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叶涟想过很多种可能的、龙被解决的方式。
唯独没想过有一种方式叫中原中也神力。
Mafia和异能科找到了萨沙,并带着萨沙解除了中原中也身上的毒素。
此后,便是中原中也单挑龙,还让他单挑成功了。
“怎么感觉他才是主角……”
叶涟摇了摇头,他要坚持贯彻自己是唯一主角的路线,坚定自己的主角地位不动摇。
中原中也只是清理了boss手下的召唤兽,而他可是要去解决幕后boss的,二者不可一概而论。
龙被击败,迷雾散去后,叶涟再次来到了特务科的特殊医院。
虽然叶涟这次读了档,但他并没有针对龙改变什么,因此依然有大量异能者死在迷雾中,尸体源源不断地运往停尸间。
叶涟和上次一样,开始点尸成金,而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也和上次一样出现、并开始不讲武德地偷袭他。
这次,叶涟同样躲开了涩泽的攻击——
事实上,他还更进了一步。
受到太宰所说的“特异点”的启发,叶涟在使用“天衣无缝”躲开涩泽攻击的同时,使用了“窄门”、看见了“躲开涩泽攻击后的未来”!
而在看见那个未来后,他又使用了“天衣无缝”,窥见了更遥远的未来!
如此交错着循环,就仿佛左脚踩右脚上天一般的神奇操作,成功地让叶涟挥出了一记闪着光芒的黄金镰刀!
正常情况下,涩泽的反应能力与力量都要大于此时的叶涟,无论是躲过去还是挡下都轻而易举……
但奈何叶涟有特异点加持,这一刀,便是在无数预知之下确定的“绝对命中”,且附带能够破开涩泽防御的强大力量!
瞬间,涩泽的头颅飞起,化作了一颗森白的头骨!
在预知挂的视野下,叶涟对头骨早有预判,当即纵身一跃,夺过涩泽的头骨,收藏进自己的随身空间。
“比想象的还要了不得啊……”
叶涟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可以将“天衣无缝”与“窄门”的交替无限循环下去。
左脚踩右脚不仅能起飞,而且能飞到外太空。
不停地预知下去,说不定连很久远以后的未来他都能看见。
不过,前提是他的身体素质以及大脑能抗得住特异点。
仅仅是应对涩泽,做到“看清不同的未来”并选中那个他成功砍中涩泽的未来,叶涟都感到大脑被巨大的信息洪流塞满,若是想转职“能够无限预测未来的预言家”,任重而道远。
“涩泽已死,现在轮到你了——”
叶涟转过头,看向费奥多尔,“团长。”
他与涩泽的战斗,在叶涟的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他看见了成百上千种他被涩泽杀死或者两败俱伤的未来。
但放在现实里,就是眨眨眼的事。
叶涟尝试再次使用特异点,预测他和费奥多尔对决的未来,但这个念头才刚闪过,他的眼前就闪过了自己因过量的信息而昏迷的画面。
想预测费奥多尔,难度果然还是过高了些……
“您还真是令人惊讶。”费奥多尔注视着叶涟。
涩泽与叶涟的战斗结束得太快,他都来不及阻止。
叶涟能手搓特异点,这是他没想到的。
“更令你惊讶的还在后面呢。”叶涟说着,手中出现一把枪,对准费奥多尔。
早在上一周目,他就尝试过,费奥多尔的身体素质强大,但子弹在近距离依然能够对其造成杀伤。
天衣无缝开启,叶涟的眼前闪过无数费奥多尔用各种手段避开他的子弹的画面,抬手一枪——
先击杀了躲在暗处操纵蛛丝的异能者。
经过上一周目,叶涟也是有了长进,知道“杀死召唤师前,先杀召唤兽”这个传统能广泛流传,也有一定的道理。
这个异能者与他结怨已久,不仅胁迫十六夜涟杀死青木,还为最终击杀他出了一份力。
虽然费奥多尔才是主谋,但不妨碍叶涟将其干掉。
这一招声东击西,让费奥多尔立即猜到了叶涟的特异点是由什么异能组成。
毕竟能知晓“有异能者埋伏在暗处”、锁定确切位置,并且形成足以杀死涩泽的特异点,也就那么些异能能够做到。
没有给费奥多尔太多反应时间,叶涟又是一枪!
击中了费奥多尔的肩膀、对其肩膀造成了二次伤害。
“您其实并不想杀我吧?如果您想杀我,这一枪就该打进眼睛了。”
涩泽被杀其实并未让费奥多尔心中有多少波动,而叶涟这一枪,却让费奥多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因为他有在认真躲这一枪。
按照他对双方身体素质的估测,在当下这般的距离,他想躲叶涟的枪,应该是很好躲才对。
而且……这次不同于上一次,这次他有在认真防御。
安吾死在废墟的护卫有防御异能,那个异能他已经拿到手了——普通的子弹打在肩上、不是眼睛这样的要害,按理来说破不了他的防。
但这枚子弹,穿透了他的皮肤上的防御,嵌进了肉中,鲜血瞬间在衣服上漫开。
“不,你猜错了。我没有打你眼睛,只是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
叶涟说,“而且……如果你就这样死掉,未免太过轻松,所以,我决定和你玩个有趣的游戏。”
“……哦?”
费奥多尔微微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伤口。
伤口上,异能的光芒一闪而过。
普希金的异能病毒。
这么看来……普希金或者涟君,至少得死一个。
或许两个都得死。
念及于此,费奥多尔轻轻叹了口气,“您这样做,不是把萨沙推到死亡的边缘吗?”
“你不会找到他的。”
叶涟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他拿出一把匕首,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从他的掌心流出来,病毒异能的光芒再次一闪而过。
“团长,你知道萨沙的异能力吧?假如在同一时间,有两个人中他的异能病毒,这两人就必须在48小时内死掉一个,否则,两个人都将在时限结束后被病毒异能杀死。”
费奥多尔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了然地点了点头,同样露出一个微笑:
“原来如此……您最终还是选择了防伪局的阵营。”
如果他杀死叶涟,就将在人间适格的作用下成为人类,失去德穆革的身份与制造伪人的能力。
如果叶涟杀死他,德穆革同样会消失——
至少表面上来说是这样。
如果他的异能不是“罪与罚”的话,叶涟这般举动,无论怎样都能为此世清除伪人的威胁。
可惜……他的异能是“罪与罚”。
而涟君,似乎并不知晓这一点。
第72章
“我不是选择了防伪局的阵营,我是选择了与你相对的阵营。”
叶涟的手中握着杀猪刀,眼前闪过了各式各样的预知画面。
他要的并不是让费奥多尔丧失伪人身份,而是将其彻底击杀。
因此,只能主动杀死费奥多尔,并在杀死的瞬间使用称号“路西法”的能力,否定“罪与罚”。
然而,倘若他此刻发起攻击,在数秒内的短暂未来,没有一个未来是他成功杀死费奥多尔,甚至在有的画面中,他还会被反杀。
费奥多尔身上有各种各样的异能……太宰说涩泽是异能收藏家,但在叶涟看来,这个名号放在此时的费奥多尔身上更为合适。
叶涟能手搓特异点,但预知挂告诉他,费奥多尔同样可以。
事情很棘手,但并非没有希望……
其实,叶涟方才的子弹,并没有命中费奥多尔的肩膀。
不管是命中的子弹,还是异能病毒,都是叶涟用称号“织梦人”编织出的幻境,配合“催眠师”的能力,让费奥多尔误认为两人都中了病毒。
而实际上,虽然叶涟本来的确有使用异能病毒的打算,但当他用剧本看见费奥多尔的异能,他就不可能再使用萨沙的异能病毒了。
否则,只要费奥多尔无视他,躲在他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耗完48小时,就能借萨沙的身体重生。
对于自己的死亡,叶涟觉得无所谓,毕竟他有读档和复活的能力。
但萨沙既不能读档,也不能复活,若是被“罪与罚”杀死,就是真正的死亡。
他和费奥多尔之间的斗争,没必要牵扯到听话又忠诚的萨沙。
“选择了与我对立的阵营……”
费奥多尔轻轻叹了口气,“我依然会想,若是回到最初,在您刚苏醒时将您带走,如今的场景是否会不一样?”
