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神秘遗迹(二十三) 绝处逢生
众人神情大悟, 心中松下一口气,但仍旧悬着。只因他们的双耳还能听到惨叫,窗纸上的血迹始终褪不掉颜色。
所有人都在故作轻松。
穆良朝道:“我还是有点不懂, 我们目前拥有的符箓都是关于恶念的,你要如何让灵域恢复如初?”
裴清月也忙问:“姐姐,跟传送阵有什么关系?一定要让那些妖兽进来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法子行不行……”朴桐神情犹豫半分, “我想将这三张符箓燃掉, 让灵域与妖域彻底崩坏。”
方元君:“若如此, 三大妖域的妖兽会联合一起攻打灵域。”
闻云鹤:“如今灵域内的混战皆是由于争夺猎杀榜的名额,你是想用一场更严峻的危机让他们暂时放下自身利益?”
朴桐点头:“没错, 任何事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加上人族与妖族的天生对立, 他们应能将矛头转向妖兽。”
“那可不一定。”乐正道觉得这法子太过凶险, “你也说了,任何事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他们也可能会放下矛头,找个地方苟且偷生。万一不成,我们没人能承担灵域崩坏的结果。”
“将全部赌注压在人性上可不是个好主意。”虞良道。
观月舒不满道:“那你们想怎么办?外面打成这样, 不燃掉符箓妖兽也会进来,迟早的事。”
慕容瑾听得半知半解,对着朴桐问道:“那既然妖兽迟早会进来,燃不燃符箓区别很大吗?不燃符箓我们还能多点时间准备迎战呢。”
朴桐回:“将符箓燃掉,会让他们的理智被这几种情绪取代, 此时再面对妖兽侵袭,出于求生的本能, 他们容易被我们带着走。”
“也是。”乐正道不再反对,“不过,若这几张同时燃尽后, 重压之下可能会出现一张新的符箓。”
朴桐道:“我明白,会出现一张代表绝望的符箓。”
闻云鹤帮听不懂的理清思绪道:“如今灵域内的修士伤亡大半,就算那些妖兽的修为都在我们之下,也免不了一场恶战。”
穆良朝哦了两声,“明白,打不过又不得不打的时候,可不就出现绝望吗。”
朴桐将忘忧剑横放在两只手上,将耀眼金光摆在众人面前,眸光定定道:“只有经历过无穷无尽的绝望,才会出现所向披靡的希望之光。”
“我们胜利之时,代表希望的符箓会如期而至,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闻云鹤看着她对其他人道:“若没其他意见?便按她的方法来。”
屋内的沙漏停止,灵力恢复至巅峰状态的十人飞至灵域上空,浩浩荡荡地站成一排,等着朴桐将手中的符箓点燃。
底下的修士呲着红眼盯着他们,凝聚灵力准备偷袭时,被他们散出的威压逼出了理智。
“我方才真是疯了,不分青红皂白见到人就想打,要真对上面那几个出手,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名身穿绿袍的独眼男修自顾自说完后,朝上空大喊:“诸位道友——你们这是何意啊?”
穆良朝闻声降到他面前,神情无比凝重道:“抵御妖兽。”
独眼男修诧异:“这不是灵域吗?妖兽也能通过传送阵?”
穆良朝摇头短叹,道:“本来是不能的,但不知怎的,妖域的妖兽跟发了狂一样,一直在攻击妖域的传送阵。”
独眼男修挠挠头,“这位道友,我有些愚笨,麻烦你说得清楚点。”
穆良朝指着上方的墨蓝衣袍:“那位,是千法门的虞良。”
“然后呢?”
“他说这传送阵与我们平日用的不同,若有一端的传送阵被毁,灵域与妖域之间的连接非但不会断掉,反而会形成一条通道,一条妖兽也能通过的通道。”
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独眼男修神色大变:“那岂不是三个妖域的妖兽都能进来,这可如何是好?对了,你们在此列队,是不是已经找到法子应对了?劳烦道友告诉我,我可以和你们一起抵御妖兽。”
穆良朝垂头丧气道:“我们在此候着,便是没想到法子阻拦,只能应战。”
独眼男修回首望着身后扭打的人群,骂骂咧咧道:“这群蠢货,都什么时候还在想着杀了对方夺宝,再打下去家就要没了。本来人就少,有脑子的更少,三个妖域的妖兽一起来,把整个灵域踏破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一群蠢货!”
穆良朝执扇与他告别:“道友不必太过担忧,还是有很多同道友一样神智清明的人,我们未必会输,在下先回去候着了。”
独眼男修注意到这柄金边白扇,再结合白扇主人一身的白衣,和腰间的红带,终于认出了眼前人是万剑宗的穆良朝。
但穆良朝已重新凌空而立,他未能与对方结识,深感遗憾。
“罢了,能与这等天骄搭个两三句话,以后见面也算是有了点交情,还是先去丹药铺买点药泉准备血战吧。”
独眼男修用术法匿住身形,偷摸摸地往丹药铺前去,从铺子里分币不花地拿着五瓶药泉出来后,被青石地上的紫光吸住视线。
他抬头望天,发现整片天空透着一股诡异浓郁的紫气,立即往传送阵奔去。
传送阵上空,朴桐手中的最后一张乌黑符箓彻底燃掉,让她向来坚定的内心也被这符箓逼出一条裂隙。
她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随后听到忘忧剑灵一道极为自信的声音:我在。
朴桐笑着回它:我也在。
裴清月凑到朴桐跟前:“姐姐,这是给你的听风环。”
“好。”朴桐将听风环挂在耳中,听到了穆良朝的话音:“极昼妖域的传送阵碎的最快,看来我们最先迎接的对手是它们。”
随后听到身侧观月舒的声音:“笨蛋!离那么近你都要用听风环,一会打起来的时候用不了怎么办。”
“啊?”穆良朝关掉听风环,扭头看她:“只要不弄掉,应当能一直用吧。”
裴清月竖起食指,来回摆动道:“并不是喔,我先前就说过一次了,听风环内的灵力耗尽后就用不了,得用我这的聚灵台给它补灵力后才能再次使用。”
朴桐本想问问一次能用多少时辰,想到这遗迹的古怪流速后放弃。
反正万剑宗的三人组有剑引术,她和观月舒有同心蛊,虞良与乐正道之间有血连印,裴清月有聚灵台,方元君和古震身上额外备了一个听风环,他们总归不会找不到对方。
古震摸着耳上的听风环,后退一步,悄悄抬起目光,看着一个方向。
他终于明白了师姐那时是在对谁说话。
“小古,你为何站那?”
方元君回了个眸,古震瞬间压下内心的狂躁,站了回去。
“无事,师姐。”
方元君道好,没有多问。
古震敛下眼,藏匿思绪。
轰隆——轰隆——
雷云炸响,滚滚白电将天空刺得忽明忽暗。
“来了。”
通往极昼妖域的传送阵彻底碎掉,在原地上空浮现出一个旋涡状的白晕,紫极白虎从其中跳出,大吼大叫了几声,随后,十几头紫极白虎接二连三从白晕中跳出。
闻云鹤道:“是能控雷的紫极白虎,我与它们打过交道,他们的弱点在眼睛,这十五只的修为在五境上下,威胁不大。”
“明白了。”其余人齐声道。
随后,底下的十五头紫极白虎同时仰头吼叫,将散落的雷云汇聚到一处,在它们的控制之下,十道拇指般粗大的白电狠厉劈下,将十人劈得落荒而逃。
素来喜欢乘胜追击的紫极白虎纷纷呆滞住,留在原地思考。
最终恍然大悟,原来人族的七境修士如此弱小,连一道小小的雷电都躲不了。
十五头紫极白虎放声吼笑后,往灵域深处奔去。
而被紫极白虎暗暗嘲笑的十人七零八落地散在灵域各地,个个都是捂着伤口在人群中奔走相告:
“妖兽来了——妖兽要来杀死我们了——”
“传送阵被妖兽毁了——三大妖域的妖兽都要进来了——”
“救命啊救命啊!好厉害的妖兽,把我的手劈断了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死人啦死人啦!妖兽太厉害了,只有一个人的话完全打不过妖兽啊。”
“要是刚刚有几个人陪我一起打妖兽,我的手就不会受伤了呜呜呜——”
朴桐喊了几个救命后,从听风环中听到闻云鹤穆良朝虞良三人一个赛一个的哭腔,学着他们喊得更有感情了一些。
但她刚喊完,这三人又换了话术:
“区区妖兽,难道我灵域的修士当真无一人可敌吗?”
“妖兽不过是仗着数量多罢了,有什么神气的,要不是我如今身负重伤,必杀回去将它们灭个尸骨无存!”
“妖兽数量多,我们的人就不多了吗!若是我们能像妖兽一样团结,何愁击不退妖兽啊!但人族就是过分自傲,不愿结伴作战,哎,难道我们的灵域就要成为妖兽的天下了吗?”
“这位道友,我的伤势不重,多谢你的药泉。我方才的确是身负重伤,但在下不才,体质有些特殊,伤势很快痊愈,如今已经是轻伤了。对!这位道友说的不错!我们要团结一心,一起迎击妖兽!”
“什么猎不猎杀榜的?人家都打到家里来了还想着猎杀榜,就算要获得大能传承也得有命传不是?你们难道没发现已经许久没人能重生了吗?说不定大家都只剩下最后一条命了,你们就甘愿死在妖兽口中?”
“诸位道友!我们萍水相逢相识一场,但身为修士,本就是与天争命,如今灵域有难,我们不能做缩头乌龟苟且偷生!让我们一起拔出剑,干死那群妖兽!”
“冲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神秘遗迹(二十四) 终战
灵域内的众人被煽动情绪, 蒙住双眼的血气渐渐散去。
远处响起的兽叫让他们没时间思考太多,纷纷捡起刚刚脱手的法器,投身到下一场战斗。
朴桐按计划飞到灵域的最高之处, 踩着砖瓦,打开神识扫视灵域内的一切情况。
“月舒,你左手边的那面墙后有五头紫极白虎、三头七尾狐、六头血狂狮。”
“元君, 你右手边的那间第一客栈内藏着二十条魔头蛇。”
“闻云鹤, 你离十方街最近, 有十头金眼赤猿在里面布阵,去拦住它们。”
“穆良朝, 你去朱雀街, 那里有三十只火翼鸟, 你对付它们最合适。”
“古震,你去玄武街, 对付里面的八头铁翼天牛。”
“小瑾,你在丹药铺和符器铺守着,不能让妖兽破坏里面的东西。”
“虞良, 你去传送阵,先布阵拦住里面的妖兽出来。”
“清月,你也一同去传送阵,你躲在暗处,将突围进来的妖兽射杀。”
朴桐将任务分配好后, 想起还有一个人。
“乐正道,呃你身上还有符箓符纸吗?”
“只有最后十张火灵符, 和五张符纸。”
“那你先去符器铺买符纸,多画点符箓。”
乐正道摸着全身上下的一百金币,如若他记得没错的话, 符器铺的符纸是十枚金币一张,他只能画十张符。
“明白。”
回完朴桐后,乐正道关掉听风环的传音功能,叹了口气,他何时有过那么窘迫的时刻。
只能画十张符的话,他得好好想想,这十张符要画成怎样的符箓。
他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去符器铺,生怕遇到妖兽,感到落魄的同时从听风环中听到同伴一个接一个的捷报:
观月舒:“完成任务!桐桐,我下一处去哪?”
