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周润语调拔高:“搬家?所有都搬过去?”


    他知道前段时间安安去过府城旅游, 还给他带了府城的特色冰绿豆糕。


    现在才过去不久,怎么突然就要搬过去?不会搬家和搬铺子一起吧?


    那可是件天大的事。


    “我准备在府城开铺子,顺便在那边定居。”


    褚安安特意解释道, 像猪肉脯这些,在县城始终卖不上量,到府城就不一样了,保守估计销量都得翻上好几番。


    “那是好事啊。”周润笑起来, 随即他想到什么,面色有点失落。


    尽管他尽力掩饰了,褚安安还是看了出来:“以后我们怕是不能常见面了。”


    “这也没办法,谁不想去府城打拼呢。”


    听到这儿, 褚安安挑眉, 原本不想说的不成熟建议,现在觉得,提一嘴又何妨?


    在提之前,他先问道:“最近饭团和凉皮卖得怎么样?”


    “挺好的。”一说到这个周润就来劲,开始细说自己的一天, 如何忙碌的满满当当, 还掰着手指头算利润。


    说起利润,周润问:“以后我怎么把分红给你?写信寄给你还是给你夫君?”


    他没写信寄过银子,怕送的中途掉了,让裴明把银子给赵筠颐是最稳妥的。


    不过他知道安安家都是安安说了算,所以得提前问清楚。


    “给赵筠颐就行。”


    周润心照不宣的窃笑:“还是你会心疼人。”


    这意思分明就是给赵筠颐的零用钱,谁听了不羡慕?


    褚安安闲闲道, “他是我夫君, 我不心疼他心疼谁?”


    周润霎时愣住,佩服的看着他。


    安安长得一幅谁打趣都会脸红的清纯样子, 可说话是真猛啊,反正他是不敢再调侃了。


    褚安安继续道:“这钱赚得也不多,你每日还这样辛苦……”


    县城的长工活计多是500文到800文一月,有点技艺傍身的能有一两多银子。


    目前周润卖着两种吃食,加起来每月有三两的利润,分给他分红之后就只有二两多了。


    听上去挺多的,但对比自己每月几十两的收入来说,算很少了。


    周润还特别辛苦,因舍不得银子请人帮忙,就所有活都自己干,连上山找柴火都自己亲自去找,每天还要走两个小时的路,当真是又累又赚得少。


    “哪少了?我赚的比别人多多了。”周润一脸知足。


    褚安安的指尖在侧边小桌上点着:“其实我有个想法想和你说。”


    “什么?”


    褚安安眼神往外一递:“看见院子里那头奶牛了吗?”


    周润跟着看过去:“看见了。”


    他知道这头牛,刚带回来时瘦骨嶙峋,好多人都说养不活,现在已经养得膘肥体壮。


    难道安安是想做牛肉吃食来卖?


    不太好吧?


    在他们大夏朝吃耕牛是犯法的,这奶牛虽不是耕牛,杀掉不犯法,但大家吃不惯牛肉啊。


    而且万一有眼红的同行故意举报安安用耕牛代替奶牛怎么办?平白惹一身腥。


    周润说完自己的顾忌。


    褚安安摇头:“我不做牛肉,是做牛奶。”


    “牛奶?”


    牛奶可是好东西,奶制品的很多东西都很好吃,光听是感受不到的。


    褚安安起身,亲自做了一锅奶茶出来,刚出锅的奶茶还散发着热腾腾的热气。


    周润使劲抽抽鼻子,想多吸一点这股香气。


    自他自己开始做吃食生意,还赚了一点小钱后,自诩在吃食上面见过世面,尝过许多好东西。


    但还从没喝过这样的饮子,奶香绵甜,带着三分茶的清苦,好喝的要死。


    “好好喝。”周润睁大眼睛,伸舌头把嘴唇舔了一遍:“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如果你开甜水铺的话,我保证县里那家甜水铺绝对卖不赢你。”


    主街中间有家甜水铺,是县里的唯一一家,价贵,但不愁客人,因为他的味道不错,还能弄到冰块。


    冰块在夏日可是稀罕物。


    周润以前舍不得去,还是后来赚到一点小钱后才去消费过几次,心疼死他了,卖那么贵,还没这奶茶半点好喝。


    “是有开奶茶铺的打算,不过是在府城开。”


    周润意犹未尽的看着空碗:“你准备卖多少钱一碗啊?”


    褚安安给他再度添满,“至少二三十文一碗吧。”


    “二三十?”周润瞪得眼睛都要掉出来,简直是天价,当着安安的面,没好意思说出来。


    照他这两碗下去,不就一下没了五六十文?这也太能糟蹋了吧,幸好他有帮安安赚银子,不然都不好意思喝。


    褚安安好笑道:“对啊,茶叶,白糖,牛奶,哪个不是金贵东西?卖二三十文一碗怎么了?”


    他当时去井三街买的甜水还十八文一碗呢,之前赵筠颐在县里给他买的冰酸梅汤也是十五文一碗,都是这个价。


    周润想了想,点头:“也对,它值这个价,怪说不得你要去府城开店。”


    他明白了,贵是因为自己买不起,不能说东西不值这个价。


    “我也是等府城的零食铺稳定后,再打算开甜水铺。”


    “如果确定要开,那就需要稳定的奶源。”


    褚安安看了周润一眼:“所以我还想开个奶牛养殖场,产出的牛奶可以卖给奶茶店,还可以卖给别人,小孩儿喝牛奶对身体好。”


    如果奶牛养殖场只属于他一个人,那就没必要买卖,多此一举,如果是和别人合伙开的,肯定要花钱买。


    到时候可以要个折扣批发价,左右手都是赚。


    周润突然意识到什么,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和我有关吗?”


    褚安安看他如此灵性,心中松了口气,他想找的是有思考能力的合伙人,不是什么都听他的佣工。


    “有关,我就是想找你和我一起开养殖场。”


    他语速很快的道:“你先别急着拒绝或者接受。”


    “如今什么都没准备,只有一个初步想法,万一我在府城的零食铺开的不顺,可能不会想要开奶茶铺,自然也就不想要养殖场。”


    “还有你,你手里还有个摊子,以及你夫君愿意和你长期定居府城吗?这些都要考虑。”


    “等所有事情解决好,再商量投多少钱,分红占比,怎么做起来的问题,前期投的钱可不少,属于高风险,高收益。”


    高风险,高收益。


    周润听懂了,虽然安安嘴里的有些词听着挺陌生,但无疑形容的很好,一下就让人理解通透。


    如果他没喝过奶茶,还没那么心潮澎湃,但喝过奶茶后,想开养殖场的心达到了巅峰。


    不过他的钱肯定不够,他脸上满是纠结。


    褚安安笑道,“等府城的零食铺走上正轨后,我会回来找赵筠颐,那时我们再详谈一次吧。”


    “可以。”周润很快做决定:“如果确定要开养殖场,我就把两个方子卖了,钱给你。”


    “不用,你拿着就行。”


    “用的。”周润坚持:“本来就是你的方子,我又没花一文钱。”


    村长一家如今过得很是潇洒,每房手里都有一个下金蛋的母鸡,旁人羡慕的很。


    但他可知道,为了这下金蛋的母鸡,村长一家花了多少银子。


    他家还算很富裕,都要倾家荡产才能买下来。


    而他手里的下蛋金鸡,却是安安免费送的,他不能那么不知好歹,把卖方子的钱占为己有。


    “好吧,按你说的来。”褚安安想,这就是他想继续和周润合伙的理由,有足够的信任。


    “不过你别现在就张罗着卖方子,我怕到时候事情有变。”


    “我知道。”


    “嗯,你先回去同裴明商量下吧。”


    “好。”


    周润走了,走之前拿竹罐装了一罐奶茶走,还特意问:“奶茶冷掉还好喝吗?”


    “都好喝的,放了冰块的更好喝。”


    如此,周润便放心了。


    褚安安猜他是给裴明带回去的,恐怕不是简单的有好东西想着夫君,而是带着说服的心思。


    就像他说要开个养殖场,周润一想到奶牛不能耕地不能吃,满脑子不行。


    喝了奶茶后就老实了,心心念念要养牛-


    天空碧绿澄澈,墙角的野草开出粉色的小花,迎风摇曳。


    这两天,褚安安在收拾家里,已经送走了一批行李,都是些不常用的东西和大件家具,让郑小山拉到府城去。


    只留下床上睡的,三套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必用日用品,留下的东西很少,这样最后一次搬家时才轻松。


    孙犁已经在府城租好房子,他都没去看就拍板了,毕竟孙犁找铺子时表现优秀,找几处房子问题不大。


    奶牛被他寄养在一个佣工家,是保鲜罐厂的佣工。


    她家的老人年轻时养过牛,褚安安让她把奶牛牵回去,多给了她500文一月,奶牛吃草,只需费心神养不费银子,她自然兴高采烈的接下这份差事。


    没两天,牙人带来了好消息。


    去往牙行的路上,牙人事先给他透底。


    这次牙行新到了一批奴隶,有他想要的人才。


    第62章


    牙行供人休息的房间里, 两个女孩缩在角落,和其他人隔了一段距离。


    细看之下,这两女孩都是二八年华十分年轻, 其中一个长得格外秀美。


    两人的气质身段都不像是做下人的,以至于别人都不想靠近她们,对她们的脸色也不好看。


    温盏哽咽着:“对不起姐姐,是我害了你。”


    “别这样想, 难道留在林府就是好日子了?”


    “你可是大丫鬟。”


    “大丫鬟又怎样?都是为奴为婢的。”


    温盏还想自怨自艾,执墨连忙打断她:“听着,说不定我们的机会来了,这两天我听牙人小哥说, 有个做吃食的商人老板要买两个下人, 一个要会算账,一个要会厨艺,最重要的,他还是个哥儿。”


    温盏知道执墨从林府出来时,偷偷藏了银子, 这点银子现在拿去打点牙人小哥了。


    有牙人上心, 没准儿她们可以卖个好人家,执墨在做这些事儿时总是很靠谱。


    一听是个哥儿,温盏松口气:“是哥儿就好。”


    话还没说完,她就如惊弓之鸟紧张起来:“他成婚没有?万一他夫君……”


    哥儿一般是和男子在一起,只有极少数的哥儿喜欢女人。


    这是温盏一开始松气的原因,可这哥儿既然能做老板, 多半已经成婚, 万一他夫君是个好色的?


    “还没发生的事你就不要乱担心了,这次是我们的机会, 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盏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牙人小哥说,这是个脾气和善出手大方的东家。”执墨冷静道:“脾气和善出手大方可以装,但有一点他没有装。”


    “什么?”


    “他的需求明确,这种提了要求的主人反而更好伺候。”


    温盏了然的点头,这两天不是没人来买下人,没提要求的反而事最多。


    他们排场很大的让所有人站一排,慢慢挑选。


    明明只是个小小的富户乡绅,姿态却摆的很高。


    问的问题也多,做菜会不会,养马会不会,刺绣会不会,茶艺会不会。


    感觉这种小门小户买下人,比林府还糟心,他们要一个人会十八般武艺。


    看见她时眼睛都亮了,也不问会不会什么了,直接开口就要。


    若是身旁带着夫人的,就会虚伪的解释句,买回去端茶,实际抱着什么心思鬼都知道。


    还是牙人说她是大官府里放出的罪奴,那些人怕得罪大人物,才歇了买她的心思。


    执墨看她听懂了,继续说着:“如果那人真是和善的,我们得把握好机会。”


    在识人待物这块儿,执墨很厉害。


    温盏信服的点头:“听你的,姐姐。”-


    褚安安和牙人走在去牙行的路上,牙人讲着两人的基本情况。


    叫执墨的会算账,听说待人接物也不错,是大官府里少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叫温盏的会厨艺。


    “有一点我必须得说,她俩都是府城大官家里出来的罪奴。”


    他们必须说清楚这些基本情况,不得隐瞒,不然乡绅富户一纸状书告上县府,他们牙行吃不了兜着走。


    “罪奴?犯了什么罪?”褚安安挺在意这个,如果有偷盗那种前科肯定不能要。


    牙人无奈道:“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


    这也是这两人资质好,却一直没被卖掉的原因。


    要不是刚好满足褚老板的需求,他也不会带人过来看。


    到了牙行,褚安安在大堂里见到了两位姑娘。


    他先面试了两人,发现能力都不错,心里已经想要留下,只差最后一点没问题就可以留人了。


    他侧头看了下牙人,递过去五文钱:“我有问题想单独问她们。”


    牙人接过铜钱,痛快的走掉,大堂里只剩三个人。


    褚安安在观察她俩时,殊不知她俩也在观察他。


    温盏心里惊呼:这位哥儿出乎意料的年轻,长得好看,气质也好。


    不知成婚没,就算成婚了,她也是安全的吧?有这样的夫郎,老爷应该是看不上她的。


    执墨则观察到更多,这人不像是装的和善,不是一来就笑呵呵的,什么都说好。


    相反,他做事很有条理,见到她们先考察她的算账能力,还问她假使有刁钻客人,她该怎么处理。


    他越这样‘挑剔’,她反而越放心,说明这人是真心想让她做事。


    他同牙人说话是平和的,并没有觉得牙人就是下九流。


    最重要的,他居然支开牙人问她们问题,这个小举动简直太让她触动了。


    褚安安看着她们:“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们诚实相告。听说你们是大官府里出来的‘罪奴’,能解释一下这个事吗?”


    此话一出,温盏格外紧张,揪着裙子,嘴唇抿了又抿。


    通过刚刚短暂的了解,褚安安对温盏的初印象是,厨艺厉害,长得也好,只是性子不开朗,要是多问几句话,感觉能把她问哭。


    不过他招温盏是来做吃食的,只要能做好本职工作,管她什么性子。


    另一个需要当掌柜的,则明显会跟人打交道,褚安安也是着重问她。


    执墨开始坦白。


    温盏急的眼泪都快要出来,她不明白执墨姐姐为什么和盘托出,明明这些都是不能说的秘密。


    她俩可是被林府警告过的,一旦消息外露,就不是被转卖那么简单了。


    不过她相信执墨姐姐,所以到最后也没有出声阻止。


    在执墨的解释中,褚安安了解到事情经过。


    执墨是少夫人的陪嫁丫鬟,也是跟在身边的大丫鬟,所以会认字和算账。


    温盏是从小被林府从外边买进来的。


    两人来历不同,但情同姐妹。


    温盏从小出落的水灵,对于她们这种身份的小丫鬟来说,其实并不是件好事,尤其她并没有做妾的心思。


    为了不在少爷老爷跟前晃,她拜了大厨房的厨娘为师,进了厨房的一亩三分专心学习,哪也不去。


    执墨眉头一皱,褚安安知道她要说到要紧事了。


    她说得委婉支吾,褚安安还是听懂了,府里的少爷吃醉了酒,又刚好看到温盏,人变得格外孟浪。


    一番推攘,温盏把少爷推倒在地,少爷磕到额头,流了血。


    这下可把老夫人气死了,当场就要杖毙温盏。


    执墨赶忙去找少夫人求情。


    少夫人赶来,只说了一句话就让老夫人成功放人。


    “来年夫君还要下场考试,以后是要为官的,万不能因这种小事被人抓住把柄。”


    大夏律令明确写了,不能随意杖毙赐死下人。


    对于他们这种家族来说,杖死之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关上门的事,即使有律令在,谁会因一个孤女得罪大官?


