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227.


    “可以麻烦momo帮我照顾一下哈罗吗?”


    我想安室透大抵是疯了,居然敢直接把哈罗和他的家托付给我,也不怕回来的时候全家到处都是窃听器和摄像头。


    或者说,他是请君入瓮许久我都没进套,所以他决定直接给我提供理由了?


    既然这样……


    现在就去商场买衣服来得及不?毕竟我今天晚上可以直接光明正大进他家诶。


    反正我的马甲他已经知道了也确定了,我还怕什么这样会暴露我?我要是这怕那怕,我当初就不会往他身上放窃听器了!


    “momo?”也许是我怔然了很久,以为我是犹豫不决的安室透还体贴地补充了一句,“哈罗很喜欢你。”


    救命,他这个语气,好像在哄小孩,反正听得我耳朵都一抖。


    “这样啊。”我转了转眼睛,沉吟了五六七八秒,眯着眼睛一笑,“那好呀,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情况吗?”


    安室透似乎是松了口气,又跟我道谢了一次,才说只需要带哈罗出去走一圈儿,回来给他换水和添狗粮就可以。我正听着他讲哈罗的狗粮被放在哪里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


    我把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翻过来,丝毫没有设防地当着降谷零的面打开锁屏。


    屏幕上跳出江户川柯南的line消息。


    又生气了。


    我是说琴酒。


    我当然是不敢对琴酒生气的,我的胆子目前还不支撑到那种程度。


    按照我的理解以及猜想,琴酒应该是因为他难得同意让我搬过来,但是我却反问他是不是认真的,这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毕竟我在最开始搬到酒吧住的时候就抱怨过阁楼又小又什么都没有,还要爬楼梯,甚至每次爬完楼梯气喘吁吁的时候都要跟琴酒抱怨很久,甚至聊天的时候,只要说到房子,我就要吐槽一遍住的地方和上班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实在是太过悲催。


    上班通勤时间太长确实会让人想辞职,但是通勤时间太短甚至直接住公司就更会让人想要辞职啊!这样下班和上班又有什么区别?


    可惜,在黑衣组织辞职约等于主动提出想要被结束生命。


    于是,我就只能每天做梦,我真的十分想要住到有电梯的公寓楼,最好是那种大大的。


    哪个女孩子没有住大房子的梦呢?我超有的,我甚至还暗戳戳决定要攒钱买房,多多买房。毕竟这里是柯学世界,等江户川柯南出现了,米花乃至东京的房价一定会一跌再跌,我就不信我不能靠薅黑衣组织羊毛买上几套房子。


    这样,将来等黑衣组织倒闭了,我还能靠着存款和房租做快乐收租婆,不用上班还能有闲钱包养男模嘻嘻嘻嘻!


    我也没少惦记琴酒的房子,尤其是在琴酒还把他家钥匙给我一份之后,我就更对琴酒家里的客房蠢蠢欲动了。


    反正琴酒房子里有空房间,多住一个我怎么了?


    只是吧,每次我蠢蠢欲动地表示出来惦记之情,就会被琴酒瞪回去。


    但是我真没想到琴酒会突然同意让我搬过来,我震惊很正常吧?


    今天一整天都太过玄幻,无论是我梦游到琴酒床上都没被他收拾,还是他居然主动提出来让我搬过来。


    我估计我现在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嘴巴也张圆得可以塞一个鸡蛋进去,样子又呆又傻,以至于琴酒生气,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跟傻子生气。


    于是,我眼睁睁看着琴酒深吸了一口气,银色的额发下墨绿色的长眸中有一闪而过,快到我以为自己脑补出幻觉的无奈意味,


    “走吧。”


    我也没想到,琴酒不仅愿意帮我搬东西,甚至还愿意帮我收拾东西。


    鸣鸣鸣,我就说琴酒是全黑衣组织最好的领导,不对,是全天下,谁支持,谁反对?还挺大的。


    我来过琴酒家很多次了,也很熟悉琴酒家里的摆设布置,但是住进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尤其是在……


    大摇大摆地用高级音响放上了我女儿她们团的专辑,把声音调到最大,在我的房间里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的那种,顿时感觉收拾东西的劲头更足了呢。


    我就说嘛,我女儿的歌声,就该用最贵的音响!


    搬进琴酒家真的太幸福了,谁懂?


    在我把东西收拾好了,也差点饿死之前,琴酒和伏特加回来了。


    带着好吃的……寿司。


    算了,寿司就寿司,好吃就行,而且从食盒的触感摸起来就知道是贵的,那就更好吃了。


    我满足地吃得摇头晃脑的,每吃一个都要对琴酒表白一次。


    “大哥,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你绝对想不到,我喜欢痴痴的看着你。”


    “大哥,这寿司好像有点太咸了,搞得我闲的没事总是想你。”


    “大哥,我刚才吃了药,应该没有影响吧?啊,我吃的药叫琴酒大哥很重要。”


    终于,我的土味情话恶心得琴酒受不了。他直接走过来往我嘴里强制塞了一块寿司,堵的我根本没办法说话。


    感觉这个世界都安静了的琴酒满意地离开了,徒留我靠着伏特加递过来的水让自己免于噎死。


    顾北琴,你好狠的心!我抽了抽鼻子,但,敢怒不敢言。


    不仅敢怒不敢言,我还在睡前反复检查,确定自己把门反锁了,又搬了把椅子过来堵住门。


    这样,应该就不会再梦游到琴酒的床上了吧?


    没有醉酒buff的情况下如果再梦游到琴酒床上,他真的会弄死我的!!!


    看来锁门的确很有用,我是在自己的床上醒过来的。


    醒来的时候琴酒和伏特加都不在,尽管一猜就知道他们两个是去忙黑衣组织的任务了,但我还是拿起手机进行了一番骚扰,直到琴酒把我拉黑了又拿伏特加的手机把我拉黑了才长出一口气。


    爽了。


    又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再整理了一下房间,我就近找了家拉面店吃点东西,老老实实滚去上班。


    我把调好的鸡尾酒端到点单的金发男人面前,毫不客气地大喇喇坐到他旁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不禁“啧”了一声:“虽说你做男做女都精彩,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男装的样子。”


    宾加嗤笑一声:“因为我女装比你好看吗?”


    我难以置信地拧了一下眉:“你没事吧?”


    大放厥词,绝对是大放厥词,宾加这小子化妆比我熟练是没错,但是他怎么有胆子说比我好看的?我可是真正的女人,他是假的!


    不对,我干嘛雌竞?还和宾加?


    宾加耸耸肩。


    我锤他一下:“别逼我在大喜的日子扇你。”


    宾加敏锐捕捉到了重点,他用肩膀回撞我一下,好奇地问:“什么大喜的日子?组织给你代号了?”


    可恶啊工作狂能不能离我远点?我从没想过要有代号好不好?有了代号跟直接送我去死有什么区别?我真的会谢。


    我一点也不华丽地翻了个白眼,不过想要分享的欲望还是盖过了无语,我拍了他脑袋一下,才美滋滋地开口说:“我和琴酒同居了,嘻嘻!”


    宾加难以置信地拧了一下眉:“你没事吧?”


    我搞不懂琴酒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实在是太难猜了,于是我失眠了。


    没有加竟然,因为失眠早就在我的预料之内。


    我是一个蛮认床的人,就算是之前在polestar阁楼的床也是睡了快一个月才适应,还要在床上翻来覆去很多次才能艰难入睡的程度。


    搬到琴酒家的当天就睡了个好觉,估计是因为搬家运动量真的很大,躺在床上就着十分正常。


    所以,本来就心里有事,再加上换了床,失眠也十分正常?


    第二天,自然醒也面色很糟糕的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久,缓慢地打了一个大哈欠。


    只能说自主通宵和被迫通宵还是不一样,幸好今天不用上班,不然我还要化全妆遮黑眼圈。


    根本见不了人嘛!“如果只是想泡温泉的话,我倒是有个推荐。”上原由衣热心开口,“虽然在市区,但温泉水都是从白马八方温泉运过来的,正宗得很。他们家可以在浴缸里泡温泉,也可以去汤里。老板娘跟我很熟,环境也很干净。”


    “诶,是吗?”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双手合十道,“麻烦您务必推荐给我。”


    上原由衣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名片递给我:“这张上面有温泉旅馆的地址,这张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多谢多谢。”我认真用双掌盖住了两张名片,想了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请问另外两位警官也可以给我一下你们的名片吗?毕竟接下来我要一个人在长野玩,多几张名片总会让我觉得安心一点。”


    大和敢助和诸伏高明对视一眼,也从口袋里掏出了名片放到我手上。


    两个人递名片的样子也截然不同。大和敢助没什么表情,递名片的样子十分随意。诸伏高明则是先微微颔首,才从内袋里取出名片,十分优雅地放在我手里。


    江户川柯南倒是有些犹豫:“呐,桃子姐姐你要一个人在长野玩吗?”


    “怎么?柯南想要陪我吗?不麻烦了哦,我对照顾小孩子没有经验,也不想沦落到需要小孩子照顾我的程度。”我笑眯眯地弯下腰摸了摸江户川柯南聪明的大脑袋,瞥了一眼毛利小五郎——实则是瞥了一眼毛利小五郎身边的胁田兼则,话锋一转,“安室先生也不方便留下来再陪我一天吧?不然哈罗怎么办?”


    安室透却接下话茬:“哈罗吗?哈罗我有拜托朋友照顾。”


    他回答得简略,但是我一猜就知道他说的有人,指的是风见裕也。


    想到风见裕也居然又进了安室透的家,心里有点不爽的我努力克制,继续摆出试探的样子问:“这样啊,那他可以再多照顾一天哈罗吗?”


    我想起在车里跟系统的对话——


    毛利小五郎一行人原本是从新宿站坐东都铁道特快列车到长野站,又从长野站打出租车到教堂的,所以算上我在内的大家最后是搭乘了长野县警的警车到了长野站,准备继续坐列车回去。


    我和安室透还有江户川柯南坐的是同一辆,车上的警察是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诸伏高明没有和我们同辆车。


    安室透表现得很正常,还能时不时和江户川柯南一起跟两位警察聊天。我则是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后长野。


    车子在长野站前停下,推开车门的时候,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连忙裹紧羽绒服。


    “那个,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在长野多待一天。”


    江户川柯南反应很快:“是剧组那边还有什么事情吗?他们不是已经先走了吗?”