朴桐:“你往前直走三百米,再右转,这条巷子深处里有一只修为接近七境的鱼瞳蛟。”
方元君:“这些魔头蛇的妖晶可以让修士亢奋,小古,你一会来找我。”
古震:“好的师姐,我这边只剩最后两头铁翼天牛。”
穆良朝:“这火翼鸟的火攻有点东西,但遇到我还是它们太倒霉了。”
慕容瑾:“我这边也将闯入的妖兽解决了,还给周围的铺子都安上了一扇冰门,就算我不在那些妖兽也进不去。”
闻云鹤:“你确定不会冻死里面的老板?”
慕容瑾:“那些老板人影都找不着一个,冻死鬼还差不多。”
乐正道:“没人?那岂不是可以先赊账拿里面的东西?”
虞良:“师弟,麻烦帮我拿几件加固阵法的法器。”
朴桐:“对了,鬼域那边的传送阵如何?有什么破碎迹象吗?”
虞良:“没有,鬼域很平和。”
闻云鹤:“说起来,我如今还未在灵域见到我们宗门的其他弟子。”
方元君:“你这么一提,我也许久没见过灵灵她们。”
朴桐:“我在这没看见有穿着你们宗服的人,他们应当不在灵域,兴许是在鬼域?”
方元君:“但愿如此,按如今的局势,鬼域说不定是个吉祥之地。”
虞良:“吉不吉祥的一会再说,你们若是将里面的妖兽处理完了就出来帮我。”
朴桐:“里面的妖兽没剩几只了,留给我处理,你们先去传送阵,极火妖域的传送阵要碎了。”
众人齐声:“明白。”
话毕,朴桐依旧立在高处,用日月华剑的第八式清理掉妖兽后赶往传送阵,路过符器铺时还进去查探了一番有没有乌黑符箓的出现。
一无所获的她疾步往传送阵跑去,与灵域内的所有修士一同抵御妖兽。
通往极火妖域的传送阵已然碎裂,铺天盖地的妖兽席卷火光降临灵域。
极火妖域的妖兽境界虽低,但它们自带的火属性也让部分畏火的修士棘手得不行,再加上大部分修士先前或多或少都打了几场混战,众人不可避免的被妖兽打得连连后退。
在混战的一方角落,一名身着蓝衣的剑修少女一路逆行,以一人之力阻挡数百只妖兽的火攻。
朴桐出剑凌厉稳重,作战思维又极其敏捷,她从头到尾皆是快准狠地将妖兽一剑了结,手法凶残到让身旁的修士默默后退离她三米远。
她边挥剑边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极寒妖域的妖兽先不出来,极火妖域的妖兽太多了,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期。”
听风环内传来慕容瑾的声音:“不行啊,妖兽的数量太多,我们就算有办法也到不了传送阵施法。”
还有一道虞良的急声:“朴道友,我需要你同我一起结聚灵阵,让大家恢复灵力。”
朴桐踹飞两只猫妖后,飞快锁定虞良所在的方位,按着听风环道:“好,我这就来。”
三大传送阵位于灵域的西城门外,与城门相隔五百米,而虞良此刻站在城门之上,朝下方掐诀凝咒,颇有点一指江山的意味。
朴桐飞上去后感觉有点奇怪,这城门怎的离传送阵那么近,于是问道:“你对城门动了什么手脚?我怎么记得城门不是在这个位置。”
“哦,是我让古师弟帮忙搬的城门,原先的位置太远不便施阵。”
朴桐扭头看城门的边缘之处,嘴角抽了一下:“这是搬的城门吗?这一整个区域都被他搬过来了吧。好了不多说,你结阵我看看。”
虞良二话不说开始双手结印,道:“阵法·鸟集鳞萃。”
天青色的庞然大阵徒然从空中升起,笼罩着底下黑压压的一大片。
“朴道友,你需要将阵法结在地面上,这样两个阵法之间会形成阴阳相应,可以让处在阵法中的修士能一边作战一边恢复灵力。”
朴桐瞳孔放大,立即将体内的灵脉切换到适合阵修修炼的脉络排布。
“四象·心阵,阵法·鸟集鳞萃。”
虞良再次为她惊叹:“朴道友你当真不考虑……好,我明白了。”
朴桐问:“你还有什么阵法,像这样的阵法再多来几个我们就赢了。”
虞良摇头:“没那么容易,这聚灵阵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妖兽那边也有治愈的灵鸟,我们人数太少,很难赢。”
“那你这应当不需要我了吧。”朴桐将灵脉调成心剑的状态。
“我这无事了。”
砰的一声巨响,朴桐拔出忘忧剑冲向妖兽,剑光落地击出一个深坑。
虞良在城门上俯瞰全局,指挥道:“师弟,你的五行符更适合到西边对付妖兽。元君师妹,观道友,极寒妖域的传送阵即将碎裂,你二人可以准备到那对付妖兽。闻云鹤你往后退什么?你走了那里便无人防守……”
朴桐听完,正准备解决完面前的妖兽赶到闻云鹤前方,下一瞬就听到穆良朝轻松嬉笑的话音:
“放心吧,我在这挡着,师兄他要来个大招。”
大招?
朴桐看到闻云鹤踏步升空,身形挺立成一根青竹,怒剑指前方。
“万剑来——”
“归吾宗——”
在闻云鹤散出剑势后,整个灵域的气流都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住,皆被他身后浮起的无数把利剑吸住视线。
“哪来那么多剑?”朴桐暗暗低语。
“看着像符器铺的。”乐正道回。
“符器铺的剑有那么多吗?”观月舒问。
“还有先前那些打架生事的剑修,他们的剑也被师兄召去了。”穆良朝道。
闻云鹤身形久久未动,看得朴桐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怎么还不出剑?”
“时机未到。”
“好吧。”
朴桐继续拎着剑去打妖兽,在她用了一整套日月华剑的剑招后,闻云鹤终于出剑,在他身后等候多时的剑墙齐齐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通往三大妖域的最后一个传送阵碎裂,里面的妖兽还没来得及出来大干一场,走在通道里时便被闻云鹤操控的利剑一击毙命。
死亡的恐慌如水波一般平静散开,让极寒妖域的妖兽缩着头,迟迟不敢走进通道。
生怕人族修士的剑冷不丁地冒进自己身体。
使出万剑归宗后的闻云鹤体力耗尽,飞回城门与虞良作伴,与他一起扫视底下的混战。
极寒妖域的妖兽虽然暂且出不来,但另外两个妖域的妖兽依旧太多,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通道中继续冒出。
而修士这一边虽灵力高强,但人数实在是太少,且都是单打独斗,没有相互配合让招式发挥最大的威力,难免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刻。
纵使聚灵阵能让他们的身体自然地恢复灵力,但恢复灵力的速度还是比消耗灵力的速度慢太多。
因此,底下的众人越打越往后退,离城门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不行。”闻云鹤道,“师弟,你去东南方向,用你的山海拦住妖兽一会。”
围在妖兽中的穆良朝道:“以我如今的灵力,很难掌控这一招。”
“那还有谁能使出大范围的攻击?东南方向目前无人抵御。”
方元君道:“我已经在使用了。”
观月舒:“我也是。”
慕容瑾:“师兄,我这边还需要处理一会。”
“我来。”
朴桐升到空中,双手握着剑柄十指相扣,劈出一道拔山举鼎的剑气。
“剑气化形·剑灵。”
“忘忧!”
裴清月停下手中弓箭,往金光所在之处看去。
与她上次见到的忘忧剑灵不同,眼前的忘忧剑灵立在苍灵顶上,全身散着一股傲慢冷冽之气,似乎在瞧不起除了朴桐外的所有人与妖兽。
剑灵手中同样持着一柄金剑,她轻轻一挥,眼前的妖兽就动弹不得。
众人脸上大惊大喜,被忘忧剑唤起了骨血里的沸腾战意,再次高扬法器朝妖兽攻去。
与此同时,朴桐按着听风环对其他人说:“我的剑气化形只能维持一刻,抓紧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神秘遗迹(终) 终战
“一刻?这也太多了吧。”穆良朝喜出望外, “早说你还有这招啊”。
“少废话!抓紧时间打。”观月舒气喘吁吁道。
穆良朝闻声朝她的方向看去,见她挥棍的手始终高扬,眼底泛起一层心疼的浪波。
浪波之下, 是他对观月舒发自肺腑的钦佩之意。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从未见过那抹红衣身影停歇半分,或者说, 从未弱下半分。
她的步伐不曾后退, 她的身影也不曾矮小。
穆良朝收回眼神, 再次用力握紧剑。
兴许是观月舒对他用了什么秘术,让他也同她一样生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能一直陪她打下去。
少年呼了口气, 提起精神扬声道:“明白了, 月舒姑娘。”
“明白了还一直偷看我,快点打, 早点打完早点结束。”
穆良朝挥剑的手僵了一瞬,马上恢复到原状,在妖兽中穿梭道:“诶月舒姑娘,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偷偷摸摸不是君子所为,我是光明正大的借鉴你的战术。”
“借鉴我的战术?算你有眼光。”
“你们都让开!我要用寒气将这些妖兽冻住。”
“我这边也不许来人!我要用这面地画一张万兽符。”
“我接下来这一箭也超级厉害,离我这面近的人小心一点。”
“我与师姐在这配合默契,也不需要第三人。”
听风环内传来几人争先恐后的话声, 吵得朴桐将一边取下,过了好一会才再挂回去。
“喂喂喂, 剑主大人听见请回话。”闻云鹤道。
“干嘛?”
“你的剑灵还能做什么?”
朴桐想了一下,道:“以我目前的修为,忘忧她能做的只有限制他人行动。”
“成, 没事了。”
“你就问这个?”
听风环另一边的闻云鹤嗯了一声,朴桐回头看不清城门上的少年神情,不知怎的,她突然很想看清对方在想什么。
两人隔空对望不超过一个呼吸,虞良就吐槽道:“两位道友,这听风环不是只有你们在使用。”
随后,朴桐看到闻云鹤给了虞良一拳,往她这飞来。
“你这是何意?”
闻云鹤抬手帮她关掉听风环的传音功能,也关掉了自己的。
“没什么,只是在这种时候,想与你说几句话而已。”
朴桐望向前方的妖兽,道:“这种时候与平时有什么不同吗?”
闻云鹤听到这句话差点摔下去,连说了好几个你都憋不出来一句话,最后只能道:“这种生死攸关之际,自然与平时不同。”
“还行吧,这些妖兽被打得差不多了,我们赢定了。”
闻云鹤无奈地点点头:“好好好,赢赢赢。”
朴桐蹙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开心?”
闻云鹤连忙摇头否定:“不是。”
“还有呢?”等不到下文,朴桐偏过头直直盯着闻云鹤看。
“还有什么?”闻云鹤难得懵圈。
“我上一句话你还没有回答我。”
“哦,原来你在意这个啊。”闻云鹤嘴角擒着笑意,给平日的剑眉星目驱散掉冷意,“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某个人的注意点太无趣了些。”
“我?”朴桐指着自己问,转念一想又笑道:“你敢打趣忘忧剑主?我的剑灵还在这呢,你小心我让她揍你啊。”
闻云鹤摆了个失敬的手势,口上却道:“求之不得啊。”
他那一双含笑的眸子始终不移开视线,让朴桐觉得今日的闻云鹤很不一样。
具体是哪不一样,她并未深究。
因为她自己也很不一样,极为罕见的敌不过他的眼神,被逼得转过身。
于是轮到闻云鹤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为何不看我?”
“因为我现在没心思揍你,你休息好了没,我们一起去斩杀妖兽。”朴桐胡乱回道。
闻云鹤神情破碎,似极为受伤,“你不看我是怕你想揍我?我长得没那么讨人厌吧。”
一阵轻风拂来,吹乱两人的墨发,等朴桐回过神来自己刚刚的口不择言时,闻云鹤已经将她拉到妖兽的后方。
“好吧好吧,既然你想邀请我一起打妖兽,我只能答应你了。总归没有那么讨人厌。”
朴桐闪到一边,挥了十几下剑后小声说了一句:“还是挺讨厌的。”
“那么讨厌我啊。”
朴桐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由衷问道:“你听力怎的如此好?”