    只要没人揭发,就算死个人也只是轻飘飘揭过。


    往大了说,但凡有政敌知道这事,那就是林府少爷先浪荡轻薄,后恼羞成怒杖毙下人,德行有亏,不堪为官。


    为这种小事破坏名声不值得。


    褚安安听完,只觉得这少夫人当真是聪明,她想要救人,没有直愣愣的苦苦请求,而是捏准老夫人和少爷的要害,让他们不得不听。


    没准儿这俩现在还觉得她是真心为自己的呢。


    让他判断出少夫人是真的良善,不是她口中的替少爷的前途着想。


    是因为后面少夫人又放走了执墨。


    林府要卖掉温盏,执墨想跟着一起。


    执墨可是她的左膀右臂,少夫人竟然也同意了,可见是真正的良善。


    至于林府的少爷和老夫人这种人,哼,封建王朝下的毒瘤。


    他们就祈祷林家一直屹立不倒吧,要是像褚家一样栽个大的,这两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完事情经过,褚安安确定要两人,在牙行那里交了银子,领走了两人的卖身契。


    把人带回铺子,听到动静,郑小山、虞芝、王小芽三人站一排,好奇的望过来。


    王小芽是趁着送吃食的机会溜到铺子的,就为了看‘新同事’。


    听说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他们还没近距离接触过呢。


    褚安安随他们几人自由熟悉,最后又把执墨温盏带回了家。


    他已经想好怎么安排两人的住处了,这个月先跟着他住,等郑小山和虞芝搬去府城,后院空出来,再让她们挪到后院去。


    住宿安排妥当,紧锣密鼓的开始培训。


    虞芝和王小芽想早点去府城,教得特别热情,恨不得两人立马学会。


    温盏跟着王小芽做吃食,面对小芽时,她的情绪很放松,学的很快。


    执墨学的更快,她跟着虞芝学当掌柜的,这种感觉比她当少夫人大丫鬟还要更快乐更体面。


    时间一晃而过,大半个月过去,两人逐渐上手,能够独当一面。


    褚安安便让虞芝和郑小山先去府城,把那边新租的三套房子打扫了,他过几天就到。


    执墨和温盏正式搬进铺子的后院,两人的行李很少,看着怪可怜。


    褚安安就提前大半年把年礼给她们。


    睡到后院的第一晚,温盏左右一直翻身,大半夜的睡不着:“姐姐,我好高兴啊。”


    “我也是。”


    “虽然刚来没几天,我就确定了东家是好人,但今天还是格外高兴。”


    执墨睁眼,她的眼里同样没有睡意:“因为这后院没有‘主人’,只有我俩。”


    “那我们岂不是自由了?”


    作为下人最珍贵的东西不是钱财,是尊严与自由。


    “不是完全的自由,但已经很好了,谁又有完全的自由呢?普通老百姓不照样要日日干活。”


    “对啊。”温盏突然道:“你知道吗,小芽也是被卖进来的。”


    执墨惊讶:“完全看不出来。”


    温盏得瑟:“我问出来的。”


    王小芽完全没有作为奴隶的谨慎,讨好和卑微,整个人开朗的就像东家的族亲弟弟一样。


    温盏说:“小芽说他以前确实不爱说话,是被东家买了之后才变得开朗起来。”


    据小芽说,他家以前顿顿只能吃稀饭,到了东家这里后,不愁吃不愁穿,学了手艺,有了银钱傍身,整个人才开朗不少。


    执墨听完沉默一会儿,接着轻轻开口:“是小芽的幸运,也是我们的幸运。”


    一进入褚家后,她俩谨小慎微,多方打听,很快知晓褚家的基本情况。


    主人姓褚,是位年轻的哥儿,脾气和善,让她们叫东家就行,不用称呼主人。


    东家做吃食厉害,做生意更厉害,铺子没开多久,就做成了县城第一。


    此番买她们两人,是东家想去府城发展,留在县城的铺子没人看守,这才要买人。


    褚家人口简单,和她们一起共事的人单纯,没什么心眼。


    虽比不上林府家大业大,但这种安心感和自在感,是林府怎么也比不了的。


    “听说虞芝王小芽特别想去府城,我反而觉得县城就挺好。”


    她俩在府城长大,该见识的都见识过了,没觉得府城多好,反而是县城人少事少,有种宁和感。


    这大半个月,两人没少偷偷感慨,能遇上褚安安这样的第二任主人,是她们最大的幸运。


    “只是……”一旦聊起来,温盏就收不住话,“这样好的东家不日就要去府城了,给我们留下另个主人,万一……”


    这是温盏今天才知道的事,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搬进了后院,从此不再和主人住一起,头顶没大山,在这方小天地里,她有真正的自由。


    往后只要做好吃食就行,从前的糟心事全都揭过。


    坏消息是,东家过几日就要去府城,只留另个主人在家,是东家的夫君,大家叫他赵东家。


    东家给执墨说,如果遇见特别难缠的客人,就汇报给赵东家。


    她俩没见过赵东家,只知道他是个军户。


    温盏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万一赵东家仗着东家远在天边,想要胡来怎么办?


    执墨知道她心里有刺,也理解她思虑过多。


    耐心劝道:“这些都是未发生的事,我们还没见过赵东家,就不要妄下定论,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你前面,还有东家肯定不会让赵东家胡来,到时候我们扯出东家的大旗,他肯定会收敛。”


    执墨细细解释原因,东家让她们搬进后院,房子那边就没人了。


    赵东家休沐回来,没人伺候,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东家的态度,让赵东家自生自灭,不准他乱来。


    观王小芽几人的态度,他们私底下喜欢说‘东家夫’,不难看出赵东家在这个铺子没权利,大家都不怕他,指不定就是个没权没势的小兵。


    这也符合褚安安的性格,看似温和,其实很有主见,事事都要把控在手里,选一个跟入赘差不多的夫君,也正常。


    执墨一番解释,给温盏聊美了,两人愉快睡着-


    天气变得晴朗,空气中有淡淡花香,正是春游的好时节。


    春游上山当然是带褚氏零食铺的吃食最适宜。


    最近铺里客人变多,好多人都知道换了新掌柜的,也没人奇怪,只以为是正常的走人换人。


    执墨第一天上岗格外紧张,怕别人看出她的下人身份。


    但她不说,东家不说,这些外人就猜不到她的身份。


    不少人夸她伶俐妥帖,让她心中豪情万丈,打心底热爱这份活计,一万次庆幸自己跟着温盏一起走了。


    王小芽想到再过几天就见不到两位姐姐了,每次都起个大早过来找她俩玩。


    聊天也是毫不设防,“今日就是赵东家的休沐日啊,算上出发时间,大概中午会到。”


    “赵东家是校尉,八品军官呢。”


    听到这两句话,温盏心头一窒。


    执墨姐姐怎么说的来着,小兵一个,吃软饭的,没话语权,到时候扯上东家的大旗强硬点,他便不敢乱来。


    现在呢,不是小兵而是八品军官,怕是东家都不放在眼里,更遑论她们两个下人。


    王小芽突然想到什么,笑得狡黠:“告诉你们个秘密,是我自己发现的。”


    他骄傲的挺起胸膛:“东家是为了赵东家才特意晚走的。”


    “说我什么呢?”


    褚安安一进来就听到王小芽说东家什么什么的,具体的没听到。


    王小芽一看见他,跟小狗看见主人似的,眼睛亮晶晶的:“东家?”


    “我在说你呢,你是不是为了见赵东家最后一面才晚几天走的?”


    赵东家今日休沐,东家特意要晚几天离开,不是为了等今天是为了什么?


    不然早就和虞芝姐小山哥他们一块走了。


    褚安安忍不住笑:“促狭。”


    温盏和执墨见过他处事有条理的一面,温和又不失威严的一面。


    但还从没见过这一面,仿佛春日的灼灼花朵。


    这下连执墨都有点绝望了,感情东家还是个情痴啊!她见过的情痴都是没脑子的啊!


    完了,这下没有告状的机会了,更不可能委婉的威胁人。


    她俩生无可恋的对视:未来她们还能有愉快的日子吗?


    难道这大半个月的好日子只是镜花水月?


    “啊,赵东家回来了!”王小芽看着褚安安的背后说道。


    第63章


    温盏执墨循声望去。


    来人有一幅顶好的相貌, 气场气势一看就武力很高,再一想到他是军官,温盏天都塌了。


    林少爷那种弱鸡她好歹还能推开, 换成这种怕是她和执墨两人加起来都打不赢。


    现在唯一能期望的,就是他是个正直的人-


    赵筠颐在家待了两天,因褚安安要离开,两人粘得过分。


    每次他俩待在一起, 新来的俩员工注意力就全在他们身上,她们表面认真干活,其实眼睛一直往他们这边瞟。


    给他都整得不好意思了,难道是他们太腻歪了?


    两天恩爱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褚安安离开的时候, 大家都来送他。


    他往马车方向迈了一步,回头,只看了一眼就有点绷不出情绪。


    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这一秒心里就有点酸酸的。


    他看见赵筠颐和大家一样,站在原地送他, 眼里是不舍, 姿态是乖乖的,不哭不闹。


    一瞬间心里十分舍难过,感觉把人抛弃在这里一样。


    他没忍住,冲上去抱住赵筠颐的腰,这时他完全不管旁人怎么想,只一心想抱抱夫君。


    “你一定要快点来府城找我。”


    “好。”


    “还要转职到那种每天都能下值回家的。”


    “好。”


    见他答应的这么乖, 褚安安都不好意思放狠话了, 转头就走,怕再待下去真要哭出来。


    送走褚安安, 赵筠颐马不停蹄的回了军营。


    其他人散了,只留下零食铺的人,到了晚上,帮工的两位大娘也走了。


    温盏执墨两人躺床上,温盏的心情不是一般的明媚。


    执墨打趣她:“现在心情好了吧?不担心了吧?”


    这两天,执墨一直在观察赵东家,心里的大石头总算彻底落地。


    两位东家关系极好,东家跟她说话,她这个惯常伺候人的丫鬟都没注意到他会口干,赵东家就提前倒了一杯水给他。


    这般伺候人的事,赵东家干的极为顺手。


    恐怕这就是他们私下调侃‘东家夫’,她会误会赵东家没权利的原因吧。


    两人关系越好,她就越开心,意味着温盏担心的事不会再发生。


    至于她担心的,赵东家会不会为难人?会不会乱花铺子里的钱?


    她瞧着是不会。


    赵东家一看就对铺子没兴趣,不用担心他取走账上的银子乱花,到时弄得她们不好交差。


    温盏忍不住笑:“怪我误会赵东家了,他是个真的正人君子。”


    执墨确实待人接物厉害,但在看男人这方面,温盏打赌自己比执墨更敏感。


    赵东家性子冷淡,只有面对东家时,他的眼里才有温度,说话才温和。


    面对别人时,都是一视同仁的,不刻意为难人,也不热络。


    正因如此,温盏才敢跟他说两句话,要是他态度热情的很,她才会害怕呢。


    他也不是那种假装的正人君子。


    她知道有些男人,表面装得很清高,其实心里想的还是那档子事,只是想要一个好名声罢了,实际同样恶心。


    赵东家就不是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他心里装着东家,从此看不见别的任何人,这样特别好。


    两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东家和赵东家一车轱辘的好话,美美睡着-


    井字街宽敞干净,能轻松容纳一辆九匹马并排拉的大马车,两边的铺子旌旗招展,热闹非凡。


    如果是乡下人第一次到府城,很容易被府城的富贵迷失了眼,以为府城人皆富人贵人。


    其实这世上还是普通老百姓居多。


    虞芝和郑小山的马车从城门进去,往西北方向驶过去。


    孙犁在这里租了三套房子,都在一个片区,并不紧邻。


    最大最好的三居室留给东家,大的一居室留给郑小山虞芝,小的一居室留给自己。


    虞芝郑小山停下马车,看着面前的房子,心里说不出的激动畅快。


    从前他俩也在府城打工,那时为了省钱,租的房子没现在的一半大,烧饭洗漱多有不便。


    如今故地重游,已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隔壁邻居看到有人在搬家,正好没事干的老人凑到门口瞧热闹。


    一看是干劲满满的年轻小两口,以为他们第一次来府城讨生活。


    很多年轻人只知府城繁华活计多,不知在府城讨生活多难,光这房租就比县城高上不少。


    老人自觉自己在府城生活多年,算半个府城人,说起话来好为人师,“刚来府城吧?准备做什么?”


    “我看你夫君体格好,适合去扛沙包。”


    “不像我孙子,体格不好,只能当当管事了。”


    虞芝笑笑,偶尔接茬,不愿和人交恶。


    老人更兴致昂扬,说他孙子深受东家喜爱,下一个掌柜的板上钉钉。


    郑小山一听管事这词就生气,想起娘子从前在大酒楼里做管事,明明样样都厉害,却还受尽委屈。


    他高声道:“只是个管事啊,那是得继续努力,我娘子可是掌柜呢。”


    “看见没。”郑小山大拇指往后一指:“这是东家看我娘子优秀特意给我们租的,不扣月钱。”


    “什么?”老人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虞芝讪笑:“他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说完拧着郑小山的腰间肉进了屋,小声骂:“你低调点行不行?让所有人知道就好了?你能得到什么?一时的羡慕和无尽的麻烦?”


    郑小山哼哼:“我就是看不惯她在那儿炫耀,让她闭嘴最好。”


    隔天,隔壁老人逮着机会问虞芝,“你们东家真帮你们租房子了?”


    要知道府城的粮食和蔬菜并不贵,因为周边村子有太多人会每天背着一背篓蔬菜进城来卖。


    对他们普通老百姓来说,府城花销最高的就是租房子的钱,始终居高不下。


    如果有东家能安排住处,还不是那种大通铺,一张床睡二十个人的住处。


    简直不敢想有多好。


    虞芝只好道:“是包住,但月钱比别人都低。”


    老人一下眼红的不行,月钱低些也划算啊。


    早知道不笑话这夫妻俩了,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他们东家是谁。


    过了几天,褚安安到了府城,他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往外看。


    马车驶进平民区,这里的建筑白楼黑瓦,样式跟县城差不多,面积比县城大,房屋挨得紧密,住着特别多的人。


    人多意味着客户多,消费潜力大,是个好事。


    府城里真正的权贵少,但小富的人多,有点期待店铺开张了。


    新租的房子是个三居室,在这片平民区里属于顶级,有三个房间,书房杂屋堂屋厨房院子也应有尽有,宽敞明亮。


    在他到之前,孙犁虞芝郑小山三人已经帮他打扫干净,大部分家具行李摆好,只等他入住,他没什么好挑的。


    放下行李,他和王小芽开始紧锣密鼓的做吃食,一连做了整整三天。


    到府城的第四天,天气晴朗,宜开张。


    有了之前的经验,再开零食铺简直得心应手。


    他把筹备开业活动的事交给虞芝,毕竟当老板得学会放手,不然只能自己一个人干到死。


    虞芝经历过一次开业活动,不是无头苍蝇,直接照本宣科的安排下去。


    第一个开业活动是舞狮子,这个活动比较常规,别家开业也会弄这个。


    通过巨大的锣鼓声吸引百姓们的目光。


    第二个活动是答题免费送。


    大夏朝对小孩是极为宽和的,尤其是读过两年书的小孩。


    那些大人看见自家小孩当着众人的面,背出两句诗,高兴的恍若自家孩子中举了。


    其余路人也乐得给小孩喝彩,只是心中暗暗觉得:这老板也太大方了吧,这么简单的题也要免费送?


