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但是命越活越少,头越抱越疼。
眼前,遗忘的记忆飞速演过。
过于多的信息量快要撑爆她的脑袋。
箭矢一遍遍扎下,身边的场景不断变化。
只有乔鲁诺每次都会出现在里面。
“还没有想起来吗?”一个跟乔鲁诺相同却更为沉着的声音问道,“你的替身能力。”
使劲地揪着头发,陶画吃力地撑起头。
颤抖的瞳孔对焦半天,才对上方装饰着紫红斑纹的金甲替身说:“黄金体验镇魂曲嘶——你下次不能早点出现吗?”
上次回溯的间隙,这位脸部肌肉比乔鲁诺还匮乏的替身就摆着奇奇怪怪的POSE ,出现在她面前,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比如单手搭在劲瘦的腰上,淡金色的身体张力十足什么的。
但当时陶画都要疼死了,一点也不想看造型啊。
而且他跟大大方方展示重点、隐藏普遍的主人完全不同,把重点全都隐藏了……
很难想象一个腹肌全露在外面的替身,大腿、柰子和屁股却没有一处能摸的。
“因为再想不起来就真的来不及了。”黄金体验镇魂曲这次没有摆造型,蹲下来扶着她的手,“你在绝望中第二个觉醒的能力。”
“你在瞎说什么?”她靠在冰冷坚硬的胸甲上,疼痛消减不少,声音却轻了下去,“算了,七三顺利合成了吗?”
“当然。”替身的手甲与她十指交握。
背景中弯弯曲曲的色块渐渐模糊,陶画感觉一阵阵疲惫冲击着余痛未消的大脑:“真好……叔、叔叔也能活下去吗?”
仔细想想,从里包恩出差后的时间都过得好累。
她也想要睡一会了。
他带着软塌塌的手臂平举,“如果你再不想起来,乔鲁诺大概能把你存世的作品全部私藏。”
“那不就是……市场层面死亡了吗?”陶画渐渐合上眼睛,身体不停地往下坠,“乔乔才不会这么恶毒……坚持这么久,也辛苦他了……”
其实比起每次开开心心忘光一切的她,独自扛起一切的乔鲁诺压力要更大一点。
而且跟表现出来的距离感不同,他其实是那种很黏的恋人。
粘手的程度甚至远远超过狱寺隼人加嚼到一半干在牙上的麦芽糖。
陶画有点奇怪,记忆中有皮肤饥渴症的人每次是怎么忍耐着不来找她的。
“死后不能画画也没关系?”
“都有灵魂了……怎么可能……”含糊不清的声音最后都消失了。
“那如果你的第二个能力是跟绘画的因果正相关,想不起来的话,即使死后也画不了画呢?”
……?
什么意思?
“呸呸呸,瞎说,如果真有乔乔怎么可能不告诉我。”她一个激灵,垂死病中惊坐起,“你能不能说点吉祥话,让我睡个安稳觉啊。”
“因为这一点连乔鲁诺也不知道。”黄金体验镇魂曲沉声道,“好好想想,上次制造完最后一枚玛雷指环,发生了什么。”
制造完?
制造完她就亖了啊。
陶画刚想翻个白眼,迟钝的脑中莫名想到一个词。
“说出来。”
“是,”她脱口而出,“江山如画。”
不规则的颜料顿时从举着的掌心喷涌而出,在独立的空间里大团大团地晕开。
尽管仍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陶画的身体却逐渐轻盈。
没多久,可见的视野便被包裹起来。
但是颜料还在不断地滚出,直到交汇融合后将一切染成漆黑,只留下一个血红的点。
震惊之下,她的倦意去了大半,站起来四处张望。
“这是什么恐怖能力吗,黄金体验镇魂——”她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在没有声音的黑暗中,陶画犹豫地摸索了一会,最终走向那个看起来不太妙的红点。
随着距离缩短,红点渐渐放大,形成一个更不太妙的长方形窗口。
血红的光从窗口透过,让她想起一万个恐怖片的情景。
慢慢地,隐隐的嘁嘁嚓嚓传到寂静的空间里,让仿佛独自走了很久的她更加紧张了。
耳朵不停地试图捕捉辨别。
好像是有人在交谈。
“……请不要动别的东西。”她辨认出来的第一句话是沢田纲吉的。
陶画当即大喜,朝刚才还觉得诡异的窗口连跑带颠地加快步伐。
“我只带走画便好,陶陶的身体都姑且安葬在意大利了,我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么。”
隐含指责的沙哑嗓音让陶画琢磨半天。
到小名出现时,她才反应过来竟然是叔叔。
叔叔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
而且什么叫安葬……这她还能回得去吗?