“所以别说我的坏话,我什么都听得见。”
“哦。”
“哦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打不打妖兽,一刻快要过去了。”
闻云鹤回首瞧空中的忘忧剑灵,忘忧剑灵迅速锁定这道目光,与闻云鹤对上视线。
朴桐幽幽地传来一句:“忘忧说你再挑衅她,她就把你定住。”
闻云鹤不可置信道:“我哪挑衅她了?!”
“她说你瞪她。”
“胡说八道。”
“她说你骂她。”
闻云鹤语塞,低头对手中的玉剑道:你也出来一下如何?
无名剑铮铮叫了两声,闻云鹤认命地继续斩杀妖兽。
忘忧剑灵消散后,场上的妖兽尽数倒地,还站着的修士也随之倒下,闭眼歇息了好一会才欢呼起来: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我看那些妖兽也没有很厉害嘛,就是数量多了点……好困,先睡了。”
“你真睡假睡?一会还能起来吗?”
“那几人真不是人啊,打那么久还跟没事人一样。”
朴桐一行人守在极寒妖域的通道前,一齐散出七境修士的威压,让通道另一端的妖兽只敢留在极寒妖域。
困住天空许久的紫雾在此刻散去,猎杀榜再次显露在众人眼前。
“猎杀榜结束,排名如下。”
“一,忘忧剑,击杀妖兽数量累计达到一万三千四十五只。”
“二,无名剑,击杀妖兽数量累计达到一万两千五百三十二只。”
“三,长虚剑,击杀妖兽数量累计达到一万一千九百六十七只。”
“四,除恶棍,击杀妖兽数量累计达到一万一千六百四十四只。”
“五,失礼剑,击杀妖兽数量累计达到一万八百九十九只。”
“六,微尘境,击杀妖兽数量累计达到九千五百三十一只。”
“七,霜华剑,击杀妖兽数量累计达到八千一百一十一只。”
“八,解霜雨,击杀妖兽数量累计达到八千一百零九只。”
“九,青月刀,击杀妖兽数量累计达到七千九百二十六只。”
“十,裂空钟,击杀妖兽数量累计达到七千六百四十七只。”
“……”
裴清月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中迅速找到了自己的法器和裴恒玉的法器。
她在十五,裴恒玉在四十。
裴清月颇为得意地笑出声,等她找到了裴恒玉,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不知道我哪傻侄儿跑哪去了,等我找到他一定要问问他是怎么击杀妖兽的,实在是太少了,让我这个做姑姑的好好教他一番。”
一旁的虞良听得挺开心,既然宗门的“恶童”有另一个“恶童”治,那他便只需看紧一个“恶童”就好。
朴桐看着这一连串的妖兽数量,眉心皱起道:“妖兽有那么多吗?我怎么觉得这数不对。”
方元君反复扫看猎杀榜,得出结论:“看样子是将一只妖兽身上受到的所有攻击都分别归到每个人身上,简单来说,如若一只妖兽受到了三道不同的攻击,那么它死后,会被同时计入到这三人的累计妖兽数量当中。”
朴桐点头:“明白了。”
方元君莞尔一笑道:“你的剑灵控住了全场的妖兽,所以你位列第一当之无愧。上次一别后,我时常会想你的剑气化形会是什么。”
朴桐还记得方元君的剑气化形是一头苍龙,笑笑道:“今日一见,是否与你的猜想一致?”
方元君轻轻摇头:“我曾想过白虎玄武、朱雀青龙,但又觉得这等剑气配不上你,配不上忘忧剑,如今见到了,虽觉诧异,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观月舒一把环住朴桐的腰身,靠在她身上歇息,道:“这样吧,你以后把你的剑灵放出来,我打一个,元君打一个。”
朴桐抬手放到她的背上,边拍边道:“要不这样吧,元君修为最高,我们两个打她一个,如何?”
观月舒认真想了一下,笑着连连应好。
“你们……”方元君无奈叹气。
一行人三三两两地说起话,神情皆是轻松自在,直到朴桐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惑: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一切有点太轻松了?”
乐正道慕容瑾裴清月穆良朝瞬间瞪大眼叫道:“哪里轻松了!”
朴桐飞快摆手:“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这一切似乎比我们的计划要顺利许多。”
“你是在想符箓没有出现吧。”闻云鹤道。
“没错。”
穆良朝开始沉思:“莫非是因为我们太强了?所以没有陷入绝望的情绪,导致希望的符箓没有出现。”
乐正道捻着下巴道:“也不应该啊,不管怎么说,在这个瞬间,我们所有人的情绪都是一样的,多少会出现一张符箓才是。”
观月舒:“会不会是那张符箓已经出现了,现在在符器铺。”
慕容瑾指天:“可是天空已经恢复原样了,灵域也在慢慢复原了,我们一定要找那张符箓吗?”
朴桐越听越迷糊,一头雾水的她准备开口梳理时啪嗒一下倒地不起,陷入昏迷。
其余人也按顺序的一个接一个倒下,在遗迹内消失掉。
明青台操控着般若,将遗迹内的几十人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天一学宫。
作者有话说:
哇啊——这个副本终于结束了!写了好久!远远超出我的预期!
下一个副本其实从名字上看,大家应该也能猜到会是一段很欢乐的学习时光。
桐桐他们告诉我要将学宫搞得鸡飞狗跳一团乱糟(bushi
然后之前说要在五月份完结,我算了一下就算这个月每天都更新的话,也完结不了,那就六月中旬前完结吧哈哈哈哈哈哈
嗯最后一句,我现在基本将每天的学习和码字时间平衡好了,以后的更新时间就定在每天晚上的十一点半到十二点,或者十二点到十二点半?
如果晚上不更的话应该就是我那天卡文写不出来,谢谢担待,等完结后再给大家抽奖一下!
第94章 天一学宫(一) 入学前一天
“醒醒。”
“醒醒。”
“醒醒。”
“……”
朴桐苏醒时, 映入眼帘的是碧天白云,她躺在一山之峰,流进双耳的唯有风声与人声。
熟悉的人声扫除了呼啸风声带给她的不安, 让她又闭上眼,享受着周遭的纯净灵气。
“装睡?”
朴桐睁开半只眼,闻云鹤的脸几乎占满她的整个视线。
闻云鹤没戴面具, 她摸上自己的脸, 随后闭眼回道:“现在真睡。”
闻云鹤语调懒散地呀了一声, 道:“难得见你如此放松,你就不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山啊。”
“离我们三百米处有块石碑, 你猜上面刻着什么?”
“不想猜。”
“那块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天一学宫。”
“学宫?这是出的哪套牌?”朴桐瞬间坐起身。
闻云鹤朝她伸出手, 笑着说:“接下来我们怕是要当一段时间的同窗了。请多关照,朴师妹。”
朴桐轻轻回握住:“好啊, 闻师弟。”
“我去叫醒别人。”闻云鹤耳尖微红地收回手,离开前说了一句:“你可以再睡一会。”
朴桐摇头,随他一起站起身, 道:“我去看看那块石碑。”
“成,观道友她们都在那。”
朴桐扫了一眼还没醒的人,没见到方元君虞良和穆良朝的身影,便在心中猜测醒来的顺序是按修为高低的排序来的。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石碑处,与四人打了个招呼。
“天一学宫, 百州有过这个学宫吗?”朴桐问。
“闻所未闻。”方元君答。
“我去山下探过,此处有禁制, 我们离不开这座山。”虞良道。
朴桐环绕四周,问道:“山上除了这块石碑,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观月舒回:“没有, 就只有这块石碑。”
穆良朝:“除了我们,连只妖兽的影子都没有。”
“那就修炼吧。”朴桐当即原地打坐,“这里的灵气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浓郁的一处,极适合修炼。等其他人都过来了,劳烦你们叫我一声。”
观月舒立刻向方元君发出邀请的眼神,方元君点头示意她到一旁开始。
很快,棍剑相撞的声响袭来。
穆良朝也朝虞良投了个眼神,虞良摆手道:“还未解决眼前的难题,我无心应战。”
“好吧。”穆良朝耸耸肩,坐到一旁观看方元君与观月舒的对决。
虞良留在原地,先抬头观测天象,后用神识勘探地形,忙活了半天后一无所获,只能将目光放在石碑上。
等闻云鹤带着一群人过来时,虞良卸下重任道:“通关的秘诀应就在这块石碑上,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闻云鹤顺着虞良的话声,看到了躲在石碑背后修炼的朴桐。
“认真点。”虞良没好气的说。
“知道。你何时气性那么大?”
虞良冷笑一声,“被你们逼的。”
闻云鹤指了个方向,道:“你小师弟在那,要不你去打他一场解解气?”
虞良看过去,语气平平道:“他要是不在梅雨霁身边,看着还挺顺眼的。”
闻云鹤揽住他的肩,道:“你少管人家的情缘,等哪天你遇到那个让你心动的人时,你就明白你师弟了。”
虞良瞥过去一眼:“你以后也要日日夜夜跟在她后头?这可不是你们逍遥道该做的事。”
“逍遥道该做何事?又不该做何事?”
虞良明白他的意思,不再往下说,催促他道:“快去看那块石碑。”
“那你看着点,别让这些人打起来。”
“明白。”
闻云鹤走到石碑处,指尖按住“天”字的第一道横,沿着“天一学宫”四个字划到了“宫”字的最后一横。
石碑毫无动静。
他去唤醒朴桐,让她描绘这四个字。
“你为何觉得我能行?我的手和你的手有什么不一样吗?”朴桐话虽如此,但她的食指早已放到石碑上。
闻云鹤对她认真解答:“你是上一道试炼的第一,按经验来说,你身上应该藏着开启这道试炼的东西。”
“好吧。”朴桐回过头,正视石碑,将闻云鹤看不到的一边嘴角偷偷上扬。
“你歪嘴笑什么?”
“没有啊。”被抓包的朴桐笑不出来,“我没笑。”
“好好好,你没笑。”
朴桐迅速画完这四个字,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反应啊,你还有其他法子吗?”
“不应该啊。”闻云鹤沉思了一会,“这样,你在空中写这四个字。”
朴桐照做。
“要不,你在指尖划个小口,用你的血描上去。”
朴桐划破手指,将“天一学宫”四字描红,石碑依旧毫无动静,她继续问:“还有吗?”
“先别管了。”
朴桐的视线从石碑上离开,发现闻云鹤手上多了药瓶和布条,她便将手放过去,引得闻云鹤哑笑:“你倒是会使唤人。”
“你真奇怪。”朴桐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布条一圈圈围起来,“明明是你先拿出来的。”
闻云鹤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收起笑意道:“是我的错,对不起。”
布条打好结后,朴桐火速收回手,小声道:“没那么严重。”
“好,那我们继续试试这块石碑如何?”
朴桐用力地点了下头,道:“以你过去的经验,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闻云鹤思索道:“猎杀榜上的第一名是忘忧剑,要不你用忘忧剑沿着这四个字刻一遍?”
“好主意。”
朴桐照他说的做了一遍,石碑依旧如一潭死水。
一旁的虞良看不下去,走过来道:“实在不行,把这石碑劈了吧。”
朴桐与闻云鹤齐声道:“你确定?”
“那你们还想怎么试?”