    其实褚安安是故意的,主要是让场子热起来,达到宣传目的。


    第三个活动是投壶免费送。


    虞芝站在中间当主持人,丝毫不怯场,现场声浪一声高过一声。


    铺子门前陆陆续续来人,比舞狮子带来的人流还多。


    刚刚那个活动高兴的只有小孩和小孩爹娘,这个活动高兴的可是所有人。


    大家热情高涨,虞芝上蹿下跳,孙犁在店里接待客人。


    褚安安最闲,在柜台后面坐着收钱。


    结完账的客人可以参加最后一个活动:幸运转盘。


    转盘上只有细细的一条写着本单免费,大部分面积写着九折,其它依次递减分别是八折七折六折。


    这个活动也深受大家喜爱。


    很多差点转到本单免费,却因转盘多转一点,最后转到九折区域上的人,恨不得耍赖再转一次。


    一看旁边长得很凶,高高壮壮的郑小山,老实了,不敢找茬。


    有些人为了再转转盘,直接进去消费第二次。


    开业活动完美结束。


    一开始的几天,大家对这些新奇活动津津乐道,后面慢慢回过味来,发现吃食也相当美味,在外面绝对找不到第二家相同的。


    这可把府城里好多饕餮给乐坏了,他们最喜欢这种‘小众’‘独特’的美食,这样方才显得他们的品味。


    零食铺经营没几天,褚安安拿到了定制印章,印章上刻着飘逸的‘褚氏’二字,字里夹杂着萌萌的小零食,像是个店铺logo。


    这是他来府城开店后,做的唯一调整。


    府城确实繁华,要在美食这条赛道上卷出出路,除了味道好吃方子独特外,还得加别的巧思。


    比如把上辈子的logo文化带过来,印章沾着墨水盖在红笺纸上,红笺纸贴在吃食包装上,买到吃食的每个人都能看到logo。


    这样百姓们会迅速记住他们家,品牌传播的更快更广,影响力和权威性慢慢加深。


    这种效果不是立竿见影的,得慢慢来。


    一晃三个月过去,营业额逐月升高。


    孙犁在跑周边县城的业务,初见效果。


    虞芝能记住回头客,遇见出手大方的夫人,会和她们聊几句闲话,逗她们开心,弄得那些夫人很爱关照她的生意。


    郑小山当打手的同时要帮忙做杂活,不然活干不完。


    每个人都在火力全开。


    渐渐的,褚安安和王小芽的产能跟不上。


    他累得够呛都赶不上售卖的速度,日日去牙行看人。


    这次没那么轻易买到人,在去了牙行很多次之后,他才又带回四个下人,分别是李爷,李奶,周氏和李霖,一家祖孙三代四口人。


    这一大家子都是家生子,男人随少爷外出时被打死了。


    据说是两家少爷别苗头引起的,阎王打架,小鬼遭殃,男人被对家少爷的家丁打死后,两家人怕闹大影响不好,和和美美的坐下来握手言和。


    可怜那个最听少爷话的下人,无辜丧了命。


    李家四人都是家生子,连抚恤赔偿都是主子说多少就是多人,没有半点反驳之力。


    主人怕他们心生怨恨,不乐意他们继续伺候自己,便把他们卖了出来。


    四人里有两个年老的,一个妇孺周氏和小孩李霖,一家子老弱病残,即使价格便宜,也并不好卖。


    褚安安反其道而行之的买了回来。


    他要人就是这样,一开始门槛很高,既要有能力又要勤快老实无二心。


    一旦入职后,便放低要求,只要他们安心干活就好,不会非打即骂的摆主人威风,连句重话都不说。


    这次买的李家四口人,是他去牙行看了多次才敲定的。


    一家子都是勤快人,李爷李奶虽然年龄大了,但并没有病,而且要价很便宜。


    李爷会照顾马和驾驶马车。


    李奶和周氏两人又会刺绣又会厨艺,放上辈子来说,简历十分优秀。


    只有这辈子的人眼睛没擦亮,才觉得她们不行。


    还有李霖,半大丫头很是伶俐勤快,长得也不磕碜,很多人想买她回去给自家小姐做贴身丫鬟。


    她不干,宁愿降价也要带着李爷李奶一起被买走。


    这也是褚安安带走他们一家子的原因,都勤快老实,没花花肠子。


    带回人后,他重新租了一个围墙很高的房子,让四人住进去。


    经过一个月教授,几人陆续上手。


    每人的学习速度和手艺不一样,因此开始分工合作,只做自己擅长的部分。


    比如在他不用马车时,李爷做搬菜洗菜备菜的活计。


    王小芽和周氏厨艺好,作为中坚力量,做吃食的核心部分。


    李奶和李霖包装吃食,洗碗,烧火,干所有的杂活。


    五个人分工合作,又干的都是自己擅长的,效率一下变得特别快。


    忙了四个月的褚安安终于能松口气,闲下来。


    他看着自己租的这个小屋,心情非常愉快。


    这不就是流水线工厂嘛,虽然只是一个小厂,但也很不错了,就算销量再翻几倍也没问题。


    如此,他能放心腾出手做别的事了-


    天空蔚蓝,阳光变得刺眼。


    街上的人开始穿透气清凉的纱制衣服。


    褚安安定了十二套纱制衣服,这其中有他和赵筠颐的各三套,六套衣服质地款式都极其好,价格却没县城的贵。


    他略微思索下就想明白了,府城竞争激烈,这种做定制成衣的铺子全府城有好几家。而县城只有一家,由得它随意要价。


    另一个是县城的成本确实要高些,毕竟原料都是从府城拉的,路费多费钱啊。


    所以褚安安一口气做了十来套夏衣,就等着回县城时,给家人们带回去。


    剩下六套是给爹娘大哥做的,款式做得格外普通,不求样式好看,只求他们穿得舒服透气就行。


    府城做衣服的效率比县城快得多,拿上衣服,褚安安踏上回县城的路。


    回去路上他还挺开心的,一开始预计半年内把新铺子经营起来,现在四个月就拉扯起来了,比预想的快许多。


    回到县城,他先去铺子巡查,账本和利润都没问题,执墨和温盏干得很好。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点别的,后院直接大变样,变得格外温馨,一看就是两人在用心装饰。


    巡查完铺子,出于某种心思,他没让李爷住家里,而是住县城的酒楼里。


    李爷也不问为什么,老实的听主人安排。


    反正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勤勤恳恳伺候人大半辈子,今朝也是住上酒楼了,他可得好好感受下,回去好给孙女摆谈摆谈。


    褚安安一个人回到家,推开门,院里飘着落叶,整座房子安静的很。


    这个小院曾住着三个人一头奶牛,当时他还觉得房子小,现在只剩赵筠颐一人住这儿,一下空旷许多。


    他到处逛了逛,三个房间有两个都很空,没有被褥家具,只有他的房间有被褥。


    想来是赵筠颐搬到这个房间睡了,因为他的房间最大?


    看见床,他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困和累。


    脱掉外衫爬上床,闭上眼睛前还打算着:小憩一下就醒,今日应该是赵筠颐的休沐日,可以做些好吃的犒劳他。


    没曾想彻底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开始有意识,有人在亲吻他的脸和脖颈,浑身热热的被束缚,底下也……


    他是被热醒的,又热又渴,脸上还黏。


    压在他身上的黑影开口:“是我。”


    褚安安主动回应,反正都热成这样了,待会儿一起洗澡吧。


    痛快的弄完,两人洗了个澡开始点蜡烛做饭。


    是的,大半夜做饭。


    因为从中午到深夜的这段时间,没来得及吃晚饭,现在又饿得很。


    厨房静谧,蜡烛火光一直在闪。


    褚安安没什么心思做大餐了,任由赵筠颐煮点清汤寡水的面条,他则坐在灶台前懒散的烧火。


    以前这个小院很热闹,小芽在厨房搞得哐啷作响,奶牛在院里吃草,另外几个员工也经常出入院门来找他。


    那时即使赵筠颐在他身旁,也没觉多特殊。


    现在则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喜欢这种和赵筠颐独处的感觉,好像世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赵筠颐洗完澡换了套衣服,这套衣服有束腰,勾勒得他身姿愈发修长挺拔。


    看着看着,褚安安脸就有点红。


    接下来的两天,爽的人吃不消。


    俩人本就相互喜欢,又年轻,好不容易逮到没外人在家里,直接无所顾忌,地点从床上来到屋外,仿佛着了魔般。


    两天后,某人终于要回军营,走的时候,褚安安闭着眼睛听他窸窸窣窣的穿衣服。


    这时候不能对视,一旦对视又是一发不可收拾。


    赵筠颐走后三天,褚安安都待在家里恢复身体,等眼神看上去没那么媚,嗓音没那么甜,才出门找周润。


    周润在县里新租了房子,他找过来时,两夫夫很重视,齐齐到场坐下来和他谈。


    他才知裴明已经卸甲归田,不过像他这种看不到任何升官苗头的小兵,卸甲归田也是常事。


    在褚安安来之前,周润和裴明私下聊过很多次,前期奶源根本不愁销路,安安的奶茶店就能买掉许多。


    虽说给安安的是优惠价,但只要能卖出去别烂在养殖场里,就能维持基本运转,不可能后续还要继续亏钱。


    剩下的只要多卖一份就是多赚一文,这就要看他的努力了,生意好还可以多养几头牛。


    所以他俩下定心意,这事是大机缘,一定要干!


    褚安安坐下就知道,两人都同意做养殖场的生意,这就很好谈了,直接聊投资占比,分红占比,责任划分就行。


    褚安安兜里钱不多,因为刚买了执墨温盏,紧接着又买了李家四口人。


    不过他很淡定,就算兜里没钱也面不改色的和周润聊着几百两的投资。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午,得出一个详细计划。


    总共投200两进去,他出160两,周润家出40两,赚到钱之后,利润一半一半。


    他只出钱,什么事都不用干。


    周润手把手包揽所有的事,学习,养牛,管理佣工,还有最重要的跑业务。


    周润很懂跑业务的重要性,尤其他们奶牛养在乡下,却要把牛奶卖进城里,如果不跑业务,谁愿意在乡下买牛奶。


    一开始他很担心自己钱不够该怎么办,和安安商谈好各出多少银子后,他在心里再次感谢安安的高抬贵手。


    虽然四十两已经是他倾尽全部家产,但如果没有安安,他干不了这么大的生意,更占不了一半的利。


    褚安安和他看法不同,对他来说风险确实很大,毕竟他要出160两银子,但这笔钱对他来说不算多。


    好处却很明显,他可以做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用管,前期只管投资,后面可以躺着收钱。


    相当于饭团摊的扩大版,他出钱,周润出力,大家一起赚钱。


    三人商量了一下午,晚上买了点卤菜回来继续聊。


    给周润和裴明聊得心潮澎湃,格外激动。


    毕竟这是上百两的生意,别管赚不赚,这都是上百两的生意。


    以前的他们哪经手过这些?光听都觉得是大人物,现在大人物变成自己。


    诶嘿。


    和周润见过后的第二日,褚安安去忠勤苑看望爹娘大哥,给他们带了透气的夏衫。


    说了些自己的近况,诸如在府城开店,定居府城,买了很多个下人。


    以前他们家也才只有两个下人呢。


    走之前,他说:“爹,娘,在你们出来之前,我一定能在府城买上宅子,比从前在上京的宅子更大更好,你们出来只管享福。”


    当天晚上,褚仕全和周清微睡不着,不停的聊起小儿子。


    从前听他豪言壮语的要买宅子,只是简单的开心欣慰而已,现在却觉得,小儿子真能做到。


    “为了这一天,在忠勤苑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褚仕全感叹。


    周清微见不惯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本来就不难熬,你又不采石头了。”


    有本事和你那些褚家兄弟比比?


    换到小账房干活后,他们除了没自由,日子堪称修生养性。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小儿子带给他们的。


    褚仕全翻过身,抱着周清微哽咽,“昔年安安那般痴傻,我年年许愿他能健康平安就行,哪敢奢望他还能报恩。”-


    周润的行动很快,褚安安刚看望完爹娘,才过了一日,他就把饭团摊卖了。


    递过来的银子一共五十两。


    他解释,“很多人模仿饭团也往饭里夹菜,做得有模有样,价还便宜,是以方子卖不上高价。”


    这张方子里,就紫菜片和芥末酱值价。


    别人不知道紫菜片怎么做出来的,也不知道芥末酱如何做,于是用辣椒酱代替。


    饭团和凉粉两个方子一共卖了五十两。


    褚安安接过五十两转手就递给周润:“这是我投的五十两,剩下的一百一十两过段时间给你。”


    分开给钱,周润也没多想,还觉得这样挺好,免得揣太多银子在身上掉了,安安就是这般思虑周全。


    他哪里能想到,褚安安这么大一老板,连下人都有那么多个,其实兜里没多少钱。


    “刚好这笔银子就当作你们的路费伙食费和学费。”


    这是他们那天商量的,周润要先去阿若盖草原学习养殖技术,裴明担心他,会和他一起去。


    具体学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得看实际情况,少不了要交‘学费’,人家才愿意教。


    拿到银子后,心头火热的周润立马和裴明收拾行李,只带了简易行李就上路了。


    褚安安来送他们,远去的牛车上,他看见周润激动的比划着什么,裴明揽着他的肩,安静的听着。


    他微微点头,对裴明的识时务很满意。


    裴明支持周润做生意,会给予帮助,又不指手划脚。


    之前他已经向自己表过衷心,管事的东家只有周润一个,他绝不插手。


    需要他时,他会帮忙,不需要他时,他就出去另找活计。


    恐怕裴明自己心里也有数,褚安安愿意提携他们家。


    不是看在他是赵筠颐兄弟的面上,是纯看在周润自己的面上,所以他不做讨人嫌的。


    免得褚安安觉得他俩合起伙来霸占养殖场的权利,挤兑他。


    褚安安给周润留了自己在府城的地址,周润走后,他也回了府城。


    一个月后,他接到周润的来信。


    第64章


    周润写不了那么多字, 大概是请人代笔,是以文采特别好。


    透过信件,褚安安仿佛能看见一望无际绿油油的草原, 草原上白色的帐篷,自由撒欢的马和膘肥体壮的奶牛。


    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信的后半截,周润写:他一来就打听到奶牛的生存条件, 于是细致的写下。


    想让安安先把牧场买下来,等他学成归来,就可以直接养牛了。


    信中详细写到,接下来的时间, 他准备花半个月学养殖术, 另外两个半月学怎么给奶牛治病。


    他怕府城没有给奶牛治病的兽医,死一头就是十几两,那要心痛死他。


    褚安安看完,提笔回信。


    周润亲启:


    你嘱咐的牧场之事,我立马着手去办。


    学习之余, 还需顾着身体, 当知劳逸相济方为长久之计。


    闲暇之时可以四处逛逛,就当旅游了。


    盼你归来。


    之前他从江新县去府城‘旅游’,好多人很喜欢这个概念,只是有心无力,没有闲钱去,周润也是其中之一。


    褚安安这次便劝, 不要太辛苦, 适当玩乐当做旅游也行。


    他是知道周润为了赚银子,能有多拼的。


    寄走信后, 褚安安立马招来李爷。


    “你现在回江新县一趟,去找执墨,让她带你去保鲜罐厂找人,然后把奶牛带到府城来。”


    “敢问东家,奶牛是什么?”


    “一种黑白颜色的牛,你去了就知道。”他想了想,督促道:“路途遥远,你不用着急赶路。”


    说完还给了五两银子出去。


    “好生照顾,要是牛有哪里不舒服,就找附近县城的兽医去看。”


    带着奶牛长途跋涉,最怕奶牛生病死在半道。


    李爷有几十年养马的经验,长期和牲畜打交道,是最适合带奶牛过来的人。


    要是他都带不回来,只能说牛天命有此一截。


    李爷领命走后,褚安安拿起周润寄回的信,把奶牛的生存条件看了又看,心中有了大致想法。


    只需租一处山林就行,然后在山脚下盖牛舍。


    具体养殖才是难事,不过那是周润的事。


    他的任务是筹备牧场,还是挺简单的。


    几乎在瞬间,他就定好地址,就是之前他和赵筠颐从江新县去府城旅游,在路上停留过的一个村子。


    他记得那个村子叫溪山村,因有溪水有山得名。


    位置靠近府城,从溪山村走路去府城,半天就到了,坐牛车马车的话更快。


    当时他和赵筠颐去小溪里抓野鱼,遇见村民,村民不仅不生气,还调侃他俩颇有‘野趣’。


    小溪里的鱼固然是无主的,但毕竟是别人村里的小溪。


    粮食少的地方可能会介意,不会这么大方。


    赵筠颐抓住两条活蹦乱跳的野鱼走在前面。


    褚安安跟在他身后,闲谈着:“这村子一看就比安康村富足。”


    “因为他们不在乎我们抓鱼吗?”


    “这是结果,原因是他们靠近府城,地理位置好,随便种点菜拉去府城都很好卖。”


    地理位置?


    赵筠颐心中默念这词,只有行军打仗才会考虑地理位置,没想到事关经济也会考虑这种问题。


    不得不说,安安确实说的很对。


    “怪说不得你铺子开的那样好。”


    赵筠颐知道,味道好的吃食铺有很多,但都是慢慢发展,经历几十年才成为有口皆碑的大店。


    只有安安,短短几个月就做成大店。


    想来安安开铺子,和行军打仗一样,会排兵布阵。


    褚安安听完他的比喻笑的不行,但他也没法说,自己是托了上辈子的福才知晓这些,不仅方子独特,还会运营。


    一旦运营的好,这不是手拿把掐吗。


    当时路过溪山村时,没想到这辈子还会继续有交集。


    一想到又有新鲜事干,他就特有活力。


    立马招呼着郑小山、王小芽跟他出门,两人一个像打手,一个像小厮,老实的跟在他身后。


    到了溪山村表明来意,很快受到村长的殷勤接待。


    村长叫刘炎,和一般田间老头没什么区别,四五十岁一身古铜色皮肤,和别人唯一不同的是穿衣比较体面,眼神精明,场面话一箩筐。


    褚安安不和他绕弯子,表示要立马看山。


    溪山村只有一座山,和深山老林不同,这山不高,长着满山的野草和稀拉几棵矮树,根本不会出没老虎毒蛇等动物,最多有几只野兔,看着很安全。


    山上有条小溪,断崖处形成小瀑布。


    溪水顺着山流下,途径村里,就是他之前抓野鱼的地方。


    整座山面积不小,大概有一座百户村子那么大。


    褚安安越看越满意,只是面上不显。


    通过刚刚的交谈,他知道这座山属于溪山村。


    如果有人要租赁,就是村长出面谈价和签文书。


    得到的租金属于全部村民,会拿来修缮祠堂,帮助村里最贫困的家庭,或者奖励给对村里有贡献的人。


    但实际是,村里人根本没从这座山上得到过什么,还要集资交山林税。


    租山林可不是个划算买卖,山上无法种庄稼,只能养兔子。


    前个租山林的人就是养兔子,效益不高,勉强和租金持平,文书到期后就不续租了。


    这可给刘炎愁死了,好不容易遇见个冤大头,还是似有背景的冤大头,他一定要把人留住了。半租半送也要把山甩出去,至少不用自己交山林税了。


    几人逛完山,又在村里逛了逛,溪水清澈,家家户户没有一家是有破瓦和破墙的。


    褚安安对租金有个大概估摸,于是张嘴问:“租金几何?”