“没有如果。”叶涟刚说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他读档,不就有“如果”了吗。
于是他面不改色地改口道,“从一开始,我就不会跟你走。”
“是吗?没想到……涟君是个如此正义的人。”
费奥多尔低声笑了笑,“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杀了我,然后呢?”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叶涟想到太宰也说过类似的话,“即使与全世界为敌,他们也无法奈何我分毫。”
“您没有明白我说的话的真正含义。”
费奥多尔的眼中似有几分怜悯,又平静得好似冬日的湖水:
“一开始,您是想好好地活下去、像常人一样生活的吧?不管是在防伪局工作、还是配合他们将自己‘保护’起来,以及将伪人视作敌人,都是因为你有一个‘像常人一般生活’的愿望。”
“……没错。”
叶涟想了想,费奥多尔说的很正确,不过……
“毁掉这个愿望的,就是你,你心里明明一清二楚,竟然还敢在我面前提及?”
“不,涟君,即使没有我,您这个愿望也注定无法实现。”费奥多尔温和地摇了摇头。
“因为‘人间适格’和伪人的身份?”
叶涟哼笑着,“伪人不也是你造出来的?”
“在这方面,我得纠正您。我只是有制造伪人的能力,而并非伪人的源头。”费奥多尔说。
闻言,叶涟一愣。
谎言,还是……?
有一句至理名言是“不要相信陀思的话”,但费奥多尔说的实在太像真的了,他有些分不清。
“您可以将‘伪人’当做一种和异能一样的自然现象。”
费奥多尔微笑着,“我可以使用‘火焰’,但‘火焰’并非由我创造,您被火焰烧伤,却没有必要憎恶火焰本身,您说对吗?”
“……”
叶涟总觉得费奥多尔的话有哪里不对。
“以往,我都没有和您好好聊一聊的机会,如今我们中了异能病毒,您达成了目的,总算可以放心些了吧?”
费奥多尔慢慢地走近他,“虽然您表现得好像一定要杀死我,但我想,在您的心中,杀死我的念头并没有十分坚定。”
“那你就想错了。”叶涟说。
“我想错了,您为什么不动手呢?”费奥多尔笑道。
叶涟没有说话。
他也想动手啊,但预知挂显示,此时动手必被费奥多尔反杀,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
要怎样才能找到动手的时机?
叶涟的脑海中闪过临走时,太宰和他说的话。
费奥多尔不论表面上对他如何亲切,但本质上,也是个极其自负的家伙。
对付这种犯下傲慢之罪的人,就要让其以为一切尽在其掌控之中。
于是叶涟继续保持沉默,就好像被费奥多尔说中了心事。
“您还没有充分理解我说的话。您的大脑所思考的,可能是倘若现在对我下手,没有必然的把握吧?”
费奥多尔如有读心术一般,点破了叶涟的想法。
旋即,他慢慢道,“可在您的潜意识中,真正的想法并非如此。”
“你不仅能知道我心中想的,连我没想的都能知道?”叶涟忍不住道。
他的话语中带着微妙的讽意。
见此,费奥多尔的笑意却加深了,“您知道吗,每当您被迫面对最真实的、不愿意面对的事物,且这事物达到了承受极限,您就会表现出更高的攻击性,无论是从言语上,还是行为上。”
这句话是对的,叶涟自己也清楚。
就像他最开始面对门外的伪人,在反复的死亡后,身体反应从僵硬变为砸门,就是承受的恐惧到了极限。
“您现在必须面对的事实就是——即使杀死我,也无法重新回到人类社会。”
费奥多尔的声音很温和,也很冰冷,“您对我的仇视,实则并没有您所想的那么深刻。您之所以会打着‘复仇’的旗号,锲而不舍地尝试杀死我,实则是因为——您真正的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于是,只有怀揣着对我的仇恨,才能支撑着您继续在此世安然地存活下去。”
“而假如,您杀死了我,完成了对我的‘复仇’……”
费奥多尔轻轻握住叶涟的手,将他的手抬起,对准自己的额头。
“那么,就会像一本书来到最终结局,或者,按照您喜欢的说法,就像冒险游戏打通了最后的boss……从此看无可看,玩无可玩。对您而言,所有的一切都会丧失存在的意义,包括您自身。”
“……”
看着自己眼前的费奥多尔,叶涟彻底明白了那句“然后呢”的含义。
杀死费奥多尔后,世界上的其他人确实无法杀死他,但是……在那之后,他要去做什么?
历经这残酷的一切后,他绝无可能再如常人一样,立下一个自我实现的理想,并为此努力。
至于他真正的家、他原有的地方……叶涟也从没想过回去。
在他看来,他的故乡有着很好的秩序,他这样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已是没有融入那秩序的可能。
若他杀死费奥多尔,游戏迎来结局,他这个玩家将就此无事可做,也无处可回,只能终日活在迷茫之中。
如同浑噩的野犬。
叶涟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第73章
枪响。
叶涟扣动了扳机,子弹激射而出,费奥多尔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骇人的血洞。
费奥多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睁大眼睛。
但此时想对叶涟出手,已是来不及了。
这就是叶涟用预知挂看见的、唯一能够击杀费奥多尔的办法——
让费奥多尔自以为能够感化他,依仗着“罪与罚”采取以退为进,主动将可致死的弱点暴露在他面前。
在费奥多尔原本的计划中,即使叶涟杀死他,他也能借叶涟的身体重生。
甚至比起他杀死叶涟,他真正希望的反而是叶涟杀死他,这样一来,他就能探究叶涟那些诡谲的能力从何而来,并让那些能力为他所用。
但其不会想到,叶涟不但知晓他的异能力是“罪与罚”,还有“路西法”的“否定”之力,在开枪的瞬间,就能让“罪与罚”失去效用。
正是因为叶涟打了个信息差,费奥多尔这一退便是永恒。
看着团长倒下,叶涟缓缓放下枪,颇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猩红的鲜血从那幽深的血洞中不停地涌出来,小地图上,那代表费奥多尔的蓝点也已消失不见。
静默数秒,叶涟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的成功击败了boss!
没有首领战,没有二阶段,仅仅一发子弹!
这、就是博弈!
“还得是‘路西法’!’”
叶涟知道,在卡牌的选择上,“未来身”大概率会产生影响,他不由得为当初选择了“路西法”称号的自己点了个赞。
难道说,这也在“我”的计划之中吗?不愧是主角大人!
其实,也就是费奥多尔以为能算计他,比起让叶涟死,更希望得到他的身体,对他的杀意不像他对费奥多尔的杀意这么深。
否则,其只需要不与叶涟正面对决,躲在幕后,有的是办法能杀死叶涟。
但不论怎么样,在这个世界,一切都尘埃落定,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叶涟取出一颗咖啡糖塞进嘴里,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大胜利。
旋即,他低头看向费奥多尔的身体,缓缓蹲下,伸出手——
随着一道金芒闪过……
黄金费奥多尔出现了!