「叔叔!我这里!还没死!别把我烧了啊!」她激动地边跑边试图喊出来,却无法出声。
不对,葬在意大利不会指的是墓葬吧……
「也别埋地里啊!」她无声地暴躁,「我不想抓棺材板!!」
“确定要现在带走吗?”里包恩倒是听起来还是一样的冷静。
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窗口,陶画咬牙切齿。
可恶的资本家,自己的心腹死了怎么一点也不伤心啊。
“莫非还没利用够陶陶,连她给我画的肖像画,也不想留给我吗?”风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只是冷得可怕。
要不是熟悉的昵称,她都以为是云雀恭弥来了。
“不要吵了。”这个是山本,“大家也都是葬礼后短时的同行,没有想抢的意思。”
听到这,陶画终于跑到窗前,也终于崩溃了。
果然给她埋了啊!
他们动作这么快吗? !
“陶陶说过,油画不宜非专业人士运输。”乔鲁诺也在,“我无意争抢,只是为了保护她留下的东西,还请三思。”
“ KUFUFUFU ,这里没有黑|手|党说话的份吧。”六道骸阴阳怪气,“你之前说要延缓下葬,七天过去了,请问意义是什么呢?”
“师傅,请您亲自到场。老待在我的脑袋上,真的好重。”
“够了,你们谁想拿就拿。”迪诺展现了从没在她面前流露过的上位者气场,“非要在葬礼当天争执吗?”
但是陶画无暇留意,因为更大的噩耗从天而降了。
怎么就七天了?
那尸体都臭了吧。
希望消失,坚持到现在的力气也散尽。
她瘫倒下去,正靠在透着血光的窗上。
触感出乎意料地柔软和熟悉,是她曾经日日夜夜触碰的画布。
但刚想明白,她就已经像一团颜料,渗进了布里。
来不及感到惊恐,面前的血色突然被掀起。
“陶陶……自己也入画了吗?”怆然的凤眸伴着刺眼的光照了进来。
话刚说完,凌乱的脚步声急促地响起。
一个模糊的棕色身影靠近到过于近的前方。
可她正痛得想闭上眼睛,徒劳地挣扎半天,却怎么也闭不上。
“退后,彭格列首领。”风转头呵斥道,长长的辫子大力甩起。
“陶画离开后,有人动过这幅画吗?!”沢田纲吉没有理会,尝试唤醒失魂落魄的好友,“狱寺、狱寺!”
后者迟钝地回应:“……十代目?”
“怎么了?”里包恩察觉到问题,“画有问题?”
“最起码在陶画离开彭格列前,这里面绝对是没有她的。”沢田纲吉蹙眉,仰头打量着画面上呆呆的女性,“是有人添加的吗?”
截止此刻,刚才虽然表面针锋相对,实则如同死水一般的局面顿时活跃起来,充满了躁动。
画前,风将红布轻轻收起,仔细研究后否认道,“不可能,这画绝对是陶陶亲笔。”
这一举动让陶画本来稍稍适应的眼睛更疼了。
然而,她努力挣动,却连想叫停的嘴巴也张不开。
这张画布容纳了她,却也禁锢了她。
“等等,或许是我的错觉。”迪诺问,“但刚才陶陶的眼睛有这么亮吗?”
但是这个问题谁都没办法回答。
既觉得有,又害怕只是错看。
既害怕错看,又希望有。
“热情首领,停止偷偷摸摸地谋划。”里包恩问余光中正做倾听状的男性,“现在没有崩坏的危险了。”
乔鲁诺轻轻阖起祖母绿的双眸,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只是说:“请风先生无论如何,把画暂时交托于我。”
但是这句话比什么都能激起波澜。
“啊,您刚才说无意争抢的呀。”迪诺挂断电话,“既然运输容易破坏油画的话,叔叔不如先交给我。我叫好专业团队的人了,马上就到哦。”
“您也说过谁想拿就拿。”山本武说,“运输容易损耗的话,不如暂且放在彭格列,风也可以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但是,me记得雨守也说过没有想抢的意思。”弗兰的帽子砰地破了,“请别拿爪子抠,这样真的很痛,师傅。”
“绝对没有。”六道骸手持三叉戟,从门口出现,“这孩子脑子可能被我打坏了,还需要教导。”
“你们的意思是——”狱寺恍然地点破所有人都没有说开的秘密,“陶画现在有可能在里面吗?!”
他越说越激动,横冲直撞地创开了前面的所有人,直直地冲到画框前方。
然后迎面撞上陶画忍无可忍用替身画出来的手。
啪地一下打在光洁的脸上,他却欣喜若狂。
冰冷的手心没有停留,抓住红布甩回画框上。
“您回来了吗?!请您告诉我,您回来了是吗?!”他扑到红布前,却被一把抓住后领扔开。
“陶陶?”风轻颤着将红布抚平盖好,“给叔叔一个信号好吗?”
在众目睽睽之下,红布顶起了一只大拇指。
红布上相继出现一个个略深的圆点。
“那么,你想跟叔叔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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