    “十五两一年,另有五两一年的山林税要交给县府,一共二十两,这十分划算了……”刘炎村长叽里呱啦,一直在说如何的便宜。


    确实便宜。


    这可很少见,一般都是叫价高,经过来回几次杀价才能定下最终的价格。


    怎么这村长一来就是底价?


    他心思一动:“村里的地皮又是多少钱一两?”


    就在刚刚,他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想在这儿买地皮,给自己修个大豪宅。


    “七两银子一亩。”


    这倒是正常价,寻常田地四五两银子一亩,但这里靠近府城,村民又富裕,自然更贵一点。


    他问完之后,还从刘炎村长那知道,附近的几个村子住着许多乡绅地主,以及几处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


    刘炎自豪摆手:“你别看我们这儿是乡下,春日的初一十五热闹的很呢。”


    春日春光明媚桃花初开时,府城的很多人会选择来溪山村春游。


    那时集市就摆在村子里,难为一个村子都能有县城的热闹。


    褚安安听后,越想越觉得买地是个好主意。


    这里靠近府城,去府城十分方便。


    而且周润以后肯定是要常住这里,他算是在这里又有产业又有朋友,再修处宅子多合适?


    几乎是心念一动,他就确定要买十亩地,这是他给自己私人买的,不是为牧场买的。


    刘炎看得出这哥儿是很随意的就定下了买地的想法。


    多好呀,买地和喝水一样简单,要是他也像这样会投胎就好了。


    褚安安今日一共要签两份文书,一份是购买田产的,七十两银子,之后还要去县府过户。


    一份是租山林的,给了一年的租金二十两,以后每年一交。


    这份租山林的文书写的很明白,租期为二十年。


    二十年内溪山村不能涨价一分一毫,违者赔款两百两,如果他不续租的话,只用赔款二十两。


    刘炎村长高兴的在两份文书上签字画押,承诺他明天一大早就帮他办田地过户的事。


    两厢共花费九十两,还没到一个月的利润。


    回城路上,褚安安掌心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实在憋不出笑。


    他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永久性土地了。


    这种感觉就像,自上京的宅子被查抄后他的灵魂开始漂泊无依,今天起终于有了可以停驻的地方。


    大夏朝的百姓从根骨里爱土地,他也一样,有土地简直比有钱还爽。


    不过……


    他眉心一蹙,想到了刘炎村长的态度,总觉得哪里被他忽略了。


    刘炎村长未免太好说话了点,租山林的价格这么便宜,难道是因为不想交山林税?


    如果刘炎是个老实人,他倒是信这个理由。


    可他看刘炎跟洞庭湖的麻雀一样,都老成精了,怎么看也不老实啊。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先各种抬高自己,漫天要价,最后再缓缓的降下价来,怎么一来就是底价?


    褚安安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突然看到一家新开的玉器店。


    “停车!”


    想不明白暂时不想了,他要去逛街。


    自赚到大钱后,他就爱这样花钱,喜欢买衣服买配饰,直接让生活品质上升几个档次。


    在新开的玉器店里逛了一圈,最后买了根紫翡的玉簪子。


    结完账出门上自己的马车。


    玉器店掌柜的殷勤的跟在他身后:“客官慢走。”


    坐上马车后,偏头,“诶?”


    怎么这掌柜的也这样,他只买了一个东西,根本看不出是一掷千金的大客户啊。


    别的只买了一个东西的客人,玉器店掌柜的也只是让小二相送,怎么到了自己就这样。


    “难道我看上去很像冤大头,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殷勤,想从我荷包里掏钱?”


    不对啊,要是村长想赚钱,更该漫天要价,怎么还便宜租了。


    他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嘟囔出来。


    王小芽笑眯眯的:“因为东家看上去就是大家族里的少爷啊。”


    褚安安猛得转头看向王小芽:?


    原来是这个?


    王小芽忙改口,“不是像,东家比那些少爷还贵气。”


    褚安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多亏小芽,他才知道刘炎村长在想什么。要不然怎么都想不明白。


    只怕现在在村长心里,他就是个纨绔子弟,要帮家里大人做什么政绩,才来租山林的。


    所以格外老实,一开始就是报的底价。


    也行吧。


    反正便宜了就行-


    夏末秋初,秋老虎散发着威力,依然热得不行。


    整个夏日,井字街白天的生意有所下降,晚上的生意爆火,总体来说,营业额在上涨。


    晚上的井字街,又凉快又灯火通明,许多富家公子哥爱包个画舫,在井三街当‘显眼包’。


    他们比谁的画舫大,比谁的美女多,曲乐动听,吃食好吃。


    路人们没钱上画舫,就在岸边静静欣赏,手里拿着各种小吃,免费蹭歌舞表演看。


    去年冬天,褚安安来这里时还遗憾不是繁荣期,今年夏日如约看到了。


    波光潋滟的江河上,游着各式各样的豪华画舫,画舫上长袖翩跹,乐音绵绵,确实很美。


    不过他除了欣赏美景外,满脑子都在想,这该拉动多少经济啊。


    连零食铺生意都爆了,不敢想要是开奶茶铺烧烤铺该有多赚钱。


    之前他搞来了一些冰块,做出几杯冰饮子,喝的时候他就在想,要是能立马把奶茶店开起来就好了,在这样的夏日里喝上冰奶茶不知该多舒服。


    不过他是从今年春日才来府城开零食铺的,实在腾不出手又开奶茶铺。


    明年,明年就能赶上了。


    他安慰自己,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现在已经很能挣钱了,上个月刚拿一个月的利润买下十亩地和租下一座山头,钱还有剩。


    这个月一开始,他就拿仅剩的钱过去收拾山头和盖房子。


    他花一天三十文的价格,雇村民们帮他把山收拾干净,主要是把腐烂的木头和枯黄的杂草这些东西给捡下山,只留野草矮树。


    接着开始修牛舍,牛舍靠着山脚,都没额外花银子租田地,样式简单,没费多少功夫。


    重要的是大宅子,他买的十亩地里,准备拿五亩地出来修宅子,剩下的做农田。


    手里这些钱不够修房子,但是没关系,够给押金了,后续再要钱时,他就又有钱了。


    其实一直以来他的打算都是在府城富人区买房子,现在这个计划也没变,但也不耽误他想在乡下有处大宅子。


    府城的好处是地理条件好,不管是孩子进学,看病,还是衣食住行等条件都是顶级。


    他关注了几处房子,都很不错。


    但再不错毕竟也是古代的房子,从浴室排水到屋子的通风度透光度,都有点小问题。


    而自己在乡下修的房子就不一样了,想怎么修就怎么修。


    他观察过,村子背靠大山,有溪流大树,夏日时比城里凉快好几个度,完全可以当避暑山庄来用。


    到时平常就住府城里,最热时携家人搬到这儿避暑,岂不美哉?


    秋意凉爽,是适合动工的好时候。


    宅子施工期间,褚安安经常从城里跑到现场看进度,就怕某个对接没做好,加上施工团队没做过这种,稍有不慎就修毁了。


    两个月里,他闲的发慌,每天就管管账,巡视下大宅子的进度。


    两个月过去,他又攒到两百多两,给周润寄了八十五两过去。


    在投资牧场的一百六十两里,他一开始就给了周润五十两,租山林盖牛舍花了二十五两,还剩八十五两现在寄过去正好。


    等周润收到银子时刚好快学完,准备花钱买奶牛了。


    他安排郑小山去送银子,特意嘱咐:送完后不着急回来,和周润一起回来,保护好他的新财产“奶牛们”。


    半个月后,李爷护送的江新县奶牛回到府城。


    奶牛瘦了一大圈,奄奄的,进食胃口不好,像是生了病。


    李爷特别内疚,接到时还好好的,走了一个月路就这样了。


    褚安安没怪他,哪只牛走一个月路都这样,这就体现专业人才的重要性了。


    周润说要学了兽医再回来,十分有先见之明。


    他不敢把牛放到溪山村的牛舍里,只能先养到自家的院子,像以前那样时时照顾着。


    两个月后,郑小山周润裴明带着奶牛回来。


    褚安安一接到消息就连忙出城迎接他们,两波人在溪山村见面。


    隔得远远的,他先看见一波移动的黑白花,离得近了,才看到三个野人。


    见三人只是累了,没受伤没颓废。


    他才忍不住想笑,这造型怎么回事啊。


    “最近怎么样?”


    周润气血十足:“好得不行,我听你说喝牛奶对身体好,在阿若盖时天天喝牛奶,现在真感觉自己壮得像小牛犊一样。”


    “怎么带了十二头回来,不是十五两银子一头吗?”


    “在阿若盖买要更便宜,而且有几头是小的。”


    褚安安还想问更多,不过周润肯定累极了,便只好先帮他在溪山村租了处房子便告辞,明日再来。


    周润住进安安帮他租的房子,痛快的洗了个澡,


    第二日,天刚开始有点转亮的迹象,周润就起来打理奶牛。


    有个卷王夫郎的裴明下场便是,被迫跟着一起卷。


    两人不停的收拾,等村民们过来时,便看见黑白花色的牛一只只顺从的排好,在槽里吃草料。


    “看吧,昨天就给你们说了带了十多头牛回来,你们还不信。”


    “妥妥的大户人家啊。”


    “你这牛卖不卖?”


    周润反复解释奶牛无法做耕牛,也消耗不了他们的热情,一茬接一茬的过来看热闹。


    就是这时,褚安安把江新县的病牛牵过来。


    周润不理村民,转身蹲下来看病牛的牙齿和蹄子,用了很多时间,等大部分村民因为无趣都走了。


    他才站起身,说了奶牛的病症和如何医治。


    褚安安一听能医好,心里松了口气,这头奶牛和别的奶牛不一样。


    这头和他有缘分,从瘦骨嶙峋时就养着了,要真死了,他会伤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褚安安一有空就来找周润玩,前段时间一直闲的没事做,简直快憋慌了。


    周润在忙,他就在旁边搭把手,眼睁睁看着牧场雏形搭建出来,逐渐像模像样。


    周润同样攒了一肚子想和他说:“草原比我们这儿冷,远看特别好看,住的房子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一开始我还担心晚上会塌下来,结果是我多虑了。”


    “我给你说裴明可糗了,一到那儿到处撒欢,结果一脚踩着牛粪。”


    褚安安听的直笑。


    “买奶牛时,我怎么说也算个内行人了,所以买的很划算。”


    ……


    “幸好你叫了个人帮我们一起赶奶牛回来。”


    “一路上我们和他聊,才知道他以前是押镖的镖师,好厉害,怪说不得那些路他没走过也比我们更会走。”


    “对啊。”褚安安冷不丁的说:“奶牛也是镖啊,只是活镖而已。”


    这句话不知怎的戳中周润的笑点,哈哈大笑直不起腰。


    褚安安等他笑够了,才絮絮叨叨聊起自己最近的生活。


    “今年夏天我做了冷饮,可惜你没喝着,之后我要给奶茶铺调新品,你一定要喝。”


    “那肯定,能喝上是我的福分。”


    “对了,我还在这儿买了土地修房子。”


    “那处动工的房就是你的啊。”周润满眼羡慕:“真好。”


    那处动工的房子动静可不小,随时都是十几个人在修,现在都还没修好,只看得出占地很广,是个气派的大宅院。


    “等你赚钱了也可以在这儿买,只是你确定不回老家?”


    是人都有落叶归根的想法,又不是人人都像他和赵筠颐这样特殊。


    他是不想再回上京了,那地方繁文缛节过多,不如景阳府繁华自由。


    等爹娘大哥服役完,他就把他们接到景阳府一起住,只要有家人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吾乡。


    赵筠颐是直系亲人都死完了,无所谓哪里安居,跟着他就行。


    他知道周润不待见家里,因是家里的老二又是哥儿,从小干最苦最累的活。


    就是不知道裴明什么想法,大概还是想回老家的。


    周润神色一顿,低声神神秘秘的:“我给你讲个秘密,你别到处乱说啊。”


    褚安安一看他这神情,瞬间提起精神:“什么什么?我保证不往外乱说。”


    周润从没跟别人说过这八卦,讲起来时,自己都挺兴奋的。


    裴明和他一样,家里有好几个小孩,他处在中间,嘴又毒,是以不讨家里喜欢。


    十七岁时,家里绕过最受宠的大哥先给他说亲。


    那家人家境很不错,爹娘说话又遮掩,这些反常引起了裴明的怀疑,有这样的好事怎么不说给大哥?


    裴明大哥也奇怪,一开始吵着闹着说他抢亲事,后面就闭嘴了,看他的眼神还充满嘲讽同情。


    裴明便自己偷偷去查,一开始还以为是说亲的哥儿有病,需要隐瞒着,后面才知道别人是要上门哥婿。


    裴家人都准备先瞒着,等成了婚再说。


    “给裴明气得不行,在屋里拿菜刀在屋里乱砍,族老和村长,谁来都拉不住他,全都吓怕了。”


    说到这儿,周润眼睛亮亮的:“他爹娘还跪地求饶,说这是好事,不是想害他,要裴明大哥能去,就换裴明大哥了,但那家人只要裴明。”


    恍然间,褚安安才想起,裴明好像也挺帅的,只是赵筠颐在前,他注意不到裴明。


    “然后裴明的名声就臭了,都说他是敢拿刀吓唬亲爹亲娘的疯子,不好说亲。”


    “他就自己找媒婆来我家说亲,彩礼都是他自己辛苦攒的,虽然不多。”


    褚安安见周润脸上是少见的害羞,故意怪里怪气的调侃:“他自己不好说亲才找上你啊?”


    “但我当时确实觉得他是最好的选择,我长得高,不好说亲,而且我们是一个村的,我也对……早有好感。”


    这种感觉很朦胧,周润说不明白,大概是,单纯看他长得好,所以会多看几眼。


    周润低下头,脸上一片绯色:“后来裴明和我说,其实他不讨厌入赘,如果是入赘给我还能离开家里,他是双手双脚的赞同。”


    褚安安真是服了,以后谁再说裴明嘴毒不善言辞,他跟谁急。


    听听,这多会说话?


    把周润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眨眨眼睛,语气满是调笑:“说明他一早就喜欢你了啊。”


    周润愣住,说话结巴:“怎么会?我……我长得高。”


    “这有什么,长得高又不是坏事。”


    “我爹娘说长得高不好说亲。”


    “你别听你爹娘瞎叫唤。”


    周润哭笑不得,简直想抱着安安大啃一口。


    好可爱呀,怎么这么可爱。


    他从小被爹娘打击的不行,长大后,才开始慢慢劝慰自己,开导自己。


    对于长得高会被人讨厌这事,他是这么安慰的:幸好裴明长得比自己高一点,不用担心他会不高兴,要不然他怕是得驼背走路。


    然而这种安慰千万句,都抵不上安安的一句:别听别人瞎叫唤。


    对啊,就是瞎叫唤。


    周润有时候也不懂,怎么长得高还要被嫌弃了。


    “你不知道,我那时的成婚很草率。”


    “裴明爹娘不愿给彩礼,不愿出办席面的钱。我爹娘也想尽快把我嫁出去,收到的彩礼一文不给,嫁妆一文不给。”


    “成婚没两天,我和裴明就一起走了,去边境讨生活。”


    “走的那天,我还知道很多人笑话我们。”


    两人都是村子里的笑话,一个是拿菜刀吓唬爹娘的疯子,一个是村里的隐形人。


    他们成婚,村里人大有一种:讨厌的嫁给讨厌的,就不会嚯嚯别人的痛快感。


    周润笑起来:“但那天却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能顺理成章离开这里,就算以后日子过得清贫,也会开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两人到安康村安家,裴明去参军,军饷一个月有几百文,完全够两个人花。


    当裴明把第一个月军饷给他时,他都快哭了,这辈子第一次摸这么多钱,还是完全可随自己支配的。


    他把钱好好存着,没事就去山里挖山药卖,能多一个进项是个进项。


    日子清贫但幸福。


    周润嘴风一转:“第二个最开心的一天就是遇见你,你带我摆摊,现在还……。”


    褚安安不想听他说这些感性的话,怪想让人落泪。


    他忙笑着打断:“怎么这么会说话?不会是跟你夫君学的吧。”


    周润一下脸红:“没有啊,从没人说他说话好听。”


    “怎么会不好听呢?”褚安安煞有介事:“我看他给你说的都挺好听的。”


    周润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把闺房内的甜言蜜语都说出来了,慌张的抿了抿唇,低头干活,假装听不到。


    褚安安看他后脑勺都要红了,才终于放过他-


    晚上,溪山村月明星稀。


    周润和裴明打理好牛舍回到租的房子。


    周润先洗完澡,正站在床边铺床,动作十分麻利。


    铺好后转身,刚好看见裴明从门外进来。


    他刚洗完澡,尾端的头发被打湿。


    周润不禁想:不愧是被有钱人家挑去当上门哥婿的,这身材脸蛋比一般农户小哥好太多。


    下午和安安聊完天,他突然想知道某件事:“我还从来没问过你。”


    “什么。”周润关完门,回身向周润走过去。


    “你好像从来没介意过我很高?”