    “不是啦,是我自己想留下。”我摇摇头说,因为太冷,说话都带着白色雾气,就很像吞云吐雾的仙女,“这还是我第一次来长野呢!我可不想我对于长野的初次记忆就是杀人事件,那样的话未免也太可惜了。”


    虽然长野县真的超级人杰地灵,我是指在《名侦探柯南》里出场就是血腥大案什么的……


    根本不知道我心里在怎样吐槽的长野县警察上原由衣闻言也认真地点点头,认真地安利:“这倒是诶,我们长野其实很安全的。浅仓小姐有时间的话真的可以多逛逛。”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笑嘻嘻地说,“而且听说长野的温泉很有名,在山里冻了那么久,我已经等不到回东京了,现在就想泡温泉。诶,不过要是去温泉旅馆,是不是还要再坐很久的车?”


    降谷零垂眸笑了笑。


    在暖黄的灯光下,温柔得让人心都在发颤。


    灯下看美人——


    越看越销魂——


    笑得我都呆了一下。


    不过还好我反应很快,紧接着就开始转移话题,聊一些有的没的,比如长野的风景,比如明天回东京几点出发,比如要不要给哈罗带点手信回去……


    话题很平常,平常得像两个普通的朋友。


    就好像,我今天并没有跟踪他去见诸伏高明一样。


    就好像,他今天并没有察觉到我在跟踪他一样。


    那既然这样……


    我转头,去看窗外又下起来了的雪。


    细细的,密密的,在灯笼的光里闪着银色的光。


    那既然这样,或许我真的可以不用担心他会把我抓起来。


    我也可以跟得更紧一点。


    这样,阴暗值会更多一点吧?


    就比如今天,只是比往常多了一个超近距离跟踪降谷零,就算上日常任务,涨了整整十点阴暗值。


    如果之后能一直这样……妈妈就再也不用担心我没有阴暗值了诶!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吧,我就说,烧香祈福祝祷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用。


    没有什么比降谷零对我来说更重要了。


    “善光寺里,momo许了什么愿望?”


    我嘘了一声,神秘兮兮地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所以……


    如果真的灵验的话,我不贪心,只需要实现我许下的愿望就好。


    “老板娘看在上原警官面子上给的。”他把茶杯推到我面前,“尝尝怎么样。”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是淡金色的,入口温润,带着一点点甘甜,还有一点点花香。


    好喝,但是,我对茶没什么研究,只能说好喝,以及……


    “我们这么晚喝茶,不会睡不着吧?”我忧心忡忡地说,连眉心都蹙了起来,“明天我们几点出发回东京?”


    降谷零兴许是被我的样子蠢笑了,他无奈地摇摇头说:“少喝一点,没事的。”


    “那不如我们喝点清酒或者梅子酒,对冲一下?”我提议道。


    虽然上次喝酒差点掉马,实在是惊魂时刻,但是这次我也拼了!


    毕竟我是真的很担心明天太晚回去会扣我生命时长啊TT


    兴许是看出来了这方面我是认真的,降谷零把泡好的茶水倒掉,换成了白开水:“这么晚喝酒对身体也不好,那就不喝茶了,我们喝水?”


    “那可以。”我双手捧着茶杯,认真地喝了口白开水,“说起来,zero给我买的衣服很合身,好厉害,是怎么看出来我的尺码的?”


    降谷零喝水的喉结都停了一下,但开口依旧自然:“毕竟认识这么久了,能看出来。”


    “哦哦,这样啊——”我故意拖长了尾音,噗嗤一笑,“很好看诶,zero眼光很好!”


    “哇,桃子,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说起来,单独带伏特加会不会有一样的效果呢?单独带琴酒效果肯定也会这么好,我相信大哥没错……要不哪天来一个控制变量法?


    也不知道换做黑衣组织的其他人会怎么样。梅洛陪我逛过街,就没这种效果,莫非是要更黑暗一点的?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明天拉宾加出来试试,趁他明天还在日本。


    “蠢货。”琴酒哪里懂我的小心思,他看到的只有他的第一小妹又在犯蠢,“不然你还想让谁陪你一起逛街?”


    说完,琴酒忽然停顿了一下,要不是我俩距离很近,近到我差点不小心踩到琴酒都不会发现,我也不会注意到。


    当然,为了给琴酒面子,我自会装作没发现,还很明智地没有把宾加的名字说出口。


    “嘻嘻,可是我真的很快乐呀!”对琴酒的“蠢货”攻击早已免疫,甚至可以m属性大爆发当成这是琴酒对我的爱称,我一点都没感觉被骂,反而挑东西挑得更加快乐。


    我这个人呢,实际上是很有选择恐惧症的,为了挑一样东西的同款式相同颜色或者同颜色不同款式,我能在原地扔硬币扔个七八次都扔不出结果。嗯,毕竟都说扔硬币是扔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心里的答案,可是我是心里真的没答案TT。


    我的这个毛病,对我来说是困扰,对琴酒来说就是麻烦,浪费时间。


    琴酒的解决方式也很简单粗暴,他直接夺过了我放在手里比较的粉色和绿色的漱口杯,扔给了后面拎篮子的伏特加。


    “啊咧,大哥,要买两个漱口杯吗?可是我只有一张嘴诶!”我沉思了一下,又觉得不妙了,“都带回家的话,我还得思考每天用哪个漱口杯。”


    琴酒不理我,意思就是这是我的事情少来烦他。


    精通琴酒心理学的我抿了抿唇,小跑几步跟上他,又随口一说:“不过今天的消费肯定不需要我花钱。”


    走过场啦,问这个问题就是走过场,有琴酒在,怎么可能会让我花钱呢?君不见,我连要还琴酒给我装修的钱,他都不乐意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星星眼:“大哥,你知道你很帅吗?尤其是你刷卡的样子,简直能帅得我原地乱蹦!”


    按理说,琴酒这次应该也是不理我,但是,他却理我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墨绿色的长眸落在我身上,意味不明地问:“还有其他人给你刷过卡?”


    没有人能逃过琴酒的审讯,此刻,我终于明白了同事们偷偷议论的万一犯错被琴酒发现就完了的含金量。


    跟动漫看到的时候隔着一个屏幕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甚至我深知琴酒现在只是询问我,跟正儿八经的审讯绝对天壤之别,但我还是忍不住从脚底板一起凉到天灵盖。


    也许之后会好吧,可是我现在也只是才适应身份不到一年的小废物,我真的经不住琴酒这个样子。


    所以我想都没想地就实话实说:“梅洛给我刷卡买过衣服,这算吗?”


    梅洛和我一样是被黑衣组织养大的组织二代,只是和我一出生就没了父母是彻彻底底的孤儿不同,她是和亲生父母生活了一段时间,因为亲生父母执行任务双双去世后才来到我所在的“孤儿院”的。


    所以啦,跟我在给自己起“浅仓桃”这个一点也不正经的名字之前只有数字代号不同,她有自己的真实名字上中凉子。


    我以前也是叫她凉子的,只是我们两个交集并不多,她和我这么个废物不同,她上的课都很高端。我们两个是一起被分到polestar酒吧之后才熟起来的,我还想过邀请她上楼和我一起睡觉,但是我们两个都没那个胆子敢挑战琴酒,不过也没影响我跑到她家和她同床共枕补觉之类的。


    不对不对,这三明治是常住食口还是……


    提前就打算好要我过来的他提前准备的?


    我忽然好想问,但是怕听到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又怕听到的答案是我想要的。


    我鼓了鼓腮,回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哈罗认真干饭,然后……


    放任自己开始到处走。


    那什么,来过很多次了嘛,客厅和厨房我都熟,不咋熟的估计就是——


    我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打开了灯。


    深灰色的床单,被子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我不受控制地走过去,然后——


    单膝跪在了床上。


    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232.


    我单膝跪在了地上,然后——


    另一条腿的膝盖也跟着上去,整个人直接扑到了降谷零的床上。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太好了这次可以在老公床上打滚咯!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苦于之前都是狗狗祟祟做贼心虚,生怕才上去滚降谷零就要回来了没有足够的时间销毁罪证。


    嘿嘿,这下好了吧?这下好了吧?!这下好了吧!


    我想怎么滚就怎么滚,诶嘿嘿!


    我直接一个大字型地在被子上扑腾,跟游泳一样……对啊,怎么不是游泳呢!在老公的“怀抱”里游泳。


    我只感觉鼻子里闻到的全都是降谷零的味道。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我翻了个身,正面朝上躺着,盯着天花板笑。


    然后又开始滚。


    为什么这戒指这么不靠谱啊,居然卡在了中节指骨前!好吧为什么诸伏先生的手掌这么这么大,裹了纯黑皮质手套还蛮涩的,就是怎么左手无名指指根处手套破了……


    现在不是色迷心窍的时候啊!


    他的手是被刚才的玻璃碎片划伤了吧!


    浅仓桃猛然回神,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在自己的包里掏了两下,捏出了一枚创可贴,转过身。


    诸伏高明突然明白了她眼神里的求助讯息是什么意思,唇角微不可见地牵起了一缕笑意,慢条斯理地扯下了自己的手套。


    左手无名指指根处,果然有鲜红的划痕,略微破皮了,鲜血还没有流出来。


    浅仓桃重新单膝半跪,抓住了他的手掌,随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无名指,动作有些笨拙地撕下了创可贴的包装,慢慢地给他的指根处贴上,一转,完整的一圈。


    那一点微微的刺痛很快就消解了,诸伏高明只觉得心脏微微一动,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抱歉,戒指不合适,只能用创可贴来勉强凑数一下了……但是诸伏先生,我确定想法了。”


    浅仓桃顿了顿,望着诸伏高明,只觉得此情此景,唯有一句诗贴切不过:“……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诸伏先生,请问您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诸伏高明并没有犹豫,而是含笑,把她轻轻地拉起来:“……此乃我之幸事,浅仓桑。”


    扑腾着扑腾着,在被子上扑腾已经完全无法满足我了,我舔了舔嘴巴,两眼发光地想要钻进去,诶,是不是可以先抱枕头?


    “汪!”


    哈罗的叫声,跟给我的动作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我就像个接触失灵的机器人,每个关节的活动都僵硬无比地咔嚓咔嚓挪动着。


    白色小狗已经吃完了狗粮,嘴边的一圈儿白毛还能隐隐看到狗粮的残渣,正被小狗的舌头努力舔着。


    它蹲坐在床边,水蓝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被看着也不心虚的我坐在床上,许久未露出的挑衅的笑再次浮现在我脸上:“怎么了?我就上你主人的床了,怎么的?”


    我骄傲地扬起下巴,此时此刻,我的姿态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你一只小狗狗,还想咬我不成?


    有本事你上来啊!


    我拍了拍他的床,更加挑衅。


    诶,等等,它能上来吗?


