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弗曼黑着脸瞪了学生会会长一眼：这阴险的家伙又让他当出头鸟！
刚才弗曼提这个建议的时候, 莉莉都没来。听说她在凄凄惨惨地补课，不确定有没有时间，他自然没把莉莉算在内。
可弗曼在心里骂了几句阴险小人后, 却没有反驳学生会会长的话。
莉莉的鬼主意多。当初在无尽海, 那些人也想用下马威之类的套路给圣城代表团好看, 后来不照样服服帖帖的？
伊莱等人就算有了导师的身份, 也未必压得住她。有她顶上，弗曼突然就感觉这事儿靠谱了不少。
但莉莉没那么好糊弄。
这么明显的语言陷阱，当她看不出来么？她才刚来, 情况都没完全掌握, 突然就要成为“扛住压力”的学生代表了，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吗？
“两位，你们一个是学生会会长，一个是魔研会的会长, 两大社团是学院的顶梁柱, 需要处理学院内的大小事宜。你们好好商量就好了, 不用带上我的。”
莉莉笑眯眯的, 可意思明确：加选课的麻烦, 是你们的锅, 别拉上她一起！
她拉上艾薇儿往边上去，一本正经地说：“走走走、一些学院机密，咱们级别不够, 不适合听。”
艾薇儿暗戳戳地给莉莉比了个大拇指：你牛，先听完了重点, 轮到要干活的时候，就是【不适合听的机密】了。
可另外两位也不是什么善茬，哪能让她们就这么溜走？
那两人脚步一动, 再次堵在了她们面前。
学生会会长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样，一脸遗憾：“莉莉、艾薇儿，这事儿你们得帮忙参谋参谋。两大社团已经向下放权。”
这是两大社团该处理的麻烦没错，可必要时，莉莉是创研会的社长，艾薇儿是金币社的社长，她们俩逃不过被抓壮丁！
莉莉无言以对。
为啥她感觉回旋镖越来越多了？
瓜分两大社团的权力这事儿，她在其中扮演了较为重要的角色。没有她跟弗曼争锋作为引子，艾玛女士不一定会轻易让这两个核心社团放权。
现在这算不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这个想法也就一闪即逝。瓜分两大社团的部分蛋糕，她是受益者，创研会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发展壮大。
算了，拿了好处，该背的锅也得背。
弗曼见莉莉那唉声叹气的模样，顺手又扎了扎她的心，“你是不是后悔了？没用的。艾薇儿就不说了，但你肯定逃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你被艾玛女士当继任者培养了？”
惹毛了莉莉没好处，这道理弗曼很懂。
但难得看她吃瘪，弗曼很难管住自己的嘴。
莉莉一拍额头：是哦，她也是最近学傻了，差点忘了这一茬！
其他社团的社长可以当甩手掌柜，两大社团的会长可以办事不利，她这个校长继任者难道真的能袖手旁观？
莉莉没法儿置身事外了，她开始询问细节，“如果课上被【重点照顾】，你们有什么打算？就硬扛？”
任人搓圆捏扁，这也太被动了。
学生会会长笑了笑，将一封信函递了过来。
【尊敬的伊莱老师：向您问安。您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的授课方式可以更柔和……】
“它只是一份模板。我准备每天号召大家给导师写类似的请愿信。”
无尽海的确很在乎上下尊卑的问题。像克里斯那样直接质疑对方的授课方式，可以说是一种冒犯，被惩处了，没人能帮忙求情，就连艾玛女士都不吭声。
可这请愿信就不一样了，措辞恭谨，字字句句不提对方有问题，而是“我希望”“我请求”。
那三位导师可以不理会这些请求，却不能因此迁怒于人。毕竟，恭敬的态度已经给到了，再作惩处？师出无名。
弗曼对学生会会长的招数不太感兴趣，摇头道：“这一招太绵软了。他们可不会因为你言辞恳切、态度恭敬，就按你说的来。”
一般的导师可能会因为请愿者众多而动容、而改变，可无尽海是那种讲究民意的地方么？他们可能连请愿信都不看，就一股脑丢进垃圾桶了。
莉莉却是眼睛一亮，“我倒是觉得，这主意不错。”
而且很有学生会会长的风格。看起来很守规矩，其实就不是个好东西。
弗曼有点傻眼，“啥？”
他那个由他们来扛主要压力的主意明明很有担当，也没见莉莉有这么高的评价啊？
莉莉瞅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玩不过学生会会长太正常了。
“这主意的本质是骚扰。”
轻飘飘的请愿，再恳切，也说服不了老顽固。可学生会会长更想把它做成垃圾短信轰炸的形式，目的不是说服，而是让人厌烦。
伊莱三人被烦得受不了了，就有了谈判空间。
莉莉摸了摸下巴，“但你说的这一招有点绵软也是事实，【信没拆就丢】，就无法达到最好的骚扰效果了。”
艾薇儿忽然说：“莉莉，我也有个想法。”
在她看来，莉莉也不一定要报名加选课，跳进这个圈子内找虐。
没有了导师和学生的身份束缚，莉莉反而会有更大的施展空间。无尽海来的交流生正在到处挑战，她可以把他们狂虐一顿。
那三位导师一搞事，莉莉就对交流生下手！再搞事，再下手。
请愿信，是从课程内部出发的怀柔法。
虐交流生，是从外部施加压力的威胁。
这就叫软硬兼施、内外夹击。
“听说无尽海很团结，我怀疑伊莱老师他们这么不客气，跟交流生丢了面子有关。”
交流生被学院派这些不讲武德的招数整得灰头土脸，身为同门，伊莱等人自然会以自己的方式找回场子。
弗曼忍不住说：“按你这说法，如果狂虐交流生，他们不是报复得更厉害么？”
艾薇儿也瞅了他一眼，眼神带了点同情，“被小虐一下，可以找回场子。被狂虐，找得回来吗？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好了，弗曼会长，你是愿意吃亏的人吗？”
当然不是。
“可你在莉莉身上吃了那么多亏，为啥不报复她？”
弗曼脸色漆黑。
这个例子真的很形象呢，他一下子就理解了。不是不想报复，而是报复不过，那只能自个儿退让了。
可他完全不想听这样的例子好吗！下次请举更难的例子！
当然，艾薇儿这想法，学生会会长和弗曼都很认可。
莉莉就有点头疼了。
她知道艾薇儿是在帮她。
弗曼他们非要拉上她一起，是想分摊压力。至于她扛不扛得住，他们不太关心：你扛不住也得扛住，在其位谋其事。
可艾薇儿是站她这边的，考虑的更多：魔法史和水魔法，莉莉都不算精通，跳进这坑里、还要扛住主要压力，那也太为难她了。还不如让她跳出圈外提供支援。
但！这里面有个大问题！
“等等！各位！为什么你们觉得我能狂虐那些交流生？”
这才是这个法子的最大难点。
她自己都没有这样的信心，可他们似乎已经笃定了这主意很可行！
狂虐，可不是单纯的“赢”。
竞技场PK，某些杀招不适合用，也不能使用血影机甲之类的魔导具，还不能提前设陷阱，埋它个十个八个氢气弹……
交流生中中高阶的魔法师都有，再加上那么多的限制，莉莉连单纯的赢都无法保证！
艾薇儿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然后，艾薇儿和学生会会长一左一右拍了拍莉莉的肩，以示肯定：你的话，绝对没问题。
弗曼也是一脸诚恳，“想想神圣学院的威廉，想想皮耶斯先生，再不济，你想想我……”
没人比莉莉更适合这个位置。
弗曼他们的实力不弱，但他们最多只能做到单纯的赢。想狂虐谁，除非去欺负中低阶交流生。可人家会让他们这么欺负吗？
莉莉就不一样了，号称准传奇的她，实际施法水平在中阶左右，可坑人的本事那是杠杠滴。
高阶的威廉对上她，优势很大吧？结果被嵌进墙里后差点自闭！
他们相信，再多来几个受害者，莉莉也能搞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莉莉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行, 她不能被这些家伙的错误认知，把自己带进沟里去！
等她再多掌握几门杀手锏，找人练练手, 那没问题。在此之前, 她上竞技场是虐人还是被人虐, 有点难说。
见艾薇儿他们还有话要说, 大概是想劝她再考虑一下、最好答应下来，莉莉马上抬手打断，“等等！我也有一些想法！”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不快点不行。再不说点什么, 莉莉就要被绑上刚才那方案的贼船了, 因为它看起来可行性最高。
死线是第一生产力。人一着急，也就有了思路，“垃圾短信可以直接塞进垃圾桶，达不到骚扰力度。但如果有挂不掉的骚扰电话呢？”
那就是【鬼故事】了。
莉莉脸上忽然有了笑容。
这个世界的魔法师未必会畏惧神神鬼鬼的存在, 但摆脱不了的骚扰, 是另一形式的恐怖, 甚至可能达成“让人听到声音就应激”的效果。
众人被莉莉笑得后背发凉：总感觉有人要倒霉。不过, 倒霉的不是他们？那没事了。
艾薇儿第一个提问：“电话？那是啥玩意儿？”
她对莉莉说的新词汇都很感兴趣, 万一里面有商机呢。
这个世界可没有电话手机等的科技造物, 传讯卷轴传的只是文字信息。传奇们的传讯手段可能更高级一点，如真言大人之前留在莉莉手上的火焰纹章就可以同步声音。
当然，莉莉的意思不是专门去研究可以通话的魔导具, 没必要这么麻烦。
她大手一挥，“电话不是重点。你就当它指代的是一种难以屏蔽或单方面终止的信息污染模式。”
学生会会长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课前课后直接堵住导师，拿着请愿信对着他们念, 对吧？”
腿长在导师身上，他们可以直接跑路。但面对学生的问候，他们却跑得飞快，这像话吗？而只要迟滞那么一会儿，语速快的学生已经可以哔哔好几句了！
这才是把【恭谨却烦人】的理念贯彻到底！
莉莉给了会长一个赞许的眼神，但，这还不够。
她的方案还要更损一点。