    裴明不解:“为什要介意?”


    “我爹娘就说是个人都会介意。”已经成婚很多年了,周润很多时候依然会不好意思,他盯着自己的脚:“不过你比我高,所以对你来说无所谓吧。”


    裴明满头问号:夫郎在说什么?


    说到身高,他满脑子只有夫郎腿长,夹得他很舒服。


    不过他只敢偷偷想,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刚开始成婚时,周润有点不自信,他要怎样就怎样,极其配合。


    他喜欢的不行。


    现在的周润自信很多,在床上又是另外一番风景。


    同样很喜欢。


    他不想听周润说什么身高身矮的,满脑子只有腿长。


    “小润……”


    沙哑的声音一开口,周润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捏住被子挡在身前:“不行,明早得起来喂草料。”


    裴明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我不管,昨日要忙,今日要忙,明日要忙,什么时候能把时间分给我。”


    “什么分给你,我们不天天都在一起吗?”


    说完这句,周润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慢慢长夜,春宵苦短-


    天气转凉,秋游的人变多。


    褚安安在家里调试着奶茶新品。


    最近做的都是热饮,他不经美滋滋的想:夏日开业赶不上,赶冬日好了。


    冬日的热奶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要开一个专卖奶茶的奶茶铺,一个新品肯定是不够的。


    不像他从前摆摊,只备了竹糕一个新品就开始卖了,颇有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草莽感。


    现在肯定不行,从租铺子,装修到前期宣传,样样都费钱。


    他开业要是只有一个新品,这像话吗?


    所以最近他都在用心研究奶茶新品,想要尽可能多的研究出几个,好让开业场面盛大点。


    平时还要例行过问铺子的事,日子过得很充实。


    某日,天气凉爽。


    褚安安在堂屋内算账,旁边放着糕点和奶茶。


    郑小山突然找上门来:“东家,昨日有两个无赖来店里闹事,说吃了我们家的东西拉肚子,差点又打又砸的,还好我制止住,丢出去了。”


    两人的气质一看就是赖钱的,这种人直接打出去就行,不怕坏了店内的名声。


    褚安安上一秒还在想,郑小山入职那么久,一直打杂,总算做了件本职工作。


    下一秒就听郑小山继续说:“小芝说这两人没有讹钱,单纯就是找麻烦,很奇怪。”


    一般来说无利不起早,不存在只找事不图钱的,他们找事也有挨打的风险,谁会没事找事?


    褚安安吃糕点的手停住,拍拍手里的糕渣,坐正身子:“你继续说。”


    “我就接着往下查,这两人果然是受人指使的,只是具体是谁我还查不到。我都快要把他们打死了,他们也不说,说他们也有江湖道义,不能坏了规矩出卖上家。”


    郑小山十分无奈:什么时候人渣也讲起道义信任了?


    褚安安叹口气,究竟哪只王八在给他找事?


    之前他闲的时候不来,现在忙起来了,想尽快开起奶茶铺了,这时候来找事了。


    别被他逮住是谁。


    第65章


    如今敌在暗, 我在明,格外被动。


    可也不能因为太过防备,就不开铺子不做事了。


    褚安安只好嘱咐虞芝和郑小山最近这段时间都警醒点, 发现任何异样都要汇报。


    除此之外,一切照旧。


    他接着研究奶茶新品,之前在江新县做出了焦糖味和原味。


    最近在府城的这段日子又研究绿茶味,茉莉花味, 玫瑰桑葚味,薄荷味和海盐味。


    今天,他要开始研究小料了,先把最经典的‘珍珠’给做出来吧。


    在锅里烧开水融化黑糖, 往案板上的木薯淀粉倒黑糖水, 揉搓搅拌,搓出黑糖味的木薯面团。


    揪一小坨面团搓成条,再切成拇指大小的小块,拿起小块在案板上滚一滚,就成珍珠大小的圆。


    过程很简单, 煮熟就大功告成了。


    本朝有紫到发黑的珍珠, 是极为珍贵的珍品,这个外形似黑珍珠,所以就叫‘珍珠’大家也能理解,不用改名。


    接着是做烧仙草。


    把灶台里的草木灰扒拉出来,用水过滤,得到草木灰水。


    接着将烧仙草洗净, 在锅上熬煮, 倒入刚刚的草木灰水。


    王小芽一直在旁边打下手,他亲眼看见东家将灶台灰水倒入煮着的野草里, 忍不住‘嘶’出声。


    他一直知道东家的吃食方子很野,此刻依然不禁觉得,还是有点野过头了。


    “东家,我们要吃这个灶台灰水吗?”


    “这个叫草木灰水,很干净的,而且它的作用是凝固这个黑水,到时黑水就变成弹弹的。”


    王小芽眼睛一亮,“跟啾啾糖一样吗?”


    要说他最喜欢铺子里的哪个零嘴,保管啾啾糖在前列,葡萄造型是葡萄味,橘子瓣造型是橘子味,不仅好吃还好看,很多时候他都舍不得下嘴。


    “不一样,那个是糖,这个是奶茶里的小料。”


    王小芽歪头:“小料?”


    “糖水铺子里不也有红枣,枸杞和莲子吗,这些就是小料。”


    王小芽点点头,就听东家又说道。


    “有些人不喜欢小料,有些人喜欢,有些人还喜欢多加几样,到时我们的小料就单独卖。”


    一听要单独卖,王小芽心里不经冒出:东家是奸商的想法。


    以前他还觉得奸商是贬义,不能这样想东家。


    现在却觉得不偷不抢的,能让人自愿为小料掏钱,不就是东家的本事吗?


    褚安安还不知道王小芽已经有白切黑的趋势。


    他接着又做了三种小料,奶冻,西米和芋圆。


    最后,堂屋的桌子上摆着七个水盆和五个大碗,每盆颜色不一样,香味也有差别,看着很有食欲。


    他让所有佣工都来试吃新品。


    堂屋里,每个人捧着碗,喝着热腾腾的奶茶。


    王小芽绕着桌子蹦蹦跳跳的,每种小料都要试一遍,“这个烧仙草太好吃了东家,纯吃味道很淡,加入不同的奶茶里就是不同的味道,但它本身的口感和味道又没失去。”


    自会做吃食后,他的品鉴能力直线上升。


    他心中默想:要是你们知道它是怎么做出来的,会觉得特别意外。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枯草的味道,没想到是这样正常好吃的,果然东家出品,必属精品。


    周氏悄悄推着李霖的背,让她学着像王小芽,可以活泼一点没关系,东家不介意。


    李霖加了珍珠小料,仔细的嚼着,脸上全是满足感。


    李家三人看着她幸福的笑脸,心中满是慰藉。


    当时顶梁柱死去,他们一家人愁云满天,哪里能想到,自己还有这番运气。


    从大家族里被转卖到小商户家当奴隶,却重获新生。


    大家喝完,褚安安收集了一些用户体验,都说很完美。


    这下备品是完成了,可以开始筹备开店了。


    桌子前,周氏和李奶在收拾残局,把未喝完的收起来打包回家,抹桌子的抹桌子,扫地的扫地。


    王小芽和李霖在那孜孜不倦的比较。


    王小芽:“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饮子。”


    李霖连忙:“也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王小芽:“我花钱喝过外面甜水铺里的饮子。”


    李霖瞧了他一眼,不甘落后:“以前那个家的少爷也没喝过这么好喝的。”


    王小芽摊手:行吧,技不如人。


    他哪有少爷会喝,李霖赢了。


    正在扫地的周氏连忙看了褚安安一眼,怕他听了不开心,好在东家确实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没有生气。


    褚安安出神,他听到‘最好喝的饮子’,脑子里突然浮现一碗酸梅汤。


    味道称不上多惊艳,就因加了冰块,卖十五文一碗。


    那是他刚清醒时,从床上跌下来,脑子里昏昏沉沉。


    赵筠颐想哄他,就说给他买冰杨梅汤喝,要他别哭了,乖乖在家等着。


    那时家徒四壁,赵筠颐身上还穿着打补丁的粗布麻衣,也是舍得花钱哦。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碗冰酸梅汤-


    各种新品准备就绪,可以着手开奶茶铺了。


    褚安安叫来孙犁,让他帮自己去进茶叶的货。


    茶叶的品质要好,价格还要低。


    当然这世上没那么好的事,又要品质好又要价格低,那就尽量选性价比高的东西。


    谈价买货比货是孙犁的长处,褚安安把事情交给他,懒得自己到处跑。


    几天后,孙犁来汇报,一见他就低头道:“愧对东家。”


    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


    一开始,褚安安预测了每天的茶叶用量,让孙犁根据这用量去谈。


    使用量刚好不高不低,这就很尴尬。


    谈得高了,他嫌价格高,明明自己进货量也不低,后续生意好了用量还会涨,所以他想要个批发价。


    谈得低了,茶商行的大老板嫌他拿量不多事儿还多,不愿跟他谈。


    如此便僵着。


    但他总不可能再开一个茶叶园吧?


    缺牛奶可以开个奶牛牧场,因为府城没有几个成熟的奶牛牧场。


    他开牧场不仅解决奶茶铺货源问题,还可以卖牛奶再赚一笔。


    开茶叶园就不行了。


    大夏朝的人们,上至达官贵族下至黎民百姓都喜欢喝茶,以至于茶叶产业链相当成熟。


    从茶叶园种植开始,到分销到各地大大小小的茶商,从行驶路线到议价权都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对这行业不熟,贸然投钱进去只会亏个底朝天。


    所以只能买茶叶。


    想明白事情原委,褚安安开口:“没事儿,本来我要求就高,你慢慢找不着急,适当的提高价格也行。”


    孙犁领命,继续找品质高价格低的茶叶去。


    如果茶叶的货源也找到,就可以开始找铺子,装修了。


    地点肯定还是井字街,最好是井三街。


    那是租还是买呢?


    买铺子是不错的投资,尤其在府城繁华的中心地段,买回来往外租十五年差不多就回本,后续租金都是纯赚。


    大家只租不买只是因为买不起,能买得起早买上了。


    去银庄借钱也方便,这些银庄都有官家背书,不会倒闭也不会暴力催债。


    虽然有利息但也理解,没利息谁借你钱?而且利息在合适范围内,没高利贷那么高。


    褚安安纠结点在于,不想租铺子,也不想背上贷款。


    他现在手里有小几百两银子,都是最近几个月攒的。


    他赚钱速度实在吓人,都快赶上府城里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商人世家了。


    贷款几千两也毫无压力。


    可他不敢赌,说个极端的,万一他运气不好,被府城某个高官亲戚看上他手里的各种方子,下了狠心要整他。


    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护住,到时候方子没了,还欠着几千两贷款,那才是天昏地暗。


    小几百两买别处的铺子还成,可偏偏他想买的是井字街的。


    井字街小点的铺子都要大几百辆,大点的铺子更是要一两千两。


    像那种有三层楼高,占地极广的青楼,至少要五六千两,所以说能开得起青楼的也不是一般人。


    而且井字街的铺子紧俏,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褚安安叹口气,所以果真还是得租吧?


    先租着,以后攒到钱了再说。


    正想着,门外传来虞芝的声音:“东家,东家。”


    虞芝跑得气喘吁吁,大白天听到她的声音不是件好事,意味着有什么突发情况,像上次那个秀才诬蔑案一样。


    褚安安猛的站起来:“怎么了,你慢慢说。”


    虞芝顺匀了气,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东家,房东要让我们搬走。”


    乍听好像不严重。


    不像上次,一来就接到他们家吃食差点吃死人的消息,差点吓着他。


    这次的事,表面听着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细想还是有猫腻。


    “怎么是你来告诉的我?”


    “本来我是要叫小山过来的,可小山不放心留我一个人在铺子。”


    听听,这就是猫腻之处。


    “房东来势汹汹?”


    “对,他身后还带着四个打手,说我们今日不搬离,就要把我们店砸了。”


    几乎一瞬间,褚安安就想明白很多事。


    比如前几天出现的两个无赖,就是贾槐雇的,为的是想让他们做不了生意。


    哪曾想他也雇了打手在铺子里,这条路子走不通。


    今日之事,大概也能猜到原因。


    贾槐估计以为他是个脾气软,好说话的小老板。


    突然过来打个措手不及,先把他吓住,震慑住,让他先搬。


    但凡彻底搬走,那五十两银子大概要不回来了。


    贾槐应该就是为了赖掉需要赔偿的五十两。


    他甚至都不先礼后兵,怕事先说了,让他事先有心里准备,要跟他打持久战,死活要到五十两才搬走。


    褚安安刚到铺子,就看到郑小山抱着双臂站在铺子最前头。


    贾槐在那口若悬河,逼逼赖赖。


    他一副标准小人长相,身后还带着四个凶神恶煞的打手。


    这一看就有大事发生,是以铺子门口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当着众人的面,一副恶人满盈作派的贾槐干的事却是卖惨。


    “各位近邻们评评理,这褚老板好黑的心,当时租赁时,他说装修费要花五十两,是以如果我不租给他了,就要赔他五十两!”


    “可你们看看,这装修值五十两吗?”


    随着贾槐手指方向,众人跟着看过去。


    铺子还保留着原来的结构,怎么看也不像是花了五十两装修出来的。


    “五十两在城郊都能买个铺子了。”


    “这就值五十两?褚老板怕是亏惨了吧!”


    贾槐听见都是声援他的,得意的摸着小胡子。


    他当时也是大意了,只想尽快租出去,所以被这哥儿骗下签了那文书。


    那可是五十两!什么装修值五十两?


    如果不签那文书,这会儿他还能和气的让人走。


    现在闹到这番,只能说是这哥儿自找的!


    人群里有人说:“褚老板可不傻,他精着呢,就是不想搬。”


    “太黑心了,几两银子的装修费收别人五十两违约金。”


    “但是不想搬也没什么吧,人家生意这么好。”


    “这点确实贾老板不地道。”


    “贾老板想收回去做什么呢?这铺子在褚老板来之前,经常倒闭啊。”


    贾槐当没听到后面的,继续装:“我知道收回铺子不仁义,所以我提前许久就给褚老板说了,可他呢,就是不搬,还指着那五十两说事。”


    “大家伙评评理,该我赔的我肯定赔,但这五十两实在不合理,今日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他朝四周抱拳:“吵着各位,对不住了。”


    周围的人巴不得能有热闹看,自然不在意吵。


    他们还觉得贾槐人不错,虽然来势汹汹,但事出有因,不算欺负人。


    这不,还跟他们道歉呢。


    “没事儿没事儿,贾老板人大气。”


    褚安安白眼一翻,懒得跟他扯装修费的事,当时只是随意一说,想让贾槐认下违约金而已。


    他也懒得歇斯底里的问,明明没提前说过会收回铺子,为什么现在要撒谎?


    问这些只会得到更不要脸的表演,更恶心的谎言。


    他一步步走到铺子面前站定,冷冷的看着贾槐,不缓不慢的:“这么说,你是不愿意给五十两啰?”


    “不是不想给,是不合理,你向大伙问问,如果他们觉得合理我就给。”


    贾槐一副大度样,只有褚安安知道他有多恶心。


    想借舆论给他泼脏水,施加压力,让他方寸大乱,陷入自证,接着又陷入崩溃。


    他偏不。


    他只是冷笑了下,很冷静的:“这么说,你收回铺子后不开零食铺?不卖和我差不多的吃食?”


    贾槐脸上的笑意僵住,很快恢复正常,“你什么意思?这铺子是我的,你管我拿来干什么?”