叶涟将战利品·费奥多尔小金人收进自己的随身空间,和涩泽的头骨放在一起。
收藏好战利品后,叶涟便陷入了沉默。
他望向那些站在远处,面带恐惧、不敢靠近的医院安保人员。
其实,费奥多尔说的话不无道理。
他在世上没有容身之处,这一点不会因为费奥多尔的死亡而改变。
甚至,由于连死屋之鼠也成为敌人,叶涟的处境会因费奥多尔的死亡而变得更加糟糕。
若是在读档前,叶涟说不定还真会被费奥多尔的话语蛊惑,犹疑地放弃“复仇”,继续以死屋之鼠成员的身份活跃在世,直到团长达到其目标,或直到世界上出现能够剥夺叶涟的复活能力、真正将其击杀的人。
但读档后,叶涟意识到……
费奥多尔的死亡,并不是结束。
还有许多谜团仍未解开,不管是模拟器的来历还是“书”,都依然笼罩在迷雾之中。
真正重要的是……只要伪人还在,防伪局还在,安吾就会处于极高的危险之中。
他和安吾总共也就相处了几个月,然而就那么几个月,安吾这个明明不需要参与战斗的文职人员,就两次濒临死亡。
虽然背后都是费奥多尔的算计,但费奥多尔也说了,他能够制造伪人,却不是伪人的源头。
假如出现别的德穆革,防伪局的安吾依然不会安全。
所以,即使费奥多尔说“伪人是一种自然现象”,他也得自己亲自探查一番,并设法将这种自然现象清除……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毕竟这等“自然现象”,哪是人力能够更改?
但叶涟觉得,真正的主角、真正的救世主,就是要敢于挑战困难!
人力无法更改,但没关系,他早就不做人了!
有着模拟器以及未来身的协助,早晚有一天,他也能像中原中也神力那样,拥有叶涟神力!
再者……
他身上还有太宰的委托。
在他看完织田的剧本后,当“主角”称号出现,给他穿梭世界的能力时,即使太宰不多说什么,他也会想去尝试改变的。
救不救织田倒是其次……说实话,织田的死活叶涟根本不在乎,他又不认识织田。
他只是不想安吾那么愧疚。
因为“人间适格”的能力而保护他,又一直在骗他基本没停过的长官,对他一个人愧疚就好了,不需要别人来分享这份惭愧。
即使过往的事情已成定局,他能改变的只是其他世界的剧本,但他觉得,长官这般的人,若是没有那份愧疚,如今该过得更好些,也值得过得更好些。
念及于此,叶涟决定立即使用“主角”的能力。
他无视那些恐惧他的人们,按照“主角”称号附带的知识,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叶涟站定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拿起自己挂在脖颈上的十字架吊坠,将尖端对准自己左眼下方的小痣。
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数秒,叶涟毅然决然地,将如匕首般的十字架刺入小痣之中!
如同肉丸被筷子扎破,叶涟眼睛下方白皙的皮肤破开,猩红的鲜血从中汩汩流出,格外醒目。
以小痣为中心,他的脸上漫开玻璃破碎般的漆黑网状裂纹。
很快,那漆黑的裂纹又缓缓收拢,皮肤再度回归白皙,甚至鲜血都开始倒流回去。
随着裂纹的收拢,叶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的意识飘浮了起来,脱离了这具身体,慢悠悠地升高,此后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而当他重新睁开眼睛,已是来到了一具新的身体。
第74章
穿梭世界的感觉很奇异,就像在一个又一个紧紧挨着的肥皂泡泡之间跳跃。
两个泡泡短暂交融了一瞬,而叶涟就需要在那瞬间,从一个泡沫抵达另一个泡沫。
现实中泡泡交融的时间十分短暂,但世界之间交融的“一瞬”,对人类的意识体来说却非常长久。
叶涟能够明显分辨出,周围有数个相对来说能够轻易抵达的世界,以及即将远去、或者交融之处范围不大,穿梭过去有风险的世界。
“存读档是不是也是这个原理?只不过,模拟器会将我带到‘十六夜涟’被伪人杀死的节点,附身因‘人间适格’变成人类的伪人……”
叶涟在各个世界之间犹疑了一会儿。
“看不清世界内的具体情况,只能随便选了啊……”
他的迟疑只是一小会儿,毕竟他知道,他做出关键选择时,应该会有“未来身”帮助他。
所以,他只需要跟随心意,去往他最想选的世界,那么一切就会是最好的选择。
……
叶涟睁开双眼,动了动手指,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因为他有六条手臂。
“搞什么,三头六臂吗……”
叶涟摸了摸头,发现自己真是摸不着头脑。
“不是,我脑袋呢?”
好消息:并非三头六臂。
坏消息:虽然没有三个头,但是一个头都没有。
他坐起身,高度很不对劲,稍微摸索了一下,原来是眼睛长在了肚子上。
“伪人模仿的一定要是人类好吗?好的。”
对于穿越成伪人,叶涟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只是对于这具身体的模样,他也是无力吐槽什么,只能说好歹是有两条腿,不用阴暗地爬行?
就算没有镜子,他也能猜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猎奇。
相比起刚穿越那会儿,此时的他没有接收到任何记忆,更没有任何有效信息,恐怕最低级的伪人也不过如此。
“伪人里面也有差生啊……差生手臂多。”
叶涟发动称号“画皮”,把自己变成正常人类的形状,又抬起手,物理上给自己捏了捏脸,捏了个平平无奇的面容。
换了个世界,十六夜涟说不定还活在某个地方,他也不好逮着一张脸薅。
现在,他就是有着一张路人脸的路人涟。
“饕餮升级的身体素质,都没有带过来……”
目前的身体其实不弱,对普通人类也能造成很大的威胁,但叶涟用惯了另一个世界的十六夜涟身体,习惯了饕餮增幅后的身体素质。
如今换了个壳子,叶涟就觉得现在的身体过于“羸弱”,有些不太适应。
得重新寻找大量食物,并再次疯狂进食……
好在他此前死了太多次,意志力已得到了充分提升,不会再因为几个人类出现在眼前就饿得发狂。
叶涟试了试化身处刑官,又试了试拿出他心爱的杀猪刀。
还好,依然可以顺畅地变身,杀猪刀也还是从前那把刀没有一丝丝改变,并且血肉艺术家和提灯领域的抗揍能力也还在。
检查完自身情况,叶涟开始左右张望,巡视他的领地……
不对。叶涟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他还不清楚情况,没能天下无敌、一统世界,所以应该是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疑似停尸间的地方,温度很低。
有不少伪人的尸体,奇形怪状,但颇为整齐地摆在一张张金属平台上,发出难闻的气味。
“好简陋,像是临时改造出来的停尸间。”
叶涟本来躺在一张金属床上,此时站起身,如一个正常的萌新玩家,四处搜寻了一番。
不管是家具里还是尸体里,都没有可用的道具,也没有残破的“日记”、“研究报告”等帮助他了解情况。
不过,门没锁——
房间里都是死透了的尸体,将尸体堆放在这里的人并不认为伪人会诈尸。
“也不担心会有人进来吗?所以说,这里应该是某个大型设施的内部房间,就像特务科那个特殊医院。”
叶涟看了一眼小地图,周围没有别的人形生物。
他不再继续做无谓的观察,将门拉开。
一眼就看见门外两个监控摄像头对着这里。
“熟悉的潜入感觉,就和回了家一样。”
抬头注视着摄像头那猩红的光点,叶涟不由得想起自己在西伯利亚监狱里的那段快乐时光。
虽然客观上来说,进监狱也就不久前发生的事,但在死亡数十次、又进行了读档之后,待在监狱的时日就好像是上上上辈子的事,真是令人怀念。
叶涟想着监狱,轻车熟路地用催眠能力催眠了监控室的安保人员。
催眠是每个监控室保安应得的礼物,不用太感谢他。
送了一份催眠,保证自己的隐蔽后,叶涟顺着外面的廊道行进。
根据环境的规整程度,可以判断出这里确实是某个大型设施的内部,虽然暂时没有见到人形生物,但这也只是因为停尸间位置相对偏僻。
叶涟一边走,一边看着各扇门上的门牌标识。
越看,他越觉得熟悉。
门牌上有什么“危险生物研究室”、“解剖室”……
这不是防伪局的研究部吗?