朴桐看向闻云鹤,闻云鹤绞尽脑汁又说了十几个法子,两人试到天黑,决定歇息一会后就按虞良说的将这石碑劈断。
夜里风大,穆良朝生了好几次火才让火势稳定,明亮的火光让他化身成一个孩童,兴高采烈地将所有人招呼过来。
“随便坐随便坐,别坐我左边这两个位置就好。”穆良朝招呼众人围着火光坐成好几个圆,随后起身对石碑的方向喊道:“师兄,朴道友,过来歇息会吧——”
朴桐与闻云鹤走到众人中间坐下,对其他人道:“这石碑实在古怪,我们能做的都做的,还是打不开它。”
“诶,这种时候就别提这事了。”穆良朝摆摆手,“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我们说点开心的。”
闻云鹤瞧见他满脸的红光,道:“你今夜情绪倒是高涨。”
慕容瑾立刻举手:“大师兄,二师兄他方才喝了点酒。”
“哪来的酒?”
眼神迷离的裴恒玉朝闻云鹤扬了扬手上的酒坛:“我带的,还是你们青云州特有的入青天。”
朴桐问闻云鹤:“为什么叫入青天?”
裴恒玉抢答:“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喝了这酒后,整个人美得飘飘欲仙,能飞升到青天啊。”
朴桐:“看出来了,确实飘飘欲仙。”
裴清月捂脸摇头:“家门不幸啊。”
“什么家门不幸!裴家有我,才能做到世家第一!”裴恒玉忽的激动起来,指着天喊道:“方元君!你不就是打败我九十九次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少爷我现在找到储物带了,你最好别遇到我……我……”
坐他对面的方元君淡淡道:“你是想现在就迎接你的第一百次失败吗?”
裴恒玉当场倒地不起。
观月舒呀了一下,拱火道:“这一听见你的话就倒下了,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啊?”
朴桐接上:“应该没醉吧。”
闻云鹤:“若是没醉的话,方才那些话应是他的肺腑之言,要借着酒劲才能说出来,应当憋了很久了。”
虞良:“我瞧着更像是酒后吐真言。”
“你们有点过分了。”裴恒玉坐起身,正对上方元君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道:“方少主,你如此宽宏大量,应当不会在意我的戏言吧。”
“就算你说的不是戏言,我也不会在意。”
“方少主大气。”
裴恒玉掏出十几个金杯,用入青天将其倒满,高声道:“来!我带都带了,你们一定要尝尝。”
朴桐接过其中一杯,细细品味后道:“还行。”
裴恒玉随即笑道:“看来忘忧剑主品过的美酒数不胜数,竟连入青云都看不上,不知是出自何等的高门?”
闻云鹤回道:“各花入各眼,你喜欢的酒别人不喜欢是常事,何来看不上之说。”
裴恒玉诧异地看他一眼:“莫非她是你们师傅收的第四个弟子?”
闻云鹤笑道:“我倒是希望。”
裴恒玉:“既然不是,你为何要维护她?莫非是她……”
“裴恒玉你够了!”裴清月神情愠怒道,“你是白痴吗什么都问?跟你有什么干系,好好喝你的别说话。”
裴恒玉垂下头:“好的,姑姑。”
“……”
无人往下接话,裴清月将目光小心翼翼地移到朴桐身上,发现她一直在捣鼓着自己的储物戒,似乎从未听见他们方才的话。
闻云鹤本也担心朴桐会因此不开心,看到她一直在摆弄储物戒后忍不俊笑道:“你在找什么?”
朴桐没回他,他就把手放到她眼前晃了几下,终于将这人的注意力晃回来。
“你方才在做什么?”
朴桐看着众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将储物戒中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这是月舒你的,这是元君你的,这是清月你的,你是小瑾你的……”
朴桐将刻着众人名字的木牌一一递过去,发完认识的人后,将剩下的木牌放到一边让他们自己相认。
“我方才见裴恒玉掏出金杯,便想着我还没查看我的储物戒,一看才知道我的储物戒里被塞了那么多东西。”
闻云鹤想起自己和她试了一天的石碑,扶额苦笑道:“除了这木简,还有什么吗?”
“还有一封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天一学宫(二) 入学前一天
朴桐将信封拆掉, 打开信纸念道:“凭此木牌为证,诚邀诸位小友于明日辰时入住天一学宫。”
“望诸位小友勤勉不懈,学吾道法, 感吾心志,继吾绝学,传遍万世。”
“没了。”
她读得很认真, 闻云鹤也认真地发问:“这个没了是上面有的, 还是你自己加的?”
朴桐忍住骂他笨蛋的冲动, 直接将信甩到他身上,“你自己看。”
闻云鹤拾起来一看, 道:“明白了。”
朴桐对观月舒与方元君道:“我看你们和我的木牌一样有个壹字, 这是何意?”
观月舒翻转木牌, 在木牌背面发现了一个“壹”字,道:“不清楚, 但我们明日就知道了。”
方元君若有所思,“信上说入住学宫,兴许这代表着我们在学宫的住所。”
穆良朝一听, 伸手抢过闻云鹤的木牌,与自己的放在一起比对,道:“没成想到了这还要和师兄住一起,好生无趣啊。”
闻云鹤夺回自己的木牌,不知在对谁解释道:“我和院和你的院好歹也是隔了一条石路, 什么叫住一起?”
“小时候又没分院,那时候住一起啊。”
“下次说严谨点。”
朴桐忽的好奇道:“你们师兄妹三人, 是怎么拜师的?”
观月舒也饶有兴致地托腮准备听。
闻云鹤率先道:“我是在十岁那年拜师的,他比我晚一年入门,小瑾比我晚两年入门。”
慕容瑾道:“我来自雪州, 雪州常年积雪,我遇到师傅那天就是在一个雪夜。当时我才九岁吧,站在街边吃糖葫芦,师傅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我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便过来问我要不要随他回万剑宗,当他的亲传弟子。”
朴桐听着觉得耳熟,她师傅也是这般直接地问她的。
“然后呢?”
慕容瑾笑得明眸皓齿:“然后我就答应了,那可是万剑宗的亲传弟子,不当白不当。”
朴桐:“你就不怕他是什么江湖骗子?”
“那时候年纪小嘛,没想那么多。”
穆良朝道:“我当时倒是想到这点了,但架不住师傅他三天两夜地堵我,最后没办法只能跟他走了。”
观月舒道:“所以,闻不尘前辈收徒就是到处捡小孩?”
闻云鹤颔首:“差不多吧,我是在家里堵他的。”
朴桐:“你堵师伯?!为何要如此?”
“因为小时候比较不懂事,看不上闻家的其他人,也看不上万剑宗的一堆长老,我爹又催我找个师傅拜拜,我当时看师傅他最强,便去找他拜师。但他不肯收我,我就只好堵他喽。”
“师伯为何不肯收你?”
“等等!”虞良插了一嘴,“你为何要叫师伯?”
虞良这一句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他们都颇为好奇地看向朴桐。
朴桐道:“因为我师傅叫闻千识。”
闻云鹤:“是我小叔。”
知道闻千识事迹的和不知道的都眼神疑惑起来,朴桐与闻云鹤皆不理会这些目光,继续往下聊:
“师傅他那时不想与闻家牵扯太多,所以不想收我。我也只是在他每年回来陪家人过寿辰的时候堵了他几回,他磨不过我,便将我带去了万剑宗。”
穆良朝饮了口酒,笑笑道:“师傅跟我和师妹提过这事,他说那时候,他到哪都担心师兄突然冒出来捅他一剑,对师兄没办法,只能将他收了。”
此话一出,众人哄笑一片,将火光笑得更旺了些。
虞良说起自己:“我也是被师傅捡的。小师弟他也是。”
朴桐开始数数,道:“今夜坐在这里的,最少有五个是被捡的。”她语调轻松,“看来天才都是散落八方的,只有用心才能在人群中找到。”
方元君看她,眼底情绪不明,过了会勾起浅笑道:“我有件事想与你说。”
朴桐心有所感,明白她要说的是何事,便起身道:“我也有件事想同你说。”
方元君起身随她走到一旁,从储物带中拿出一个雕刻精美的方形木盒,道:“本应早点给你,但现在才找到机会,生辰快乐。”
“你的生辰虽还未到,但我也要对你说一声生辰快乐,就当是你今年收到的第一句祝福被我提前拿下了。”
朴桐手上同样多了个木盒,与方元君手上的一模一样。
两人神情闪过片刻愕然,随后了然地笑出声。
方元君道:“裴家的产业当真是遍布百州。”
朴桐不赞同她道:“是我们心有灵犀,才能挑选到同一个样式的礼盒。”
“好,是我们心有灵犀。”
两人交换木盒,朴桐打开发现是一件皎皎生辉的宝蓝色法衣,样式不算复杂,除了落在肩头的黑纱外,只有衣领和袖口处被银丝勾了些许图案。
但朴桐觉得,这件法衣是世上最好看的法衣。
方元君对她解释道:“御寒防火,只是这件法衣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但这件法衣的妙处,只有你穿上身后才能体会。”
朴桐摇摇头,“不重要。”
“嗯?”方元君捏紧手上的木盒。
朴桐抬眸对她笑道:“这个颜色实在是太好看了!我以前只喜欢天蓝色,没成想宝蓝色竟有这般好看!”
方元君整个人瞬间松下来,柔声道:“这般光彩,与你最为适配。”
“多谢你,元君。你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
“好。”
方元君打开木盒,看见里面躺着一排排的耀光火晶,她抚上去,道:“这是,赤龙晶?”
朴桐用力地点了下头,“没错,我又去了一趟幻灵神山。许是上天知道我要给你准备生辰礼,便让我一进山就遇到了火灵。你不是要给你的长虚升阶吗?这些赤龙晶应能有些用处。”
“有了这些赤龙晶,我的长虚应能位列天阶法器。”方元君合上木盒,抱着它朝朴桐歪头笑,“桐桐,谢谢你。”
远处的火光又升高了一些,穆良朝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随口一道:“她们说什么呢,笑得如此开心。朴桐这般笑就算了,倒是难得见方元君这般笑。”
观月舒回头一看,了然道:“她们应是在互送礼物,之前桐桐问过我要送元君什么。”
“原来方元君要送的人就是朴桐啊。”穆良朝点点头,“那月舒姑娘,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有很多啊。”
“那你说说。”
“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想讨你欢心。”
慕容瑾神情大惊,捂住耳朵不敢听下去,但又怕自己听漏了,改成捂嘴。
其余人面面相觑,除了在把玩灵碟的闻云鹤外,皆在假装无事发生。
而被穆良朝直直盯着的观月舒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起身将穆良朝拉走。
慕容瑾略显失望道:“怎么一个个的都走了啊。”
她身旁的裴清月一直在时不时地回头看朴桐和方元君,见两人聊了许久还没聊完,便在脑海中搜刮了一堆法器准备送出去。
慕容瑾见她如此,将话头抛给闻云鹤:“大师兄,你用灵碟做什么?我们又发不出去传文。”
闻云鹤撩起眼皮,先往远处的两人看了一眼,再看向慕容瑾。
“挑点东西。”
慕容瑾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坐到闻云鹤身旁,低声道:“需要我帮你吗师兄?我对这方面还是很懂的。”
“你很懂?”
慕容瑾嗯嗯两声。
闻云鹤收起灵碟,神情沉重道:“说,和谁在一起了?这是违反门规的你知道吗?”
慕容瑾急忙摆手:“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云鹤眸光了然:“那你是还没追到人?”
“没有!我没有喜欢的人!”
“那你懂什么?”
慕容瑾继续压低声线,“你不是要送东西讨人家欢心吗?你先送几件给我,要是我开心了,说不定她也会开心。”
“不必。”闻云鹤婉拒。
慕容瑾想起他方才的话,道:“你还知道这是违反门规啊师兄。”
“门规?什么门规?”