莉莉问：“会长，这些临时特聘导师平时呆在学院里的时间多吗？他们住在学院里吗？”
学生会会长微微点头。
导师们显然都有私人行程。可据他所知，无尽海来的导师大多比较宅，一般人压根儿请不动他们，他们呆在学校里的时间自然就多了。
莉莉嘴角一翘，“各位，是时候安排一个面向全校的广播站，建立全新的师生沟通渠道了……”
【谏言】策略很快商定下来了。
学生会会长、弗曼还是会去参加加选课，由他们领头承压，再组织其他学员参与谏言计划。
他们入局是必须的。若他们什么都不干，只会喊两句“你们需要学会反抗”的口号，其他人怎么可能理睬？敢情被导师收拾的不是你呗？
莉莉倒是不用报名加选课了，但需要负责筹备广播站。
广播站的相关人员最好都选没有参加加选课的，以免反过来被伊莱等导师管束、乃至胁迫。
今天又是为学院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的一天呢！
莉莉心满意足地从教务中心走出。
可没走两步，她又有些迟疑地回头张望，“奇怪，选课处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几人紧锣密鼓地搞出谏言计划，就是不想让太多人退课。
商量完事情后，弗曼他们应该已经出面扛事儿了，可这里的人还是越聚越多。难道两位会长没啥领袖风范，无法安大家的心，导致学员们听到计划后更想退课了？
那谏言计划还能顺利实施吗？
这时，艾薇儿才刚走出教务中心。
她忙着跟几个老客户打招呼，比莉莉慢了几拍，出来的时候都还在跟人挥手。这叫维护客户关系。
见莉莉忧心，艾薇儿晃了晃食指，“放心吧，退课情况稳住了。现在来的这一波，是来报名的！”
莉莉忍不住感慨：“弗曼他们的号召力还挺强啊！”
这效果有点超出她的预期了！或者说，她以前有点低估两位会长了！
没想到此话一出，艾薇儿眼神诡异地看了她一眼，“大家不是相信那两位。他们是冲着你的名头来的！”
“啊？”莉莉有点懵，“我又不去上课。”
“可这是你提出的计划，也是实施计划的中坚力量。大家都知道，你比较阴……足智多谋，跟着你混，不会吃亏。”
艾薇儿丢给她一个眼神：你对你的口碑一无所知。
刚才，艾薇儿已经从老客户那儿打听到了情况：
两大会长号召大家暂缓退课的时候，不少人态度迟疑。
两大社团很厉害，拥有的权柄不输于导师，但辖制得了来自无尽海的导师吗？就怕是去送人头的！就怕一不小心，以后的日子变得更难熬！
可一听到莉莉也参与其中，大家纷纷响应，甚至主动呼朋引伴，喊其他人来凑热闹。这事儿有谱！
能亲自参与这种向上管理计划，学员们也感觉挺燃的！
莉莉擦了把冷汗，“你们这样，我有点慌。”
让两大会长当出头鸟，莉莉是乐见其成的。
最近哐哐砸在她身上的黑锅让她意识到：是时候保持低调了。
以前是没办法，有些东西她只能靠自己争取，不高调不行。现在嘛，该有的都有了，她没必要出这个风头。
可现实是残酷的：你以为你想低调，就真的能低调么？
她又被推到了首位。
莉莉仔细复盘了一次谏言计划。
她没报名加选课，暂时也没有会求到无尽海的事情，跟伊莱三人更是不熟。这种情况下，成为“主谋”，问题也不大吧？
“嗯，应该没有能坑到我自己的地方。”
莉莉撇开了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
……
伊莱拿起桌上的学员名单看了两眼。
明天就是《魔法史寻踪》的第二堂课的开课时间，这份名单是最新更新过的。
但出乎他的意料，第一堂课的大部分人竟然没有退出。名单的最大变更，是有很多新学员加入进来了。
这些人是想说明第一学院的学员只会迎难而上么？
他漠然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笑意。但那笑意与其说是赞许，不如说是嘲弄。
看来，他施加的压力还不够大，可以再给他们加加担子。
这样也好，一节课人就跑光了，那多没意思。
伊莱站起身，斜靠在窗台上，品了两口咖啡，眺望窗外。
办公室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大半个学院。他们好歹是带资入校的，艾玛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克扣他们。
这里的风光与无尽海差别太大，就连学员之间的冲突、导师之间的斗争都显得过于“温和”，安逸、或者说、无聊得让伊莱不太习惯。
也许，来第一学院就是个错误的选择。但没办法，他有他的目的。
那些温室里的学员能坚持多久？这一问题构成了他为数不多的乐趣。
忽然，伊莱眉心一跳。
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学院的四面八方响起：“歪、歪，广播调试中，各位，听得到吗？”
这不是在跟全校师生说的。莉莉问的是正在学院各个角落测试声音的广播站成员。
有两大社团的一路绿灯、学员们的热情参与，广播站迅速建立了起来。
它不是一个单独的社团（如果是，莉莉等人有自己的社团要管理，不便过多参与），而是社团联合推行的新项目，暂由莉莉主导。
广播站里，莉莉一一得到了测试员们的肯定答复。毕竟广播的原理不难，也就是连通几个扩音魔法阵的问题。
测试完毕。
“各位老师、同学，中午好，为了增加师生们的沟通渠道，第一学院广播站正式成立！开放时间为……”
“哇哦，广播站已经收到了第一封信件。是哪位导师这么受欢迎呢？亲爱的伊莱老师……”
很好，是冲他来的。伊莱竟有种“不出所料”的释然感。他就说少了点啥来着。
伊莱蠢蠢欲动，他的魔法甚至已经顺着扩音魔法阵的纹路定位到了广播站的所在。莉莉胆敢说出任何诋毁之语，他就准备教教她什么叫敬畏导师！
就算她没选他的课，也不是可以公开侮辱导师的资本。
然而，通篇下来，只有一些溢美之词和学生的“卑微请求”。
没抓到任何把柄的伊莱有些遗憾，但他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就这？
公开请求就能让我改变教学风格？做梦呢吧。
这么“软弱”的做事方式，不太像莉莉的风格。
又或者，她知道学员跟导师作对没有胜算，只能用这种方式认输、示好，借此让无尽海导师高抬贵手？
但很快，伊莱好像懂了。
因为下一封信开始了。
“尊敬的伊莱老师……”
再下一封。
“敬爱的……”
还有完没完了？！
广播站的声音仿佛成了无限循环模式，嗡嗡嗡地在他耳畔响起。
咖啡杯在伊莱的手上崩成了碎片：这混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会议室。
这是第一学院的导师例会。
伊莱列席其中, 眼神失焦，显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不少导师向他投来诧异的视线。
无尽海来的导师不用掺和这些琐碎的教务工作，他们也不受导师考评的制约。这也是学生会和魔研会拿他们没辙的重要原因。
现在, 这位怎么来了？
还有知情导师心中暗笑, 趁着例会还没开始, 正要开口打趣两句, 伊莱杀人般的视线就扫了过去。
他受够了！
一开始，听到莉莉在那儿念请愿信，伊莱虽然狐疑, 心中却难免窃喜：看看, 你莉莉之前多嚣张啊，还不是会被拿捏到命门！
可当他想清楚这请愿信的骚扰本质，伊莱就很有砍人的冲动了。
然后，他深呼吸,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伊莱很清醒：砍人是不可能砍人的。他越心浮气躁, 越是说明莉莉奸计得逞。
只要他不受影响, 这一招就毫无作用。
伊莱照常阅览魔法资料, 两耳不闻窗外事……可窗内也是嗡嗡嗡的。
他捏紧资料, 觉得自己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 干脆地布下了一个隔音魔法。这不是妥协，是避免噪音污染。
呼，这下清净了。
伊莱重新拿起卷轴。可更严重的问题出现了：嗡嗡声还在持续, 让他很难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资料上！
他很确定，以他的魔法造诣, 此时不可能有任何声音传进来。这哪里是噪音污染？分明是精神污染！
他下意识给自己丢了几个检测魔法。没有任何受控制的迹象。
这才是正常的。哪怕是艾玛，也做不到无声无息地控制他。
可那个不断在脑海中回荡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对此，莉莉只能说, 伊莱还是见识太少了。
又不是只有魔法才能完成洗脑。现代没有魔法，可各种洗脑广告、洗脑神曲还少吗？找对节奏、找对话术，多循环几遍，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挥之不去的记忆点。
可怜的伊莱没经历过这样的荼毒，加上记忆力太好，效果立竿见影得超过了莉莉的预期。
伊莱无法静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决定出去走走。
广播站的放送也是有时限的，不会24小时无限循环。他出来的时候，魔鬼般的声音已经停下，学院内外仍是一派热闹，这种嘈杂喧闹感反而驱散了那种魔性洗脑。
伊莱露出了微笑。
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然而、路上那些导师一看到他，就笑呵呵地打招呼：
“伊莱导师，请愿信您听了吗？”
“伊莱导师，广播站成立，你知道吗？”
“如果你没听，那我得跟你讲讲。那也是学生们的一派心意，敬爱的……”
早就说过，被伊莱收拾的克里斯等人并非毫无背景之辈。只是之前这些导师没有合适的理由出面。
可现在，他们也理解了学生们的意思：就是要烦死你！
这不，他们就借着广播站、请愿信的由头说几句，帮学生们扩大一下战果。
这叫“同事之间的相互关心”，咋的，伊莱难道要因此喊打喊杀？那就说不过去了。
伊莱面无表情。
他只感觉脑海中的嗡嗡声又开始了。