但似乎又和他熟悉的研究部不一样。
没过多久,他就走出了廊道,沿着楼梯向上,最后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的采取的是无光源设计,天花板和墙壁四周散发着温和的光亮。
往来的人很少,大多身穿制服,携带公文包,行色匆匆。
叶涟尝试使用催眠,神情变得有些诧异。
催眠算是他常用的能力,使用得多了,也就能摸索出一个机制——他的意志力越强大、对方的意志力越薄弱,催眠的效果越好。
按理来说,以他现在的意志力,除了费奥多尔那种变态,几乎没有催眠不了的人。
然而在这个地方,虽然催眠依然顺利,但效果并不像他想象的好。
这个设施里的人,意志力都十分强大,而且……异能者的比例也远超他的想象。
“异能者不是极其稀少的存在吗,怎么这里随随便便拉个人出来都是异能者……误闯天庭了这是?”
叶涟按照惯例,催眠两个人到卫生间,开始刷忠诚度和剧本。
一番操作下,总算得到了数条有价值的信息——
首先,这个地方是异能特务科的一处地下基地。
防伪局还未成立,但特务科已经注意到了“伪人”,并开始暗中调查伪人的来源、搜集伪人的相关信息。
特务科目前认为,伪人是某种异能的产物,只要找到背后操纵伪人的异能者,就能一口气解决所有伪人。
因此,他们现在还没有像后来那样,将“伪人”定义为灾难。
虽然有设置“危险生物研究室”,但本质上,他们并没有将“伪人”当做一种生物,而仅仅是将其当做一种异能体。
同理可得,关于“保护人间适格”的计划,以及其他的对付伪人的计划或者预案,在当前都没有出现。
其次,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和叶涟的上个世界相比,往前推了四年。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等到四年后,十六夜涟就会被伪人杀死。
“要是我不做任何干预……在这里停留四年后,会不会看见另一个‘我’?”
这个念头在叶涟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毕竟要等四年才能知晓,他目前也不用考虑那么远的事。
“这个时间点,似乎长官还在港口Mafia……”
叶涟调出称号“导演”。
当前,他的手中有两个百分百进度的剧本,一个是“织田作之助”,另一个是“安德烈·纪德”。
在原本的世界,两个剧本都无法编写后续。
但现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两本闪着光亮的书,上面的文字虚浮在空中,呈现为“可编辑”的状态。
剧本已经完成的部分,譬如织田、安吾和太宰三人成为朋友,是既定的事实,导演的能力无法更改。
但后续还未进行的部分,已是显示可以变更了。
叶涟眨了眨眼,试着抬手触碰浮空的剧本。
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支幽绿的钢笔,可在剧本上写下“合理的内容”,篡改剧本角色的命运。
第75章
叶涟没有立即在剧本上写下文字。
他只是确认了自己能够做到随时篡改剧本,便将剧本重新收好。
时间还早,不着急。
他一直是从剧本的文字、以及太宰那简短的话语中,了解这个时代的一切。
总该亲眼去看看,织田现实中是何模样,见一见此时尚且青涩、还不是长官的安吾,再做打算。
事情尽在掌控之中,叶涟勾了勾嘴角,看向自己眼前的两位“忠诚部下”。
杀死费奥多尔后,他对死屋之鼠就没了太多执念,这个世界未必要和费奥多尔成为敌人,但还是得防一手。
万一这个世界的费奥多尔也是德穆革,突然知道了十六夜涟的异能力,或者掺和进来、打乱他的剧本呢?
关于要不要救十六夜涟,叶涟心中其实有些犹豫。
他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好人,那些阴暗的念头始终徘徊在他的心头——
万一救下了十六夜涟,这个世界原本该穿越过来的自己,最后没能穿越怎么办?
十六夜涟被伪人杀死是原定的命运,他当然可以更改,当一回十六夜涟的救世主。
但假如拯救他人牵扯到他自身,叶涟就不能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一定会救、亦或是一定不会救了。
不过,无论他最终决定如何,都得是他来决定,可不能让费奥多尔决定。
因此,叶涟往眼前的两个特务科成员脑海中,催眠让他们睡着,旋即用“盗梦者”的能力,极其隐蔽地植入了“重视费奥多尔和伪人”的念头。
直接催眠可能会被发现,包括他用暴君的能力提升忠诚度,都有可能被特务科发现异常。
然而,“盗梦者”却是在潜意识中植入思想。
只要不是太过显眼的念头,比如让人模仿食人树,基本不会有暴露的可能。
给费奥多尔添了些麻烦,叶涟满意地让两位特务科成员离开,开始找寻其他的特务科人员。
他想找到特务科的高层,那种清楚地知晓关于伪人的事宜,并在此后有机会接触到“人间适格保护计划”、权限较高的人员。
既然穿梭了世界,就不能只做太宰的委托。
委托只是支线任务,他自己的伪人身份才是主线。
然而,叶涟又催眠了几个特务科成员,发现只能打探到少许的高层信息。
且信息十分零碎,根本无法根据只言片语,找到特务科的真正掌权者。
在关于自身上级的保护上,特务科做得比叶涟想象中好太多。
“还是得试着从长官那里入手吗……”
虽然安吾此时还不是长官,但叶涟习惯这样称呼。
反正以安吾的能力,升职加薪是迟早的事。
以及,虽然织田的剧本里没有写太宰是怎么从港口Mafia的干部洗白成为侦探社社员,但叶涟还是能猜到,安吾肯定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
八成付出了某种代价。
如果没有付出那种代价,说不定安吾四年后会有更高的权限?
念及于此,叶涟不再于特务科的地下基地中逗留,跟着几个搜查官走上电梯,离开了基地。
在他离开了一会儿后,叶涟原本所站的位置,阴影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起来。
一名打扮得十分干练的搜查官走到阴影的所在处,弯腰像摸小猫般摸了摸阴影,眼睛却是望着电梯方向,若有所思。
……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叶涟知道,有这种感觉很正常。
实际上,自从得到催眠师的称号,受到“失眠思维”的影响,被注视的感觉就从未停止过。
而在戴上“盗梦者”称号后,以及读档后猜到有未来身,他就清楚,的确有人、或者某种存在一直注视着他。
但也正是因此,他对“被注视”格外敏锐。
“某种存在的注视”,他都有些习惯了,虽然有“失眠思维”,但因习惯了视线,现在晚上也不用播放安眠曲入睡,甚至在注视中有些病态的安心。
而方才感知到的那种注视,明显不是他习以为常的视线。
少了几分不可名状,多了几分锐利。
“难道是被哪位搜查官发现了?”