    诸伏高明穿着西服,她穿着婚纱,诡异得像是结婚现场。


    本来浅仓桃乐观极了,心想东大怪人这么多,穿着cos服参加大型讲座的也不是没有,那她穿婚纱也没问题啊。


    前几次讲座,诸伏警官讲到精彩之处男生女生直接大声喊“我爱你”的也不在少数诶。


    哪里能想到,正主会从后门走进来,还如此正好地一把扶住了自己呢。


    缓缓往前走的时候,浅仓桃还得时不时扯一扯自己的超长拖尾,避免弄脏。


    结果在她下第一个台阶时,诸伏高明无比自然地弯腰,丝毫没有联想到与风月相关的事,只是出于一个对他人的体贴,替她托住了超长拖尾,避免绊倒。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绅士至极。


    如果浅仓桃是旁观者的话,肯定要忍不住赞美一句,诸伏警官真的是影视剧里才能有的超级好男人了。


    但是她是当事人,她只能僵硬地保持着自己在前,他在后的动作,被全场观众灯泡一样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着炙烤着,同手同脚地往前走。


    好尴尬,好窘迫,好……让人害羞啊。


    浅仓桃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出cos被那么多人拍照合影的时候没有脸红,被很多人当面表白的时候没有脸红,但是和尊敬的前辈一起走的时候,她却脸红得不像样,连眼皮都感觉要烧起来了。


    坐在第一排的预定座位上时,浅仓桃终于长松一口气。


    那种被盯着的焦灼感终于消失了。


    但一天的水逆还是没能结束。


    浅仓桃正想把手机静音,就看到屏幕上躺着的第三次被抽签抽中的消息,瞠目结舌。


    不可以,光是想想哈罗在我之前就上过这张床,比我先打过滚,甚至还被降谷零抱过——


    嗯?它真的不上来?


    白色小狗疑惑地看着我挑衅勾手指的动作,只以为我在跟它玩,还原地转了两圈。


    可是它就算怎么半趴在地上,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高高的,做出请求陪玩的动作,也没有往床上跳的架势。


    不是吧……


    我眨眨眼。


    难道说……


    降谷零家教这么严的吗?


    我怎么记得哈罗是会上床的啊?


    我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中,才摸了摸下巴,手机又震了。


    居然是见我已读许久都没回复的降谷零发来了新的消息。


    倒是也没有这么无所谓。


    毕竟,当他知道,是她要进入自己的生活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感受不会欺骗人。


    他还挺高兴的。


    “那我晚上再想想哦。”女孩子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虽然神色还是很纠结的样子,但比起刚才来说好很多了,“我晚上睡不着,说不定会找高明先生你聊天,你不用回复我,我就自言自语一下。”


    “明白。”诸伏高明颔首。


    他睡眠质量还不错,不过那是景光去世之前的事情了。


    景光去世之后,他变得多梦、觉浅。以前可以说的上是一次也不会入梦的弟弟,却会在那之后频频入梦。


    有时是幼年的景光,是父母还没有离世之前的景光,那时候他的性格甚至能称得上是活泼。


    有时候是少年景光,一个人在上学放学路上和旁边的好友笑着说话。


    但更多的时候,是进行潜入搜查任务的景光。


    他背着狙击枪的包,一身黑衣,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踽踽独行,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


    诸伏高明能控制梦的时候,他会喊他“景光”,但他一次都没有回过头。就好像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降谷零回到家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阳光通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沙发上,黑发少女怀里抱着白色小狗,睡得正香。


    少女的姿势不怎么舒服,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侧着头。怀里的小狗蜷成一团,脑袋枕在她的臂弯里。


    一大一小,均匀地呼吸着。


    金发男人长出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连夜开车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也都消散了。


    他走过去,对着感应到主人回来睁开眼睛的哈罗竖起食指,轻轻按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哈罗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声不吭地乖乖窝回女孩怀里。


    降谷零满意地点点头。尽管他说下午上完课后会来接她,一起去他在东都的新家。


    但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浅仓桃居然萌生出一种舍不得的感觉来。


    拉开车门前,浅仓桃在诸伏高明的面颊上盯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挪开视线。


    想亲他。


    但她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浅仓桃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又火速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脑瓜崩儿。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浅仓桃崩自己的时候,诸伏高明突然看过来了,她的心脏突地一下,跳得更快了。


    糟糕,更想亲了。


    但是再崩自己几下清醒的话,他会感觉很奇怪的吧!


    现在不熟,等以后他们熟了以后,她要嚯嚯他,在他的深色领带上印口红印什么的,想想也很有趣。


    但是现在,她想有个仪式感。


    选什么合适呢?


    浅仓桃的视线落到了诸伏高明的手背上。


    他今天送她的时候匆忙,并没有戴上惯常的黑手套或是白手套。修长干燥、宽大峥嵘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青筋凸起,骨节分明。左手无名指指根,还包裹着她昨天递过来的创可贴。


    浅仓桃想起什么,又从包里翻出了新的创可贴,是昨天的同款异色。


    “高明先生。”浅仓桃眨眨眼睛,“能借我一下你的左手吗?”


    诸伏高明盯着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上微微泛红的地方——刚才她弹了自己一下,他不太确定直接问,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越界。


    诸伏高明把左手缓缓地伸过去。


    女孩子把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创可贴换下来,然后重新撕开包装,慢慢地给他贴上。


    她的手白皙而光滑,触碰他的手的时候,诸伏高明只觉得凉而柔,就好像童年的时候在阳光下闪着五色斑斓的泡泡,飘到了掌心里的那种感觉。


    目光落在女孩下意识躲避阳光捂在眼睛上的手上,降谷零抬步,拉上了客厅的纱帘。


    房间里开着暖气,并不冷,但是考虑到她一向不好的身体,降谷零还是去拿了一条薄毯。


    从区役所的大门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旁边突然响起大声的“啪啪”声,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的礼花。


    诸伏高明的职业本能让他的反应比一切都快,第一时间,将女孩子一把按进了自己怀里。


    旋即,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枪支或者炸弹的声音。


    只是普通的礼花筒被拉响的声音而已。


    女孩子在他怀里,头被完全地护住了,现在露出一双晶亮亮的眼睛,看着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带着笑站在他们面前。


    “新婚快乐两位宝贝!”


    这是纯子妈妈含泪的微笑,她把一大捧的紫罗兰送给这对新人。


    “新婚快乐孩子们!”


    这是雅贵爸爸边抹泪说出的祝福。


    “新婚快乐!”这是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的由衷笑容。


    “新婚快乐啊桃子酱!”这是水无茉音带着哭腔的嗓音。


    “新婚快乐!”降谷零说,然后无声地启唇,默默地念着景光的名字,告诉他——


    你看到了吗?高明哥哥要走向幸福了。


    “新婚快乐、新婚快乐、新婚快乐。”


    光君站在这一条路的尽头,含着笑看着他们,慢慢地说:


    把薄毯暂时放下,降谷零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轻轻且缓慢地把她的姿势调整好,让她平躺在沙发上,头枕在抱枕上。


    然后,他展开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浅仓桃嘤.咛一声,在降谷零下意识的屏息间,只是调整了姿势,放下了挡眼睛的手,依旧香甜。


    降谷零轻笑了一下,捻了捻似乎还有温度和触感的指尖,又看了一眼她,才转身去了卧室。


    第一眼,他看到的就是原本应该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不见了。


    紫灰色的眸中闪过了然的光,降谷零走过去,在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之前,动作忽然一停。


    床被动过。


    而且。


    淡淡的百合香。


    和刚才靠近时很像,只是更淡。


    他嗅着。


    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6k收藏加更)


    降谷零补觉的时候,我应邀去了工藤宅。


    车子停在路边,看着眼前熟悉的小洋楼,我一时之间,心里还有点恍惚。


    这个地方,我来的次数可不少,基本上都是跟踪降谷零过来的,谁能想到我还能有光明正大进来的一天呢?


    我发现老天对我真的很好!


    嗯嗯,我应得的!


    我按响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女人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着浅紫色的开衫,长发扎起,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啊啊啊她就是仗着自己能撤回,才肆无忌惮地抒发自己的想法的啊。


    早知道他都看得见,她就不这么乱来了,那些夹杂在消息里的胡乱表白,都被他看到了吧,呜呜呜TAT。


    她对他好感度这么高,结婚后岂不是很容易被拿捏——


    诸伏高明却因为她奇异的关注点,而没有那么尴尬了,并且感觉到了一种……很轻柔的情绪在胸口涌动。


    但他暂时无法准确叫出这种感觉是什么:“不过桃子没有事,真的是太好了。”


    浅仓桃本来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好笑了,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看着诸伏高明的神情,她的心情意外地平静了下来,突然觉得一切都不必多说。


    “总感觉,现在的高明先生像个活人了。”浅仓桃小声喃喃。


    诸伏高明扬起眉梢:“嗯?”


    浅仓桃立刻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说你之前不像是活人的意思,而是,嗯……你之前的表现太完美了你知道吗?”


    诸伏高明这回是真的意外了。


    他完美?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大和敢助要是知道有人这么形容他诸伏高明,恐怕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后大声说出他的缺点。


    而且不论他人,诸伏高明自己就能看到自己究竟有多少缺点。


    浅仓桃说:


    “就是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到现在为止,你都太完美了,高明先生。


    面对我的求婚你不会害羞,面对犯人你不会紧张,面对我说‘如果我有白月光’之类的话你很包容,我说可能会想要临时反悔,你还让我多考虑考虑自己,而且你一个前任都没有,男女关系非常干净……


    高明先生,你的全部表现都太满分了,太利他了,嗯,准确来说,是太为我考虑了,这让我感觉到很不真实。”


    太过完美反而有距离感。


    倒不是说她有什么不配得感,只是觉得很不真实——


    这么完美的男人,真的存在吗?


    真的会是我未来的丈夫吗?


    高兴归高兴,但还是有一种漂浮在空气中的感觉。


    樱花妹不安desu要犯了。


    “直到刚刚你那么紧张,我突然就觉得松了口气。”浅仓桃说,“会因为听错而冲过来敲门的高明先生真是太有活人感了。我现在终于觉得,我大口大口地呼吸,也不会打破这种美梦一样的现实了。”


    就在诸伏高明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浅仓桃立刻鞠躬一下:“高明先生,不好意思我害羞了,所以就说到这里吧晚安!”


    她火速关上门。


    诸伏高明听了一通女孩子非常真诚的自我剖白,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又被火速打断,难得有点哭笑不得。


    他安静地伫立在原地,慢慢地消化着浅仓桃的话,没有立刻走。


    过了一分钟,浅仓桃又猛地打开门:“我刚刚忘记说了——啊啊啊高明先生你怎么真的还在啊!算算算了,明天要是我想逃婚的话不要忘记拽住我哇QAQ我说完了,真的晚安了哦!”