负责《水魔法精讲》的导师塞斯也匆匆找了过来，“伊莱，广播……”
伊莱抬手打断，“我现在不想听到任何相关词汇。”
他觉得这些词就是打开脑海中的嗡嗡声的关键。
塞斯有些讪讪，没想到伊莱的反应这么大。
他也觉得这广播站很烦且不怀好意，但因为首当其冲的是伊莱，他的感觉没有伊莱那么明显。
可他知道，他们不能回避！骚扰完伊莱之后，火力很快就会集中到他身上。《荒芜之地探秘》的导师奥拉还没返校，不然她也会参与到这场讨论中来。
“伊莱，这事儿咋办？”塞斯用上了代指，免得刺激到伊莱。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忧虑：那个莉莉，他知道，不是个好惹的。
伊莱对于莉莉没来参加加选课的态度是：算你走运。
而塞斯的态度则是：她没来才好！
结果这家伙还是管起了这事儿，塞斯的第一反应就是避其锋芒。
“要不、我们搬出学院，找个清净的地方？只在上课的时候出现，没课就走人，怎么样？”
伊莱瞥了他一眼，“你确定其余时间用不上学院的图书馆、实验室等的资源？”
塞斯闭嘴了。
无尽海底蕴足，却不可能让他们把家底都搬出来。出门在外，学院算是能很好满足他们需求的地方了。
有需求，那就肯定会有滞留在学院内的时候。仅靠搬出去住解决不了问题。
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他们在学院里被塞了满脑子的废料信息，回到自己安安静静的住处，洗脑信息开始反复回响。
伊莱对此很有发言权，因为这就是他的亲身经历。
“或者、咱们稍微调整一下授课方式？”塞斯试探道：“就当是融入环境。”
伊莱狠狠瞪了他一眼，“现在就妥协，信不信改天这些学生就敢骑到你的头上来？如果我们自己都守不住无尽海的风格，以后凭什么说无尽海优于圣城？”
还有一点就是：对内严苛，对外优容，那无尽海的门人弟子会怎么想？他们还会因为无尽海门人的身份骄傲么？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这个头，绝对不能开。
伊莱吐了一口浊气，“要么解决莉莉，要么解决那个该死的广播站。”
莉莉没选他的课，不好拿捏，但，“那广播站那么吵闹，严重影响学生们的学习与生活，第一学院竟然不管管？”
“伊莱，这事恐怕不好办。”塞斯面露为难之色。
他们本来就不掺和学院管理。而他听说广播站是由学院的两大社团共同推进的，那些家伙比他们更懂规则。
“再者，你知道的，莉莉被艾玛当成继任者培养，一般的学员不适合做的事情，她做起来毫无压力。”
比如现在这件事：让师生之间有更多的沟通渠道？你谁啊？有这个资格吗？哦，莉莉啊，那没事了。
她有这个资格！
伊莱却眯起了眼睛，“是啊，我差点忘了她是校长继任者了。”
“啊？”塞斯感觉伊莱没抓住重点。
伊莱心里有了想法，也不管塞斯了，忽然匆匆离去。
以前不掺和学院管理，以后却可以多掺和掺和，这不、他一扭头就来参加例会了。
会议一开始，没等其他人吭声，伊莱就积极建言：“艾玛女士，关于学院管理问题，我有一些小小的提议。”
一众导师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身上。
知情人都明白：这位要反对广播站的建设了。
可大家的表情玩味：这种合乎规则的“社团联合活动”，你反对有效才怪了！
广播站目前的作用就是骚扰伊莱他们，看起来不太正经。可长久发展下去，它会真正成为一个监管、沟通渠道。
艾玛女士对它多半是乐见其成的。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伊莱张口就是：“我建议让莉莉同学参加我们的加选课。”
众导师一愣。
亚伦没来开会。不过莉莉今非昔比，也不是只有亚伦这一位“亲友”。
导师科林马上就说：“莉莉同学的课业较为繁重，可能没有多余的时间。”
“对，她太忙了！抱歉了科林老师。”
伊莱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反对，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平静地阐明理由：
“没搞错的话，她是校长未来可能的继任者，我希望她也能参与进来，以便我们对课程品质进行更好的把控。”
“校长继任者，对学院内方方面面的事务都要有所了解，却加选课的内容一无所知，这不合适。
艾玛女士同意了。
……
好不容易有时间补觉的莉莉被一阵哐哐哐的砸门声吵醒了。
艾薇儿手速极快地将一件校袍罩在了她的睡衣外，然后一挥手，学生会会长和弗曼会长架起莉莉就走。
艾薇儿又拿了块毛巾盖她脸上，插了把梳子在她的发间。两件魔导具哼哧哼哧地开始挤压莉莉的脸、打理她的头发。
这类生活化魔导具不够智能，解决的问题很小，带来的问题更多，还不如自己动手，销量寥寥，都是用来压箱底的。
但它们有个优点：够快！
“嘶唔——”莉莉感觉头皮发紧，头发都被拔下来了。而后面的声音，是她的脸被毛巾搓变形了。
她到现在都是懵的，“你们要干什么？”
“莉莉，你在魔法史寻踪的学员名单上了。赶紧的，要迟到了！”
莉莉彻底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感谢各位对《魔法史寻踪》的支持, 今天课上又多了不少新同学。”
伊莱站在讲台上，声音不紧不慢。
“另外，请允许我着重介绍特邀学员莉莉。她将会对这门课的内容和授课机制进行更深入的测评。我相信, 她的加入, 可以让这门课程变得更丰富。”
坐在最后排的莉莉心中腹诽：我是什么调料吗？还丰富, 丰富你个鬼！
可大教室内, 其他人纷纷朝她看了过来，莉莉马上收起心中翻腾的情绪，露出了一个从容的笑容, 配合地向众人招了招手：各位放心, 一切都在掌握中！
大部分人不知道莉莉是被坑过来的。
在艾薇儿他们的帮助下，莉莉既没有迟到，给伊莱留下整肃纪律的把柄，外表看起来也是体体面面的, 毫无破绽。
大家自然以为她来上课, 也是谏言计划的一环。
莉莉在场, 更让人安心！她从容的气场成功感染了其他学员。他们重新扭头面对伊莱时, 明显更有底气了。
没人发现, 今天的莉莉似乎胖了一圈。
没办法, 穿得一丝不苟的校袍下面，还套着宽松的睡衣，不显臃肿才怪了。
莉莉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 没人会在意这种不重要的小细节。
不过莉莉一抬头，就跟似笑非笑的伊莱对上了视线, 这位好像早就看穿了她的窘迫。
这次算他棋高一着！莉莉都没想到，她的校长继任者的身份会以这种形式被伊莱利用、用来给她挖坑。
但如果以为她就会就此屈服，任这家伙搓圆捏扁, 那也太小看她了！
莉莉冲伊莱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睛里却闪烁着斗志昂扬的光芒。
视线交错，仿佛冒出了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伊莱淡定地挪开了目光，扫视全场，直入主题：“上一节课的遗迹探寻只进行了一小半，今天我们继续。”
教室内早就被伊莱布下了大型定向传送阵，他话音刚落，一阵光芒闪烁，将所有学员笼罩在内。
天旋地转后，众人已经出现在了一片抬头不见天日的地底废墟中。
伊莱压根儿没给学员们留出准备时间，但不少人都露出了庆幸之色：第一节 课才是真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节课还是继续探索同一片废墟，大家反而没那么慌乱。
即便是刚选上课的，也都从别人那儿听说过一些内幕，他们有所准备。
“伊莱老师良心发现了？”莉莉身旁，艾薇儿啧啧称奇。
在她的预期中，伊莱可能会突然把学员们投放到一个全新的遗迹中，让他们花一周时间做的准备报废，然后陷入新一轮的慌乱中。
看来伊莱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极端嘛。
莉莉吐槽：“你可以更大声一点，让他听到，说不定下一节课他就这么做了。”
艾薇儿不以为然，“差点坑了你的老阴比能想不到这一招么？用不着我提醒。我怀疑，他没有这么做，是忙着想办法对付你。”
莉莉这个靶子立得很成功，伊莱那点心眼子全都用来跟她斗智斗勇了，哪有精力对付普通学员？
艾薇儿说得好有道理，莉莉无法反驳，但，“……你跟【靶子】站得这么近，不怕被牵连吗？”
此时现场略有些喧闹，正在互相交流的不只是莉莉和艾薇儿。户外实践课程就是这样的。她们俩的声音不显突兀。
可莉莉严重怀疑，伊莱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艾薇儿说老阴比的时候，那家伙的嘴角动了动，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好几度。
一般人嘀咕他两句，伊莱不可能一一去探听。
可作为重点被观察对象，莉莉和她旁边的人有点言行无状，都会被记一笔！
莉莉不得不说：艾薇儿是真的勇！
看看弗曼和学生会会长他们，进教室后就坐到前排去了，这时候也是站在队伍的前排，看起来跟莉莉完全不熟。
当然，不想被莉莉殃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他们需要作为表率，负责整合和带领队伍，不方便像莉莉这样随便找个位置苟着。
“怕什么。”艾薇儿稳得很。
离莉莉越近越容易被波及？她觉得正好相反：在莉莉这个显眼包旁边，火力都自动偏移到莉莉身上去了，周围的人越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莉莉满头黑线：“你拿我当沙袋啊！”
给她拉仇恨拉得这么起劲，是不是怕伊莱打不死她？
艾薇儿冲她挤眉弄眼：傻了吧你，反正你被针对是既定事实，多骂两句才够本。就是骂给伊莱听的！