明明很强却过分谨慎的叶涟,用上了从死屋之鼠学到的反追踪技巧。
不得不说,在死屋之鼠的时日,他学会的东西实在很多。
无论是语言、使用枪械还是各种反派常用的小知识,费奥多尔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
团员的进步如此之快,想必团长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很欣慰吧。
叶涟为团长默哀三秒,小心地甩开或许有的追兵,走入热闹的商城,混入人群之中,悄无声息地给自己换了张脸。
再走出商城,叶涟已是改头换面,从路人涟变成了一名漂亮的青年,气质张扬不羁,在街上相当有回头率。
若真的被追踪,想必追踪者也不会认为,一个被追踪的人会将自己的外形变幻得如此张扬。
处理好行踪问题,叶涟来到了港口Mafia事务所附近,远远地朝大楼的方向张望。
事务所大楼比叶涟更张扬,大门旁直接就挂着“港口Mafia事务所”的烫金牌子,就如同海盗团在船上贴“我们是海盗团”一样,非常嚣张,还没人管。
上一个世界,叶涟无所顾忌,在茫茫大雾中直接闯了进去。
而这一世,叶涟决定迂回一些。
毕竟毫无理由就闯进去的话,恐怕会吓到长官。
他希望以一个平平无奇普通人的身份,和安吾、太宰接触,再用剧本暗中操控一切。
通过书写织田的剧本,顺理成章地从安吾口中打听到关于伪人以及“书”的信息,再顺便让织田保持存活状态。
只不过,关于剧本的情节,他得好好构思一番……
第76章
凌晨时分,织田作之助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昏昏欲睡地站在人行道旁,发出微弱的暖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土豆、洋葱和胡萝卜。
蔬菜是在去Lupin酒吧前,在超市买的。
事务所附近那家小超市,打烊前的蔬菜会比早晨的新鲜蔬菜便宜,他顺路买来,正好家里的冰箱还有剩余的鸡肉,明天可以制作鸡肉咖喱。
太宰对于他拎着一袋打折蔬菜去酒吧喝酒,表示很惊讶,大笑着说这就像去海洋馆,看见馆长向大家展示松叶蟹。
那一定是很有特长的松叶蟹吧。
他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说了出来。
太宰煞有介事地点头,做出了明天就去训练松叶蟹唱歌的决定。
安吾捧了个场,表示非常期待有朝一日能去听松叶蟹的演唱会,只不过,他的语气有些半死不活的,一副马上就要用头亲吻桌子的模样。
应该是太劳累了吧。
安吾工作一直很努力,真是辛苦了。
之后的话题,似乎是转移到了训练松叶蟹的一百零八种方法上,具体是聊什么,织田也很难说清楚。
毕竟实际上,他们在酒吧里聊的净是些琐碎的事情,难以总结出个大概。
临近家门,织田停下了脚步。
虽然光线很暗,但他的视力很好,还是能够隐约看见……
在他家门前,屋檐下的阴影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织田想了想,径直走了过去。
倒不是他不觉得半夜有人躺在家门口很可疑……
主要是那是他家,如果不过去,总不能翻窗进屋、或者晚上睡大街。
更何况,有天衣无缝在,他也不怎么害怕倒在地上的这位青年有什么不好的图谋。
织田蹲下身,查看青年的状况。
青年穿着深咖色的大衣,背上有很严重的刀伤,额头也在发烫,已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模样有几分眼熟,他记得是……
Lupin新来的年轻调酒师。
调酒师的名字叫什么,织田并不清楚,身为一名在酒吧喝酒的顾客,他很有分寸,并不会去贸然询问店员的名字。
连以往经常见到、甚至偶尔会闲谈几句的调酒师,他都不会去询问姓名,更何况一位新来没多久,在店中不怎么说话的店员?
织田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以理性分析,他不该去管这个人。
在横滨这种混乱的地方,任何一件不同寻常的事,背后可能都隐藏着极大的麻烦。
假如织田是一个普通的横滨市民,此时报警或者叫救护车,都是比自己将其救起更好的选择。
然而,织田自己也知晓,自己并不是普通的横滨市民,而是一个Maifa。
虽然只是一个底层的Mafia,做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杂活,日常事务鸡毛蒜皮到堪比落魄的私家侦探,但毕竟是Mafia。
Mafia报警,和强盗去警局自首有什么区别?
而且,织田并不认为,青年倒在家门口是个巧合。
综合考虑之下,至少织田觉得,自己有非常谨慎地考虑,而非出自朴素的救人之心——他跨过青年,取出钥匙打开门,先将明天的菜放进了厨房。
紧接着,他拿来医疗箱,将青年带回到家中,专业地开始上药包扎。
若是别的Mafia看见,恐怕会对他这专业又娴熟的包扎手法感到惊奇。
毕竟,Mafia最底层的成员,平日要么处理的是一言难尽的琐事,要么是作为不同犯罪组织之间火并的炮灰,冲在最前线。
没有人知晓自己会不会在睡梦中死亡,过的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他们只追求及时行乐,不会有任何长远规划。
若是受了伤,一般都是去组织内部的医疗团队治疗,并不会费心去学习专业的医疗技能,顶多在耳濡目染中知晓如何急救。
像织田这般,学会专业的医疗手法,根本不可能——假如真的能学会,也不可能只作为底层成员了。
然而,织田显然是有专门学过如何处理这类伤口,家中的药物也筹备得很齐全。
就在织田为陌生青年包扎的时候,青年苏醒了过来。
他的苏醒,就如同某种童话里的睡美人睁开眼睛,苍白的面色与茫然的表情,带来一种易碎的精致美感。
青年看见了织田,织田也看见了他,但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就如同被仇敌追杀后跳崖、又被悬崖下的医师救起,几乎可以预见将与救命恩人发展出一段复杂关系、背后有极大来头的神秘角色。
但织田并不想和神秘青年发展出那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于是他问,“你为什么倒在我家门口?”
青年在他常去的Lupin酒吧当调酒师,如今又倒在他家门口……织田暂时只能想到“青年的目标是自己”这一解释。
但是,为什么呢?
他只是一个寻常的Mafia成员,至少,所有人都认为如此。
织田思索了一会儿,如果是为了他,只有可能是为了他年少时当杀手时的事。
但他已经不当杀手好多年,如今还会有人为了那时候的事来找他,估计只能是寻仇了吧?
仇恨毕竟比恩情长久。
可是,有理由仇视他的人太多,青年若是不说话,他也很难确认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那么,青年的目标,有没有可能是太宰或者安吾呢?
想到这里,织田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也不是没有可能。
太宰是Mafia的干部,他人会被太宰的威名震慑,并且难以跟踪太宰,一旦尾随被太宰发现,结局大概率是死路一条,所以,可能会迂回地找到他这里。
而安吾身为Mafia的顶级情报员,行踪同样难以捉摸,能准确找到安吾的,恐怕只有首领。
因此,青年的目标若是太宰或者安吾,也有可能故意倒在他家门口。
念及于此,织田莫名有一种自己成为了某种弱点的诡异感觉。
织田摇了摇头,见青年没有说话,他谨慎地凝望着神秘青年,继续问道:
“你跟踪我?”
第77章
“‘跟踪’这个词,未免也太负面了。”
织田看见,年轻而虚弱的调酒师脸上浮现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不过,若是诚实地说,我确实是为你而来。”
“为我?”
织田不由得感到奇怪,将警惕之心提得更高。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调酒师——也就是改头换面后的叶涟。沉默地等待对方的后文。
听这位调酒师所说的话,以及其镇定自若的神色,似乎并非为了寻仇。
然而,除了寻仇,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对方大费周章?
无论如何绞尽脑汁,织田都想不出调酒师的“为自己而来”,是出于什么缘由。
“我是一名预言师……您可以叫我江上小雨。”叶涟微笑着,随口编了个新名字。
“……什么?”织田一怔。
江上小雨,虽然听起来有几分意境,但又好像有点奇怪……
现实中真的会有人这般取名吗?
更离奇的是,对方自我介绍的职业。
谁能告诉他,预言师是什么东西?
“原本我并不确定,但现在我可以肯定了,您就是我预测出的命定之人。”叶涟说。
“那个,江上君。虽然不知道你说的命定之人是什么意思……”织田停顿了一下,“但你应该是预测错了。”
既然世界上有异能力,那么会有预知类的异能,似乎也不足为奇?
但果然还是有一种诡异的荒诞感,就像看见童话故事照进现实……
话说,所谓的预言师与命定之人,一般都出现在童话里吧?