“第一百三十八条,万剑宗弟子未出师前,不得沉迷情爱之事。”
“谁?”闻云鹤扭头寻找东西,“谁在沉迷?没人沉迷啊。”
慕容瑾悄悄叫了一声朴桐的名字,闻云鹤立即摊手叹气:“好吧,我触犯门规了。”
“师兄,你告诉我在海州时你们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告诉师傅他们。”
“你怎知我们之前在海州同行过一段时日?”
“朴师姐说的。”
“她主动提的?”
“那倒没有,是我们问的。”
“那她是怎么说的?”
“她就说,在海州执行任务时碰到你了,然后就顺路同行了。”
闻云鹤嗯了一声,“我和她在海州发生的就这些。”
慕容瑾眯起眼神,身子往后退,道:“你们一定有事瞒着我们。”
“没错。”
闻云鹤没有下文,慕容瑾见问不出来,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朴桐与方元君回来后,没看见观月舒,便出声问道:“月舒去哪了?我还有事想跟她说呢。”
裴清玉笑意盈盈地答:“姐姐,观姐姐她方才把穆师兄拉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朴桐问:“怎的突然就把他拉走了?”
裴清月三言两语复述了一遍先前的场景,听完后的方元君眉心紧锁道:“穆师弟他莫非是心悦月舒?”
朴桐朝她递了个不可思议的眼神:“元君你现在才看出来吗?”
方元君眉心锁得更紧:“莫非你们都知道?”
朴桐:“这是什么很难猜的事吗?连月舒也知道。”
慕容瑾再次大惊:“啊?那那那她什么意思?”
朴桐回想观月舒的表现,摇了摇头,“不清楚,等她回来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天一学宫(三) 入学第一天
众人等到后夜, 迟迟等不到两人回来,渐渐感到困乏。
朴桐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引得闻云鹤侧头:“困了就睡会, 等她回来我再叫醒你。”
朴桐泪眼朦胧地朝他摇摇头,闻云鹤也不再劝,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火堆里扔树枝。
吐着火舌的焰火照暖了众人的面庞, 除了朴桐一行人睁着眼外, 其余人接二连三地睡去, 倒得四仰八叉。
慕容瑾双手托腮,眼神迷离道:“他们这是去打架了吗?这么久还不回来。”
裴清月靠在她肩头昏昏欲睡, 下意识嗯了一声回应她。
方元君一边拍着卓灵灵的背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一边思量道:“有可能。”
朴桐忍不住皱眉:“他们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不会。这山上并无妖兽, 也无其他修士,如若有什么东西能伤到他们, 我们不会察觉不到。”闻云鹤道。
朴桐松口气,把头靠在自己的膝上,朝身侧看去。
闻云鹤单膝微屈, 身子慵懒地往后靠,指尖轻抵膝面,侧脸浸在月光的柔光里,似一个善解人意的月亮。
“你说的是。是我心神太过慌乱了。”
借着夜色的遮掩,闻云鹤眼睫乱颤, 他明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却又忍不住想误会她的话意。
他声线平平道:“慌乱什么?”
朴桐笑笑, 无人察觉的醉意在这时冒上她的心头,让她想也不想地就答:“自然是慌乱在意的人。”
闻云鹤直起身,坐得端正些, 抬手抵住下颌道:“是吗?你在意很多人吗?”
朴桐掰着指头数了一下,缓缓道:“不多。”
两人声音不大,只有两人能听见。
闻云鹤同她一样把头靠在膝上,与她四目相对,听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抬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朴桐一把将他的手打掉。
“你打我作甚?”
“你挡我作甚?”
两人僵持不过三息,慕容瑾蹭的起身:“坏了,二师兄真被观姐姐打死了。”
朴桐瞬间起身寻找观月舒的方向,远远瞧见观月舒背着穆良朝回来,脸上的睡意彻底被赶跑。
几人跑过去,见穆良朝身上并无伤痕,嘴角还在上扬着,一头雾水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我与他比试,一不小心把他打昏了。”观月舒将穆良朝放下,塞到闻云鹤手上。
闻云鹤发现穆良朝后颈确实被人打了一掌,便道:“看来他还是得多练练。”
观月舒叉着腰理直气壮道:“对啊,我们都没过几招他就昏了,得多练练。”
朴桐拉住她的手,柔声笑道:“还好你们没事,我还担心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呢。”
“放心,我们在山上走了一圈,这连一根妖兽的皮毛都没有,安全得很。”
朴桐依旧不安:“总觉得有诈,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先回去同大家待一起吧。”
观月舒爽快点头,临走时不经意瞟了眼穆良朝的薄唇。
闻云鹤注意到她这一眼,道:“怎么了观道友?”
观月舒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句话:
“等他醒来让他这几天先别来找我。”
闻云鹤应下,背着穆良朝回到火光旁,将他放下后继续扔树枝。
细长的枯树枝在火光中摇摇欲坠,经过一夜的烈火洗礼成了一堆白灰,被清晨的爽风吹得到处跑。
众人整理好衣襟后,拿上木牌往石碑走去,见昨日的“天一学宫”四字周围出现了不少古旧的碑文。
“这上面写着天一学宫是由千年前的四位大能所建,只有在幻境中被大能看中的人才能进来。”
“那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能在学宫接受大能传承了?”
“可学宫在哪呢?我连块砖瓦都看不见。”
“这还没到辰时,再等会呗。”
朴桐仰头望天,天光微亮,他们一行人吵吵闹闹地站在这,倒真像是来拜师学艺的。
“你似乎很喜欢看天?”
“嗯。”
“我也喜欢看天。”
朴桐偏头看向闻云鹤,“为什么?”
“嗯……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那我的喜欢是有理由的,我喜欢天的广阔,喜欢天的自在,喜欢天的纯净。”
观月舒发问:“天为何是自在的?”
“因为不管世间怎么变,天永远是一副摸样,它很自在。”
观月舒认真道:“可天也很变化多端啊,它会晴空万里,会乌云密布,会风雨交加,还会变成雷劫劈我们。”
“好吧,那只有晴空万里的天才是我喜欢的天。”
朴桐说完这话,平静无澜的碧天被白雾遮挡,众人的视线随之朦胧起来。
这白雾来得突然,也去得极快。
等众人眼前再次恢复清明时,一扇由白玉建造的大门赫然摆在他们面前。
而高悬白玉门之上的金石牌匾刻着四个大字——天一学宫。
一白袍老者缓缓从门内走出,胳膊上挂个拂尘,满面春风地开口:“诸位小友,请随我来。”
闻云鹤瞧着这人有些眼熟,开口问道:“前辈怎么称呼?”
老者甩了下拂尘,眯眼笑道:“什么前不前辈的,我就是个扫地的,唤我识缘就好。”
识缘带着众人步入学宫内,向他们介绍道:“东边的四院是大能授课的地点,以风花雪月为名。剑法课在破风院,阵法课在识花院,器法课在听雪院,符法课在留月院。”
“西边的八院是你们的住所,从左往右数分别是壹至捌号,你们对着木牌自己找到对应的院子就好。”
“南边的四院分别为食肆、比武台、藏书阁、通灵院。”
“北边无院,是一片杏林,你们可以在那听我讲点故事,等时节到了也可以去摘点杏子吃。”
朴桐兴致颇高地问:“识缘前辈,通灵院是什么?”
“通灵院可以查询你们的弟子等级,共有甲乙丙丁四类,如若有小友在月底时被评为丙级弟子,那这位小友只能先行离开一步了。”
识缘将众人引到了杏林,停步转身,道:“好了诸位小友,关于学宫的规矩,你们自行去看看吧,我就不陪你们走了。”
观月舒马上拉起朴桐和方元君,高声道:“走走走,我们是一个院子的,我们先去看看住的地方怎样。”
“稍等。”方元君转身去寻了剩下的五名乾坤派弟子,嘱托了几句后回到朴桐与观月舒身旁,“走吧。”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地走到壹号院,没注意到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人。
贺兰燕捏着手中的木牌,极想把上面的壹字抹去换成其他的,在院门外徘徊了许久都不想踏进去,最后还是朴桐发现了她的身影,上前问道:“你也住壹号院吗?”
贺兰燕瞥见她背后的金剑,压住不耐烦道:“是。”
“那你不进来吗?”
“你挡路了我怎么进?”
朴桐看了眼自己自己旁边还能再容纳两人的空地,挪身退了几步。
“你别误会!我只是喜欢进门往左边进!”贺兰燕涨红脸道。
朴桐点头应好。
“不许误会!我没有故意针对你!”
朴桐眸中现出疑惑:“我没有这么觉得啊,我们见过吗?”
“见过!”贺兰燕生气地扭头走掉,进门时差点撞到刚出来的方元君。
贺兰燕憋了口气,急声道:“抱歉!”
“道友言重了,你的房间在那。”方元君给她指了个方向。
“我自己会看!”
方元君神情呆滞住,显然是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答。
贺兰燕见她这副表情,再回头看了朴桐一眼,随后一股劲地冲进房,再也没出来。
方元君走到朴桐跟前,道:“是我惹她生气了吗?”
“可能是我吧。”
朴桐绞尽脑汁回想了一下自己见过的青衣女修,终于想起了一个人。
青月刀。
“先前在赌场擂台上,我与一位法器名为青月刀的女修交过手,应当就是她。”
方元君有点印象,道:“月舒一会出来,我们先去破风院听听剑法课。”
“月舒也要听剑法课?”
观月舒在此时走出,“没办法,这又没有棍法课,我只能去蹭蹭你们的剑法课听了。”
朴桐道:“兴许你能从剑法课上获得启发,打出你的除恶第九式。”
“借你吉言。”
观月舒揽住两人手肘,拉着她们往破风院走去。
路过隔壁的贰号院时,刚出门的穆良朝瞧见观月舒的身影,瞬间闪身到院内的树后躲起来。
闻云鹤被他这番举动弄得莫名其妙的,这人从早上醒来就一直在躲观月舒,到现在还在躲。
躲就算了,脸还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闻云鹤忍不住道:“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没兴趣,你们昨夜发生什么了?”
穆良朝十分无语道:“不是说没兴趣吗?”
闻云鹤按住他的肩:“身为师兄,我确实不应该过问太多师弟的私事。但身为师兄,我有责任为师弟排忧解难。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穆良朝也知道自己脸热,躲避眼神道:“什么?”
“一个被始乱终弃郁郁寡欢的少男。”
闻云鹤只是随口乱说,没成想穆良朝真听进去了,神情落寞道:“师兄,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昨夜和我亲得缠缠绵绵,亲完就把我打晕,还让我这几日不要去找她,她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
“什么?”闻云鹤听懵了,“你们昨夜亲上了!她主动的?”
穆良朝一下就不落寞了,开始回味昨夜的那个吻,羞涩地点了点头。
闻云鹤忽的想起昨夜某人还在打他的手,抱拳退步道:“抱歉,师兄不能为你排忧解难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天一学宫(四) 入学第一天
“别走啊师兄, 再同我聊会。”
穆良朝伸手去拉闻云鹤的衣袍,没拉住人,只能看到闻云鹤背对他摆手:“不了, 师兄还有正事要做。”
准备去杏林的闻云鹤脚步忽顿,回过身看着穆良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穆良朝打了个冷颤:“你想出什么馊主意?”
“你可以去杏林问问。”
“问识缘?”穆良朝不解, “为什么?”
“你不觉得他长得有些眼熟吗?”
穆良朝垂头沉思, 道:“你的意思是, 他是师傅?”
闻云鹤:“你去杏林就说你有一个朋友,遇到了这样的事, 想听听他的见解。”
“但若他真是师傅, 必会猜出我所说的这个朋友是我自己。”
“所以你可以借此试探他, 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师傅。”
穆良朝神情了然,面容挂上笑, 道:“我知道了,明日我再去试。”
“你今日有什么必做的事吗?”