莉莉仔细一想，果断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论算账，还得是艾薇儿！
她是伊莱的心腹大患，又不准备发展成他的心腹。用得着束手束脚的吗？就该百无禁忌才对！
莉莉一下子释然了、放松了，甚至溜溜达达地去跟另一个角落处的克里斯打了个招呼。
这节课结束后，克里斯的小黑屋禁闭才到期。这期间，只有上课时间不会被隔绝进另一重空间，算得上是他的放风时间。
但当着伊莱的面，克里斯不准备跟任何人进行交流。难得看到莉莉都保持目不斜视。
因为他不服气，还要继续杠下去，就没必要拖累别人了。
呵、指望用小黑屋让他屈服？休想！
见莉莉靠近，克里斯压低了声音，“别过来，我怕连累你被教训。”
艾薇儿想翻白眼了：这家伙眼里只有莉莉了是吧？她也跟着一起的，就不能提醒她一下吗？
好吧，如果莉莉不来，艾薇儿也懒得过来。
莉莉则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你提醒得晚了。猜猜我为什么会来上这堂课？”
“为了我？”克里斯眼睛一亮。
莉莉：“……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得罪他了。”
谁拖累谁，真的不好说。
当然，莉莉四处乱晃，也不是真的闲得慌。
她在收集情报。
之前艾薇儿已经跟她介绍过基本情况。
这片地下遗址位于莱恩王国与新联邦的交界地带，洞窟林立。
有些地带较为逼仄狭窄，有些区域在视线死角中，所以第一节 课时，那些幽灵蹿出来，场面那叫一个乱了套，自己人不小心攻击自己人的情况都有。
他们目前位于一处较为开阔的地带，得益于第一节 课的努力，这里的幽灵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学员们暂未向前推进，再加上有备而来的学生会会长他们带头用光明魔法探测四周（幽灵对火系、光明系魔法较为敏感，而地下空间不太适合火系魔法的施展），暂时没有遇到危险。
有些学员在观察早已褪色、斑驳的壁画，有些在探寻遗址原有的建筑风格，有的在扒拉石块……这些都可能成为指向某段魔法史的证据。
但因为找到的高价值线索几乎为零，且向前推进速度过慢，目前他们掌握的信息很有限。
艾薇儿所能告知的，也就是这部分有限的信息。
剩下的，莉莉也得参与到探寻的队列中，想办法摸索。
这么一来，她自然得去不同位置看看“风景”，顺便打听两句。
也许，莱恩王室对此地有更深的了解呢？毕竟，这遗址的部分地盘属于莱恩地界。
然而，克里斯摇摇头，说：“我找不到这片遗址对应的记载。我印象中，这就是连绵荒山。若不是他带我们过来，我都不知道这儿藏着个遗址。”
莉莉并不气馁。也许，处于不同位置上的人的视角不同，综合起来，也可能成为重要情报！
克里斯又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怀疑过这会不会是个假遗址。”
显然，克里斯对伊莱的人品毫无信心，他觉得这是这家伙干得出来的事情，目的就是把第一学院的学员们耍得团团转。
但他没找到证据。幽灵不会凭空生成，充满历史感的砖石也不像是伪造品。
克里斯遗憾地戳了戳脚下的半块砖，“想找更多线索，最好还是往前探索。”
刚聊两句，伊莱重重的咳嗽声响起。
显然，他不可能放任莉莉悠闲下去。
“极个别同学，上课时间注意影响。”
众人顺着伊莱的视线再次朝莉莉聚焦过来。
“第一学院的学风太过散漫，这也是我想纠正的。接下来，我要考察一下你们的研究进度。莉莉同学，麻烦你过来做个示范。”
莉莉一边慢吞吞地往前走，一边组织着“汇报用语”。
这不能叫研究进度为零，这叫有极大的探索空间，面前是【一片新蓝海】。
不能说大家脚步停滞不前，这叫巩固成果，以稳中有进的方式积极探索前路……
可这时，莉莉忽然注意到了伊莱脸上那隐秘的玩味表情。
不对、有问题！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本能后退两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伊莱的脑袋稍稍一偏。
藏在他身后的一只幽灵猛然扑向莉莉的面门！
在大家沉浸在圣光带来的安全感中、心神放松时, 伊莱为莉莉准备了一份“大礼”。
血红的瞳孔，狰狞扭曲的脸似乎马上要跟她来个贴面礼，兽化的四肢长出青紫色尖利的指甲, 阴冷的气息袭来, 冻得莉莉怀疑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啊我去！”
莉莉一边跳脚地吱哇乱叫, 一边连连后退。
她的胆子不小, 如今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看鬼片遇到跳脸杀，她也是会被吓一跳的好吗！这是身为人类的本能反应！
可此地是废墟，而非平地。莉莉的脚步一乱, 马上就被脚下的石块绊了一下, 踉跄跌倒。
她伸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捡起石砖就哐哐地砸向幽灵。
幽灵的身体一飘，轻松躲过石砖。石砖继续砸向幽灵身后的伊莱。
伊莱脸一黑。
他严重怀疑：
莉莉是真的不小心跌倒了。
可石头，是莉莉抱着“砸不中幽灵, 砸中他也不错”的心态故意丢的！
人都快吓傻了, 也不忘坑他一把！这就是莉莉！
石砖还没命中伊莱, 便化作齑粉纷纷落地。
离得最近的同学准备出手帮忙, 莉莉这种丢石头的方法很难对怨灵造成有效杀伤。
“谁都不许出声、不许出手！”
略显喧闹的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可有些人明显不满伊莱的要求：连提醒都不给提醒, 有他这么当导师的吗？
他们已经在琢磨怎么阳奉阴违了……
伊莱扫视全场, 哪能看不出这些人的小九九？
“你们现在帮她，那才是害了她！谁能保证以后她次次遇到危险，都能及时救援？”
他厉声喝道：
“你们也好好看看, 这就是过于松懈的下场！”
伊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倒是让艾薇儿等人都迟疑了起来。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 莉莉都想给他鼓鼓掌了。
直接把她当反面教材进行授课，其他人好意思干扰授课进程吗？若导致她以及众学员学不到“教训”，这锅谁来背？这一手道德绑架, 玩得真六。
当然，此时莉莉也不怎么慌。
一开始是吓了一跳没错，可跳脸杀带来的惊悸感一过去，莉莉不至于怕了一只怨灵。
无需他人提醒，她也知道用光明魔法对付它。但她在磨洋工。
解决了这只怨灵，伊莱就让她用她那半吊子水平讲讲发现的历史踪迹咋办？
汇报专用术语可能有点用。但汇报完了，指不定又冒出新怨灵，或者让她在前面探路、直面危险。
跟伊莱这么干耗下去，她的精神力迟早会耗完，对方却不见得会就此罢休。
莉莉都替他想好台词了：
“精神力耗空却遇到危险该怎么办，就让莉莉同学给我们示范一下好了。”
得想办法跳出他给她安排好的剧本！
或者说，得打乱剧本节奏，把这场大戏引向伊莱本人，他发现自己无法优哉游哉地当局外人了，自然会终止当导演的恶趣味。
但，具体该怎么操作？
莉莉眼神闪动。
是吐一口老血，碰瓷伊莱见死不救？
还是拿他当挡箭牌，跟怨灵上演一场秦王绕柱走？
之后甭管遇到啥危险都往他那儿引……
莉莉会耗空精神力，伊莱也一样。只要人人都为他献上一点“关怀”，拖也能拖死他！高阶，精神力肯定比莉莉强大，却没有产生质变。
莉莉就地一个打滚，滚向伊莱的方向。
伊莱侧身就要避开。
莉莉就像狗皮膏药似的又粘了上来。
伊莱还要再避，艾薇儿等人却有点猜到莉莉的意图了，不动声色地往前挪动几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没吭声、没出手，只是随便走动两步而已，不算违背他的要求吧？
这儿是比某些坑道开阔，却也是石壁林立的地下废墟，跟露天环境不能比。大家都往某个方向挤，伊莱一下子就被堵住了。
想避开莉莉的纠缠，除非他把自己塞进学员堆里，跟他们挤作一团！很讲体面的伊莱显然不会干这种事情。
莉莉却没有看他，自顾自地盯着那只面目狰狞的怨灵看。
她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怨灵发出尖啸，血红眼睛始终锁定着她，却没有第一时间缠上来。
这不科学！
按这个世界的常识，灵体大多分为三类。
如塔灵那样的亲善人类型。
中立冷漠型。这种其实是可以沟通的，只是它们不乐意。
受怨恨等极端情绪操控、完全无法沟通的厌憎型。
灵体以后两种居多。怨灵属于第三种，见人就攻击，不死不休。
所以，学员们也没考虑过跟这些怨灵协商：咱们和平探索。
没用的。存在理智的生物，才会权衡利弊。
它们只剩疯狂。就连魔兽都比它们理性，不会去招惹强敌，被打杀怕了，还会主动退走。
但，眼前这只怨灵竟然知道踟蹰不前！
问题出在伊莱身上！
这么说的话，一开始怨灵从伊莱身后冒出来，也存在问题：怨灵会不会是被他命令来攻击她的？
当时莉莉没有多想。她下意识认为，怨灵被伊莱控住了，等她过来，再嗖地一下放开控制，任由它肆虐。
是否存在【命令】，就是两码事。能服从命令，其实就暴露了【可沟通性】。
莉莉想到了克里斯的猜测。
如果这是假遗迹，如果这些都是假怨灵……那眼前这青面獠牙的模样，都是伪装出来的！
莉莉猛然起身，朝怨灵扑去。她要给这怨灵卸妆！
所有人看傻眼了。
这跟羊入虎口有啥区别？主动送菜？
艾薇儿脱口而出，“老师，你不能控制学员的意志，这是大罪！”
肯定有人把莉莉夺舍了，才会让她做出身不由己的行为。
伊莱的脸更黑了：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
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他还是有很数的。