比如巫师预言王子会杀死国王,于是国王将王子放逐,最后王子因为国王的放逐而杀死了国王……这种是悲剧预言。
再比如预言会有勇者会拔出石中剑,杀死恶龙拯救大家……这种是救世主英雄故事。
无论是哪种,突然出现且发生在自己身上……
织田已经不是那种会相信童话的年龄了,他只觉得是某种奇怪的、意义不明的骗局。
“有时我会预知到多个答案。但当答案真正确定下来,就不会出错。”
叶涟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织田帮他包扎左臂的伤口。
其实,无论是背上的刀伤,还是左臂的伤口,都是他用织梦人的能力编织出来的幻境。
为了给织田编写一个新剧本,让自己受伤?叶涟还不至于做这样的事。
虽然他现在对疼痛的忍耐度很高,但疼痛这种东西还是越少越好。
“织田君,您知道伪人吗?”
叶涟见织田真的继续给他包扎伤口,眼中的笑意加深了。
他觉得织田这人挺奇怪的。
明明对他很警惕,也并不相信他说的连篇鬼话,但看见他受伤,还是会认真地帮他处理伤势。
并不觉得自己奇怪,以及认为眼前这位“江上君”更奇怪的织田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预言师,知晓这种事情,对我而言小菜一碟。”叶涟笑道。
“这样啊……”
看着叶涟那苍白而澄净的笑容,织田慢慢接受了这个设定,“你刚才说……伪人?”
“没错,那是一种即将笼罩全世界的灾难。”叶涟的声音变得轻缓起来,仿佛在陈述一件极其沉重且悲哀的大事。
严格意义上讲,他说的都是实话。
“灾难故事吗……”织田点了点头。
“这可不是故事哦。”
叶涟说着,见织田将“伤口”包扎好,便慢慢站起了身,“您这里有没有吃的?”
编剧本固然好,但也不能忘了饕餮的称号。
主要是来这个世界也好几天了,随身空间里的食物已消耗殆尽,还没来得及补充。
“冰箱里有水果,你把故事讲完,我去给你拿。”织田如此回答。
丝毫没有觉得一个形迹可疑的伤者正说着严肃的大事,忽然开口索要食物,是什么需要吐槽的事。
“给颗糖果就好。”叶涟说。
他有些想念防伪局的咖啡糖。
现在还没有防伪局,他也没找到上哪儿去买那个牌子的糖果。
织田盯着叶涟看了数秒,从床边的抽屉拿了两颗椰子糖:
“不用对我使用敬称。你和我详细说一说那个灾难吧。”
虽然青年着实可疑,但竟然和孩子一样爱吃糖果……
看上去不是坏人。
说不定,其话语中还有几分真实性?
叶涟察觉到织田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他接过糖果,撕开包装,将糖球放进嘴中,从善如流地取消了敬称:
“有一种擅长杀死并模仿人类的生物,出现在了这片土地上,也就是我所说的伪人。伪人已在暗地里十分泛滥,不久后,就会形成巨大的灾祸。而你,织田君,你是我预言到的、注定根除伪人的命定之人。”
没错,这就是叶涟打算写给织田的剧本。
给予织田一个主角光环,让他去调查关于伪人的源头、调查德穆革以及费奥多尔,成为传奇调查员,击败最终boss,最后功成身退,大隐隐于市,变成世界一流的小说家。
连剧本的名字,叶涟都想好了,就叫《关于只想成为小说家的我不小心拯救了世界这件事》。
这样一来,既完成了太宰的委托,又查清了伪人的真相,还保下了安吾。
简直完美!
至于织田的主角光环哪里来……这不是有他一直盯着嘛!
有“天衣无缝”这个织田自带的能力,还有他这个携带预知挂、把控着剧本方向的预言师,织田在此世根本不可能有对手!
他只需要扮演好“江上小雨”这个预言师角色,给予织田恰到好处的指引。
在危险时暗中出手,在织田的调查遇到困境时安放已知的线索,甚至如果有需要,他可以领个便当,以此激励主角复仇。
只要剧本在手中,叶涟自己能做到的事,织田能帮他完成,叶涟做不到的事,织田也能完成。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让织田发现有人在暗中书写剧本、并反抗他的剧本。
不过,叶涟现在也发现了……
织田这样的人……就算发现拯救世界是剧本,只要知晓灾难的真实性,恐怕也会按照剧本行进吧。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事态确实很严重。”
织田点了点头,迟疑着,“不过,命定之人……你确定是我吗?”
虽然觉得江上君不太像坏人,但他还是觉得很离奇。
无论是伪人还是命定之人,都很离奇。
果然还是江上君搞错了吧?
“请不要质疑自己,织田君!”
叶涟笃定道,“你绝对有这个能力。”
“我没有质疑自身。”织田叹了口气。
“也不要质疑我。”
叶涟说这句话时,暴君与主角的气息隐约展现了出来。
不过,织田只以为是预言师认为被冒犯到,感到不高兴,语气才有所加重。
叶涟稳定了一下混乱的思维,伸出自己“受伤的左臂”,展示在织田眼前:
“我每次使用预言能力,都要付出一定的运气上的代价。”
他开始编起故事,“为了找寻能够解决伪人之灾的救世主,我先是预言了一次,但范围很模糊,只能知晓线索在名为‘Lupin’的酒吧,于是,我成为了那里的调酒师。”
“由于霉运降临在身上,当天就有伪人盯上我,好在只是低级的伪人,我顺利将其甩掉,它没能对我造成伤害。”
“但是,坏也坏在在我将其顺利甩掉,轻视了命运的无常,忍不住再度使用了预言。”
“这次的预言结果十分清楚——能够解决伪人的命定之人,就是你。”
“而这次命运的代价,却让我被高级伪人一路追击。”
叶涟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重伤之下,我想不到其他可以求助的人,只能往你这里跑。还好,织田君,你果然是救世主……倒在你家门前,伪人察觉到你的接近,便没有胆子继续靠近过来。否则,我恐怕早已死在伪人的刀下了。”
他这里提及到的“高级伪人”,实则只有半数是虚构。
“提着刀一路追击”的高级伪人原型,正是来源于他的“雨夜屠夫”称号,刀伤也很细致地伪装成了杀猪刀造成的伤口形态。
某种意义上来说,叶涟依然没有撒谎。
织田也感觉到,预言师似乎说的是真话,但事情过于离奇,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
“我……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织田摇了摇头,“江上君,你所说的这些,关于伪人、以及被伪人追击……为什么不报警求助呢?”
第78章
为什么不报警求助?
好问题,如果报警了,他不就暴露在特务科和长官的视野中了吗?
他在这个世界可是立志要向费奥多尔学习,成为幕后黑手的。
但叶涟自然不可能告诉织田真相,也不可能说“因为我也是伪人”……
于是,他真诚地注视着织田,认真道:
“我只相信你。”
“……好像听见了份量很重的台词。”
织田看着他,“但这句话出现在两个陌生人之间,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我觉得很合适。”
叶涟弯着嘴角,“毕竟织田君,我们不可能一直是陌生人吧?”
“但是……即使以后不是陌生人,这句台词依然过于沉重。”织田不赞同道。
“看吧看吧,你也觉得我们以后不是陌生人,会成为朋友吧?”叶涟笑道。
“这样说来……”织田沉吟着。
在闲谈之中,他似乎很自然地就忽略了江上君身上的重重可疑之处,并将其安放在了敌人以外的范畴。
明明是那么一个身上迷雾重重、他没有半分了解的人。
为什么会逐渐放松警惕呢……
难道是因为某种天性上的合拍?