“自然,我今日要去听剑法课。”
闻云鹤哟了一声, “你不躲人了?”
穆良朝理理衣襟,咳咳两声后正色道:“我是剑修,我不上剑法课上什么?”
“可你现在去,应会与她们三人撞上。”
想到要与观月舒迎面撞上,穆良朝神情又变得不自在。
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 他压住内心的躁动,冷静道:“师兄, 多亏你方才问我那个问题,让我忽的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问题?”
“昨晚那个吻,是她主动的, 说明我不是单相思。”穆良朝越说越有底气,最后爽朗笑道:“既然月舒姑娘对我同样有心思,那我自是不能做个缩头乌龟,我要去剑法课上好好表现一番,让她对我刮目相看。”
闻云鹤走过去重拍他的肩,颔首笑道:“成,一起去。”
两人结伴来到破风院,踏进院门时被传送到一处高峰,见十几人三三两两地坐在蒲团上,也随意地找了两个蒲团坐下。
闻云鹤坐下不久后开始朝某个方向传音:朴师妹也来听剑法课?
收到传音的朴桐扭头四处看,与等候多时的闻云鹤对上视线,无声说了句话:不许给我传音。
闻云鹤点头移开视线,让朴桐愣住,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立刻起身走过去,蹲在闻云鹤身前道:“我的意思是,听学的时候不许传音给我。”
闻云鹤瞧着她一脸认真跟自己解释的模样,感觉手有些痒。
“我知道,没有误会。”
“那好。”
朴桐不再多说,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静静等着授课大能的到来。
她并不觉得会真的等来一个千年前的剑修大能,在猜来的会是师娘还是师伯。
但她没想到来的会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散发碧光、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剑。
闻云鹤认出这柄剑,道:“这是万剑宗第三十六代弟子,月明前辈的佩剑,揽月。”
穆良朝算了下时间,万剑宗每五十年收一次弟子,他们这代弟子是第五十七代,月明前辈还真是千年前的大能。
他道:“我记得月明前辈是为了平定一州的乱战而失去踪迹的,在那一战中,同样失去踪迹的还有她的三位好友,似乎恰巧是阵修大能、符修大能、器修大能。”
朴桐诧异问道:“是什么样的乱战,让四位大能同时失去踪迹?”
“这……”穆良朝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元君平静答道:“是方州的乱战,那时候的方州无人管辖,州内修士无恶不做,烧杀劫掠在方州是最平常无过的小事。方家先祖不忍方州继续混乱下去,联合万剑宗与千法门弟子内外应和将州内的邪修全部镇压。“
“在那些邪修中有两名为首的大能,其中一位被方家先祖诛杀,另一位与月明前辈他们一同失踪。传闻说,是月明前辈他们四人与那邪修同归于尽,才再无踪迹。”
“自此方家拿到了方州的管辖权,开始建立乾坤派。”
“这些在百州不是秘事。”
“说的不错。”揽月剑出声,“你们能记得这些,甚好。但我要纠正一点,那名邪修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我们的失踪与他无关。”
众人神色突变。
没有出现,代表着那名邪修可能时至今日还尚存于世间,随时卷土重来。
揽月剑:“你们不必担忧,这便是我们四人在此设立学宫的目的,我们会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们,望你们出去后能替我们斩妖除魔,捍卫正道。”
朴桐仔细听了这两道揽月剑的声音,不是师娘的声音,她问道:“前辈您是被困剑中吗?”
“我们四人当年被卷进这处天外之地,无法出去,也无法动用灵力,最后发现只有寄身在各自的法器中时能施法。”
穆良朝恍然大悟:“难怪,山下被设了某种禁制,我们出不去,但却能使用灵力,这是为何前辈?”
“因我四人在此被困千年,早已摸情了这天外之地的法则,施了法让你们在这与外界一样能正常修炼。”她话锋一转道,“但也能让你们出去后忘却这里的一切,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里的一切规矩都由我们制定,希望你们能扛得住。”
揽月剑飞到一人上空,丢下一句:
“兰玉临,上来,介绍你,和你的剑。”
兰玉临乖乖起身,走至众人面前的一片空地,先朝揽月剑行了个礼,再看着闻云鹤道:“诸位道友好,我是万剑宗第五十七代弟子兰玉临,我的剑名唤长生。”
朴桐好奇问:“元君,这人你认识吗?他的剑看起来很厉害嘛。”
方元君点头:“兰师弟是万剑宗的戒律长老清风唯一的徒弟,在所有亲传弟子中排行第六,闻云鹤与穆良朝的六师弟,小瑾的六师兄。”
观月舒:“怪不得他一直朝闻云鹤说话,原来是同门啊。”
方元君:“兰师弟不善言辞,应是不习惯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
朴桐:“我还以为万剑宗的弟子都很擅长与人交谈呢。”
方元君笑道:“除了那三个,其余人性子都比较安静。”
被说性子安静的兰玉临介绍完自己后便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一直盯着闻云鹤看,闻云鹤面上波澜不惊,暗地里不断地给兰玉临传音:
无妨的师弟,你已经说完了,不必担忧害怕,月明前辈只是让你介绍自己,不可怕的,无妨的师弟,很快就结束了,无妨的师弟……
师兄的安慰让兰玉临内心好受了些,但他还是站得越来越矮小,就在他鼓足勇气准备开口请求下去时,揽月剑出声让他拔剑。
“拔……拔剑?!”
揽月剑散出剑意,厉声道:“与我打,今日打不过我三成功力的,不许离开。”
这话落到兰玉临耳中成了另一番意思:只要现在打过前辈,他就可以提前离开了!
兰玉临瞬间喜上眉梢,干脆利落地拔剑冲上去,与揽月剑打得难舍难分。
朴桐认真观察着这两柄剑的出招,缓缓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柔的剑意,月明前辈的剑意似乎能包容世间的一切。”
观月舒点点头道:“兰玉临的剑意也不错,他看起来挺胆小的,出剑却极大胆,每一剑都在拼命寻找对方的破绽。”
“不过兰师弟今日的打法与往日有些不同,他似乎太过心急了。”
方元君话落不久,兰玉临被击飞。
揽月剑继续飞到另一个人头顶:“曲听竹,上来。”
一名仪容端庄的黄衣女修握剑上前,朝众人颔首道:“乾坤派第二十四代弟子,曲听竹,剑名惊寒。”
曲听竹的目光扫过方元君时,勾起微笑朝对方点了个头。
方元君扬起嘴角对两人介绍道:“我师妹,为人沉稳冷静,剑法也很别致出彩。”
观月舒笑道:“你师妹看起来与你很像。”
朴桐对曲听竹印象不深,没在脑海中搜刮到她的脸,便问道:“她去过忘忧秘境吗?我似乎很少在你身边见过她。”
方元君摇摇头:“忘忧秘境开启时,师妹她在另一处秘境历练,没能赶上。”
“原来如此,我记得你们四个宗门当年都来了几百号人,以为你们整个宗门的人来了。”
“当时的确去了很多弟子,但因各种缘故去不了的弟子也不少。”
朴桐忆起往昔,抬眸望天道:“不知道阿九如今在做什么,我许久没见过他了。”
观月舒把手放到她的肩上,“这还不简单,等出去了我同你一起去找他。”
朴桐点头应好,随后小叹了一口气,道:“就是不知道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方元君拿出灵碟,翻着里面族人发来的各种传文,她尝试回了几条,但依旧发不出去。
她收起灵碟道:“希望不要太久。”
朴桐察觉到她的思绪,沉思了一会道:“识缘长老说丙级弟子会在月底被赶出去,那如若我们在月底前成为甲级弟子,会不会能率先通过考核,离开此地。”
“有道理。”观月舒支持她的想法,“我们一会可以去通灵院看看。”
方元君以为朴桐说的考核只是四位大能对她们的考核,并未多想。
朴桐继续猜测道:“就算不能离开,身为甲级弟子,应能获得一些奖励,说不定到时候我们的灵碟就能与外界联系了。”
方元君这才明白她是在安慰自己,开口道:“短时间内出不去也挺好的,能与你们一同在这学宫内修炼。”
观月舒狠狠点头:“我从未有过与人一起听学的经历,所以我还挺喜欢待在这的。而且你们发现了没有,在这里修炼快多了,我感觉自己快要突破到七境巅峰了。”
朴桐左看看七境巅峰的方元君,右看看将要到达七境巅峰的观月舒。
她得努力加把劲了,一直停在七境中期可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天一学宫(五) 入学第一天
哐当一声, 将三人的注意拉回到惊寒剑与揽月剑的对决,曲听竹淡定地捡起地上的长剑,平静道:“我学艺不精, 输得心服口服。”
揽月剑翘了一下剑柄,飞到下一个人头顶道:“你,黄月珑, 上来。”
胸前垂着两条灯笼辫的白衣少女握紧双剑起身, 一边出剑一边道:“万剑宗第五十七代弟子黄月珑, 带无双,见过前辈。”
无双剑被主人唤了一声, 立刻散出耀眼的白光压住揽月剑的碧芒, 将铿锵相撞的剑声再次带入众人双耳。
“用双剑, 但剑名叫无双,有意思。”观月舒反手撑在地上, 身子略微往后倾地看这场比试。
朴桐闻言点头,看着这名女修身上的万剑宗宗服,问方元君:“她也是万剑宗的亲传弟子吗?”
方元君答:“没错, 黄师妹排行第九,是太和长老的徒弟,学的是快剑。”
朴桐:“排行第九,万剑宗一共有几个亲传弟子?”
方元君:“我印象中是十五个。”
朴桐看着出剑极快极稳的黄月珑,探得她的修为在七境初期, 托腮道:“我忽的发觉,我对十大州的弟子只是一知半解, 单论万剑宗的十五名亲传弟子,我如今就只认识五个,怪不得师娘说我的对手可多着呢。”
观月舒打趣她道:“桐桐你怕了?”
朴桐笑了一下, “我只是好奇,我会遇到怎样的对手。”
“那十五名弟子中只会出战三个吧。”观月舒算了一番,“十大州参赛的弟子也就三十个,这三十个中能与我们不相上下的人寥寥无几,所以我们真正的对手还是那几人。”
“全部。”
“什么?”观月舒侧头看向神色淡淡的方元君。
“万剑宗的十五名亲传弟子都会参加百州大比。”
观月舒被这话勾起回忆,悄悄握紧躺在她身旁的除恶棍,道:“青云州不是只有三个名额吗?”
“未被选为青云州代表的可以代表其他州出战。”方元君举例解释,“拿黄师妹来说,她来自中州,可以拿到中州的紫玉令牌。”
观月舒悄悄松开除恶棍,舒气笑道:“原来如此。”
她差点以为万剑宗在背地里也是和方家一样的货色,通过在其他州建立宗门掠夺资源抢占名额。
原来只是代表家乡出战,那倒是情有可原。
又一声利剑落地的声响袭来,无双剑败给了揽月剑。
观月舒随即举起棍,问道:“前辈,下一个选我可好?”