他也没看懂莉莉的操作，难道是想用自杀抗议他的教学方式？碰瓷？
甚至连怨灵都懵了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鲜嫩可口的人类主动送上门，它没有拒绝的道理！
两个人都张开了怀抱，主打一个双向奔赴。
莉莉一把抓住了它的手，使劲儿地抠它的青紫指甲，抠不下来。指甲锋利如尖刀，歘地一下就割破了她的袖口。
得亏莉莉眼疾手快，否则连手腕都要被它割断！
动不了手指，我看看你脸上的妆容总行了吧？莉莉抬手丢出了一块毛巾——艾薇儿给她擦脸后就塞到了她的背包里。
怨灵的尖啸更刺耳了。它刺啦一下撕掉了不断在它脸上挤压的毛巾。
咦，灵体的脸都快被挤变形了，却一点妆都卸不掉？
莉莉正想着，被她的小把戏惹毛了的怨灵就一巴掌把她扇飞了出去！
莉莉啪叽一下砸在石壁上，又滋溜一下滑了下来，努力咽下了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
“妈耶，是真的！”
一般人听不懂她在喊什么，可莉莉自己却格外清醒：她猜错了，这是真怨灵。
可为什么？
眼看着它闪身即至，莉莉想也不想地骨碌碌地滚到伊莱的脚边。怨灵再次迟疑。之前的发现，绝不是莉莉的错觉！
如果，怨灵没问题，那能让怨灵都不得不为之破例的伊莱……到底是什么人？
莉莉忽然感觉自己抓过怨灵的手冷飕飕的。
这种阴冷感，很熟悉。不，再往前一点，伊莱的灰色瞳孔中闪现的漠然、似笑非笑等神采，也很熟悉！
那绝对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但仔细一想，气质和眼神如出一辙。
不、不会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莉莉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没人比死亡大人更擅长挖坟、操纵与死气属性相近的东西（如幽灵）。
一旦把伊莱和这个身份结合在一起,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莉莉垂眸，努力掩饰住震惊的神色。
这家伙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地来第一学院，肯定有阴谋！
一旦发现身份被识破, 他很可能会灭口！莉莉当然得装傻。
可她心里也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场大戏。
他是冲谁来的？
不会是她吧？
莉莉赶紧按住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脏。不不不, 她是“小小”地得罪了此人, 却不至于让他费尽心机对付她。真要如此, 她都很难从无尽海全须全尾地回来。
他是想对付艾玛女士？还是圣城守护？亦或是把他坑进虚弱期的亚伦？
他的虚弱期，会不会就跟他此行的阴谋有关？
在即将到来的未来中，他想覆灭学院派, 被艾玛女士等人打成重伤、跌落境界。所以, 亚伦之前施法特别成功，一举让伊莱提前进入了虚弱期。
可虚弱期的伊莱顺利伪装成了高阶魔法师，潜入第一学院，这会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莉莉感觉这又是一个时间悖论……算了、不想了, 这个问题太复杂, 捋清楚了对当前局面也没啥用。亚伦钻研时间魔法竟然没秃头, 简直是个奇迹！
莉莉现在该考虑的是：她是不是得老实点了？
如果伊莱是抱着恶意来第一学院的, 就算主要目标不是莉莉, 她蹦跶得太欢, 也可能被顺手摁死。
先吃点亏，低调地把这节课混过去……不行！
伊莱又不是第一天跟她打交道，在他眼中, 她是个老实人吗？越老实，越反常, 越可能触发他的灭口计划！
心念电转间，莉莉做出了决定：当做啥都不知道，该干啥就干啥！
换句话说, 她的意思是：抱歉了伊莱，该坑你，我还得坑！
一个计划渐渐在莉莉脑海中成形。
此时，局面有些僵持不下。
学员、怨灵、莉莉还有伊莱都在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出手。
但这场面不会持久。有人要出手、啊不、出脚了。莉莉看到，伊莱的脚尖在蠢蠢欲动，他想把她踹回到怨灵身边去。
莉莉可不想多挨一脚，她麻溜地起身，再次向怨灵发起了冲锋！
弗曼会长忍不住絮絮叨叨：“坏了坏了，咱们扛过来的可能是个假莉莉，她脑子还落在宿舍里。”
这个莉莉不对劲。
第一次傻乎乎地跟怨灵双向奔赴也就算了。被砸了那么一下，该把脑子砸清醒了吧？很遗憾，并没有。她还在拿自己的小身板儿去跟怨灵对撞！
你说，这能有好下场嘛？！
但他想象中的血溅三尺的画面没出现。
这次，莉莉不是去帮怨灵卸妆的，她已经知道了，卸不掉。电光石火间，她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丢向了怨灵——是血影机甲。
机甲罩在怨灵身上，让它从一团不可名状的马赛克变成了一团黑影。
这不是给对手加一层逃跑防护甲么？
不用担心，因为，血影机甲对怨灵来说太高端了，它用不来。
怨灵懵逼地瞅了瞅自己陌生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撕扯掉那层诡异的束缚，就像刚才撕烂毛巾一样。
但没成功。
撕烂毛巾时，它还有利爪来着。现在它的手伸出来就是一团黑影，能撕扯啥啊？
当然，怨灵的反应速度不慢。扯不下束缚，就先对付近在眼前的莉莉！就是这家伙把这玩意儿弄到它身上的！
一团黑影伴随着尖啸声一起砸在了莉莉的脸上。莉莉……毫发无伤。也不对，她的耳朵可能受了点伤，被这音波攻击吵得耳畔嗡嗡作响。
怨灵又呆了一下。
然后，它不信邪地对莉莉持续输出，老拳邦邦地砸出去，拼尽了全力。可在外人眼中，却只有黑影晃动，杀伤力为零。恐怖片有变成喜剧片的趋势。
众人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他们突然发现，怨灵也挺不容易的。它的尖啸声都要从疯狂、愤怒转向惊恐了。
嗯，这很莉莉。
大家心中恍然：原来不是莉莉被吓傻了，是他们见识有限，没看懂她优秀的操作。果然，遇到麻烦，无脑信她就是了，谁质疑谁傻！
不少人更是默默做起了笔记，尤其是不擅长光明魔法的那些：以后可以用幻影术对付怨灵。
不过，对此时的莉莉来说，幻影术没机甲那么好用。事情并未到此结束。皮甲的一角始终拽在她的手上。
她的目的不是废掉怨灵的攻击力，而是——
活捉怨灵。
幻影术施加在怨灵身上，怨灵稍微熟悉熟悉，滋溜一下就溜了，很难抓到。而机甲，是需要启动和操纵的，它不懂，再加上边角被莉莉拽着，自然跑不了。
莉莉拽着怨灵，走向伊莱。
尖啸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怨灵开始颤抖。黑影太模糊，其他人倒是看不出来，不过颤抖感顺着皮甲传导到了莉莉这儿。
莉莉微笑：“幽灵先生或者女士，我是和平主义者，不喜欢打打杀杀，我更希望能跟你建立跨物种的友谊。我相信，你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是可以沟通的，对不对？”
怨灵腹诽：哪个见鬼的想跟你交朋友？你还不如直接打打杀杀呢！
但表面上，它点头如捣蒜。
莉莉热情地拍了拍它的虚影，“太好了，我的朋友，请你帮我们介绍一下这片废墟的历史。”
还有谁会比这片土地上诞生、且长存于此的怨灵更了解此地的历史？
怨灵的怒气值积攒中：我是怨灵，不是导游！
它的瞳孔充血，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回荡：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怨灵，本来就是极易被这种极端情绪支配的存在。
但忽然，它看到了伊莱凶狠的眼神！
满脑子的怨气如同烈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伊莱：你敢帮她试试。
怨灵解读的意思：你敢不配合试试。
“我、我说……”
它磕磕绊绊地发出沙哑的声音。成为怨灵后，它还是第一次说出人类的语言，那发音方式和语调都格外奇怪。
可谁会在乎这种细节呢？重点是，它真的跟人类沟通了！
学员们惊呆了。
这跟课本上教的完全不一样！原来，只要心怀足够的爱与和平，连怨灵的戾气也会被化解！
莉莉对伊莱龇牙一笑，“老师，我的这份【遗迹调查进展】，不知道您满意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艾玛女士, 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一节课结束，双向传送魔法阵把他们带回了原教室，莉莉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 然后直奔校长办公室。
幸好, 艾玛女士没有【关键时刻人就不在】的设定。她正在处理文件, 言简意赅：“说。”
“伊莱是传奇死亡！”
艾玛头也不抬, “然后呢？”
莉莉一愣，这反应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您……早就知道了？”莉莉眼睛一亮，“难道这是在请君入瓮、将计就计？”
她就知道, 那个阴险小人是玩不过英明神武的艾玛女士的！
艾玛终于抬头了, 笑道：“看来你对伊莱的意见很大嘛。”
她听得出来，莉莉预设的立场就是双方敌对。
莉莉暗暗撇嘴——这是针对伊莱的。
他们打交道，她其实没吃亏，亡者之壤她拿走了, 亚伦也帮她反击了。但那种一言不合就会要她小命的感觉, 她印象太过深刻。
对上他, 莉莉就会有一种生物本能的警惕！