    没等诸伏高明回过神来,她又立刻关上了门。


    诸伏高明无声地弯了弯唇,这才心情很好地施施然往回走。


    而隔壁的隔壁。


    弓着身的浅仓纯子一只耳朵正正贴在门上,缓慢低头往下看:“哟,孩子她爸,俩孩子这回没动静了,应该是真的睡了。”


    同样一只耳朵贴在门上,差不多算是蹲在地上的浅仓雅贵脑袋上抬,和浅仓纯子对上视线:“喔,孩子她妈,俩孩子之间相处得蛮不错的,颇有我们当年的风采嘛。”


    浅仓纯子搓搓手喜滋滋:“是诶,我还蛮看好他们的,高明这孩子,一看就是会疼老婆的,就算年纪比桃子确实大了不少。阿娜达,要不明天,我们悄悄准备个惊喜?”


    “什么惊喜。”对妻子的花招束手无策的浅仓雅贵警惕起来,“明天俩孩子去区役所登记结婚,你可悠着点。”


    “阿娜达,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形象啊。”浅仓纯子乜了他一眼,“我当然会给他们最特别的浪漫啊~~”开玩笑,这可是工藤有希子诶!


    “桃子,你来啦。”她笑着拉住我的手,“我可以这么叫你吧?请进,快请进。”


    虽然还记得要装是第一次见到我,但是,还是这么热情啊……


    工藤有希子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又把红茶杯放到我手里,笑盈盈地开门见山:“桃子,客串演员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去。”我抿了一口红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诶,我理解,你愿意过来听我再说一遍真是太好了。”工藤有希子眼睛好漂亮,笑盈盈看着人的时候……


    我真的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浅仓桃这边。


    她又双叒叕地生死时速赶到了刑法课上。


    跟一般的大学水课不同,法学生上专业课基本上能坐前排就坐前排,更遑论这位法学老师讲课讲得是有名的好。


    虽然他看上去只是一个乐呵呵的干瘦小老头儿:D


    但绝大部分法学生都很喜欢他。


    浅仓桃看着永远靠谱的好友水无茉音给自己留的位置,长长地松了口气,溜到了第三排的位置上。


    结果她刚坐下,就有无数道目光有如实质,齐刷刷地看过来。


    刑法老师明显是想说什么,但是刚好上课铃一响,他便收回目光。


    浅仓桃逃过一劫,遂长松一口气。


    然而,她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刑法老师:“下面这道题,我们请谁回答好呢?”


    下面立刻有人起哄:“速-水-绘-凛——”


    自打上大学以后,浅仓桃再也没有遇到过这宛如高中课堂一般的起哄了。


    她头皮发麻地听着大家的起哄声,再是刑法老师仿佛大发慈悲的宣判:“那我们就请浅仓同学来回答吧。”


    浅仓桃看着这本质上幸灾乐祸的小老头:“……”


    您老故意的吧!


    她站起来,条理清晰地回答了问题。


    浅仓桃坐下,以为该来的都来过了,接下来肯定没事了。


    然后刑法老师又一次慢悠悠地抛出个问题:“那么,大家这次希望我喊谁呢?”


    大家异口同声地接茬:“速-水-绘-凛——”


    浅仓桃:“……”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眼中的八卦之火(指指点点.jpg)


    如此反复多次,终于捱到了下课。


    浅仓桃能感觉到许多目光默默地扭转了方向,“嗖”地一下齐刷刷地凝在她身上。


    浅仓桃:前所未有地感觉到,原来我的大学同学认识我.jpg


    刑法老师悠悠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的那一刹那间,火速从包里抽出本《二年A班的孔明同学》递给浅仓桃:“为师的爱徒啊,替为师要个签名呗——”


    浅仓桃知道这本书。


    当时她跟水无茉音介绍诸伏高明的时候,说的那本“以诸伏高明为主角原型”的小说,就是指这本。


    但很惭愧的是,她当时一直以为是本儿童文学,所以丝毫不感兴趣。


    但当她把这本近两年翻红、质感很好的小说捧在手里的时候,看到了书的封皮上作者的一句话介绍: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导演朋友,最近在拍一部电影,有一个角色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我一……我一听文代说,就觉得你特别适合,现在看到本人,就更觉得适合了。”


    “什么角色?”


    “一个很特别的角色,戏份不多,只有一场戏,但是特别重要。”


    特别的角色……我下意识有些抗拒,但是,只有一场戏……


    “只有一场戏?”


    行吧。反正要登记了才会摘下来。


    而且女孩子要跟自己结婚了,其实算得上是委屈了她,因为本来她可以有更多同龄人的选择的。


    现在她也就这么点小小的请求,没必要扫她兴。


    真的排队等到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在材料的填写上,浅仓桃用尽平生最大力气来认真写,工工整整。


    所以耗费了很长的时间。


    前面的基础信息填写还好说,轮到了签字的部分,浅仓桃的手就开始发抖。


    她凝视着白纸上的文字,手悬停在半空。


    这一刹那,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浅仓桃轻叩自己的心扉,扪心自问: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结了婚之后,对方对你来说,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崇拜对象,也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是你的丈夫。


    你真的想清楚一切利弊了吗?


    婚姻是一场豪赌,你真的要让对方也参与你的生活了吗?


    你真的要选择他,作为你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个相伴者吗?


    眼前的一些都开始微微晕开来,显得不真实。


    是的,浅仓桃告诉自己这个答案,但她的内心深处却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定不移。


    她可以相信自己的忠诚,但对方真的能对她忠诚吗?


    不要恋爱脑上头,要剥开一切矫饰。


    落子无悔。


    悬停的笔摇摇晃晃,浅仓桃发现,她没有办法给自己肯定的答案。


    他们之间尚且未能产生感情。


    她是一个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欲很高的人,而诸伏高明是她的掌控之外。而她想要的是稳健的选择,而非意料之外。


    浅仓桃在这一刻,发现自己其实有几秒在思考不结婚这个选项。


    旁边的诸伏高明已经很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她的犹豫被一分一秒的时间放大镜加倍看清。


    诸伏高明忽然伸手。


    在浅仓桃怔愣的那一秒,他宽大、干燥的手掌轻轻地握在了她的手腕上,然后慢慢地裹住了她的左手。


    “请相信我。”他说。


    没有更多的保证,因为言语太过匮乏。


    柑橘、木樨和桦木的味道,顺着两人接触的那一块肌肤蜿蜒向上,缓缓地将她完全地包裹,像是被一个甜美的幻梦盈满了。


    只有再赤诚不过的真心。


    浅仓桃突然反手握住了诸伏高明的手指,紧紧地,用力地。


    她不再犹豫,潇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看出来了我开始感兴趣,工藤有希子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剧本,翻到提前做了标记的一页,递给我。


    剧本上这一页也只有几行被用红笔圈了起来,看起来就是这一场戏。


    “我敢打包票,都不用试镜,导演看了你也会直接拍板决定就是你了。”她拍着胸脯保证,“片酬什么的也没问题。”


    我看着剧本上的内容,忽然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工藤有希子会这么打包票了……


    看我是真的动心了,熟练掌握沟通技巧的工藤有希子这个时候才语气略显为难地说:“只不过,拍摄地点不在东京。”


    我抬头看着她,心念一动:“在哪里?”


    “在长野县。”


    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含7k评论加更)


    239.


    “什么?你突然有事去不了长野了?”毛利小五郎无能狂怒的声音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里炸开,“喂喂喂,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手头上所有紧急委托都处理好了,正打算拖着行李箱去新宿站呢。”


    毛利兰抱歉地双手合十:“对不起,本来园子也要一起去的,但是她突然发烧了。虽然只是感冒而已,但我感觉得去看望她一下。我不忍心丢下生病的园子,自己和你们跑去旅行。”


    说着,她忽然发问:“而且,爸爸你是接到委托要去长野的对吧?”


    毛利小五郎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了一声:“嗯。”


    毛利兰弯着眼睛说:“虽然我不能去,但我帮你们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同行!”


    已经有第一个人为诸伏高明写书了。


    那她要做第一个为他画漫画的人。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那么好。她很高兴能画下他。


    人家是见字如晤,她是见画如晤。


    如果能出版,拿来当结婚纪念日的礼物也很不错啊。


    浅仓桃三两下把书收进包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快速地拐着水无茉音的胳膊,两人一起冲出了教室。


    狂奔之余,还能听到有同学声嘶力竭地问:“浅仓同学——你真的和诸伏警官——结婚了啊?!”


    那声音堪称穿云裂石,一整条走廊上的人纷纷扭过头来看着她们。


    但答案已经是明示了。


    同学们的反应暂时不去多想,狂奔到花坛才停下来的两人气喘吁吁。


    水无茉音喘匀了气:“说吧,老实交代,领证的感觉如何。”


    浅仓桃闻言“嘿嘿”笑了两声,又觉得自己笑得太猥琐,连忙抹了几把脸,把嘴角的笑硬是给扯下去:“我想清楚了啦。所以到目前为止我还挺高兴的。”


    水无茉音:“嘛,高兴就好,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但感觉是会疼人的……要是他对你不好,第一个告诉我啊,我叫我爸给他套麻袋揍一顿。”


    浅仓桃抱着水无茉音的手臂,嗓音故意捏得嗲嗲的:“啊呀呀,是谁家茉音这么好呀~哦,原来是我家的~”


    水无茉音被她嗲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笑着搡了她一下:“你恶心谁呢你。行了啊。”


    说完,水无茉音神色微敛,左右瞟了几眼,才凑近,压低声音:“今天晚上过去了,记得告诉我是什么感觉。我是真的很好奇。”


    “什么什么感觉……”浅仓桃话音刚落,自己就反应过来了,“……洗马达,我忘了这件事情,今天过得太开心了。”


    她神色登时紧张起来:“说起来,第一次要准备些什么啊,我只知道要买润/滑和套,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水无茉音说:“没有男的会忘了这件事的,就连我那个看上去美到快成仙飞升的幼驯染都看过片。买套应该轮不到你担心。”


    但是下一秒,水无茉音就反驳了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话:


    “不行,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还是去提前准备起来。万一他买回来的是戳破了洞的,一次就中了岂不是对你影响很大?!我跟你说我最近看的绿江小说就有这种情节……不行,绝对不行。”


    没等浅仓桃多说一句话,水无茉音拽着浅仓桃,气势汹汹地往便利店走去。


    一开始浅仓桃还躲躲闪闪,觉得很不好意思:“茉音,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买吗?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诶……”


    等真正走到货架前,浅仓桃已经开始很自觉、很坦然地拎起两个牌子的套比对了。反而是水无茉音开始躲躲闪闪,非常不好意思的样子。


    浅仓桃陷入纠结,水无茉音忍不住问:“你在纠结什么?”