    仅仅是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褚安安还是捕捉到了。


    一开始是猜测,现在是确信,贾槐收回铺子是看上了他的好生意,想要收回做同类买卖。


    不然之前租这铺子的老板,都因经营不善换过多任。


    就他生意做的好好的,每个月老老实实交租金。


    怎的贾槐还要突然赶他走?


    既如此,他知道怎么反击了。


    “难道不是吗?”褚安安肆意诬陷:“当时的五十两违约金,说的就是不能做和我同类的买卖啊。”


    贾槐指着他厉声吼:“你别乱说话,什么时候说了不能做同类买卖,明明就说的是装修费!”


    人群里有人喝倒彩。


    这会儿大家有点看明白了,分明是贾槐看上人家的好生意,想收回做同类买卖。


    这事办的不地道。


    可恨他刚刚还说什么装修费,他们差点被驴了。


    褚安安无辜:“仅仅只是装修费怎么会收你那么高?装修又没花多少钱。”


    周围人一听,频频点头,“是啊,我看褚老板说的才是实话。”


    “贾老板就是不想给五十两。”


    “我看不止,还馋人家的好生意,想自己拿过来做。”


    贾槐心里跟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毛毛的,很烦。


    褚安安怎么不问他何时说的收回铺子?


    快否认!快问啊!


    但凡他问了,人群里就会有人说,‘我好像见过贾老板来说过收回铺子。’


    这是他提前安排在人群里的内应,为的就是做实自己说过收回铺子的话。


    为的是让褚安安更不占理,更孤立无援。


    他怎么不问啊!


    褚安安不缓不慢的,“反正铺子是你的,你要诚心想让我搬,我也只有搬。”


    “只是今日不给这五十两,之后又做同类买卖,那说明你不仅觊觎租客的手艺,还欺凌租客,以后谁敢租你的铺子?”


    “你放屁。”贾槐没了一开始表演出来的好涵养,气得脸红:“明明说的就是装修费的事,不然为什么文书里还约束了你,说你违约也要赔偿五十两。”


    褚安安叹口气:“我当时不想签的,但是你说光你违约赔偿不公平。”


    “然后你又苦口婆心的说,你对每任租客都很好,可惜他们都不续租,写这个也只是想让我租久一点而已。”


    “我想着我确实打算租三年,就签了。”


    此话一出,大家看贾槐的眼色更不对了。


    这不妥妥的老油条欺负小年轻吗?


    别人的要求很正当,贾槐的要求就很整人了。


    而且贾槐以前确实爱在他们面前说,自己对租客如何如何的好,但就是接二连三莫名其妙不续租了。


    莫不是他私底下偷偷干了什么坏事,欺负人了吧?


    贾槐真是要吐血了,之前几个不续租是真的经营不善。


    而他只是喜欢好名声,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虽然没有对租客很好,但也没干坏事。


    只恨当时没把违约理由写清楚,要不然还可以拿出来,自证清白。


    思来想去他确实不占理,后面租他铺子的人来头大,给的租金高,也确实要做同类生意。


    他犹豫着,想着要不五十两给了算了?


    不然名声都要毁了。


    他做了个摸荷包的动作。


    人群里不知是谁在说:“你要是做同类生意,五十两不够吧?”


    “就是啊,褚老板生意多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房东尽想摘桃子。”


    “就是。”众人不屑。


    贾槐嚷嚷:“什么同类生意?我是租给别人,我怎么知道别人想做什么?”


    “你可别找理由了,赶快赔钱!”


    “赔钱!赔五百两!”


    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


    贾槐脑子很痛,这下给钱都不好使了。


    而且褚安安这人鬼精鬼精的,老是给他挖坑,指不定给了五十两也不想善了。


    既如此,他心一横,朝打手使了个眼色。


    这四个打手是他从赌馆里临时雇用的。


    之前他们商量好,他使眼色他们就动手。


    到时被抓进县府就说是他们太激动,自作主张,贾槐会花银子来捞他们,如果不捞,他们大可以把贾槐供出来。


    所以双方很信任。


    得到眼色,四个打手往前冲,郑小山左推右踢的阻拦。


    场面瞬间变得很混乱。


    褚安安脑袋疼,绕到柜台后面抽出一把菜刀,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


    四人安静一瞬,停下来看他。


    褚安安知道,他必须得趁这一瞬间做点什么。


    要不然他们待会儿继续砸,这铺子就要毁了。


    虽然可以要赔偿,但闹心啊。


    而且这四人不像是能赔的起的,到时候宁愿坐牢也不赔,他就亏了。


    他慢慢扫视四人,眼神格外嘲讽:“这么卖命?你们确定惹得起我?又确定贾槐会保你们?”


    四人相互看了眼,其中年龄最大的开口:“你什么意思?”


    “不好奇吗?”褚安安一手轻飘飘的拎着菜刀,一手搁在桌上撑下巴,姿态闲闲的:“我开着这么大的店,每日赚那么多钱,当真没有一点背景?”


    四人愣住,在思考,权衡。


    褚安安叹口气:“可惜我夫君在边疆,要不然你们一个二个都跑不了。”


    “你夫君什么职位?”那人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礼貌和试探。


    周围邻居和路人也好奇,伸长了脖子听。


    原来这个美人老板成婚了呀,他夫君倒是很少听说。


    褚安安拽拽的,“等他来抓你们时,你们就知道了。”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还是面对四个彪形大汉。


    四人没生气,在赌坊干活,最是欺善怕恶,踩高捧低。


    要是别人说这话还有可能是吹牛,但面前这人实在不像。


    他确实像有个为官的夫君。


    对于他们这种底层人,就是一个九品芝麻官,也能随意把他们弄死了。


    为首那人突然朝褚安安作揖:“得罪。”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其余三人连忙跟上。


    贾槐再度气死,跟着他们跑了几步:“停下,你们收了我银子不能这样白走。”


    眼看叫不回人,他又改口:“把银子还给我再走!”


    结果别人理都不理他。


    他真是气得脑子嗡嗡的。


    褚安安提着把大菜刀出来,慢悠悠走到贾槐面前。


    贾槐神情有一瞬间的紧张,但好歹也是经商多年的老板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里说着硬话:“我劝你不要提着刀乱晃,这刀尖但凡沾一点血,我都要让你坐牢。”


    “还有你那了不得的夫君?”他冷笑:“我怎么没听说你夫君有多厉害,骗人的吧。”


    “你不知道说明你无知啊。”褚安安指腹慢悠悠的划着锋利刀刃,一下又一下。


    看得路人心潮澎湃,一边觉得危险,一边又觉得好爽。


    具体哪里爽又说不清楚。


    他们听那个美人老板接着问那个奸诈房东:“给了多少银子啊?有钱请打手,没钱给违约金?”


    贾槐哼了声,转身就走。


    路人一阵哀叹,可惜啊,这场惊天八卦算是结束了。


    这么好玩的热闹,他们是真舍不得走。


    有个小子突然流鼻血了。


    周围人哄笑。


    “出息,看人玩刀都能看流鼻血。”


    ==========作者有话说:==========


    已改错字


    第66章


    虞芝冲向褚安安:“东家, 你刚刚好帅!”


    郑小山也心潮澎湃的看着他。刚刚那场景,按理说应该是他冲到前面。


    结果是纤瘦的东家站到最前面,提着一把和他气质不相匹配的大菜刀, 三言两语的解决了。


    褚安安笑了下,把刀递给虞芝:“这个收好,换把小刀吧,不安全。”


    之前柜台下面一直放着一把小刀, 是用来裁油纸的。


    后面小刀坏了,虞芝来找他汇报。


    他让虞芝去买把新的,回头找自己拿钱,俗称‘报销’。


    虞芝对铺子很有归属感, 不是单纯来打工的。她一想到要买新的, 即使不是自己掏钱,也替东家觉得浪费。


    她记得明明还有一把多余的刀,是当时买多的没用,就放在李家院子里。


    李家院子现在住着李爷李奶一家四口,专门帮东家制造吃食, 被东家戏称什么来着?流水线工厂。


    那把新菜刀虽大是大了点, 但也能用,免得再花钱买了,她便给东家说了声就拿走了。


    现在想来这刀确实不安全,今日还好只是震慑,没动刀子。


    明日万一打急眼,真动起刀来, 那可是要人命的。


    是以, 虞芝赶紧把刀收起来,准备今晚关门去买把小刀。


    周围的人还不想散, 可着劲儿的看热闹。


    “褚老板,你这店要是关了,准备换到哪儿去啊?我们大家伙可都只认同你家的。”


    “对,再类似的也不吃。”


    这一下问到褚安安心坎去了,如今和房东闹这么僵,肯定是得搬的。


    如今暂时不搬,只是掰扯五十两赔偿金的事。


    无论最后赔不赔,怎样赔,多久赔,肯定还是要搬的,真是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谢过各位的好意与探察之意,随意两句搪塞过去,让大家都散了。


    接着租了个马车到城外溪山村。


    到村子后径直去找周润,结果租的房子没人,牛棚也没人,料想他应该带牛上山了。


    他便沿着小路往山上走,远远看到十几只奶牛跟黑白小花一样开在草地里,慢悠悠的移动。


    又走了许久,才走到位置,抬头看见周润和裴明在一棵矮树下并肩坐着,手里娴熟的剥着豆子,有说有笑。


    褚安安叹口气,如果按上辈子来说,奶牛随意散养也行,没必要亲自守着。


    但这辈子不行,这辈子的牛是重要资产,又没摄像头,丢一头都是重大损失。


    所以饲养起来,极其累人。


    他之前给周润提过,要不请一个村里人帮忙守着,花不了多少钱,自己还轻松不少。


    周润没干,说等以后赚了钱再说。


    面对这样勤快的好友兼合伙人,他突然有点张不开口。


    他做生意一向顺风顺水,曾经只遇上秀才诬陷案一件事,最后也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


    现在第二次出现意外,结果牵扯上了周润,他真有点不好意思。


    周润抬头看见来人,眼睛瞬间一亮:“你来啦。”


    褚安安走过去一块坐着:“在做什么呢?”


    周润笑眯眯的晃晃手里的东西:“剥豆子,回去就能直接炒来吃。”


    守牛很轻松,可以顺手干点别的农活,特别好,他就经常带农活上山,一边守着一边干别的。


    “晚上一起吃吗?”


    “不了,回去就晚了,我来是想说件事。”褚安安把房东的事一一告明。


    最后一脸歉意:“所以我没法按之前说好的日子开奶茶店,现在重心花在买铺子上。”


    一是利于投资。


    二是他做的生意很看品牌效应,不像别的面店或饼店,到哪都能开的下去。


    在这个朝代信息传播的慢,换个地儿客人们就不知道搬哪儿去了。


    也没品牌肖像权,很多客人想买最老字号最正宗的,只能认地儿买。


    他可不想辛辛苦苦积攒的客人,再度被房东赶走,又没了。


    所以两个铺子都得买,这中间大概要花好些时间去看铺子和贷款。


    意味着新鲜出炉的第一批牛奶他用不上,只能周润自己去卖。


    如果没有奶茶店的宣传,去卖一个比水贵很多的‘水’,真的很难卖。


    按他之前的打算是,奶茶店大火后能为牛奶背书,自然而然就好卖了。


    结果现在全打乱了,褚安安眉心一拧,心里更厌烦起那个房东。


    “嗐,你说的就是这个,一开始看你眉头皱着,我还以为多大的事。”


    关于只能自己去卖牛奶,周润兴致勃勃:“没问题啊,刚好可以锻炼我。”


    “我还怕自己突然管一个大养殖场,不会弄呢,刚好初期让我自己试试水。”


    周润越说眼睛越亮:“我看你开店不是要做开业活动宣传吗?那我也做个,我们这样……”


    褚安安见他这样子,心里五味杂陈,综合下来是高兴居多。


    他自己遇见这些事,也能想出许多办法,并不会着急。


    但一旦牵扯到朋友,还是信任自己,家底不丰,拿所有钱跟自己干事业的朋友,就会格外焦虑,生怕辜负了朋友,让他亏钱。


    当时选择和周润做这笔生意,多半原因是想帮他一把,想着自己有个奶茶店,一半奶量不愁销路,定不会让他亏。


    当时并没有想着要大赚特赚,现在看周润如此头头是道。


    他想,没准儿真能让自己大赚一笔。


    褚安安收拾好来时的颓丧情绪,和周润激烈的交流中。


    “如果不靠奶茶店,自己去卖牛奶的话,可谓天崩开局。”


    周润赞同的点点头,大夏朝的百姓们并没喝牛奶的习惯,也不知小孩喝牛奶对身体好。


    既然不知,那就和白水无异,一碗水跟一个肉包相同的价,谁都会选肉包。


    只有上层人士常吃牛奶做的吃食,比如牛乳膏,牛乳燕窝,酥山,酥油鲍螺,乳酪樱桃,都很招夫人小姐们的喜欢。


    但他们并没有认识这些人的门路,而且仅仅做几盘吃食,根本消耗不了多少牛奶。


    褚安安叹气:“可惜他们的小孩有奶娘,不喝牛奶,不然民间一听达官贵人的小孩都喝牛奶,肯定卖得好。”


    周润笑骂:“你可真敢想。”


    说完牛奶的困境,褚安安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山穷水尽时。”


    哥儿的奶水不丰,他听说民间有挤羊奶喂小孩的习惯。


    羊奶牛奶都是奶,他们的牛奶还经过高温杀菌特殊处理过,不像羊奶那么膻,小孩肯定更爱喝牛奶。


    再一个,虽然民间没吃过牛奶做的金贵吃食,但隐隐听说过达官贵人们爱吃,大体知道牛奶或许是个好东西,所以推销起来虽然有点难,但也不至于千难万阻。


    周润说:“还有富贵人家里,认识他们的主子很难,但认识厨房采买的并不难,我只卖个牛奶,又不是做天大的生意,你放心嗷。”


    他看出安安有点愧疚,所以尽力安慰。


    况且他真不觉得是安安的问题,哪个人愿意出大半的银子只占一半分红,还要把一半销量揽在自己身上?


    他也当真是运气好,才能遇上这样的合伙人。


    褚安安点头:“一开始卖不出去就半买半送吧。”


    毕竟牛奶的保鲜期很短。


    “但切记一定要强调是开业活动,后面就没有了。”


    周润郑重点头:“我明白。”


    怕客人们尝过低价的快乐,后面再提价就觉得贵,所以一开始就要说清楚。


    和周润聊了一下午,褚安安没那么气了,坐马车回家。


    回到城里已是晚上,月光银白一片铺在庭院里,夜风徐徐吹过。


    他回到房间,在桌子上展开一张白纸。


    良久,白纸只有开头一句话,没有下文。


    他在犹豫要不要给赵筠颐说烦人房东的事。


    打算说是因为,都已经答应他两人之间没有秘密了,这个承诺还是他先闹才有的。


    不打算说是怕赵筠颐想东想西,太过担心,以至于耽误了训练。


    就算他在信里写是小事儿,已经过去别担心,只怕他还觉得自己是在逞强。


    主要是这件事还没彻底解决,等彻底解决了再说算不算违背承诺呢?


    “哎。”他交叉着双手趴在桌前,算是知道当时,为什么某人爱隐瞒了。


    “赵东家?”门外传来王小芽的惊呼,接着是哒哒哒,越跑越近的脚步声:“东家!东家!赵东家回来了。”


    褚安安倏得站起来。


    冲进来的高大身影一把把他抱住,身上还有夜晚赶路的凉意,凉得褚安安打了个激灵。


    王小芽捂嘴偷笑,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褚安安抱着劲瘦的腰,觉得这人都要陌生几分。


    在这大半年时间里,他们只见过一次,一次只见了两天。


    因着时间短,两天里干的净是让人面红耳赤的事,而他因珍惜时间,所以格外纵容。


    这次突然过来不知为什么,也不知多久走。


    赵筠颐一言不发的亲过来。


    褚安安分神想着:当真是最馋这个的年纪,一句话不说就开亲,不过他也很喜欢就是了。


    哥儿当真如水做的一样,情到深处,声音也娇媚婉转-


    再醒时,看了看窗外天气,不是中午就是下午,身边的人还在。


    褚安安黏糊的靠过去,双手搂着夫君,“这次多久走啊。”


    赵筠颐顺手摸上他的胳膊,在滑嫩嫩的肌肤上摩挲,另只手给他当枕头:“不走了,我已经调职到府城的巡检司,以后都在府城上值,每晚都能回来陪你。”


    一瞬间褚安安高兴的要死。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莫名其妙甩了赵筠颐一耳光。


    轻飘飘的,不疼,但把赵筠颐打懵了。


    他气红着脸:“不走你昨晚弄进去那么多次?我以为一晚上就走!”