可艾玛女士摊了摊手, “很遗憾, 这里面没有阴谋。”
伊莱就是死亡, 少数人，如圣城的传奇、无尽海的传奇、甚至包括风暴岛首席爱德华都是知情的。
爱德华没来第一学院，不一定是不好意思对莉莉下黑手。不想天天生活在死亡大人的威压下恐怕才是真的。
“他没想隐瞒, 本名就叫伊莱亚斯。”
只是守旧派习惯称呼【尊号】而非本名，伊莱又一向避世, 本名几乎被世人遗忘了。一般人不会通过一个大众的名字联系到他身上。
莉莉马上举出新证据，“可他还故意换了张脸！”
艾玛干咳，“他也不想把实力掉到高阶的事情广而告之, 那很丢脸、可能也会有其他麻烦。”
伊莱不想瞒的是本来就知道他身份的人。绝大部分人，那还是不知道为妙。
莉莉摸着下巴，给艾玛女士分析，“我觉得还是不太对。他不喜欢学院派，怎么会这么老实地来当导师？”
其他门人弟子是出来历练的，不管喜不喜欢，都得去经历和体验。
可伊莱已是传奇，谁能给他安排任务？历不历练的，对他没啥意义。那他勉强自己来做不乐意的事情，就有猫腻。
“哦，他的确不想干，是我要求他来的。”艾玛很淡定。
伊莱离开无尽海，主要有两个目的。
其一，调查一下自己出现虚弱期的原因。
其二，让亚伦把他这个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状态倒回去。
亚伦不愿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就愿意了。
伊莱暂时没动手，是因为亚伦现在力量耗空，无法施展如此强力的时间魔法。等亚伦完成晋阶，或者又蓄积起足够的力量，伊莱就会第一时间找过去。
但，艾玛女士告诉他：亚伦是第一学院的导师，伊莱若对亚伦出手，于情于理，她都不会袖手旁观。
“可如果大家都是第一学院的导师，那就是内部纠纷，我这个当校长的不能拉偏架。”
在艾玛看来：这家伙闲着也是闲着，实力又强，还能倒贴钱，不坑过来当导师，岂不是可惜？
伊莱显然听懂了艾玛的意思，气得够呛，丢下一句“你别后悔”的没啥杀伤力的狠话之后，就成了学院的临时特聘导师之一。
至于伊莱带头折腾学员，这不算什么。
无尽海的门人需要历练，学院的人也需要。反正莉莉也在带人跟伊莱互坑得有声有色，并非单方面吃亏。
终于了解到原委的莉莉默默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艾玛女士，这经营管理能力，她还得学！学院的这些财富资源，可不是凭空来的。
“对了。”艾玛又问：“今天伊莱的课上应该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课程进展非常顺利。克里斯的禁闭期已结束，没人被关新禁闭。”
艾玛满意点头。莉莉比亚伦靠谱多了，有她在，魔法史寻踪这几门课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探明了伊莱的情况，莉莉没有在这里久留，免得被抓包成为处理公务的壮丁。
用艾玛女士的话说这叫提前适应校长生活。用莉莉的话说就是当免费劳动力。
可她一出来，就在走廊上撞见了伊莱。
莉莉微笑着向他挥手致意，就当他是个普通导师。
没错，就算伊莱是无恶意的，她也不准备暴露自己已经发现他身份的事实。
对待一位传奇和对待一位普通导师，讲究不一样。平时碰到导师，打个招呼就不算失礼。可对待传奇，能这么敷衍吗？
再说了，不知者无罪，当做“不知情”，坑起人来更方便。
伊莱却主动跟她搭话，“莉莉同学，向艾玛告完状了？”
他直接喊艾玛，没有加上尊称，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啊？”莉莉茫然地看他，一副“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
莉莉的演技娴熟，可伊莱不傻。
一般人不懂她【沟通怨灵】的原理，伊莱自己能不懂吗？他就是狐假虎威的那只虎。现在又在校长办公室外“偶遇”，他还会信莉莉啥都不知道的鬼话吗？
甚至连这家伙跑到艾玛的办公室干啥，他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伊莱可不想配合她装傻，干脆道：“走、再去一趟办公室，我也有点事情要跟她说说。”
“老师，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一会儿还有课，就不去了吧。您和艾玛女士的谈话，我也不方便听。”
莉莉一边说，一边偷摸着飞快倒退。然后就撞在了空气墙上。
伊莱根本不听她的狡辩，只是用魔法教她做人。
空气墙往前挤压，莉莉不得不反过来跟他一起往前走。
伊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上说着不去，身体却很诚实嘛。”
莉莉：……
好好好，咱们走着瞧！
莉莉又被伊莱挟持回了校长办公室。
很巧，他其实也是来告黑状的。
“艾玛，这家伙把我整节课的画风都给带歪了。”
有怨灵这个带路党在，学员们不仅了解了那片遗址的失落历史，还对遗址进行了更深入的探索。
后来的前行路格外顺利。哪里有危险，哪些东西可以作为历史存证……都被它一一报出。
在伊莱原本的预计中，探索这片废墟，起码要一个月。学员们要是更蠢一点，半个学期也正常。
结果，一节课下来，有价值的内容已经被讲得差不多了。
下节课咋整？伊莱很头痛。
虽然他觉得学院生活有点无聊，但不代表他会认为【备课】是有趣的事情。那简直就是无聊加折磨！
更重要的是，被莉莉这么一搅和，伊莱想要的教学效果只怕是泡了汤了。
在他的预期中，哪怕学员以后对遗迹探索不感兴趣，也能学到如何应对各种紧急突发状况，如何快速高效解决怨灵，如何预防怨灵藏在暗中突袭……这些都是有用的东西。
伊莱等人的高压教学模式或许让学员们接受困难，但该教的东西，他们不会打折扣，只是会让学员们吃些苦头而已。
也正因为此，艾玛女士并未勒令他们改变自己的对待学员的态度。
可现在，大家学到的恐怕是【爱能解决一切】【沟通带来世界和平】【让原住民主动讲解历史是遗迹探索的绝招】等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的知识点。
——伊莱还没看到学员们课后提交的学习报告，但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大概内容。
等艾玛来查教学成果：嚯，我把好好的学生交给你，你就给我教成这个样子？
到时不找他算账才怪了！
艾玛的态度就是：【我忍你们的毛病，可不是让你们把学员带上歧途的！】
伊莱觉得，有必要提前把这个锅甩出去。
听着他的控诉，艾玛按了按额角，看向低眉垂眼的莉莉：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课程进展顺利？
莉莉一脸乖巧。
一个月的课时内容一节课上完，这不叫顺利叫什么？
艾玛：我错了。莉莉是比亚伦靠谱，但不多。
亚伦擅长惹麻烦。莉莉擅长老老实实地惹麻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你知道更离谱的是什么吗？她竟然带着其他学员抢救怨灵！艾玛, 你就说、这合理吗！”
实际上，本次课程也有一些不太顺利的小插曲：怨灵有几次差点中途消解。
怨灵因那一口怨气而生。极端情绪使其疯狂，却也是支撑它存在的本源力量。它清醒的时间越长, 没有了本源力量的支撑, 灵体越容易崩溃。
就像塔灵, 它的本源力量是魔法塔。它自个儿死了, 可以在魔法塔重生，但魔法塔毁灭，它几乎不可能独活。
忙着带路和讲解的怨灵很难维系那股怨气, 讲着讲着, 它的声音竟渐渐虚弱下去，那团黑影也开始在影子态和皮甲态之间不断切换，就跟故障了似的。
当血影机甲处于无人穿戴的模式，它就会显露出最原始的皮甲状态。
怨灵喜极而泣, “我、我快要解脱了……”
莉莉却惊慌失措, “同学们, 快想想办法, 抢救一下！”
这只怨灵死了, 上哪儿抓这么好用的导游去？
要知道, 莉莉那么轻松地把它套进血影机甲中，是因为伊莱帮她创造了绝佳“近距离”的条件。
废墟中或许还有怨灵没被他们惨无人道的压榨灵的操作吓跑。可这时候伊莱已经看懂她的套路，显然不会再配合。还想达到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效果, 有点难。
学员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下意识地给怨灵刷了一波疗愈类魔法。
众所周知, 疗愈类魔法通常偏向光明系。本就奄奄一息的怨灵在这一轮“攻击”下只剩一口气了。
大家慌忙住手，又思考起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话说，怨灵该怎么治疗来着？”
老师没教过啊！
正经的魔法学院咋可能教这种东西？
“我有治疗药水, 这种不掺光明魔法的药剂管不管用？”
“甭管有用没用，都试一下！”
“……”
莉莉偷瞄伊莱。
她也想到了个办法：光明魔法对怨灵来说是有毒的，那死气对它们会不会有好处？
可惜这家伙不是自己人，她指使不动他，叫破他的身份还可能被灭口，莉莉只能打消这个主意。
果然，得早日把死气和相关魔法体系破译了。
莉莉没有其他法子，只能握拳给怨灵打鸡血，“请你再坚持一下！站完最后一班岗！”
刚才喝下治疗水还毫无起色的怨灵突然支棱了起来，咬牙切齿：“够了！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还有完没完了！连怨灵要安息了都不肯放过，这些人还是人吗？
怨气一上来，它又活了。
莉莉懂了：工作是加深怨气的第一驱动力。
之后怨灵再出现灵体消散的症状，莉莉就给它加派工作、提醒工作指标未完成等等，帮它把这口气吊上，让它坚持到了最后。
课程结束，怨灵麻溜地闭上了眼睛，毫无对尘世的留恋或悔恨。它啥情绪都被折腾没了。