    浅仓桃“呃”了一声,屈起手指挠挠面颊:“我觉得高明先生看上去就是很儒雅古板的那种……就是x欲不强的那种感觉,你能理解吧?”


    水无茉音默默点头。


    岂止,看上去对方简直就是禁欲系的,人家是真把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还经常戴手套。


    浅仓桃:“我其实有点点想体会一下最贴近真实的感受。”


    说着,她拿起了最薄的那一款。


    水无茉音震惊:“连我都知道,这个牌子的这款超级容易破!”


    浅仓桃挥挥手:“安啦,我觉得高明先生应该是超级温柔的那种,而且总感觉他力气也没有很大,反正不会破的。”


    水无茉音眼睁睁地看着她拿起一盒,又开始纠结尺寸问题。


    水无茉音捂住耳朵:“不行,不行,你跟店员讨论去吧,这对未婚单身人士来说太超过了,我在外面等你!”


    好友被她的虎狼之词吓得躲到了门外,浅仓桃只好遗憾地走到店员旁边。好在此时人不是很多。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店员小姐面带微笑。


    浅仓桃:“我想拜托您帮我推荐一下套。”


    店员小姐:“好的呢,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浅仓桃:“嗯,就是今晚我和我先生要试一下。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尺寸,你觉得买哪种型号合适呢?”


    店员小姐说:“您平时有观察过您先生吗?”


    浅仓桃回想了一下,发现脸太好看了,她真的一秒钟都没有看过不该看的地方:


    “没有。但是就是他这个人很温柔,很绅士儒雅,给我一种x欲不强,并且尺寸不那么长的感觉。可能就是日男平均尺寸吧。而且他年纪也上来了,可能不是非常石更?我不确定。”


    店员小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您要知道,日男平均尺寸就——”


    她伸出大拇指和食指,神色微妙地比划了一下。


    余下不必多言。


    浅仓桃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是不是应该买个标准尺寸?感觉买大了会伤他心。我还挺喜欢他的,不想他伤心。”


    店员小姐说:“您这样,要不小尺寸和标准尺寸都买来试试?哪怕您先生真的……您也可以有备无患,充分照顾到他自尊心。”


    浅仓桃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她两种尺寸的都拿了一盒,什么螺/纹/凸/点,她看着很好奇就拿下来了,润/滑她也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一种味道。一听这话,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同时摆着死鱼眼疑惑:“合适?”


    “没错!”毛利兰兴冲冲地说,“而且这个人你们都认识!”


    话音刚落,安室透便从门后走过来,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就是我,波洛咖啡厅的服务员兼毛利老师的首席大弟子,安室透。”


    毛利小五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怎么会是你呀!”


    安室透笑眯眯地背着手解释说:“我们咖啡厅的老板和几个朋友去泡温泉了,所以今天下午和明天一整天的时间,我们店里都闭店休息。我可以加入你们两天一夜的侦探之旅哦。”


    毛利小五郎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眉毛一挑:“哦,那浅仓也会跟着一起?”


    安室透笑容一顿,倒是毛利兰接话道:“不是诶,桃子姐姐说她今天有事,没办法和大家一起。”


    西野澄也放弃了一切抵抗,被雪停后第一时间赶到的长野县的警察押上了车。


    在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跟毛利小五郎叙旧的时候,诸伏高明走下车:“我们又见面了。”


    他只是扫了一眼安室透,像寻常地打量陌生人一样,然后握上了毛利小五郎的手:“毛利先生。”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他们一起走。”我婉拒了剧组同行的邀请,跟大家道别之后,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了安室透身边。


    雪被踩得嘎吱嘎吱响,留下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通向金发男人的身边。


    我跑过去的时候,诸伏高明恰好也刚从安室透身边经过,向教堂走去。


    浅仓桃盯着手里的超薄,思考了一下,问旁边的水无茉音:“你说,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成人用品店?”


    水无茉音麻爪了:“你该不会是想要在他不行的时候,就换个……”


    浅仓桃笑着拍了拍好友的手臂:“才不是啦,我是想买情/趣/内/衣,是刺激兴趣啦。”


    水无茉音:“这个答案也没有比我刚才的答案好到哪里去好吗?!”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水无茉音还是陪着好友一起去附近的成人店一探究竟。


    然后,就被各种各样花哨的款式亮瞎了眼。


    浅仓桃提起一块布料少到她觉得当小孩围兜都不行的衣料,摇摇头:“有没有那种布料多一点,富有含蓄美的?”


    店员推荐的几款浅仓桃看得脸红。


    她揉搓揉搓了自己发烫的面颊和耳垂,还是认认真真地挑着。


    好难选喔……高明先生会喜欢哪一种呢?


    “这个……能遮住什么呀。”浅仓桃提溜着一条布料,“这个纱也是薄薄一层的……”


    店员捂嘴一笑,促狭地说:“小姐您有听说过‘犹抱琵琶半遮面’吗?朦朦胧胧,比直接全无还要有诱/惑力。”


    本来还在犹豫,听到这句古诗,浅仓桃立刻拍板:“那我买。”


    店员又指着另外几件,笑眯眯地说:“您看起来也是颇懂古语的,这个呢,适合‘轻拢慢捻抹复挑’,那个呢,提一盏灯,就可以‘胸前瑞雪灯斜照’了,还有那个……”


    浅仓桃顿觉这位店员小姐一定是本店销冠。她被哄着买了足足五件,又买了尺寸合适的口/球,没忍住自言自语:“……不管是我们谁戴的话,都会很能有兴致吧。”


    还有锃亮的手铐也买了几副,只不过这个手铐圆环周边垫了垫,是软的,不硌手,不必担心弄/伤彼此。


    在警察面前玩/弄手铐,感觉多少有点不自量力的意思。


    浅仓桃捏了捏圆环。


    但是一想到能铐住对方,她就感觉一股…兴奋顺着脊梁一路窜上来了。


    决定了,她一定要试一试!如果高明先生确实是很古板的那种类型,她也想在上面试试啊!脐.橙这种很有掌控感的姿势简直完美戳中了她的xp。


    更多的道具她就不买了,她不喜欢疼痛,再往下走就是深渊了。


    看着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好友,水无茉音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那个,我也要。”


    她脸红着嚷嚷:“我要穿给自己看,爱上自己人之常情。”


    等两人走出店面的时候,浅仓桃还意犹未尽:“总感觉没有买到最合心意的呢。”


    水无茉音随口:“那你还不如直接穿你老公的白衬衣,你们身高差在这里,穿他的衬衣肯定对他的刺激最大了。”


    浅仓桃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双手拍了拍水无茉音的肩膀:“茉音,你真是个天才!就这么决定了!”


    不过,浅仓桃觉得,诸伏高明不太可能让她收拾个人衣物。


    所以,她想要对方的白衬衫,还得……偷偷地?“一刻千金,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就是金钱……”


    曾经在诸伏景光身边见过降谷零,也猜到了归还弟弟手机的人就是他的诸伏高明念着词句,没有和安室透有任何交流,头也不回地离开,像只是学识渊博的他突发感慨一样。


    诸伏高明,诸伏景光……


    在朗姆面前,顶着安室透马甲的他,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扯了扯安室透的衣服下摆。


    安室透收回瞥向诸伏高明背影的目光,垂眸看向我,紫灰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和你们一起回去?”我扬起唇角,笑容比雪后的阳光还要灿烂。


    “走吧。”他轻轻笑了一下,两只手都从衣服口袋中掏出,向下握住了我拉着他衣角的手。


    他顿了顿,握紧了我的手,才轻声开口:“我们回家。”


    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含投雷加更)


    就是感觉比起劝架更像是在骂我。


    琴酒讥笑一声,语气毫无温度:“确实烧傻了,不然怎么敢让其他人上楼。”


    我知道他说的是苏格兰。确实组织的代号成员可以进二楼开会,但是为了确保安全,都得是琴酒大哥叫来人之后,琴酒大哥先进去,其他人再进去。而为了照顾生病的我,苏格兰是直接进了三楼,而且上下很多次。


    底下的酒吧同事自然是不敢拦代号成员的,我因为被苏格兰照顾了也默许了他的行为,只是这种举动在就算不知道苏格兰是卧底的大哥眼中也是大忌。


    琴酒生性谨慎多疑,会因为这个生气很正常,反而是拖到现在才跟我发火而且没有惩罚苏格兰才是怪事。


    说起来,苏格兰是怎么进的我家门啊?难道是猫猫给他浅仓了?


    没等我想明白,就听到琴酒大哥继续说:“没有下一次了。”


    他又捏起了我的下巴,凑近的时候我都能闻到浓重的烟草气息,苦涩辛辣,且呛人。


    “你应该庆幸二楼并没有查出来窃听设备。”


    我嘴硬:“可是苏格兰是自己人啊。”


    捏着我下巴的手瞬间发力,在我吃痛的闷哼声和皱眉下,琴酒松开手,银色的长发也离开了我的肩膀。


    “谁知道他是不是自己人。”再醒来因为我的狗鼻子,不是,小鼻子闻到了粥香。


    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到达了天堂,不然怎么解释我在我房间里能闻到粥的香味,总不能是我家狗真能给我炒个四菜一汤吧?


    我睁开眼睛,入目的还是熟悉的天花板。窗帘还是我睡觉前紧紧拉着的状态,密不见光,非常适合睡觉,也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就是厨房那里隐隐约约露出来了些许光亮,我昨天晚上睡觉前没关厨房灯吗?


    我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东西,这个触感好像是退烧贴。我烧迷糊了,梦游起来给自己找出来的退烧贴吗?


    我的视线茫然地绕了房间里一圈,借着厨房传过来的微弱光线,只见我堆在椅子上的衣服都没了,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也没了,连茶几上的外卖袋子也没了?


    按照这个情况,我家里应该是进了田螺姑娘。桥豆麻袋,总不能是看我烧得快要死过去了,我家猫猫真的变成人形了吧?


    我有点惊恐地抱着被子坐起来,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以及看到了立刻从厨房跑到我床边的杜宾犬。


    我松了口气,揉了揉猫猫的耳朵,“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终于变成人给我收拾卫生了呢。”


    铁血杜宾犬爆改田螺姑娘,想想都觉得好笑。


    猫猫一僵,我又揉了揉,听到“啪”的一声,卧室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随后就看到一杯还冒着白色热气的水出现在了我面前。我抬眼看过去,啊,原来田螺姑娘是真的存在的,就是另有其人。


    握着杯子的手臂衣袖挽起,露出白皙但一看就蕴含了肌肉力量一点也不文弱的小臂,顺着上半身往脸上看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下巴上一圈浅青色的胡茬,高挺的鼻梁,还有如同猫一样眼尾上挑的蓝色双眼。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喝点水,我记得你喜欢喝这个温度的水。”


    男人的声音是冷调中透着温柔,说完话后看我讷讷地接过杯子,就撕掉了我头上的退烧贴,把自己的手掌心贴到了我的额头上。


    “唔,看样子烧退了些。”他复把手心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比对好温度后松了口气,“我刚来的时候你都要烧到39度了,给你喂了点药,幸好温度降下去了,不然就要去医院了。”


    我茫茫然地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温水,因为发热而停转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真正意义上正常运转。


    “苏格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格兰略显无辜地指了指坐在我床边的杜宾犬,“你家狗不小心按响了我的电话,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就赶过来看看,结果……”


    结果就看到我高烧在床上不省人事,然后就好心照顾我了?