并不知晓剧本存在的织田有些困惑,但也没有再反驳叶涟的歪理,而是认真地思考着是否真的有“天性合拍”这种玄学的东西。
不管怎么想,他和江上君都完全是两种人……
“好啦,织田君。”
叶涟笑眯眯地打断了织田的思考,“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伪人远比你想象的要泛滥。它们并非简单的杀伤力强悍的怪物、他们的伪装能力也十分出色。即使是警局,也难保没有伪人潜入其中。”
“你的意思是,它们能够完美地伪装成人类,连警察都难以发现?”
织田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伪人只是“模仿”人类,与人类相像,但不会与长得人类一致,就如同恐怖片里的活木偶或者塑料人体模特。
但按照江上君所说,能伪装成如此地步……
织田很快就想到,如果伪人伪装成高级的政客、亦或是各行业领域的大人物,造成的恶劣影响将不可估量,确实能称为灾难。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这样,那么,我大概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织田点了点头,“然而,我毕竟没有见过伪人,无法确认你的话语真实性。更何况——即使你说我是什么命定之人,我实际上也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不会因为你的预测而发生变化。你告诉了我许多事情,但我对于如何解决灾难,依然毫无头绪。”
“没关系。”
叶涟知道织田面上不显,心中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他微笑着注视着织田,如戏剧中的导师角色般,悠然道:
“织田君,我是为你而来,我会帮助你走向光明的道路。”
……
织田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来历神秘的江上君以需要他保护的名义,希望留宿在他的家中,并以预言师的身份,点破了织田有收养一些孩子。
江上君说,织田可以像收养龙头抗争后那些孩子一样,收留他……
明明江上君和那些孩子很不一样,但织田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可能是江上君那重伤未愈的苍白的脸,看起来确实需要保护?
又或者是预言师的话语实在很有蛊惑性,让他真的觉得世界危在旦夕?
江上君说可以付费雇佣他,换取他的保护,但织田怎么可能真的收费……
他有在Mafia的日常工作,在尚未确认伪人真实性的织田看来,虚无缥缈、远在天边的清除伪人的事业,远不如近在眼前的Mafia日常工作重要。
如今放任江上君待在家中,只是对伤者的宽容。
而倘若有朝一日,真的见到了伪人,那就更不可能对同一战线的预言师收费了。
很麻烦,非常麻烦,不管是神秘的预言师,还是“伪人”,都令织田感到头疼。
“织田作,你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太宰的一只手托着脑袋,他侧着头,笑意盎然地看着织田,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一只正惬意地晒着太阳的猫科生物。
但酒吧里并没有太阳,只有昏黄的暖光,以及流淌在光芒中的舒缓爵士乐。
“怎么看出来的?”织田好奇道。
“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十分显而易见嘛。”
太宰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瞧吧台上的酒杯,“你在这里坐了十几分钟,点了啤酒却一口没动,冰块都快融化完了。”
“是吗。”织田低头看向酒杯,冰块确实已在酒液里融化了大半。
太宰的观察力,以及对他的了解,是如此之深。
“所以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太宰微笑着,“真难得你也会感到困扰。是什么样的麻烦事,说给我听听吧?”
“这……”
织田不清楚,自己该不该将关于伪人以及江上君的事情说出来。
离奇得像是虚幻故事一样的东西,他自己都不能说完全相信,太宰听了会相信吗?
“难道有什么顾虑?可是对于织田作也会觉得麻烦的事,我真的很好奇耶——”
太宰拖长音调,一双眼睛睁得大了些,期待地看着织田。
见织田依然不说话,太宰稍微直起身,扭头看向正从楼梯上方走下来的安吾,“安吾也是这样想的吧?”
“什么怎样想的?”
安吾将公文包放在吧台上,坐到太宰旁边,点了一杯番茄汁。
“织田作遇到麻烦了——”
太宰笑呵呵挥挥手,与安吾打了个招呼,“我想不出Mafia里有什么工作能困扰到织田作,你能想到吗?”
“的确……”
安吾想了想,太宰说的很对,Mafia内的那些杂务虽然繁琐,但确实难不倒织田。
但太宰的判断想来不会出错,所以织田真的遇到了麻烦?
他不由得感到些许诧异。
织田成天做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杂活,能接触到什么组织外的事情?
有一瞬间,安吾的情报员之魂觉醒,使用堕落论的心蠢蠢欲动。
但太宰隔在他和织田中间,以及他其实不太想在这个地方使用异能力,于是便只拿起番茄汁,轻轻抿了一口。
“那么,就是Mafia外的事了吧?”
第79章
织田思索片刻,最终还是认为,不能将伪人的相关事宜告诉太宰和安吾。
可信度是其次,伪人之灾听起来就很危险,他不想把太宰和安吾卷进来。
虽然按照江上君的说法,太宰和安吾也有可能遭遇伪人,但他毕竟现在还没见过伪人……
正这般想着,织田就见吧台后走近了一名调酒师。
那名黑发的青年,正安静而专注地拿着一个雪克壶,浑身的气质仿佛与酒吧中悠扬的英文爵士乐融为一体,显得颇为闲适。
织田的视线微不可察地一顿。
江上君……?
其实这一幕很有槽点,说着要带他拯救世界的预言师,此时站在这么一个小酒吧的吧台后,与背景毫无违和感地融为一体,慢条斯理地摇晃着雪克壶。
也不上来与他打招呼,就仿佛他们并不认识、且江上君也不是住在他家一样。
谁会觉得只要装不认识、别人就认不出来啊!
换做其他人,对于叶涟这种行为要么感到迷惑,要么大槽特槽,但织田毕竟不是其他人,他的心中首先冒出来的想法竟然是……
江上君的伤势已经好到能够出来工作了吗?
预言师似乎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羸弱啊……
织田并不知道,人畜无害的江上小雨不仅不像表面上那样苍白虚弱,其甚至还能徒手倒拔垂杨柳。
在他眼中,数天前还奄奄一息的江上君,现在就出来工作,无疑是非常敬业的行为。
但是,江上君既然来了,为什么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呢?
也许是不想打扰他和太宰与安吾?
织田心中猜测着,点了点头:
“确实是Mafia之外的事。”
说到这里,他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织田知道,以他和太宰与安吾之间,那不成文的默契……关于他人身上的不愿意多说的秘密,最多好奇地询问两句。
发现他人不愿意说后,谁也不会去追问。
“啊,果然还是Mafia太无聊,连让织田作稍微重视、给织田作带来小麻烦都做不到——”
和织田预判的一致,太宰慵懒地转回了头,没有继续深入探究,转而看向新来的年轻调酒师,也就是叶涟:
“麻烦给我来一杯消毒水特别冲调——”
“好的。”
出乎太宰意料的是,年轻调酒师没有拒绝他的点单。
只见调酒师三两下用雪碧与伏特加调制了一杯没什么颜色的饮料,加入冰球,以薄荷叶作为点缀,看上去确实有点“消毒水”那种清爽的感觉。
“您的消毒水特调。”叶涟将调制好的饮品放到太宰面前。
“我说的消毒水特别冲调,是要放消毒水的那种。”
太宰屈起食指,弹了弹酒杯,“要一喝就能死掉——”
“我们酒吧小本生意,经不起讹诈,也经不起成为案发现场的凶名。”
迎着织田的眼神,叶涟面不改色地看着太宰。
“这么说来,倒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太宰笑了起来,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抬眼看着叶涟:
“一个没有几个客人的小本生意酒吧,仅老板一人时,就常有闲暇,竟然会另外雇佣员工耶。”
不久前他看见年轻调酒师,还以为是老板的某个亲戚在旁学习调酒,后来,调酒师消失了一段时间,似乎也能证实他的猜测,太宰便不再过多留意。
“这有什么稀奇的?”
