残忍无序,他们没犹豫多久就纷纷加入了盘星教。
有神秘的情报中介(系统)输出档案资料,有五条神子六眼逼视,对潜进来的卧底抱以重拳,又有夏油教祖微笑套路,一套一个准,盘星教的势力就这么滚雪球似的壮大起来。
自然而然也引起了羂索的注意。
不,确切地说,不管是夏油杰还是五条悟,都是羂索的重点观察对象。
一个是他想要,一个是他想杀……不对,是封印。
夏油杰实力突飞猛进,羂索无比惊喜,确实有些蠢蠢欲动。虽然夏油杰总跟五条悟黏在一起比较麻烦,但暂时分开他们的办法又不是没有。
在羂索看来,夏油杰这个人的弱点太明显,一抓一个准。正面打,他不是夏油杰的对手,但他完全能够阴死他。
等他得到夏油杰的身体,对付五条悟也方便起来。
但此事的关键在狱门疆上。
他这些年一直在收集特级咒物狱门疆的碎片,想要以此物来封印五条悟。六眼的诞生机制麻烦得很,杀了会再出现,稳妥起见,封印是最优解。
若他提前拿到夏油杰的身体,手上又没有完整的狱门疆,他岂不是要用夏油杰的身体跟五条悟虚与委蛇?
哕,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他是理解不了那么恶心的感情。
比起暂时不可动的夏油杰,羂索对那个叫源宿伏的家伙更感兴趣。
毫无疑问,那人是受肉重生的诅咒,只是容器原本的意识并没有被泯灭掉。
那张隐约带有禅院家风格的脸还有术式「十种影法术」,羂索趋向于容器的原主是禅院家的人,该术式是他本身的术式。
受肉诅咒是什么术式,暂时不明,对方藏得很严。
但对方脸上的咒纹,怎么那么像是两面宿傩!
羂索见过生前的两面宿傩,还曾与对方立下束缚,以换取死后遗骸所化的咒物,自然对这个明明是咒术师却有着比咒灵还要复杂锋利咒纹的诅咒之王印象深刻。
眼下出现了一个受肉重生的诅咒,脸上还有着相同的咒纹,羂索自然要怀疑是不是两面宿傩复活了。虽说虎杖悠仁才是他亲自为对方创造的容器,但命运总会有例外出现,说不定就有人天然适配两面宿傩的力量。
就是……以着两面宿傩的性格,他要是受肉重生了,能这么低调吗?
这么一想,宿傩顿时就觉得对方是两面宿傩的可能性小了不少。
他想到了另外一个跟两面宿傩有关还刚被他弄死不久的男人。
会是虎杖仁吗?
那个当年还未诞生就被同为双生子的两面宿傩吞噬了肉1体,灵魂侥幸逃脱并在千年后成功转世之人留下的儿子。
羂索目光沉沉,要去确定一下吗?
5月28日,日曜日。
埼玉市南区二丁目公共住宅203室,伏黑甚尔上半身靠在沙发上,下半身则躺在地板上,他的眼眸半睁半合,似乎正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而客厅里,一个扎着辫子的小豆丁……其实就是六岁的津美纪,她正在拖地板,目光专注,表情认真,仔细地用拖布将伏黑甚尔那两条不合时宜的大腿描边。
刚走出卧室就看到这一幕的小伏黑惠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不见得对这个刚成为他继姐半年多的津美纪有多少感情,虽然津美纪一直以来的态度很友善,但他心里的别扭不是短时间理就能够跨越过去的。但他看着那个男人有事没事往沙发上一趴,见到津美纪拖地板都不知道挪动一下,今年四岁的小伏黑惠很难不生气。
于是,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沙发旁,用力地踹了伏黑甚尔小腿一记,凶巴巴地说道:“你让开一点,你妨碍到津美纪了!”
伏黑甚尔慢吞吞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小豆丁,他啧了一声,嘀咕一句“真是不可爱”,然后将自己的身体挪动到了沙发上。
作者有话说:
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