    我还是感觉有点不太对。


    “我煮了粥,现在应该正好能喝。先把粥喝了,然后再吃点药,好吗?”


    暖黄色的室内光洒在苏格兰温润的眼底,他穿着浅蓝色的毛衣,身上还围着我女儿粉丝站出的粉色周边围裙,这铺天盖地的人夫感让我本就迷糊的脑袋再次成了浆糊。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手上已经出现了一碗温热的粥。


    苏格兰应该是特意从我的橱柜里翻出来的这个棕色的木碗,除了这个木碗之外我买的碗大多是美丽废物,按照我目前这个虚弱无力的状态很容易就掉到地上碎成一片片。


    木碗散发着淡淡的温度,里面装的粥中夹杂着白色的蛋白和点点黄色的蛋黄,还撒了黑色的海苔和嫩绿的葱花,看着卖相极佳,闻着也是香气扑鼻。


    早就听闻苏格兰手艺很好的我简直不敢想这碗粥能有多好喝。


    我迫不及待地用木勺舀起了粥,放到嘴里的瞬间就感觉自己可以起飞了。


    一般来说生病的人都是没什么胃口的,我之前也是这个状态,昏睡了很久也不感觉有想吃东西的欲望,而且粥还是很清淡的食物……但是!苏格兰就是能这么厉害,我感觉要不是我真的没什么力气,简直可以一口气把这碗鸡蛋粥炫完。


    我眼泪汪汪地抬头望着含笑看我的苏格兰,“苏格兰,你也太宠我了吧!”


    我以为苏格兰准备的就是白粥来着,没想到会是鸡蛋粥,还是这么好吃的鸡蛋粥。虽然暂时没有质疑、理解、成为(),但是我还是被这碗来自田螺帅哥苏格兰的鸡蛋粥感动到了。


    我吃完粥之后,苏格兰接过了空碗,送到厨房之后又坐在床边拿着体温计让我重新测一下体温。


    我含着体温计的时候,苏格兰还在庆幸:“看样子并没有太严重,还担心你嗓子会说不出来话,烧会退不下来。”


    我动了动喉咙,还好,就是有些发干,喝了温水和鸡蛋粥之后已经比我第一次醒过来时候好很多了。


    “37.8度,还有些低烧。”苏格兰的眉头再次拧起,从床头柜上拿起药,从锡箔板中按出白色的药片,“再吃点药吧,把烧退下去。”


    我摇头拒绝:“我不要吃药,都已经退烧很多了,我再睡一觉就好了。”


    苏格兰满眼不赞同,但拗不过我就是闭嘴抗议,他也不能在我清醒的状态下强硬地掰开我的嘴把药塞进去,最后他说:“那好吧,只是过一会儿还要再量一次体温。”


    我点点头。


    他又说:“我等你体温下去之后再走,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个时候我其实已经缩回被子里,都做好准备一会儿再离开温暖的被窝跟苏格兰道别了,是万万没想到苏格兰居然会照顾病人照顾到这个地步。


    我咂咂嘴,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加混沌,甚至有了一些大不敬的想法。


    “咳,苏格兰啊。”


    “嗯?”莱伊给我发消息,说他很期待我会给他什么消息。


    我震惊住了,因为距离我们一起看商演还没过两天。这就是FBI王牌搜查官的能力吗?银色子弹,恐怖如斯啊!


    我是迷迷瞪瞪摸到手机的时候看到这条消息的,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看错了,或者是没睡醒,在梦里梦到的。


    我又眯了一会儿,坐起来喝水的时候又看了眼手机,才证明我不这家伙居然还真的查到了那个眼镜男是谁,的确是个逃犯,也的确就是那个四年前害萩原研二和其他警察被炸.弹炸死的炸.弹犯之一。


    当天晚上,莱伊过来陪我遛狗。他将发给警视厅的邮件也发给了我一份,附赠了警察抓人的照片,在我双手蜷在袖子里艰难翻着手机的时候,还递了一双手套在我面前。


    是一双白色的分指手套,手套上还绣着一只眯眼笑的粉兔子。


    他从我手里拿出手机,又把手套往我面前探了探。我瞬间秒懂,接过手套戴在手上,活动了一下手指,还怪合适的。


    “这么贴心啊,莱伊先生。”我笑眯眯地抬头看着他,一口气地说,“我懂你意思现在给你个机会得到我对我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你的小花招成功勾引到我了放在以前我是不会看上你的你在克制对我的喜欢是吧你就是口是心非你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欲擒故纵的把戏很成功。”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字真的有点考验我的肺活量,幸好我机智,提前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自己的话憋死的小女孩。


    莱伊脸上的面具崩裂了那么一瞬瞬,他摸了摸下巴,忽然笑出声。


    我从他手里拿回我的手机,继续低头看他查出来的东西,随口问:“怎么,是觉得我说对了吗?”


    我低着头,也看不到莱伊有什么动作,又是什么表情,只能听到他突然问我:“桃子,你让我查这个人,是为了那个叫松田阵平的警察吗?”


    没功夫理会我手上的狗绳是不是突然动了一下,我登时抬起头,没忍住惊愕的表情。


    莱伊表情从容:“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我会查到也很正常吧,他出现的时候是为了跟那个警察,而且那个警察也一直都想抓住他给牺牲的同事报仇,不是吗?”


    果然是莱伊。


    不愧是莱伊。


    我早该知道的,赤井秀一能根据柯南的几句话和波本之前的行为就推理出降谷零的真实身份,那么帮我查炸.弹犯的时候顺手查出来我实际上是为了松田阵平也太正常不过了。


    “看来你还真是为了他。”莱伊露出探究的神情,往前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仔细观察着我说,“我查过了,你和他也就见过两面。这两面我都在场,你们一句话都没说过,完全不认识。松田阵平的成长轨迹也和你没有交集,所以你是……”


    我耸耸肩:“啊,一见钟情,不可以吗?”


    莱伊:“?”


    我动作夸张地摊了摊手,“因为松田警官就是我喜欢的那一款,个子高,长得好看,有正义感,还是警察。”


    莱伊挑眉,提醒我:“可是你是组织的人。”


    “我的个人审美与我对组织的忠诚毫不冲突。”我振振有词,“所以我才没有去追他,只是默默守护他、保护他啊。放心,我对他的喜欢是秘而不宣,是偷偷爱,不会影响组织的大业的。”


    反正组织的大业肯定不会成功。我不知道莱伊垂下他长长的、比我努力了好久还动用了打火机烧棉签棒才搞得又长又翘的眼睫毛还要长的睫毛时在想什么。


    大概是沉醉在本少女的华丽之下吧。


    不好意思,走错了,这里不是杀人网球的现场,让我们回归柯学。


    我和莱伊还是非常平稳地吃完了这餐饭,莱伊整理好思绪之后转移的话题也很恰当。他抛出来的话头都是我有话说的,等我眉飞色舞说了一堆马上又要没有话的时候,他又能精准地找好时机抛出下一个,总之就是没有让场子冷下来。


    坦白讲,我真的还挺喜欢和莱伊聊天的,不论是网上还是现实里,虽然他也会套话,但是能让我暂时忘记实际上我是一个黑衣组织的成员。这样真的还挺舒服的,特别是他真的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不再试图在语言上打败我之后。


    没错,我的主要思想还是让他回归到沉默寡言的黑麦威士忌的壳子里。毕竟在这个组织里能够靠语言无时无刻调戏人的只能有我浅仓桃一个,咳,贝尔摩德偶尔除外——毕竟吃人嘴短,我还吃了贝尔摩德很多。


    而我之所以用“平稳”两个字来形容我们两个的吃饭时光呢,就是因为距离柯南元年只有三年了,我甚至为了以后能好好出门吃个饭都在考虑要不要偷偷搞一个组织的定位器安在江户川柯南身上,以后好及时避开他。


    万幸,柯南元年之前的米花乃至整个东京都挺安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时候工藤新一还在上国中。高中生名侦探还没上高中,小学生名侦探也还没变小,主角buff暂时没上场的话应该还是安全的。


    我和莱伊吃过饭之后,莱伊又陪我按照宫野明美的安利逛了几家店,陪我买了一些情人节礼物。


    “诶,你的情人节礼物不是都已经送出去了吗?”莱伊现在手上还戴着我送给他的手表,他朝着我晃了晃戴在手腕上的手表,“还有需要送礼物的人吗?”


    “不是,是要送给我自己。”我非常有仪式感地说,“就像圣诞节我会送自己平安果一样,情人节当然也要送自己礼物呀!”


    所有节日归根到底都是为了表达爱意,现在每个节日都会被大张旗鼓地宣传也是因为商家喜欢把送礼物和表达爱意画上等号。我是觉得这样很有道理的,当代人不就是钱在哪里爱在哪里吗?我的钱在我这里,我最爱的人也是我自己,所以我每个节日都要送自己礼物,这样一点也没有毛病吧?


    “这样啊。”从我这个角度,扬起头来能看到莱伊的喉结滚了滚,他拿起了我给自己挑的白色围巾,放在面前左右翻看了一下之后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


    “麻烦小姐结账,就不需要包起来了。”


    下一秒,我用手抚摸过确认柔软的白色针织围巾被黑发男人轻轻地围在了我的脖子上。


    莱伊的眼神有些复杂:“你喜欢警察?”


    “我们女孩子是这样的,制服控很正常吧?而且警察很有保护感啊,会对帅哥警察心动太正常了。”


    都说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但是组合起来就是假话。我好歹也是被贝尔摩德言传身教过的,对松田阵平是白月光的喜欢也是真的,所以我表现得也是一点心虚都没有,全是感情,看不出来技巧。


    莱伊又问:“你会喜欢一个警察,还是默默守护,还是拜托我帮他?”


    我便再接再厉,把戏演全,“因为你正好在我旁边啊,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你了,莱伊,你不会想要和组织举报我吧?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不对的人还不行吗?因为我知道我不该喜欢他,所以我才不敢认识他。这是最后一次了,知道他安全我就可以把这份爱藏在心底了。”


    莱伊沉默着,最后他往我面前走了一大步。他拉住我的手腕,微微用力,将脸垂到我的颈侧。我能感受到他的脸直接压到了他给我买的围巾上,热气传到围巾内部,带着那一块布料一跳一跳,和心脏跳动一样。


    他轻笑一声:“桃子,你在我面前说你喜欢另一个男人,就不怕我吃醋吗?”