这个当了怨灵都得工作的辣鸡世界，它是一秒都不想呆下去了！
伊莱是出了名的冷漠，他对人都没啥感情，更别说对一只怨灵了，可看到那场面，他都忍不住对这只怨灵生出了恻隐之心！
愿它安息。愿天堂没有莉莉。
真的、跟莉莉一比，伊莱觉得自己算是个大善人了——以前他从未对自己产生过这么荒诞的认知。
“艾玛，她这是邪魔外道，你得管管啊！以后这些学员出去，外人会对第一学院产生误会的！”
艾玛女士也是眼睁睁地看着一贯高冷的伊莱一遇到莉莉的事情，就变成了絮叨鬼。
不过、伊莱说的有点道理。第一学院若被谣传成黑魔法师预备学院，这名声实在不好听。
“莉莉……”艾玛女士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要不以后咱收着点？未来这班子，可是要由你来接替的。
可话还没说完，莉莉就暗戳戳地给她挤眉弄眼：这是小问题，且听我一言！
“艾玛女士，我冤枉啊！”
当然，莉莉的语调是相当的正义凛然，丝毫听不出暗中跟人使眼色的猥琐感：
“正常的课程，就没有【被我带歪】的困扰。咳、我不是对伊莱老师的授课模式有异议，只是觉得，不同的授课模式教出不同风格的学员，很正常。”
她的目的不是贬损伊莱。
莉莉的潜台词是：如果有坏名声，不是第一学院的锅，这是这些特聘导师带出来的效果，咱们完全不用担心！
艾玛瞬间心领神会：很有道理！
她看向伊莱，“伊莱，你的难处我很理解。但教育不是靠我嘴皮子一动，下达几条命令就能完成的事情。你是导师，如何对学员进行引导教育，得靠你自己。”
艾玛把手一摊，主打一个“理解，但爱莫能助”。
伊莱差点被这两个无耻之徒气死！
因为他也听懂了莉莉的潜台词，并且还知道艾玛态度急转直下的原因：合着我们无尽海来的就是天生的背锅侠呗！
忽然，伊莱气极反笑。
“既然你说具体的教学安排都看我自己的，那……”
伊莱重重地拍了拍莉莉的肩膀，就差把她拍进土里去了。
“接下来的课程准备，我需要多花精力。只靠我一人，恐怕忙不过来，我想让莉莉同学辅助我进行备课，你不会反对的吧？”
莉莉疯狂向艾玛女士发送“SOS”求救眼神。
落入他的手中，还能有她好果子吃？
“理论上讲，我不反对。”艾玛女士保持微笑，“但她的魔法史成绩一般，可能很难为你的课程准备提供帮助。我可以为你另外推荐人选……”
“不用。”伊莱断然拒绝：“魔法史成绩不重要。莉莉同学思路清奇，我相信她可以为我的课程升级提供很大的助益。”
他的嘴角向上掀了掀：呵，就你们会说大道理？这些套路，他早就学会了好不好。
艾玛能管管莉莉，那再好不过。如果不能，那就把莉莉坑过来，总会有让她吃苦头的时候的！这个结果，其实也在伊莱的预料之中。
艾玛无奈地看向莉莉：我为你争取过了，但没办法，你辛苦辛苦。
伊莱看着两人在加密频道快速对话，却也不在意，只是随手拎起了莉莉命运的后衣领，“好了，莉莉同学，别在这儿打扰校长了。走吧，我们去聊聊接下来的课程安排。”
莉莉朝艾玛女士伸出了尔康手。
不，她不想走！
莉莉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万一艾玛女士愿意为她大发神威，把她从伊莱手上抢下来呢！
掉阶的伊莱，绝对不是艾玛的对手！
艾玛怀着沉痛地心情目送她被带走，并为她默哀了三秒。
人没影儿了，艾玛一扫根本不存在的沉痛心情，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我这个继任者选的真好！有莉莉在，我就没啥压力了。”
出于行事风格冲突等的原因，伊莱他们在第一学院肯定会闹出些动静，艾玛早就做好随时出面处理麻烦的准备了。
可有莉莉在前面顶着，就没她什么事了。
就像刚刚，伊莱看似气势汹汹，但把莉莉坑到手，他就没有继续找艾玛哔哔。
简直完美！
这一波啊，就叫莉莉或许有得赚，但艾玛女士永远不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莉莉在考虑该发挥哪种演技。
她是两眼一闭直接装昏迷比较好呢。还是吐出舌头、两眼直瞪, 假装快被伊莱勒死比较符合场景。或者吐出一口黑血更有说服力？
人去校医院转一圈，病假一到手，这事儿就妥了。
莉莉连台词都想好了, “对不起, 伊莱老师, 咳咳, 我很想为你分忧，奈何身体不允许……”
伊莱幽幽的声音忽然响起，“是不是在想怎么逃过一劫？来个吐血装死怎么样？”
莉莉心中一颤。
了解你的人, 不一定是你的朋友, 还可能是你的敌人！
但表面上，莉莉一脸无辜，“伊莱老师，你在说什么？只要你不嫌我笨, 我很乐意为你效劳的。”
伊莱不管她是否承认, 自顾自地说：“没用的, 别白费心机了。”
莉莉腹诽：你说没用就没用？有些事情, 得试过才知道。
她就不是会被嘴炮吓到的人！
伊莱仿佛早就看穿了她这乖巧表情下的一身反骨, “放心, 你就算真死了，我也会把你装进棺材里，让你跟我一起去备课。”
莉莉打了个冷颤：这是正常人想得出来的操作吗！你不觉得瘆得慌？
显然, 长年跟各种坟场打交道的伊莱对此毫无压力。边上多一具尸体而已，连个添头都算不上。
伊莱面带冷飕飕的微笑, 看着莉莉。
当导师嘛，没必要太正常。
反正艾玛和莉莉两个黑心肝的已经做好了让无尽海背黑锅的准备，他顾忌再多也没用, 无尽海的风评还是会被害，那还不如放飞一下自我。
莉莉用精神胜利法在心中哐哐地把伊莱暴揍了一顿。
这家伙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换一个时代，他连教师资格证都考不到！
然后，她又面不改色地说：“哈哈，伊莱老师，你真会开玩笑。我的身体倍儿棒，咋可能装死或者真死呢？这话不吉利，咱以后不说了哈。”
装死没用，你以为我就不会别的招了吗？
圣城守护也对她表示过看好，她可以去那边找份实习。伊莱要找她的茬，她就装被圣城城卫调走了。
有意见，你去找守护大人说理去！
莉莉的脑筋转得飞快，可伊莱还是跟上了她的思路，“开始琢磨其他法子了？”
莉莉不吱声。
出乎她的意料，伊莱竟松开了她的后衣领，一个人径自往前走去。
“你实在不乐意帮忙备课，那就走吧。我知道，如果你决意不想干，肯定找得到脱身的方法。”
莉莉可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扭头就跑。
很好，这次没有空气墙！
伊莱的声音继续传来，“参与备课，你可能会吃亏。但不去，等到上课的时候，你也一样要栽在我手里。唯一的区别是，备课时出一点小意外，没人会看到你丢脸。”
莉莉脚步一顿，有点道理。
但她还是继续往远离伊莱的方向狂奔。
当她傻的么？
大庭广众之下，伊莱不便下黑手。可没有其他人在，他会干啥那就不好说了。两种情况中，莉莉吃的亏是不一样的！
“参与备课，你可以学到更多。死气你破译得怎么样了？还有亡者之壤呢？用完了吗？用完以后怎么办？”
在正常教学过程中，伊莱不会显露出自己与死亡大人相关的手段，莉莉想学都没地方学。但其他学员不在的时候，他不会有这种顾忌，莉莉偷师就方便多了。
莉莉麻溜地跑了回来，狗腿子地跟在伊莱身边晃悠，“老师，我非常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刚才发生了什么？不重要。她方向感不太好，跑错了很正常。
伊莱懒得跟她计较这些细节，主要是计较了也没用。
他干脆丢下一句话，“明早四点，来办公室找我。”
针对来得这么快的吗？这个时间点的恶意太大了！
莉莉极力争取，高呼道：“老师，睡眠不足，影响身心健康……”
话音未落，伊莱已经不见踪影。
莉莉只能遗憾叹气。可惜了，伊莱不识好人心。
她说这些是为了她自己睡个好觉吗？当然不是！
这家伙常年脸色难看、心情躁郁，肯定跟睡眠不足有关。她这是为他着想！
……
翌日。
伊莱的办公室响起敲门声。
伊莱开门一看，嘴角顿时一抽。
门外站着两个鬼影。
一个是塔灵。
它到成日在创研会指点江山，实则为游手好闲，莉莉就把它捎上了。
莉莉不是傻白甜。就算知道伊莱来第一学院是无恶意的，她也得防着一手，免得哪天备课、备着备着她就真躺棺材里了。塔灵是很合适的“第三方”。
另一个比塔灵更有“鬼味”的，无疑就是莉莉。
她眼底青黑，脚步发飘，头顶上仿佛凝聚着化不开的浓浓怨气，拖长的哈欠声如同怪物的悲鸣。幸好宿舍区的隔音效果不错，不然很可能又会衍生出各种宿舍怪谈。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第一学院吗？
莉莉不太想见。
她是被塔灵拖过来的。
“莉莉同学，麻烦你注意一下形象问题。”
看到了他，连眼睛都不睁一下，这合适吗？
莉莉闭着眼睛，“伊莱老师，你不知道吗？”
“什么？”
“这个学院流传着一个失眠女的故事。曾经有个女孩很困，但她被要求不能睡觉，她就困死了，变成了怨灵。一旦被她的眼神扫到，就会陷入困倦却无法入睡的绝望中，生生熬死！”
莉莉嘴巴一张就是编。
“老师，我恐怕是被感染了。但，所有的怨气由我来承受！我绝不会睁眼，把这股怨念传染给你！”
伊莱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他是个严肃的人，但遇到莉莉这种戏精，他真的有点绷不住。
伊莱递了个杯子给塔灵，“给她灌下去。”
“老师，你准备在我困死前毒死我吗？”莉莉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撑起一条眼睛缝。
咖啡的香味飘来，莉莉松了一口气：算他做了个人。
“老师，有牛奶吗？”
伊莱面无表情，“没有。”
“糖？”
“没有。”
“老师，放心，下次我给你带一些，绝不会让你出现生活物资上的匮乏。”
伊莱额头的青筋跳啊跳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需要！我是让你清醒清醒，不是让你来享受享受。”
这家伙，要给自己带就直说！
偏偏还好意思厚着脸皮用这个给自己表功！
伊莱也是服了她的。
莉莉小声哔哔：“可是老师，纯黑咖喝起来太命苦了。”