    该死的赵筠颐不早说,还表现出一副时间急迫,珍惜时间的样子。


    所以他才格外纵容,要怎样就怎样。


    早知道……


    早知道!


    第67章


    赵筠颐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夏朝人, 言语不如他开放。


    听到什么‘弄进去’,‘什么姿势都配合了’。


    一瞬间耳根爆红,心猿意马的到处乱瞟。


    看夫郎红润小巧的唇, 又视线下移,看未遮挡完全的衣摆里露出两条白生生的长腿。


    褚安安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要坏,要不阻止,今日同样要浪费一整天。


    遂捶了锤他的肩膀, “起来,好好给我解释。”


    赵筠颐不甘不愿,慢悠悠的起身穿衣。


    好在穿好衣服后,又当回人了, 正经的解释起来。


    自救下吴将军之后, 他就成了吴将军面前的红人,除救命之恩外,他自己本事也硬,好几件差事办得漂亮,这下校尉的位置算是彻底做稳了。


    人人都羡慕他的好运道, 见他休沐连家都不回, 整日的待在军营,都猜想他有更大的野心。


    可只有他知道,他是和夫郎有约定,所以才万般努力。


    想调职到府城这件事,只有吴将军知道。


    换做战乱年代,吴将军可能没那么容易松口。


    现在则无所谓了, 所以一早帮他看着。


    府城刚有缺口, 就帮他调过来了。


    是巡检司的一把手,品级属于平调, 没升,但待遇好上不少。


    前者是一望无际漫天黄沙的边疆,每天流着汗辛苦操练。身边的人不是同僚就是下属小兵,这官当得没什么感觉。火头营里的糠咽菜含着沙子,每月只能回家两天。


    后者就不一样了,那可是纷华靡丽,富贵锦绣的府城。


    无论是看病,孩子上学,还是买东西,都非常方便。


    每日都能回家抱着夫郎热炕头,想想都美死了。


    他现在大小是个官了,虽只是个小官,但府城当官的能有几人啊。


    多是些没品级的书吏,衙役与幕僚。没品级的走出去都受百姓们尊敬与惧怕,更何况他还有品级,那是真的光耀门楣。


    也就是他直系亲属死完了,和老家的旁亲关系不好,要不然怎么也得回老家大摆宴席三天,族谱单开一页。


    这些话可不是他自鸣得意,都是同僚说的。


    自从知道他要调职到府城后,同僚们那个羡慕啊,就差把他盯穿了。


    他坐在床边,和安安细细讲着这些。


    本来他不爱说,是安安爱听,他便老实的讲。


    讲着讲着,自己也觉出兴味来,仿佛这样能弥补大半年没见的遗憾。


    通过他的解释,褚安安知道了巡检司是干嘛的。


    就是维护府城治安的。平常的职责是巡视关卡,盘查可疑人员,这些都有下属去做,他只需要吩咐就行。


    还有就是缉捕府衙抓不到的重大逃犯,一般碰不上。


    总体来说,小有权力还很清闲,


    褚安安满意极了,扑上去搂住夫君:“真好,你以后有很多时间陪我了。”


    赵筠颐下意识搂住他的腰,掌心在滑嫩的皮肤上摩挲,忍不住笑。


    他知道夫郎是喜欢他的,但也仅仅只是喜欢,依赖他的时候不多,让他有点患得患失。


    这次也不知是太长时间没见还是怎么,对他黏糊了点,他好高兴。


    如此高兴时刻,就该做点让人高兴的事,比如……


    褚安安被亲着亲着就迷糊了,突然清醒过来,“等等,我有件事要给你说。”


    他把烦人房东的事说了。


    赵筠颐瞬间冷脸,立马起身。


    褚安安连忙抓住他衣摆:“干嘛去啊?”


    “收拾他去。”


    “等下,你坐好,先告诉我怎么收拾。”


    赵筠颐哼哼唧唧,没说清楚,他不想让夫郎知道他是个以权压人的人。


    但他就是这么打算的,他这么努力的升官就是为了给夫郎当靠山啊。


    他不说褚安安也明白,可他不想赵筠颐的官职染上污点,他比谁都珍惜他的职业生涯,“这样,你先去查之前来我铺里闹事的两个地痞是不是房东找过来的。”


    如果不是,那说明背地里阴沟使坏的另有其人。


    而房东找事只是为了赖五十两的赔偿金,不是罪无可恕。要是赵筠颐去要,肯定会乖乖的给,既然给了那就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如果地痞就是房东找过来的,那这人是有点阴坏,必须给他个教训。


    “但你也别直接过去找事,你一个巡检司的管不到他。”


    “你这样。”褚安安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倾听,“你马上就要到新部门了,到时候请同僚们吃吃饭,私下里再和户房的交好关系。”


    “你都不用解释我们和他有仇,直接说你路过城东油坊时感觉里面不太干净,建议他们去查查。”


    户房的书吏无品级,在权贵圈里是喽喽,在百姓面前可是通天大人物。


    他们掌管一府的税收,主要是税收,还管其它的,能管的地方太多。随机抽查一家油坊的卫生问题,简直太容易,都不用往上打报告。


    赵筠颐听完夫郎的话,心中震动,好像打开了什么大门。


    好坏,不,自家夫郎怎么能叫坏呢,应该是兵不厌诈。


    褚安安看他那震惊样,拍拍他胸口:“以后不懂的问我,我教你。”-


    自从赵筠颐调职到府城后,褚安安过上了白天蜜里调油,晚上没羞没燥的日子,心情好的不得了。


    就算阴险房东找事,加上一直买不到合适的铺子,他也没丝毫烦躁。


    买不到井字街的铺子就买不到吧,买别处的也行,到时候认真做推广宣传,不比井字街的差。


    这期间,赵筠颐没有立马找贾房东麻烦,而是先和户房的书吏搞好关系。


    过了两天,褚安安得知油坊被查。


    听说油坊内油垢满地,卫生完全不过关,还疑似收购废油再加工卖给百姓。


    户房的人也没想到,明明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结果白捡一个功劳,于是紧锣密鼓的开始调查。


    褚安安倒是不意外,会陷害别人的小人,能指望他在做生意时能多有良心?


    同时,他还从郑小山那得知一个消息。


    井一街开了家零食店,所卖零食和他家像又不像的。


    郑小山调查这间铺子许久,得知一个重要信息。


    这间铺子还真是打算模仿他们的,苦于没有方子,只能花大价钱找府城的‘金嘴巴’试,大多数只模仿了个六七成。


    唯有猪肉脯,模仿了个九成九像。


    最后应该是良心发现了,临到开业了,突然不上猪肉脯,只卖别的东西,以至于整体味道都不怎么样。


    郑小山还庆幸着:幸好那东家最后良心发现了,没上猪肉脯,不然对他们来说是个大打击。


    褚安安冷笑:不是良心发现了,是知道油坊老板进了大牢,怕了而已。


    估计就是这家人想租贾房东的铺子,要把他赶走,好继承他的客人。


    只是后来闹成这样,贾房东还进了大牢,这才不了了之。


    如果不是他夫君有点权势,还真保不住这铺子。


    再说贾房东家人这边,这人啊,一旦大祸临头开始自救,那是态度也不高傲了,智商开始占领高地了。


    他们迅速送了三百两银子过来,美名其曰‘赔偿金’。


    褚安安只拿了五十两该拿的,剩下的二百五都退回去。


    要是收了三百两,他夫君真成贪赃枉法的坏官了,那肯定不行。


    至于贾老板后续如何,那不是他能决定的,户房有他们自己的章程,他也不会再插手。


    现在他唯一关心的只有买铺子一事,虽然喜欢井字街的铺子,但这类铺子有价无市。


    只能往别的街考虑,他看了不少空铺子,多是四五百两一个。


    现在手里只有三百多两,必须贷款。


    但也还好,零食铺一个月就能赚一百二十两,完全负担得起。


    他打算去的银庄是有官府背书的,没有暴力催债的烦恼,而且利息低,和高利贷完全不同。


    他数了数手头的银子,很快下定主意。


    这天,暮色四合,赵筠颐回来的有点晚,身上穿着巡检司的制服。


    褚安安上下扫视他的宽肩窄腰和长腿,好一会儿才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他一般下值很早,回来的晚就是一定有事。


    “要抄家井三街的赌坊,府衙人手不够,叫我们帮忙。”


    “居然抄家了!”褚安安忙给他倒杯茶水:“细说说。”


    井字四条街里,就井三街的风景最好,半条街临着江水,烟柳画桥,朦胧迤逦。


    就是赌坊特别破坏井三街的风水,像个垃圾洞,收容了各种垃圾人,多看一眼要么被打,要么被调戏,要么被偷,烦的要死。


    当时来府城旅游,他就特别想住井三街的江景房,就是考虑到那个赌坊不安全才作罢。


    平常也不会一个人去井三街玩,但其实井三街全是美人,美景和美食,特别好玩。都怪那个老鼠屎赌坊,搞得他都不能去。


    现在一听被查封,顿时来了兴趣,“我听说赌坊的东家很有背景啊,怎么突然就被查抄了?”


    赵筠颐喝了口茶水,开始慢慢说。


    赌坊有一种钓鱼人,专门钓那种不赌博的人来赌。


    有一夜暴富的,有家里有钱但被长辈或者夫郎管控的,还有单纯不知事的少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钓法。


    除了内心坚定的,基本上都很容易上当,沾上赌瘾的人就很难戒了,整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褚安安听完狠狠的拍桌子,当真是可恶至极,别人明明不赌,却坑蒙拐骗的骗人上瘾。


    可恨赌坊有背景,不闹大根本查抄不了。


    恰巧这次就惹着了不能惹的人。


    “是知府的外孙。”


    褚安安冷不丁的‘嘶’了声,知府就是这片府城的天,惹着他,再有背景也是枉然。


    “他们也是心大,知府的外孙也敢害。”


    “应当是事先不知道,我听说赌坊里有府城高官儿子孙子们的画像,除非是自愿赌的,不然不会主动钓他们,这次也是赶巧遇上外孙来府城玩,是个生面孔少爷。”


    褚安安感慨这些开赌坊的人精,还知道高官子弟不能惹,不过也算他们罪有应得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若老实开赌坊就算了,偏偏还干害人的勾当。


    好在他们的下场大快人心。


    赌坊东家连同后面的背景关系,全部被知府大人下了大牢。


    那背景关系有点黑,但也就在百姓面前逞逞能了,换知府面前啥也不是。


    没了这群人,整个府城不知会少多少是是非非。


    褚安安挺开心:“我以后可以自己一个人去井三街玩了!”


    赵筠颐思索片刻:“你有没想过买下那三间铺子?”


    第68章


    他这话一出, 褚安安脑海里瞬间蹦出赌坊的格局。


    赌坊比一般铺子大得多,是相邻的三间铺子合在一起开的。


    店面之大,相当气派, 临着一条宽敞的街,街上来往客人无数。


    街那边是江水,江畔边常年停驻着几个大画舫,十分热闹, 出入的人非富即贵,从不吝啬银子。


    这可是在井字街都属于很好的铺子,放整个府城来说都是数一数二了。


    哪里是他能遐想的?他连井字街的一个角落小铺子都买不到。


    不过虽然买不起,但不妨碍他好奇:“我哪里买的起?不过多少钱一个, 是三间铺子一起卖吗?”


    “三间一起卖, 只要三千两。”


    “什么?”褚安安蓦得揪住赵筠颐的手臂一块肉,拧了下:“你莫不是诓我,怎会如此便宜?”


    “是官府定价。”


    褚安安租的贾房东的铺子,在井字街尽头,地段不算很好, 都要卖八九百两一间, 人家还不卖。


    这赌坊在黄金地段,大了些许,一间怕是要卖一千七百两左右,三间加起来要五千两左右,现在怎会这么便宜?


    赵筠颐解释道,赌坊的房东已经被抓, 加上他还犯了别的罪, 数罪并罚就是死罪。


    这三间铺子就被充了公,卖的钱也是归府衙。


    三千两是官府定价, 不宜定得过高,免得被人说,官府鱼肉百姓。


    褚安安咬着指甲,眉目紧锁。


    赵筠颐继续解释:“像这种好铺子是不会上官牙的,基本上刚放出消息就被关系户买掉了。”


    “城中能一口气出三千两买铺子的人家不多,多是能和知府大人来往的权贵,他们怕买了后,知府大人心中芥蒂,所以都没动手,这才便宜了我们。”


    这些人不买,是因为要和知府大人往来。


    他们又不和知府接触。


    而且知府大人也没那么小气,他相信再过几天,等更多的关系户知道这事,铺子肯定秒没。


    褚安安心脏砰砰跳,“我倒是很想买,但我没钱啊。”


    银庄又不是傻子,不可能随意借钱。


    他为了买铺子,已经了解清楚贷款流程。


    到时会来一个专业人士来评估他的家产和挣钱能力,他最值钱的只有零食铺。


    又不好把成本和利润坦明了讲,冲零食铺表面的客流量来看,顶多贷个几百两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他眉头紧锁,思考怎样才能搞到钱,这天大的便宜占不到,真是让他抓心挠肝的。


    赵筠颐摸了摸他的眉心:“别担心,我能贷出三千两。”


    褚安安偏头看着他,不是开心而是疑惑:“为什么?你别乱来。”


    “不是地下黑银庄,就是有官府背书的那家,有同僚认识里面的管事。”


    褚安安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能轻易贷出三千两。


    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是因为他头顶的官职。


    真到还不起帐的那天,为了保住官职,就算是贪污也得把银子还了。


    毕竟贪污有可能不被发现,但欠有官府背景的银庄钱不还,就等着丢乌纱帽吧。


    所以银庄才有恃无恐的借,顺利的话,还可以交好一个七品官。


    他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一句话,说是‘体制内的老婆或者老公,都是大额抵押物’。


    因为他们的收入稳定,工作体面,是个还账的好帮手。


    赵筠颐的官职,完全是这种说法的加强版。


    褚安安没想到,自己也能当上这种渣男。


    毕竟他要是还不起,赵筠颐不仅会丢掉官职,还有可能进大牢。


    这风险不是他能承受的,尽管可能性极其微小,他还是犹豫了。


    赵筠颐见他越是犹豫,眼里的笑意越多。


    证明在巨大的好处前,夫郎首先在意的是自己的安危。


    不过他倒不是很担心:“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


    “一百多两。”


    “赚这么多你还怕还不起?我问过银庄了,说让我还十年八年都行,你这两年就能还清了还担心什么?”


    “做生意怎么可能稳定?万一来个什么意外,银子不好赚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还可以找吴将军借,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褚安安这才发现,赵筠颐是考虑好一切才来找自己的。


    从铺子的具体价格,到如何借贷,再到可以借贷几年,如果真还不上该怎么办,都弄的清清楚楚才来找自己。


    褚安安看着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就弄!”


    事情敲定好,赵筠颐立马去办贷款。


    褚安安抽空算了下利息,没什么阶梯利息与年限利息,都是统一的一口价,很低,算下来每个月给的利息和三个铺子的租金差不多,很划算了。


    看来银庄的人不是真想在他们身上狠赚一笔,而是真心想交好。


    褚安安一拿到房契,就马不停蹄的去忙装修。


    两夫夫只能晚上见一面,他很累,回到家只想躺床上睡觉。


    赵筠颐舍不得折腾他,只能也去忙自己的事业。


    这几天,他见到许多来打听赌坊的关系户,想来捡漏,可惜消息比他慢一步。


    为着这事,他请了许多帮过忙的同僚吃饭。


    这些人即使没品级,但在老百姓面前,也是人上人了。


    他们平时自诩有格调,没事儿爱去栖鸳阁或者锁春楼里吃饭,这地方的饭不好吃,但是人好看,曲儿好听。


    不过他们没那么没眼色,当着赵筠颐的面还要哄他去青楼,都是去正经酒楼吃的。


    毕竟他们知道,赵大人买铺子办贷款,都是为了他夫郎弄的。


    这时候哄他去青楼,那不是纯心找骂结仇吗?