    我镇定自若:“放心,你也在我心上。”


    毕竟我的心是榴莲心,每颗心尖尖上都有人。帅哥美女我都是爱的,我们颜狗就是要用爱普度众生。


    莱伊歪头,一点一点靠近我的脸侧,我刚要下意识躲开,就听到一声犬吠,然后莱伊就被我的猫猫给撞歪了。


    莱伊站直身体,垂头看着猫猫,嘴角勾起,抬头看着我说:“看来小朋友不高兴了。”


    我笑开了,蹲下来抚摸着挡在我面前对着莱伊狂叫的杜宾犬,拍了两下之后又没忍住亲了他头顶一口:“好啦,猫猫,没事了,乖啊。”


    猫猫还是老样子,被我一亲就麻爪,缩了一下身体,但还是挡在了我和莱伊中间,在我和莱伊暂时揭过这一篇,转移话题聊起来我有什么消息要交换给他的时候还是坚定地在我们中间站着。


    勇敢的士兵!我吹了声口哨,没忍住又弯腰撸了猫猫几把,才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


    “贝尔摩德要杀你妈了!”


    我坦诚道:“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点暧昧了。”


    苏格兰:“睡觉吧。”?什么意思啊?苏格兰他现在就暴露了吗?也许是我的惊恐神色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伏特加出于对我的了解很快就给我找好了借口。


    “大哥,别吓桃子了,她脸更白了。”伏特加把洗好的梨放到我的手上,“不是说苏格兰有问题,但是我们要防止一切有问题的可能,桃子,你忘了吗?”


    我攥紧了梨,刚要放到嘴里,都碰到嘴唇了,结果梨就被大哥随手抢走。


    大哥咬了一口从我嘴里夺走的梨,还看了我一眼,“烧糊涂的蠢货。”


    我不满:“那我生病发烧不还是怪你嘛。大哥,怎么可以把梨抢走,我这种嗓子不好的病号就应该多吃梨诶。”


    大哥把咬了一大口的梨放到我嘴边:“还你。”


    “我要新的!”


    “我看你嗓子挺好的,还敢对我尖叫。”大哥又咬了一口梨。


    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我一把拉过了大哥的手,借着他的手恶狠狠地饿狼扑食,咬了一口梨。


    怪不得大哥不肯给我吃,这梨一定是勤俭持家的伏特加挑的,外皮又薄又脆,咬进嘴里全是清甜的梨汁,我没忍住,把着大哥的手又炫了一口。


    “哇,伏特加,这个梨是在哪里买的?真的好吃诶!”


    大哥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那眼中的令人心悸的危险让我一下子就把脑袋转回来,反而更加近距离地感受到了墨绿色的眼睛如蛇瞳锁着猎物一般锁着我。


    我讪讪松开手,让要靠回去,就被大哥一把按住后背捞回来。


    我们两个之间距离极近,中间只隔了他拉着我的手臂和一只被咬了四口差不多已经什么果肉都不剩的梨。


    “私、私密马赛gingin酱,瓦塔西不是故意的思密达。我这就帮您把梨扔了,再给您洗一个新的。”


    我心虚地垂下眼,试图逃跑。可是大哥的力气很大,拉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等我想要挣脱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大哥的手和我手腕重合的那块肌肤火辣辣的疼。


    “再洗一个?”


    大哥的语气依旧寒冷,我再次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那再洗两个?”


    余光扫到站起来的伏特加一脸紧张,又想闭眼睛又不想闭眼睛的样子让我气不打一处来。伏特加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又想看热闹又不敢看热闹的样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为了吃瓜不要我的命了吗?


    终于接到了我求助的目光的伏特加终于有所动作了,他狠狠心,终于试探性开口:“大、大哥,要不我先走?”


    我:?


    伏特加他没事吧?他先走是什么意思?不忍心看我被大哥打死,所以就出去等着我被大哥打死?


    我一时震惊,震惊到忘了挣扎,直接抬头,瞠目结舌地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伏特加。


    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含7k收藏加更)


    250.


    回到东京后的日子似乎一如往常,降谷零依旧一个人打着三份工当他的打工皇帝,我也继续过着我的stk生活。


    我参与拍摄的电影已经顺利进入了后期制作,戏份少到只有一场的我其实也是拍完就结束了,我都怀疑之后电影上映了我都得和大家一样去买票才能努力去找我的出现。


    也并不是没有我这个短暂一场戏都被剪掉的可能性,尽管工藤有希子跟我说不可能。


    哦,对,我还经常和工藤有希子一起约出去逛街,偶尔会带上江户川柯南的样子。


    除此之外的改变……


    大概就是我真的在跟踪降谷零做任务的时候,跟得更紧……也更放松一点了。


    我当然依旧会小心谨慎,不会让其他人知道降谷零正在被stk绝赞跟踪中,以免给他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我只是心态上放松了一点儿……


    如果换个人,当然能很好理解。浅仓桃只会简单解释,这只是个互联网上新潮的爱称。


    她既是大家的老公,又是大家的老婆,还是妈咪,是老师,是太太,是大大……她一个人出场,就有无数人:P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是诸伏高明——冲浪速度大概率不怎么快的诸伏高明。


    所以,她人生第一次,花了足足五分钟,跟他解释、保证,并且再三发誓,自己那些捧女孩子脸颊,做出看谁都深情的表情的表情动作,这些只是为了让大家高兴,以及方便出片。


    她不是女同,性取向是男,并没有准备骗婚的意思。寿喜烧的味道太香了。


    所以吸引到了原本一直在外面、仰躺在屋檐上晒月亮的光君。


    他慢吞吞地飘下来,看着屋子里如豆的晕黄灯光,忽然间就出神了。


    浅仓桃给他开窗的时候,他还没有马上反应过来,直到浅仓桃借着捋头发的动作,把他一把拽了进来。


    光君用一种坐在榻榻米上的姿势,规规矩矩地缩在角落边边,蓝色的眼睛一秒都没有看向煮得喷香弹牙的食物,而是目光贪婪、又竭力克制地看着坐在餐桌边的人,看着看着,眼眸里闪烁的光都近乎虔诚起来。


    唯一能看见的浅仓桃被这种圣光闪得如芒在背。


    她瞥了一眼浅仓夫妇,又看着诸伏高明,最后用余光瞟着鬼魂光君,越看越震惊,越看越觉得有相似之处。


    浅仓桃:……?


    这位鬼魂光君,不会姓诸伏吧?


    “桃子,别走神了,接下来我们要谈论大事了哦!”纯子妈妈咳嗽两声,试图营造出郑重其事的严肃氛围,“提问,你们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样的?”


    雅贵爸爸跟着搭腔:“据我所知,高明和我们桃子差十四岁——”


    暗示之意算得上是很明显了。


    诸伏高明接过话茬:“我和桃子商量过了,至少近五年内不会要孩子,往后取决于她的想法,我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雅贵爸爸说:“真的吗?很多男的都是说着会尊重,但其实有形无形pua给女孩子施加精神压力——”


    诸伏高明说:“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多余的话他没有再说。言语的力量太过单薄,他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当然听懂了他在说什么的纯子妈妈,和雅贵爸爸互相对视一眼。


    “我们相信你。”纯子妈妈说,“但是你如果有一丝一毫想要生孩子的想法的话,就得考虑到,五年之后,你就四十多了,●子质量会下降得比较厉害喔……”


    当众说这个真的好刺激。


    浅仓桃原本正在喝可乐,冷不丁被狠狠呛到,又不能失礼地全部喷出来,只能痛苦不堪地全部咽下去。


    可乐的气泡在嗓子眼儿里哗啦啦地挤作一团跳舞,她吞下之后立刻转过头,抽了张纸巾捂着嘴,朝着无人处疯狂咳嗽,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纯子妈妈一遍怜爱地拍拍她的背,一边继续看着诸伏高明:“这是必须得考虑到的事情哦。”


    雅贵爸爸立刻拍拍诸伏高明的肩膀:“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我们高明虽然不够魁梧——”


    话音刚落,他就摸到了诸伏高明西服之下其实颇为明显的肌肉线条。


    流畅,但不贲张,恰到好处。


    浅仓雅贵诡异地卡住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的肉是不软的,但也只有一点可怜的微弱起伏——一个小学数学老师坚持用右手狂写粉笔字,控制力道形成的。


    书生不只是书生。


    瓦塔西能文善武,雪山狂追犯人的警官です——


    “我没有不良嗜好,有健身习惯。”诸伏高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女孩子已经红透了的耳朵,整个人恨不能缩到地上的模样,尝试着用仿佛要去开讲座探讨学术问题的语气说。


    纯子妈妈笑眯眯地打断他:“高明,可是你的工作需要熬夜。”


    “我会尽量控制,只是有时候是无奈之举,会补充锌、硒、omega-3,维生素C和E等多种营养素,并且主动每周三次抗阻训练……”


    纯子妈妈仿佛听不到的npc:“可是,你的工作需要熬夜。”


    “纯子,”雅贵爸爸轻轻扯了扯妻子的袖子,“那你想让高明回答什么呢?孩子已经回答得很好了,给他留点面子。”


    纯子妈妈这才大赦天下,双手交叉垫到下巴下方,歪头笑笑:“啊拉啊拉,我也不是要为难高明啦,只是禁/谷欠>7天会导致●子老化,最佳的同/房时间是一周3-4次喔!”


    一直因为害羞而没说话的浅仓桃,看到诸伏高明白皙的耳根泛开了令人赧然的粉红色。


    她终于没忍住,捂住耳朵:“妈妈,留点面子吧——”


    这点东西要沟通她会和诸伏高明沟通的啊!虽然她现在还是觉得很不真实,有种“我天我中大奖了真的可以睡到我的偶像”的感觉。


    而且一周、一周3-4次……


    好吧,她其实在害羞到要原地爆炸的同时,还很期待。


    纯子妈妈耸耸肩:“好啦,就是提醒你们一下而已,成年人了,不要害羞嘛。”


    雅贵爸爸咳嗽了几声,把话题转了回来:“好了,说完这个,我还有事情想要问下高明和桃子:桃子你快要毕业了,职业规划是什么样的?高明住在长野,你在东都,这中间隔得还挺远的哦。你们有想过这个吗?”