伊莱一滞。
你才命苦！这种比喻会让人觉得咖啡难以下咽的好不好！伊莱忽地感觉熟悉的咖啡味没由来更苦了几分。
他没再反对莉莉试图改善咖啡风味的想法。
只是等她的眼睛稍微又睁大了一点，看起来清醒多了，伊莱才敲了敲桌面。
桌面上应声浮现了一幅大陆地图，上面有多个特殊标记点在闪烁光芒。这些标记点，既不是山川河流的位置，也不是历史国度或势力的分布。
“它们都是可能存在的大型坟场的标记点。红色的代表已探索，白色的代表我也没去过。”
来第一学院前，伊莱就在探索这些特殊的埋骨之地。
他的亡者之壤的原材料就是从中某几处挖掘出来的。他显然不可能为了授课丢下自己真正的研究。
而在某个时间段，死去很多人，通常也意味着这是【某个历史节点】，正好用来给学员们上课。
“不要以为这个时间点找你过来，是故意折磨你。凌晨是死气最为活跃的时间段，最适合探索，也最容易采集亡者之壤的原材料。”
主打一个研究和备课两不误。
莉莉只能说：幸好这是个西幻世界，放在鬼片世界里，伊莱活不过开头五分钟。
“现在，用你已有的魔法史知识，选一个可能适合作为备课内容的未探索过的白色标记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莉莉看着眼前乱麻似的标记点, 感觉头皮发麻。
她能喊出每个标记点可能对应的“坟场”吗？
她不能。
别说她魔法史一般，哪怕艾薇儿在，也一样抓瞎。
别说只是看地图了, 哪怕到了实地, 也未必能直接看出它的历史成因。
就像魔法史寻踪的上节课和上上节课, 掌握的线索有限, 他们看到了废墟，照样一头雾水。等到后来探索深入，加上怨灵主动吐露的信息, 他们才将那片废墟与魔法史结合在了一起。
既然莉莉不知道标记点对应的是什么坟场, 让她用魔法史分析去哪里更好，就是空谈。
莉莉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伊莱那戏谑中带着嫌弃的表情：菜！
第一学院的教学水平，一届不如一届。
就这, 还是艾玛女士的继任者？
如果说凌晨四点找莉莉不是故意刁难。那现在绝对是！
瞅准机会就让她“认清自我”, 直至道心破碎, 这是非常符合不死人规则的打压方式。想想看, 一个道心破碎的家伙, 还敢跟伊莱斗智斗勇吗？
但莉莉很想说：这一招对我没用, 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我就是太优秀了，才会被打压。”她自信地捋了一下自己散落下来的头发，“为我花这么多的心思, 辛苦你了。”
伊莱：……
他都不知道该说这家伙是自信还是纯脸皮厚。
这时候，莉莉拍了拍脸颊, 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伊莱的要求很难实现，不代表她没有别的法子。
方法一：抄伊莱的答案，找他选标记点的规律。
该方案失败！
按莉莉的想法, 进行这种探索，按区域一路推进即可。要么从无尽海向四周辐射，要么从南到北、从西到东。
可面前的地图上，红色标记点和白色标记点互相混杂，无明显规律。
莉莉怀疑，伊莱是不是每次决定探索目标前随手丢个骰子，选到哪就是哪。
“老师，我可以先问问你的探索规律吗？”她忍不住问。
你自个儿都是漫无目的地探索，轮到我，好意思提这要求、那要求的么？
“别想从我这儿套答案。”伊莱耸耸肩，“以前我又不需要备课，当然不用这么麻烦。”
这叫适应第一学院的高标准。
莉莉无奈望天……花板。伊莱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想套路越来越难。
但不慌，她还有方案二。
别忘了，她是有外援的人！
莉莉悄悄给塔灵使了个眼色：靠你了！
塔灵眨巴眨巴眼，把手一摊：它的魔法史储备充足，但对应的坟场是哪一个，它也没有相关知识储备，很难给出一个靠谱的分析结果。
这么明显的眉来眼去，伊莱自然看到了。
他嗤笑一声，“你指望一个脑容量有限、腿又短的灵体给你答案？”
伊莱觉得自己只是在阐述事实。
腿短，说的是塔灵不出门。数据库再充足，你都没真正见识过，怎么敢自称懂行的？
脑容量有限，指的是灵体终究只是灵体，很难有人类一样灵活的思维模式。
就像那只被莉莉坑进血影机甲中的怨灵，虽有了难得的清醒时间，却还是很蠢。但凡是个正常人，早就摸索出那件魔导具的正确用法然后逃之夭夭了。
塔灵的智慧程度肯定超过了怨灵，但也就那样了。
可伊莱自认为的大实话却是结结实实地把塔灵给得罪了！
对比一下塔灵第一次见到克里斯他们的态度就能发现，塔灵对伊莱的态度算是很客气了。
虽然伊莱不是创造它的传奇之一，虽然他正处于虚弱期，虽然无尽海和圣城不太对付，但对一位传奇保持敬重，是塔灵早就存在的逻辑。
换做以前，塔灵还是只老实灵的时候，伊莱说这些，它未必会有多余的反应。
不可冒犯传奇的底层逻辑仍会生效。说不定还会来一句“您批评得对”。
然而，塔灵早已不是过去的傻白甜了。
以为它跟着莉莉“深度学习”是白学的吗？
给你面子的时候，你是死亡大人。不给你面子，就是一个掉阶的可怜鬼，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塔灵一怒之下……却没有对伊莱哔哔。
它低调地凑到了莉莉身边，低语道：“适合备课的点，我不知道。但适合坑死他的标记点，我知道！莉莉，要不要干一票？”
它是不清楚每个标记点的情况。但它有那种绝地的资料，再跟眼前的地图对比一下，筛选出一两个重合的危险重重的标记点，让掉阶的伊莱有去无回，那是有可能的。
莉莉都惊呆了，“我记得你有不能伤害人类的基础条例？”
当初在荒芜之地面对黑魔法师，塔灵都没动手。
一方面是因为它没有战斗力，另一方面也是规则所限。
“我不动手啊，是你动手。”塔灵现在对规则的理解格外灵活。
见莉莉好像意向不大的样子，它继续撺掇，“莉莉，他对你这么不客气，你说这能忍吗？我都替你感到生气！”
虽然塔灵的话乍一听很让人心动，但莉莉还是很清醒的。
“你说，他都得死的那种绝地，我们能活吗？”
她得防着伊莱对她下黑手，却也不得不承认，伊莱是探险时的保命底线。他没跟圣城翻脸，放任自己去死的可能性就很低。
“我是能活的。”塔灵耿直地回答。
它死了还能在魔法塔重生来着。
莉莉危险的视线朝它扫射过来。
它马上改口：“好吧，先留着他，等你晋阶。”
塔灵的语气明显有些遗憾，但态度也很坚决：我跟你是一伙的，放心，绝不单独抛下你！
而此时，沉默的伊莱已经退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了一人一灵。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更加错乱。
伊莱没怎么跟塔灵打过交道，但对它的性质有些了解，这塔灵明显不对劲！
他在疯狂给圣城守护、艾玛女士等人传讯：还睡什么睡？你们养出来的塔灵不能要了！
让这种塔灵主导魔法塔，是魔法塔大危机！圣城大危机！甚至是整个魔法文明的大危机！
众所周知，伊莱性情冷淡，与他无关的事情，他多扫一眼都嫌多余。但此刻，他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
魔法界的未来，竟然要靠他来拯救！这是伊莱自己都没料到的发展。
然而，消息石沉大海，无人搭理。
得亏现在的传讯体系没有拉黑功能，不然他已经躺在几位传奇大人的黑名单里了：半夜摇人、扰人清梦的，都得死！
伊莱对这个怠惰的魔法界很失望。
“伊莱老师？你还好吗？”莉莉探出一个脑袋，关切地问。
总感觉这位的精神状态堪忧。一会儿好像突然燃了起来（莉莉不懂他在燃什么），一会儿又好像特别丧气。
就当这是掉阶后遗症好了。
“老师，别把塔灵的话放在心上。它跟您一样，有时候嘴巴有点坏，但心是好的。”
伊莱盯着莉莉看：就问，这话是在明着骂他呢？还是在拐着弯儿骂他呢？
他淡淡道：“那你搞错了，我的心也是坏的。塔灵的确跟我一样。”
嘴坏心也坏！
莉莉掷地有声：“老师，能觉得自己不够好，那就坏不到哪里去！塔灵跟您一样，它可能有一些恶念，但经过正确引导，它已经答应不会乱来了！”
伊莱就更绷不住了，“你确定那叫【正确引导】？！”
别以为他没听到这两人在商量什么。塔灵只是同意押后，根本没打消坑人的主意好吗！
伊莱当然不怕这两只狼狈为奸，可他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莉莉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它今天不会乱来、不会误入歧途，不就达成沟通目的了？能形成有效沟通的，就是正确引导。我命令它不许对你出手，它根本不听我的，这话听着很对、却不起效果，能叫正确引导吗？”
伊莱有点恍惚了。
是这样的吗？
好像有点道理……个鬼啊！
他知道为什么塔灵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受她荼毒的灵体能正常才怪了！
伊莱无比心累，干脆转移话题，“选好标记点了吗？”
“当然。”这也是莉莉出来慰问伊莱的原因，免得他误了正事。
虽然最开始的方法一和方法二都不太可行，但受塔灵启发，莉莉用上了排除法：
根据塔灵的资料库，先把那些绝地、险地排除掉，这对先期课程来说，难度太高。
那种在魔法史上都留了明确的说明，且与血腥、惨烈、残酷相关的战役、仪式等的地点，排除。这种地方哪怕不在已知的绝地记载中，也肯定凶险无比。
做完排除筛选，剩下的就碰运气了。
她不能交出一份白卷，丢不起那个人。但她也不指望选中某个标记点，那就是个完美的备课点。
“我们总得做实地考察吧？如果我看地图就能完美匹配备课点，那干脆让我来上这门课好了，还用得着你？”
莉莉理直气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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