    当然,和赵大人分别后,他们自己再去青楼,就没人管了。


    几人喝着酒,饭桌上还不忘调侃一下赵大人。


    惹得青楼里的人都知道,巡检司来了一个年轻又好看的大人,只可惜谁也没见着过-


    天上簌簌下着小雪。


    褚安安穿着厚棉袄,带着兔毛做的围脖,半点不觉得冷。


    他大刀阔斧的开始装修,连地砖都撬了要重装。


    因为实在有点嫌弃原铺子,感觉跟有臭味一样。


    而且这铺子是买的不是租的,装得特别好也是自己的,不用担心房东收回去。


    所以这次他真掏了几十两的预算来好好操弄。


    三间铺子统一换上青砖,铺得严丝合缝。能拆的柱子全部拆了重换,不能拆的就洗刷很多遍后重新刷上桐油。


    基础的硬装统一弄好后,软装他先弄最右边的零食铺。


    放零食的几个大柜子从井二街搬过来,当时就买的质量好的,这下不用再花钱置办。两条街挨得近,搬过来很方便。


    另外还打了椅子和茶几,供客人们歇脚。四处摆放着花瓶,到时准备每天换上新的鲜花。


    整体风格采用新中式,在这个朝代看并不突兀,但又确实和别的铺子不一样。


    以前在井二街的铺子,说白了就是个卖零食的,装修没什么出挑。


    现在这间零食铺大不一样,一进来就让人感觉耳目一新,非常有品味格调。


    零食铺装好后,立马做宣传活动开业。


    早一天开业就早一天赚钱,别的地方还等着用钱呢。


    开业活动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唯一多出来的就是强调,现在新开的这家是之前在井二街巷尾的那家。


    把褚氏和几个招牌零食,加在活动里反复强调。


    虞芝做这个有经验,褚安安便完全放手给她,自己安心准备着奶茶铺的事。


    奶茶铺的牌匾和零食铺的牌匾一样,都是用的黑底金漆,看上去沉稳大气,还明显是一家,一个叫褚氏零食铺,一个叫褚氏奶茶铺。


    自牌匾挂上起,就不断有路过的人在好奇。


    “这奶茶是何物?”


    “听上去像是又有奶又有茶,听着怪怪的。”


    “我看不一定,这老板我看和隔壁零食铺是一家,那家的零食在整个府城都是首屈一指,样式还新鲜,保管错不了。”


    “说的也是,开业后我要来尝尝鲜。”


    “就是,是驴子是马,开业就知道了。”


    同样的对话,每天都会发生一两起。


    褚安安把奶茶铺具体如何装修告诉给郑小山,让郑小山盯着进度。


    他自己则去溪山村找周润。


    这段日子里,第一批牛奶已经出栏。


    奇迹没有降临,没出现一个眼光好的大善人把他们的牛奶买完。


    所有的牛奶都是半卖半送才卖掉的。


    但周润很是知足,他说:“这期间我接触了很多人,谈判过很多次,感觉自己口才进步不少。”


    “而且牛只吃草,养它们花的银子不多,牛奶却是卖一文是一文,我自己是觉得有赚的。”


    周润说,他还送了一大批牛奶去育婴堂。


    育婴堂是府衙承办的孤儿院,平时会有善心的老爷夫人们去那里捐钱捐物。


    褚安安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周润是把他随口说的话都放在心上,他说过喝牛奶对小孩身体好。


    如果让客人们认可这个道理,他们的牛奶还愁卖不出吗?


    怎么证明?


    育婴堂就是个好机会,里面的小孩虽说饿不死,但也是个个面黄肌瘦的苦孩子。


    喝上一段时间的牛奶,这变化当然比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喝,要明显的多。


    这样既对他们自己有利,又确实做了件好事,两全其美。


    关键这事还是周润一个人完成的,都没找他帮过忙。


    育婴堂也属官方,里面的管事指不定也是个鼻孔朝天的。


    褚安安还记得,周润以前去县府,办理在早市摆摊子的文书,当时他非常紧张,问了自己非常多问题。


    “书吏大人脸很臭,我不敢说话怎么办?”


    “他暗示要给银子才办事怎么办?给还是不给?给多少?”


    “我不认识几个字啊。”


    明明也就一两年前的事,现在一想,感觉过去很久一样。


    褚安安看着周润的变化,会心一笑:“现在,我们来说说奶茶铺买牛奶的事。”


    第69章


    周润的想法是, 拿最低价给安安,或者白拿也行。


    反正牛奶不好卖,白送给别人还不如白送给安安, 等有了销量再另说。


    褚安安思考了瞬:“还是得提前讲清楚。”


    亲兄弟做生意还有可能反目成仇,更不要说他们只是朋友。


    他也不是不信周润,只是人性经不起考验。


    他想了会儿,说出自己的想法。


    牛奶的定价分零售价, 小额批发价,大额批发价和半卖半送价四种。


    零售价很好懂,三文钱一碗,和肉包子一个价。


    小额批发的一般是普通门户给家里小孩买的, 约定好月月都买, 每天一碗,就可以享受小额批发价,比零售价便宜点。


    大额批发指卖给奶茶铺,或者城里的大户人家,能够每天订几十碗, 月月都买的。


    最后一个是半卖半送价, 是指现在,牛奶本就卖不出去,褚安安会花半卖半送价买下。


    但当牛奶不缺销量时,就不要再给他特殊待遇,和普通客人一样,拿个大额批发价就行。


    最怕的就是牛奶开始好卖, 周润私心里想卖给别人, 他私心里想多占点便宜,这样离分崩离析也不远了。


    周润连连点头, 其实他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没安安想的那么细,也没想着提前定规矩。


    确实提前说定了最好。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比如以后生意好了,请谁上门送奶,路线如何,请谁洗竹罐,清扫牛棚,预算花多少钱雇人,如此种种,聊了许多。


    聊完后,褚安安和周润吃了晚饭,回城前特意去看了下自己的宅子。


    宅子刚刚修好,工人的钱已经结清,从大门看,整处宅院宽敞大气。


    走进去砖石铺得平整,窗子做得大,屋内光线明亮,下水排水做得很好,居住体验肯定十分棒。


    那些修房子的工人都说,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棒的房子。


    可惜他没多余的闲钱买家具,最近也忙的很,没法来乡下住。


    就先放着吧,请村里人时不时来打扫下,别让狗进去拉屎就行。


    之后就回城了,奶茶铺离开业就差一件事,就是茶叶的进货渠道。


    之前他让孙犁找了几天,效果不尽人意。


    大茶商嫌他买得少事儿多,他嫌大茶商定价高。


    正好最近奶茶铺还在装修中,零食铺的人手又足够,他自己没事儿就出门瞎晃悠。


    费了几天功夫,终于找到茶叶的供应商,老板还是熟人顺娘。


    就是江新县零食铺的前房东,要不是托了她的福,他还不能价格那么低的拿下铺子。


    故人相逢,两人都很意外惊喜。


    签订文书时,顺娘随口聊了几句自己的近况。


    可能因为褚安安是少数知道她从前往事的人,还帮过她。


    所以讲起来没那么避讳。


    她家是做茶叶生意的,从父亲到哥哥都是大茶商。


    她和离后回到娘家,一开始哥哥嫂子还是给了几日好脸,时间一长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她是个心宽的人,并不恨哥哥嫂子,只说理解。


    之后迅速离了家,开始自己跑商卖茶叶。


    哥哥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借了点钱给她。


    她本来就有积蓄,加上借的钱,最后开了这个小茶叶铺。


    如今她收入稳定,住着自己的小房子,和哥嫂的关系恢复到从前,女儿又在好好的养,倒是比成婚时还快乐。


    紧接着她还说,她前夫养的外室抱着孩子跑了,前夫又眼巴巴跑过来找她求复合。


    她当然不干,结果前夫在铺子门口耍无赖,赶走客人,影响生意,差点给她气晕。


    她直接花钱雇武夫把前夫打了几顿。


    每次都是找没人的时候打,终于给他打老实了。


    她讲的挺爽。


    褚安安听的也爽,痛快的听完八卦才回家-


    冬末春初,今日是难得的一个晴朗天,日照很足,温度适宜,来井三街逛的人比平时多许多。


    一片鞭炮声中,褚氏奶茶铺开业。


    眨眼间,铺子门前围过来一群人。


    抬头是黑底金漆的牌匾,沉稳大气。


    门口有个柜台,挡着一半的入口,柜台上挂着十二个大木牌,木牌上雕刻着画。


    七个木牌上画着竹筒,里面是颜色鲜艳的糖水,五个木牌上画着像糖一样的东西。


    “应该是个糖水铺,但和别的糖水铺又不一样,也不知有何玄机。”


    “焦糖味奶茶三十五文一杯。”有人念着木牌上的字出声道:“这也太贵了吧老板,和一斤猪肉一个价了,我们虽然不差钱,但也不是冤大头啊。”


    常来井字街玩的都是富人,都知道他们手头松,可因此就定个高价宰客,那就不厚道了。


    王小芽站在门口笑吟吟道:“客人说的哪里话,我们的奶茶放了牛奶,白糖和茶叶,都是金贵货。它本来就值这么多,可不是我们宰客。”


    奶茶铺的掌柜的是王小芽。


    路人随着他的介绍,往木牌仔细看过去,奶茶的味道有原味,焦糖味,绿茶味,茉莉花味,玫瑰桑葚味,薄荷味和海盐味共七个味道。


    小料有珍珠,烧仙草,奶冻,西米和芋圆共五种。


    画得栩栩如生。


    “这小料又是何物?”


    “放在奶茶里嚼的小零食,有些客人喜欢有些客人不喜欢,所以单独卖。”


    小料成本高低不同,价格在两文钱到五文钱不等。


    这话一出,大家便明白这奶茶铺是个黑心铺子。


    可井字街永远不缺有钱人,开业没多久,就来了几个人要买。


    他们有的纯好奇,有的愤世嫉俗,看不惯这种宰客行为,抱着我要尝过才能口诛笔伐此物的心思,遂才买。


    诡异的是,喝过奶茶的几人,都是统一的称赞。


    更有客人发出感慨:“喝过此物,这辈子没白活。”


    这发言很像托,但诡异的是每个人都这样说。


    有人看不惯,高声道:“这些人都是托,让我一探究竟,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结果他喝完后,开口就是要买十杯带回家。


    更多的人不信邪,都买了,都说好喝,没喝的不信邪,接着买,如此良性循环。


    褚安安坐在铺子里,捧着一杯奶茶,看着挤挤嚷嚷的店门口笑。


    上辈子的人不缺吃喝,有不喜欢喝奶茶的,能理解。


    这辈子白糖已是稀罕物,更不要说同时加了白糖,茶叶和牛奶的奶茶,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受追捧完全不意外。


    他手肘怼了怼身侧的赵筠颐,“怎么样?”


    得让小赵看看奶茶铺有望挣大钱啊,要不然身上背着三千两的贷款,晚上睡觉都不安生。


    赵筠颐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喝了一大口奶茶,用行动表示好喝。


    他今日是特地请假出来帮忙的,反正他是部门老大,只要没事,一直请假也无所谓。


    “到时候给你同僚们带点。”


    赵筠颐撇嘴,他们才不配喝这么好的东西。


    褚安安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捏着他的脸摇晃:“大方点嗷。”


    奶茶铺第一日营业额不错,后面几天听说的人越来越多,营业额持续升高。


    褚安安备了许多奶茶和零食,让郑小山上门送给赵筠颐的上峰和同僚。


    不到贿赂那个范畴,但又格外体面贴心,收到的人都十分喜欢。


    弄得赵筠颐上值时,腰杆挺直,走路虎虎生威。


    奶茶铺营业三个月后,进入盛夏,空气闷热烦躁。


    铺子加了可加冰的选项,那味道简直了,神仙饮品也不过如此。


    很多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们,因天气炎热不愿出门玩,也要打发丫鬟小厮买点冰奶茶回府。


    经过几个月的发酵,府城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奶茶这个新鲜玩意儿。


    那些权贵尤其爱喝。


    普通人知道这东西的名头响亮,舍不得买。


    但没关系,奶茶铺生意已经很火爆了,王小芽每天摇奶茶摇得手酸,接待不了更多的客人。


    更有趣的是,还出现了唯粉互掐的现象。


    即:我觉得这个味道是最好喝的,旁的奶茶根本及不了一点,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要开骂了。


    不过他们的开骂方式很文雅,都是相互做诗调侃对方,非常好玩。


    这种方式奠定了奶茶高端文雅的气质,再说起它三十五文一杯,已经没人觉得贵了,反而像是身份的象征。


    褚安安某天巡查铺子,听见虞芝和郑小山在拌嘴。


    细听之下才知道,原来他俩也在唯粉互掐。


    郑小山喜欢原味。


    虞芝喜欢玫瑰桑葚味。


    她瞥见褚安安来巡店,忙笑眯眯的问:“东家,你最喜欢什么味道?是不是玫瑰桑葚口感最复杂,甜而不腻,还有玫瑰桑葚的香?”


    奶茶铺里,坐在位置上的客人们也竖起耳朵听。


    褚安安无奈的笑了下。


    他作为东家,得端水啊,不然选了一个味道传出去,别的客人知道后会伤心的。


    他笑吟吟的,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甜水,“嗯,是一碗冰镇的酸梅汤。”


    虞芝不依:“我们店内都没卖酸梅汤!”


    褚安安说起,当时他和赵筠颐还在住茅草屋,穷的叮当响。


    赵筠颐自己都吃不好,还要花十五文给他买冰镇酸梅汤。


    虞芝目瞪口呆-


    时间流逝,白驹过隙。


    眨眼一年半过去。


    堂屋内,褚安安正在整理手头的帐。


    奶茶铺自开业后生意就很好,夏日的冰奶茶,冬日的暖奶茶,十分招人喜爱。客流量比零食铺还高,可惜并没有零食铺赚的多。


    因为零食铺有三分之二的利润,是通过远销外地赚的,这也是他费心培养销售孙犁,费心研究出保鲜罐的原因。


    而奶茶卖得再火爆,也没有远销的可能,所以赚得不如零食铺多。


    在奶茶铺开业后的第一个夏日,褚安安顺便把烧烤铺也开起来了。


    在第三间铺子,同样黑底金漆的招牌,同样新中式的装修,让人一看就知道三家店是一伙的。


    不过卖的东西大不一样,最后一家卖的是烧烤。


    炭火烤出来的东西,真和柴火煮出来的大不相同。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烤得滋哇冒油,肥而不腻,香的人流口水。


    在夏日的晚上,吹着徐徐江风,坐在江边吃烧烤,喝小酒,畅快极了。


    褚安安为了节约店铺和人工成本,在烧烤铺还上了烤全羊。


    之前井字街有卖烤全羊的,味道不正宗所以倒闭了。


    他的这烤全羊味道格外好,膻味几乎闻不到,轻微膻味反而让肉更香。


    在冬天烧烤生意不好时,烤全羊顶上,营业额完全不输夏日。


    有时候画舫的客人想吃,又不想来店里。


    他们服务态度很好的送到画舫上去,又不浪费时间,还能得到打赏。


    这也是他贷款也要把铺子买在井字街的原因,完全不想错过最繁华的商业街。


    说起来,这烧烤还是周润心心念的,烤全羊是虞芝和王小芽心心念的。


    当时他在江新县做过一次,给这几人馋的日日想,结果他后面忙,没再做过。


    再次吃到,几人差点馋哭了。


    除了奶茶铺和烧烤铺,牧场也在赚钱。


    他利用奶茶铺给牧场引流,周润自己也争气,到处推销。


    一年半的时间,牧场扩大了两次,现在牧场里有四五十头奶牛,还请了好几个长工。


    有放牛的,打扫窝棚的,还有专门跑腿送牛奶的,最后周润变成统筹的,成为一个真正的老板。


    某个夏日午后,不算凉快,褚安安的房间内放着一盆冰块。


    他在算这一年多以来,每个铺子赚的均值。


    零食铺每月有一百二十两,奶茶铺三十五两,烧烤铺四十五两,牧场有二十八两。


    牧场每月有赚五十六两,但需要和周润平分,所以只有二十八两。


    他很满意,周润就更满意了。


    二十八两,换成地里刨食,要攒十年才能攒的下来,现在居然一个月就能挣下来。


    换以前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最开始赚到银子时,他还和裴明回了趟老家,美名其曰富贵还乡。


    当看到乡亲们都凑上来求带挈,加上后面他赚到更多的银子后,突然没了炫耀的心思。


    他的目光已经看向更广阔的世界,不再拘泥过去的苦日子。


    他和裴明约定每月给两家爹娘五百文赡养费,条件是不能来找他们,不会帮其他兄弟姐妹亲戚的忙,如果蛇心不足,那就一文没有,两家爹娘答应了。


    这些事,周润都当八卦讲给褚安安听。


    褚安安是看到二十八两的分红,突然想到这事,然后继续算他的。


    这样说来,一年半里他赚了四千多两银子,还贷款还了一千两。


    本来可以一次性全部还清的,但他怕银庄觉得他赚太多太快,决定稳一手,慢慢还。


    手里还剩三千多两,他决定买一个,心心念了许久的东西。


    等买完,他就可以去接爹娘大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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