揽月剑闻声飞到她头顶,“观月舒,上来。”
观月舒利落起身,高高竖起的墨发随着她的脚步摇晃生风,手中的黑棍与在场各式各样的长剑格格不入。
她懒得介绍自己,向揽月剑简单扬了个头便跃身而上,击出的每一下重棍都将揽月剑死死压制住。
不消一刻,揽月剑被除恶棍打落,观月舒将脸颊的须发挂到耳后,躬身道:“多谢前辈赐教。”
揽月剑飞到众人十米外画出一条长线,满意道:“很好,过了这条线,你可以离开此地。”
观月舒走时对两人传音:我在通灵院等你们。
收到传音的朴桐和方元君开始谦让谁先上去,结果被穆良朝抢先一步:“月明前辈,我来。”
朴桐与方元君看他一眼,继续谦让。
最后是朴桐谦让成功,方元君擦拭长虚剑准备上场。
不用下一个上场的朴桐浑身放松地观察穆良朝的出剑,看了会后将目光投到一闻姓男子身上,见他将玉剑笔直地插在地上,靠着剑小憩。
朴桐左眼皮跳了两下,将目光移走。
这人还真是爱睡觉。
穆良朝全程没将失礼化成长剑,执着白扇十分优美地与揽月剑打了十几个回合,最后借着衣袍隐藏白扇,在甩袖时飞出长剑,打了揽月剑一个措手不及。
他温润笑道:“承让了,月明前辈。”
揽月剑指着那条长线,示意他离开,回过头见方元君高举长剑,便飞到她的头顶。
方元君一走,朴桐偷偷给闻云鹤传了个音:你要睡到什么时候,闻师弟?
但此时的闻云鹤因在小憩,关了自己的识海,她的传音被弹回来。
朴桐:……
好吧。
不管他了。
方元君将揽月剑击落后,朴桐火速举剑:“月明前辈,我来!”
其余人被金灿灿的忘忧剑晃花了眼,纷纷瞪大眼睛打量着朴桐。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忘忧剑主的真容,丝毫不敢眨眼,生怕错过朴桐的身法与出剑。
被这般注视着的朴桐不愿暴露自己的实力,也不想辱没了忘忧剑的威名,十分纠结要用多少力道出剑。
最后决定用六成力。
月明前辈用三成力,修为又在她之上,那她用个六成力应能恰好将她打败。
揽月剑对着她道:“千年前我也去过一趟忘忧秘境,运气不佳,没能见到神剑,成了我为数不多的一件憾事。”
“那前辈今日见到了。”朴桐笑着说。
“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让忘忧剑认主。”
这话问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让朴桐顿时放弃了先前只出六成力的想法。
她要全力以赴。
“忘忧。”
随着少女的清音落下,火金耀华如海浪一般在忘忧剑上翻滚,能改变天地的磅礴剑势如巨石惊水在这一瞬炸开,炸醒了闻云鹤。
他睡眼朦胧,见是朴桐出手,便托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蓝衣少女握剑蓄力,一个纵跃起身,劈飞了揽月剑,劈断了一角山峰。
随后执剑躬身道:“承认了前辈。”
“看来我下次得用七成力给你们上剑法课。”
朴桐收剑笑道:“只是七成力吗?看来我们得再努力一点。”
“口气不小。”揽月剑不再看她,继续挑人。
刚睡醒的闻云鹤往四周一看,猛地发现就剩他一个了,下意识掏出灵碟控诉穆良朝不讲情义。
反应过来后收起灵碟,继续靠在剑上等着轮到自己。
朴桐临走前看了一眼他的动作,非常好心地给他传音:可以自己跟前辈说先打。
收到传音的闻云鹤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们一个一个的都走了。
朴桐:让你爱睡觉,结束后好好谢谢我吧,闻师弟。
闻云鹤:你一会去哪?
朴桐:通灵院,你问这个作甚?
闻云鹤:找不到你怎么感谢你?
揽月剑出声催促道:“朴桐,你还不走,是想与我再打一场吗?我可以使出全力。”
朴桐不再多言,一路小跑到线外,被送回破风院。
她在原地思考着要不要等闻云鹤出来,还没想好闻云鹤就出来了。
“你怎么那么快?!”朴桐惊讶道。
闻云鹤受宠若惊地握拳捂嘴:“你在等我?”
朴桐下意识否认:“没有!”
闻云鹤故作疑惑道:“可你不是要去通灵院吗?怎么这会还在这?”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闻云鹤接的极快。
朴桐脑子转得极快,刚好想到一件怪事,便出声道:“就是方才,月明前辈她似乎察觉不到我们的传音。”
闻云鹤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件事。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走吧,我们去通灵院,早日成为甲级弟子,早日知道一切的真相。”
“哦。”
两人走到通灵院,在门口见到三张绝望的脸。
最绝望的是观月舒,其次是穆良朝,最后是方元君。
朴桐上前问:“怎么了?通灵院发生了什么吗?”
观月舒指着身后:“你进去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
朴桐一边说一边踏进院门,被院内的一排小树精拦住:“丁级弟子在通灵院内只能查看学规和参加学考,你们要查看学规还是参加学考?”
朴桐问闻云鹤:“你选哪一个?”
“先查看学规吧。”
“那我去试试学考。”
“成。”
朴桐被小树精引到一间小黑屋,屋内只有一张方桌,两张圆椅,和一盏明灯。
她走到方桌前坐下,小树精坐到她对面。
“这是何意?”朴桐问。
小树精直接开问:“灵碟为何能在百州各地互通传文?”
朴桐哑口无言,她还真不知道这个。
小树精继续问:“不同颜色的符纸有什么区别?”
朴桐再次哑口无言,她又不是符修,哪里会知道如此具体。
小树精发出最后一问:“不同颜色的阵法有什么区别。”
朴桐继续保持沉默。
小树精遗憾摇头:“丁级弟子朴桐第一次学考失败,扣除一个灵点,目前有九个灵点。”
“灵点是什么?”
“丁级弟子朴桐今日在破风院听剑法课,被月明院长夸赞,获得十个灵点,晋为丁级弟子。”
“那要获得多少灵点才能升为甲级弟子?”
“丁级弟子无权知道。”
“那要获得多少灵点才能升为丙级弟子?”
“一百点。”
朴桐松口气,还好只是一百点。
等等,不对,一百点是丙级弟子,那乙级弟子呢?
她要成为乙级弟子才不会被强制离开。
“要获得多少灵点才能升为乙级弟子?”
朴桐用期待的目光发问,得到一句无情的回答:
“丁级弟子无权知道。”
“……”
离开小黑屋后的朴桐来到院门与三人对望,问道:“你们有多少灵点?”
观月舒比了个五,鼓腮生气道:“我考了五次,一道题都没答对。”
穆良朝比了个六:“我考了两次,去看了一次学规。”
朴桐:“学宫禁令也要扣除灵点?为何?”
穆良朝展开双手跟她比划,道:“整整四面墙的学规,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要全部背出来,背不出来扣两点。若是寻常的规矩就罢了,可偏偏上面有许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什么不得挑衅院长,不得背地说院长坏话,不得背地夸赞院长,要明面夸,这谁背的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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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一学宫(六) 入学第一天
朴桐一听, 准备进去跃跃欲试:“我应当能背下来。”
穆良朝随即让步,摆了个有请的手势。
再次踏进通灵院的朴桐被小树精引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小树精走到角落插上香, 对她道:“一炷香后,要将学规一字不落地背出。”
“背出后我能得到多少灵点?”朴桐问完继续说,“丁级弟子有权知道。”
小树精说了个一百点后缩在角落, 留朴桐一人徘徊在屋内, 少女双眼发光地扫荡墙上密密麻麻的字, 将它们一个一个地刻在心中。
她背的毫无压力,但背到奇怪的学规时也难免嘴角抽搐一下。
什么叫不得半夜潜入院长的房间, 不得半夜潜入杏林偷果子, 不得半夜潜入食肆偷吃……
这些人把他们当什么了啊, 谁会做出这种无脑的事!
还有这一条!
什么不得在白华院长的课上穿蓝衣,会让白华院长不喜。
她偏要穿。
朴桐一边质疑一边背完, 一炷香燃尽后,她将学规一字不差地从头到尾说出,获得了一百灵点。
“好, 如今我便是丙级弟子,丙级弟子有权知道晋升乙级弟子需要获得多少灵点。”
小树精隐隐从这名丙级弟子的语气中听出报复,不知道是哪名树精惹了她,它老实答道:“一千灵点。”
“那通过学考会获得多少灵点?”
“五百灵点。”
朴桐瞬间原谅了学考的难度,她要去听阵法课符法课器法课, 将这五百灵点一举拿下。
小树精见她迟迟不走,好心发问:“你是想去参加学考吗?我这就带你过去。”
朴桐直接一溜烟离开通灵院, 与院外的三人会合。
观月舒瞧见她面上的喜意,道:“桐桐你笑得如此开心,应当是背完学规了吧, 快告诉我其中一面墙,我一会进去背三面墙就好。”
朴桐边点头边掏出纸笔,将她觉得规矩最多最奇怪的一面墙写在纸上。
观月舒接过一看,赞同道:“的确是乱七八糟的规矩。”
穆良朝默声点头。
“我看看。”
方元君从观月舒手中接过纸张,大致扫了一眼后说:“这些学规不成章法,的确不好背。”
她将纸张还给观月舒,动身踏进通灵院,“但对我来说不是。”
穆良朝也跟上去,不甘落后道:“其实我方才只差几条学规没背下来。”
朴桐对着两人的背影挥手:“一会见。”
转过身时被观月舒塞了满手的纸,红衣少女胸有成竹地大迈步子。
“我记好了,一会见。”
短短几句话,人一下全走了,剩朴桐一个人站在通灵院外,她便席地而坐,静静深思这几百条学规的破绽。
但想了想去,除了关于那几名院长的规定有些古怪,也没什么不合常理的。
等得无聊的她掏出灵碟,打开灵网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梅雨霁。
朴桐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只因灵网铺天盖地写着:
梅家家主因病去世,临终前指定梅雨霁成为下一任家主,但梅雨霁资质尚浅能力不够,梅家长老认为她只能暂代家主之位,待三月后择出梅家新家主。
朴桐忍不住出声:“梅雨霁能力不足?不应该吧。”
“梅雨霁能力不错,你提她作甚?你与她也有交情?”
朴桐听到闻云鹤的声音,偏头将灵网上的事与他说了一通。
闻云鹤同样皱起眉头:“我见过梅家主,她身子骨可硬朗得很,怎会突然离世?”
朴桐问他:“梅家还有比梅雨霁更合适的家主人选?梅家长老为何不选她?”
闻云鹤摇头:“梅雨霁是梅家这一代天赋最高的乐修,还有手段会识人,有脑子的都会选她,除非梅家有人生了异心。”
空中忽的升起一只青鸟,将两人的对话打断。
乐正道站在青鸟身上,左手攥着一沓天雷符,右手攥着一沓天火符,眸光狠厉道:“这什么狗屁地方狗屁大能,升个鬼的甲级乙级弟子,你们教的老子八百年前就学会了,浪费时间。”
四散的符纸同他话中的怒气一样熊熊燃烧,在一阵紧着一阵的雷霆响声中,数不尽的火球挂满院落上空。只需一个呼吸,便可用火海包围整座学宫。
这份火气传到了学宫最北边的杏林,挂在识缘胳膊上的拂尘瞬间闪到乐正道面前,将他打出学宫,随后在空中飞速运转,召出一场细细绵雨将学宫恢复如初。
一切发生的太快,朴桐还没拔出剑危机就已消解,她后知后觉道:“乐正道还真是用情至深,一知道梅雨霁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离开这了。”
闻云鹤深思道:“按理来说,梅家这等秘事不会散发的如此快,梅雨霁也素来喜欢在灵网上散播对自己有利的消息,连她都没能阻止这件事在灵网上流传,已经很能说明她如今的处境了。”
“难怪乐正道如此着急。”
闻云鹤:“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南宫家做的东西最好不要用吗?”
“记得。”
“是药三分毒,南宫家制的一些丹药虽然药效强,但毒性也极强,我怀疑梅家家主的离世与南宫家有关。”
“你的意思是,梅家家主是因用了南宫家的丹药才毒发身亡的?可连你都知道?梅家家主会不知道吗?”