叶涟笑了笑,不慌不忙地用吧勺搅动着一杯饮料。
这是给他自己喝的,工作虽好,但也不能忘了饕餮称号,“没有员工的老板,算什么老板?”
“你的意思是,老板在权力的引诱下,堕落成了不惜亏本也要驱使员工的恶魔——”
太宰左右看看,“那我可要好好与恶魔做一做斗争了。老板呢,老板明明刚才还在……”
“我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老板家中有事,请调酒师先生代班。”安吾抬头看了叶涟一眼,又低下头,啜了一小口番茄汁。
其实不是正好听见,而是他终于还是使用堕落论,在酒杯上读取了信息。
本来他不想在这个酒吧里使用异能的,但安吾总觉得眼前这名调酒师,看他的眼神似乎另有含义……
好奇怪。他们应该不认识吧?
安吾心下疑惑,不动声色地听着太宰和调酒师说话。
既然都用了一次异能,那么使用第二次,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如果有机会,不如读取一下调酒师身上的信息,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太宰偏过头看了安吾一眼。
以安吾进来那个位置,听得见老板和调酒师说话吗?
连他和织田坐在吧台前,都没能留意到。
不过,太宰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拿起眼前这杯“消毒水特调”,咕嘟咕嘟地连喝几口,眉头不知不觉地皱起。
“味道如何?”叶涟笑眯眯地问。
“像在冬天的大海里游泳,遇到海里的水怪。”太宰面无表情道。
“意思就是很满意咯?”叶涟勾着唇角。
这下可算是报了初见时窗外贴脸杀之仇。
虽然不是一个世界,但管他呢,反正都是太宰。
“不管怎么想都和满意不沾边吧!”
太宰瞪了他一眼,却是又低头抿了几口。
也不知道这位调酒师是用的怎样的比例,味道有点怪,但似乎又不是不能接受,喝得多了,太宰竟然觉得还不错。
不行,可不能让这位看似礼貌,实则毫无礼貌的调酒师这么得意。
太宰放下酒杯,转头望向织田。
“织田作……你遇到的麻烦,是不是和这家伙有关?”
第80章
叶涟给自己调制了一杯低酒精饮品。
他依然淡然自若,优雅地抿着饮料,神情毫无波澜,没有流露出丝毫疑惑亦或是其他的激烈反应。
仿佛太宰说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得不说,黑幕君虽然偶尔有些恶劣,但在观察力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和他这个侦探玩家几乎不相上下。
可惜,他不仅是侦探和玩家,他还是主角,有主角光环,连团长级别的大boss都能击败,他看这个黑幕君也是略逊一筹。
黑幕君有两把刷子,他有三把,一把抽卡系统,一把预知挂,还有一把未来身,优势在他。
织田听见太宰的话,下意识看向叶涟。
难道他对于认识江上君这件事,表现得很明显?
他似乎并没有对江上君的出现有过多表示,而江上君甚至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多少,完全就是一副陌生人的模样。
太宰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来是猜中了呢。”
太宰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空酒杯,视线在叶涟和织田身上徘徊着。
织田立即知道,自己沉默的时间太长了,这下就算太宰原本不确定,现在也能确定下来。
现在还要继续隐瞒吗?
以太宰的好奇心以及那非人的头脑,就算不过多思考,也不询问他,估计也能很快猜中吧?
然而倘若不隐瞒,要如何与太宰说呢?
这个调酒师其实是一个预言家,而自己是命定的救世主……?
太宰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也已经过了听这种勇者打败恶龙故事的年龄了吧……
但话又说回来,太宰前一段时间谈起他玩的游戏,是不是就是这种类型?
既然会对那种游戏剧情感兴趣,说不定也会对和故事一样的离奇现实剧情感兴趣?
不对,不是感不感兴趣的问题,而是危险性很大的问题……
所以,还是得继续隐瞒,防止太宰继续猜下去?
那事情又绕回到能否瞒住太宰了。
换种角度想,其实关于伪人之灾,不隐瞒未必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就当做江上君所说的确有其事,告诉太宰和安吾,也能让他们有所防范。
“瞒不过你。”
想通一切,织田点了点头,“麻烦确实和江上君有关。”
他斟酌着,想组织语言,将他和江上小雨的相遇表现得不那么离奇。
“明明认识却装作不熟的模样……”
太宰听见织田喊叶涟的假名,低声嘟囔着,关注点却没放在麻烦上。
织田也很难说为什么自己不与江上君打招呼,可能是因为江上小雨会出现在他身边,实在颇为奇幻,他到现在都没有一种真实感。
也可能是因为江上君若无其事地调酒,仿佛真的只是一名调酒师……
“重点不是那个吧?”
默默旁听了许久,喝完一整杯番茄汁的安吾叹了口气。
他扶了扶眼镜,“所以,只要将这位‘江上君’解决掉,织田君的麻烦就会消失咯?”
织田还没说什么,叶涟就心中暗自震惊地望向了安吾。
等一下、等一下?
不对、这不是他的长官!
什么叫“只要把江上君解决掉”……
长官温暖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好无情!
就在这时,叶涟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不是第一次控诉安吾无情。
……对的对的,这就是长官。
“好主意!”
太宰给安吾点了个赞,再次露出了微笑。
他知道以安吾的性格,并不会不由分说地把一个人“解决掉”,这话只是不经意地试探或者恐吓而已。
但这试探非常符合太宰的心意。
于是他顺着安吾的话,若有所思般点头道,“这种事我擅长。是把江上君带去沉海呢,还是找个无人的地方埋起来?”
“一般都是先考虑解决的办法,再考虑后续处理的办法吧?”安吾貌似认真地和太宰探讨了起来。
“哎呀,安吾,听你这么说,是想对江上君使用枪决以外的方法?”
太宰笑眯眯地歪了歪头,“其实我也早就想这样做了!但森先生不让。”
安吾就像做学术研究报告一样,斯斯文文地说:
“枪决虽然常用且高效,但那是处理内部叛徒的方法,而且弹药不算便宜……”
“好、那就用‘消杀法’好了!”太宰举起酒杯。
“……那是什么?”
“就是‘杀菌消毒法’——”
太宰煞有其事道,“用消毒水特调将可疑的江上君灌饱,直到他撑死。”
“那个不是用在人类身上的吧……”
安吾扯了扯嘴角,虽然他想过太宰可能会给出离奇方案,但没想到会这么离奇。
一旁的叶涟静静地听着,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
他知道两人只是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试探,但其实还是有点好奇,两人会讨论出个怎样的解决他的方案——
实际上,他都想不出,以他现在的实力,天下还有谁能真正杀死他。
结果……听到了太宰说的“消杀法”。
换作正常人,可能这个离奇的方法真有可行性,但他可是有饕餮称号的奇男子。
虽然称号并未扩容他的胃,但越喝身体素质越强,喝饮料撑死他的进度远远赶不上他新陈代谢的速度。
真是的,听得他都饿了。
叶涟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糖果,优雅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织田看了看叶涟,又看了看讨论着各种死法的太宰和安吾——主要是太宰在提出死法,安吾“讨论”。
他思索片刻,在两人探讨的间隙开口道:
“虽然江上君和麻烦有关,但不是‘江上君就是麻烦’的意思,不需要解决。”
“这种事我们知道的啦。”
太宰笑着说,“但是解决他也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不是吗?”
“说不定会……”
织田摇了摇头,简要地说出了关于江上小雨被伪人重伤,恰好被他救下的事情。
但是没有说“命定之人”的事……果然这种设定还是很难以启齿吧!
“咦,竟然是这样——”
由于织田省略了“命定之人”的设定,太宰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的视线意义不明地落在叶涟身上。
“可是,江上君,你和织田作的相遇是不是过分巧合了些?”【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