“什么叫连我都知道?这事知道的人还真不多。”
朴桐想起来方元君在幻灵神山时也在用南宫家的药,也就是说身为方家少主的方元君并不知道这事。
她问:“那请问闻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唤声师兄,我便告诉你。”
“师兄。”
“好的师妹,这事说来也巧,”闻云鹤爽快道,“你可曾听过游医仙的名号?”
“游寒山前辈?”
闻云鹤缓缓道来:“她与我姑姑相识于微末,曾在少年时结伴游历百州,我姑姑一路铲除妖魔,她一路救济天下。”
“途经海州时游前辈发现了南宫家所制丹药含有毒性,但那时的她只是个六境的医修,加上南宫家掺毒的手段十分高明,她找不出丹药有毒的证据,没人会信她的话,只有姑姑相信她。”
“所以姑姑将此事传回家中,让闻家弟子无论何时都不得使用南宫家的丹药。”
朴桐:“那后来呢?游前辈如今是百州最负盛名的医修,她说的话,没人会不相信。莫非是如今的游前辈也找不出证据?”
“这是其一,还有一点是南宫家只在一些药效极强的丹药中掺毒,而这类丹药只有世家子弟买得起,所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朴桐还是觉得困惑:“那你们闻家不用南宫家的丹药,旁人不会对南宫家生疑吗?”
“这事巧就巧在那时闻家弟子与南宫家弟子起了冲突,我爹收到姑姑的传文后,大手一挥直接借这事跟南宫家断了往来。”
朴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知想到什么朝闻云鹤投去了古怪的一眼,这一眼虽然被她收的极快,但还是被闻云鹤发觉了,他立马道:“你这般看我是几个意思?”
“我手上的那瓶是元君送我的,她也不知道此事,所以我在想,你看到其他人用这种丹药时会不会提醒他们?”
朴桐如实说道,让闻云鹤脸上难得浮现出几分委屈的情绪。
“我说过几次,他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说多了指不定我要被南宫家暗算呢。”
朴桐瞬间自责起来:“错怪你了,抱歉。”
“这样吧,”闻云鹤嘴角一勾,“你让我摸一下你的头,我就原谅你。”
朴桐不理解,但尊重闻云鹤的怪癖。
于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点头,反倒让闻云鹤束手无措起来,白衣少年极为尴尬地抬头看天:“你怎么不先问一句我为何要摸你的头?”
朴桐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怪癖感到不好意思,安慰他道:“我明白的。”
闻云鹤一听就知道她是误会什么了,明白个头啊明白,她能明白个鬼。
不过来日方长,他还没能找机会将那套剑法学会,先就这么与她相处着吧。
朴桐感受到脑袋上传来温暖的触感,挠着脸转了个话题:“你如今有多少灵点?”
闻云鹤摸了一下就收回手,把这只手放到背后抓着空气,神情认真道:“背完学规有五百灵点,过了学考有一千灵点,如今是一千五百零十个灵点。”
“那些阵法符箓的题目你也知道吗?!”
“不练剑的时候爱看些杂书,碰巧遇到的都会。”
“那学考一共有多少道题目?我连续答错三次便失败了。”
“一共十道,除了考察剑阵符器的基础道法外,还会问一些宗门世家的由来,如何辨别妖兽等这类题目。”
“那成为甲级弟子需要多少灵点?”
“你应是丙级弟子吧。”闻云鹤学着小树精的回答,“丙级弟子无权知道。”
朴桐作势要将忘忧剑拔出,“你信不信我打你。”
“一万。”
朴桐收起忘忧剑,开始盘算自己要听多少课才能凑到一万。
闻云鹤补充说道:“成为乙级弟子后可以在通灵院接任务,一个任务最少有一千灵点。”
“你接了吗?”朴桐道。
闻云鹤从腰带中掏出一枚木牌,上面刻着“出行”二字。
“我接的任务是,前往闻家盗取剑阁中的天目剑。”
朴桐忍不住喔了一声,“这任务对你来说应当不难吧。”
“是不难,但要瞒过家里人很难。”
闻云鹤口上说着难,面上却挂着笑,他转着这块木牌,问:“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给你带回来。”
“没有。”
“等着吧。”
“我说没有。”
“我耳朵不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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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天一学宫(七) 入学第一天
“你们在说什么?”方元君步伐稳健地走过来, “谁耳朵聋?”
闻云鹤道:“你来的正好,梅家出事了。”
方元君皱起眉心:“发生什么了?”
朴桐将手上的灵碟递给她,方元君看到最后眉头舒展开, 道:“她还是有手段的,起码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上任家主选的是她,她会名正言顺地继任家主。”
“什么家主?”
朴桐歪过身子看院门, 是穆良朝走了过来, 她回正身子道:“要不等人齐了再一起说?”
穆良朝继续问:“说什么?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他没等三人回答, 自己掏出灵碟开始看,在灵网上看得目不暇接, 最后感慨道:“希望三月后我们能出去, 能去雪州凑个热闹。”
朴桐指着闻云鹤:“喏, 他现在就能出去了。”
在方元君与穆良朝略微震惊的目光下,闻云鹤慢悠悠地掏出木牌, 夹在指间,将刻着“出行”二字的一面展示出来。
“在下不才,乙级弟子是也。”
方元君:“成了乙级弟子就能出去?”
闻云鹤:“这倒不是, 我接了个到闻家偷剑的任务,能出去三天。”
“三天啊……”穆良朝眼珠一转,满脸笑道:“师兄,方便帮我带点东西进来吗?”
闻云鹤收起木牌,一脸正经道:“我是要出去执行任务的, 没闲工夫帮你买这买那的。”
此时的朴桐被一抹红色的身影吸引,小跑过去揽住观月舒, 将方才聊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她。
观月舒听到最后,所有的好奇心都在闻云鹤的出行令上。
“我也要成为乙级弟子!”
朴桐:“明日一起去听器法课如何?你想听阵法课或者符法课也行?”
观月舒欣然应允,抬眸发觉天边渐渐生起黄昏, “怪不得你说要明日。”
“天要黑了,要不我们去食肆看看?”穆良朝提议。
“可以,修士无需进食,但蕴含灵气的食物可以让我们更好地休息、更好地修炼,接下来这段时日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应当去进食。”
方元君语气平平地说完这一连串的话,让朴桐疑惑:“元君,这是你方才学考抽到的题目吗?”
方元君点头:“没错,我方才说得不够流利,现在练练。”
观月舒朝她竖起拇指,“从现在开始我也要这样。”
朴桐想象了一番两人回院后,要一直说一大段一大段的话,倒吸了一口气道:“你们确定?”
“确定。”
“好吧。”
五人走到食肆,发现吃饭要花灵点,四人默契地将目光投向唯一的一名乙级弟子。
“我请。”
在一声又一声多谢中,闻云鹤独自上前拿了五人份的饭,再提着饭盒与四人一起落座。
朴桐刚吃不久,一道越过人生人海的“姐姐”传到她耳中。
她放下筷子,裴清月刚好跑到她身前,气喘吁吁道:“终于找到你了,姐姐。”
朴桐瞧见她额前冒出的细汗,声线放柔道:“为何如此着急地找我?”
裴清月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硬着头皮道:“梅家要换家主了。”
恍然大悟的朴桐哦了一声,提起筷子,道:“旁人的事与我无关。”
“我知道。”裴清月捂住胸口,“但不知怎的,我今日一直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一件让我不开心的事。”
方元君放下筷子,神情认真道:“清月,事关家族荣辱,很多事并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
“方姐姐,我知道,但我就是想争一争嘛。”
“……”
观月舒与穆良朝一筷接一筷地停不下来,眼珠反复来回转。
许是因为在吃饭,两人纵使听不懂,也兴致颇高地继续听。
提着一个新饭盒的慕容瑾走回来,拉裴清月坐下:“我大师兄请客,不吃白不吃。”
闻云鹤坐下后,先提起筷子假意吃饭,再给穆良朝传音:她们在说什么?裴清月看起来不对劲。
穆良朝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明白。
闻云鹤准备自己听听,裴清月却不说话了,捏着灵碟刷着灵网,待几人吃完后,裴清月的表情跌到谷底。
几人见状纷纷掏出灵碟翻看灵网,发现是裴家换了新家主。
穆良朝道:“梅家那边水深火热,裴家这边换的倒是干脆利落,没有异议。”
裴清月撇嘴道:“谁说的没有异议,我就不同意啊。”
穆良朝愣住,顿时明白了她们方才在聊什么。
裴清月捏紧衣角,低着头,努力用玩笑的语气说话:“怪不得我二哥费劲心思让我来这呢,我不在了,就没人反对他了。”
旁人不知怎的安慰,直到慕容瑾放下筷,语气同样玩笑:“这有什么的,他现在当了,等过几年,我陪你一起把他杀了,你就能上位了。”
这话一出,朴桐几人顿时提起一颗心,不约而同说了一句:“童言无忌。”
裴清月被真的逗笑,“小瑾,太讲义气了!不过呢,我和我二哥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其余人放下心,闻云鹤生硬地转了个话题:“百州最近的形势不对劲,应有大事要发生,等我出去查探一番后回来告诉你们情况。”
慕容瑾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反应过来这是大师兄,大师兄没什么做不到的。
她语气激动道:“大师兄,你是要溜出去吗?我可以一起吗?”
闻云鹤再次掏出自己的出行令,“抱歉了师妹,不能带上你。”
慕容瑾泄了气,继续默默地吃饭。
方元君接上闻云鹤适才的话题,“我们在这里被困了太久,灵网上的消息又能被人操控,我们无法得知外界具体的情况,你出去之后多加小心。”
穆良朝:“方师姐说的没错,师兄你要多加小心。”
“放心,外面应当还没乱到有人不知死活想对我下手。”
“这可不一定啊。”
闻云鹤侧头:“朴师妹有何见解?”
“万一外面就差了一个开战的由头……”
“你说的也是,我会多加小心,平安回来。”
他眼眸深处似一团浓缩的墨,朴桐扭头不再直视,一众说说笑笑的天才少年落到她的视线,让她由衷感慨道:“这样看,学宫倒真像是世外桃源。”
听出她话意中的知足与满意,裴清月诧异地问:“姐姐你,一点都不想出去吗?”
“出去也行,不出去也罢。”
裴清月道:“我方才知道二哥成为家主后,忽的很想像乐正道一样,飞到空中发疯然后被赶出去。但我的颜面不允许我做出这等行为。”
观月舒抬起头,终于放下筷子,快速咀嚼后问道:“什么发疯?”
朴桐三言两语为她讲述了乐正道今日的壮举。
方元君:“拂尘?那位识缘前辈竟如此厉害。”
观月舒:“一瞬间灭掉七境符修的所有攻击,确实厉害。”
穆良朝与闻云鹤相视一眼,互相问对方:师傅还有拂尘这等法器?
慕容瑾回味过来道:“冲冠一怒为红颜,是我之前小看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闻云鹤敲响她身前的桌子,“你要勤勉修炼,你已经在瓶颈期很久了。”
慕容瑾面色痛苦地抱着脑袋:“知道了知道了。”
朴桐被“瓶颈”二字刺激道,直接对众人道:“还聊吗?不聊我先回院修炼了。”
观月舒一下起身:“元君要一起吗?”
“走。”
三人走后,闻云鹤也和穆良朝回到自己的贰号院,乐正道走后,他们院内只剩三人。
虞良在房内闭关,闻云鹤与穆良朝在院中斗了半夜的剑。
结束后,穆良朝酣畅淋漓地躺在屋顶,数着天上的繁星,随口道:“你什么时候走?”
闻云鹤屈膝坐着,仔细擦拭自己的本命剑,想了一会道:“一会吧。”
“你很着急?”
“盗窃这种事,肯定要挑个夜黑风高的好日子,我看今夜不错。”【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