    诸伏高明温声:“工作现状是,我会常驻东都警署一年多将近两年,其间每月有一周回长野警署。等之后任务结束,回长野还是留在东都,我会和桃子一起商量决定。”


    在抽到结婚之前,诸伏高明是决意要回长野的。但这件事情之后,诸伏高明的想法微微动摇了。


    “目前来说,我没有非常具体的规划,最明确地规划是通过公务员考试。”浅仓桃说,“不过,有很大概率会留在东京。”


    她本来想多解释几句,比如她不是真的没有职业规划,只是她发现对于目前这个年龄段的自己来说,任何的长远规划都是无效的。


    她的想法每天都在流动,而且前后两天可以做到相差极大。


    就比如被抽中结婚这件事,明天会发生什么完全意料不及。


    她没有非常坚定地想要做的事情,仍然需要探索,可能答案出乎意料,但总之她不想要自己受到局限。


    说实话,跟诸伏高明在餐厅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件事情了,毕竟她知道他要回长野,但她确实没打算回去。


    她并不想随意地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自己的职业规划,不想要用自己的未来来迁就别人的。


    因为这段婚姻并不是基于身后的感情基础、多次权衡考量之上的,而是突如其来的,所以肯定会有很多的问题。


    诸伏高明也从她的大量保证中找到了少量的解释,思绪流转间,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一个此前他鲜少接触到的圈子里面的社群语码。


    虽然他并不认识浅仓桃cos的这些角色,但他为她厉害的妆造手法感到惊叹。浅仓桃看他并不排斥,兴致冲冲地抽出和同好们的合照,让他来猜测哪个是自己。


    诸伏高明只是比对了一下单人照,很快就能从合照中找到浅仓桃来。


    浅仓桃大为惊奇:“咦,高明先生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明明每一张照片都不一样,而且各个镜头下人体被不同程度地拉宽了……”


    诸伏高明指着照片:“因为神态。你每一张照片里,微笑的弧度都差不多,而且和旁人合照的时候,跟对方保持的距离几乎一致,是所有人中最远的,非常注重社交距离。”


    浅仓桃这时候才想起来,对方的本职是警察来着。


    用区区合照考验一个观察力、推断力一流的警察,有些太不自量力了。


    浅仓桃屈起手指,挠挠面颊:“高明先生会觉得这些很无聊吗?”


    诸伏高明看着女孩子状似无事的表情,却已读懂了她镇定假面下的忐忑不安。


    “不会的,”诸伏高明的表情柔和了,“我很高兴能多了解你一些。”


    浅仓桃:“那高明先生看过动漫吗?”


    诸伏高明思忖了一会儿:“……我弟弟小时候很喜欢假面超人。我也跟着看过一两集。”


    浅仓桃歪歪脑袋:“只看过一两集吗?那说明这个内容并不吸引高明先生你了。”


    诸伏高明顿了顿,摇摇头:“非也……事实上,正是因为非常吸引人,所以我才决定不看的。视觉直接的刺激,比文字具有更大的诱惑力,当我发现看书都有些神思不属的时候,就决定不看了。”


    浅仓桃瞠目结舌。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强的判断力和自律能力,高明先生真的好牛啊:)


    浅仓桃尝试着邀请:“那我以后分享给你动画片,你愿意和我一起看吗?”


    诸伏高明含笑:“当然。”


    浅仓桃瞬间高兴了,她继续掷骰子。诸伏高明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力道很轻,却又连续不断。


    他这才意识到,女孩子的房间在自己隔壁。


    女孩子敲门敲得很是坚持不懈,诸伏高明开了灯下床,正欲开门时,又蓦然回头。


    确定自己的屋内确实足够整洁后,诸伏高明才上前开门。


    女孩子站在门口。


    洗去了白昼里显得整个人气质略有些凌厉、美得很有攻击性的cos妆,穿着画有卡通头像的柔软睡衣,整个人被柑橘味沐浴露的气息浸透了。


    而她靠近他,同款沐浴露的气息融合在一起,意外地消除了原本的一丝隔阂感和不自然。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浅灰色的眼眸莹润清透,显得异常无害。


    她左手握着两罐啤酒,右手握着两个纹理漂亮的透明玻璃杯,轻轻晃动一下,玻璃杯里两大块冰块就发出了“叮”的一声撞到玻璃壁的声音。


    “嘿,高明先生,喝酒吗?”她神色里带着肉眼可见的小雀跃,“你想去我的房间吗?还是我们直接在你的房间喝酒就好?”


    诸伏高明压低了嗓音说:“如果被伯父伯母撞见了,我觉得都不妥当。或许可以去厨房?”


    浅仓桃摇摇头,凑近一点,用气音回答:“在厨房点灯才会打扰到爸爸妈妈吧?”


    她往后做贼心虚地扫视了几眼,悄悄说:“我们偷偷地在房间里开单身party,说话小声一点就好了啦。而且在餐厅的话,我们不就不能玩真心话大冒险了吗?”


    诸伏高明:“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真心话,我都可以直接告诉你……”


    就在说这话的时候,女孩子忽然踮起脚尖,举起手,把一罐啤酒贴到诸伏高明的面颊上。


    冰凉的水珠一下子全部沾在面颊上,冰得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鬼使神差做出这个动作的浅仓桃,原本有些心虚,现在看到他的丹凤眼睁大了、微微错愕的神情,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电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好可爱……


    用可爱来形容一个比她大上这么多的成年男性似乎不太妥当,但是她就是觉得他露出了这种和往日里不太一样的表情,就是很可爱。


    活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浅仓桃不仅没有收回手,反而眼眸弯弯地对着他笑起来。


    很顺利地又投到了六。


    虽然诸伏高明一点都不介意她有没有过白月光之类的,但她还蛮好奇他的过往经历的。


    “高明先生有过有好感的女性吗?”浅仓桃果断问出口,“抱歉,但这些事情对我来说还蛮重要的。”


    要是完全对女孩子不感冒,那她也会怀疑他的性取向的,如果是无性恋,她感觉不到“爱”在流动的话,那还是不要开始比较好。


    诸伏高明并没有犹豫很久:“好感度话,中学时期算是有过。”


    浅仓桃松了一口气,又提起另一口气:“然后呢。”


    诸伏高明说:“她和她丈夫很恩爱,不过后来他们都不幸去世了。”


    没有想到是这么个结局,浅仓桃怔然了半分钟:“……我很抱歉。”


    诸伏高明摇摇头:“无碍。”


    聊到了生死,话题似乎无论如何都会变得沉重。就算诸伏高明是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讲出来的。


    后续浅仓桃尝试着各种转换话题,聊以前的糗事,但她总觉得心口沉甸甸的,像是装着铅块和巨石。


    她很遗憾。


    因为诸伏高明有过好感的女孩子肯定很优秀,不是指优绩主义语境下的优秀,而是指这个人的品行、某一领域的能力都一定非常出色。


    她其实还想问更多,譬如她是怎么离世的,但问出口就显得冒犯和不懂事。


    因为自己的能力根本是不能说出口的事情……


    夜很深了,伴随着浅仓桃这一局的胜利,她把喝空的啤酒罐捏来捏去,神色纠结。


    诸伏高明看着女孩子连翘起的头发都完全耷拉下来的模样,轻声地问:“怎么了?”


    浅仓桃说:“……就是觉得这一天好漫长哦。我们学校相遇,餐厅相亲顺带抓了个嫌疑犯,回到长野还跟我爸爸妈妈见了面吃了饭,现在我们还没睡——高明先生,说到底我们对彼此简单的了解,也不过只有今天一天而已。你会不会恐婚?”


    诸伏高明失笑:“当然不会。”


    浅仓桃幽幽:“……但是我会。虽然我很高兴这项法规让你认识了我。但我还是觉得很不合理。”


    诸伏高明静静地看着小姑娘纠结着,有点不知道怎么出声安慰。其实他本质上也觉得这项法规不合理。


    就比如说,经过我的试探,我发现,降谷零一个人出场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抓我的意思了!他明明感觉出来了我在跟着他,都察觉到方位了,都没有和以前一样往我这里看诶!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降谷零绝对已经把我当成同伴了nianianianiania!


    我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更得寸进尺一点……


    如果顺利的话。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都不能说是试探,更准确来说,是冒失。


    可以理解成,我被疯狂增长的阴暗值奖励冲昏了头脑。算起来,我现在积攒的阴暗值,都足够我活上一年了。那我自然,想要获得更多。


    想要得到更多。


    也想离降谷零更近,更近,更近一点。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含8k评论加更)


    255.


    我一溜烟儿飞快跑回到车里,进行了一番紧张刺激的思想斗争,终于分析出了降谷零眼神中的愤怒是因为什么。


    绝对是因为普拉米亚!


    真是的,我真是今天的经历太刺激了脑子都不动了,那一瞬间还以为降谷零的愤怒是对着我来的。


    怎么可能嘛!绝对是冲着普拉米亚去的!


    他绝对已经分析出了今天这一遭都是普拉米亚刻意设计的——哦,这个时候他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个人是普拉米亚?记不太清了,也不重要,鸟嘴面具人太长了就用普拉米亚代称吧。


    普拉米亚显然就是冲着他来的,为了逼他出来,为了用炸弹炸死他,还专门帮助那个炸弹犯越狱,还伤害了那么多公安警察……他一定很生气,很愤怒。


    对,就是这样,所以他眼神里的愤怒是对着普拉米亚的,其他情绪才是对着我的,虽然里面也有我读不懂的但是不重要,估计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细想。


    一定就是这样。说是长得一模一样,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


    下一刹那,诸伏高明就发现其实自己脑海里,已经全然没有父母的样子了,只有黑黢黢一片,仿佛巨大的黑洞,吸食了所有和父母有关的图像。


    那些年幼时的相处点滴,他视若珍宝的记忆,往日里他从来没有轻易翻看过,仿佛翻看一次就会察觉到,上面沾满了让他难以忍受的斑斑泪痕和厚重霉味。


    然而,当他终于打算翻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诸伏高明面上不显,手指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礼貌地注视了浅仓夫妇几秒,仿佛要把几秒非线性地拉长,旋即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打扰了。”


    这几秒,诸伏高明的脑海中全都是他们面庞上丝丝缕缕的细节。


    黑发中染上的霜雪,眼尾泛开的细纹,唇角变深的酒窝。


    但他没有把这一刻的图像覆盖掉脑海中的漫漫漆色,而是强迫自己建立起属于对方新的身份档案。


    不是,他的,父母。


    是他未来爱人的父母。


    他会敬重他们,把他们当作自己未来的父母,但不能把他们一厢情愿地当作过去的亲生父母。


    他们是他们自己,不是任何其他人。


    浅仓夫妇却也一怔。


    明明是未曾见过的人,却有一种灵魂创面被抚慰,突兀骤然的断处被徐徐延续的感觉。


    仿佛似曾相识。仿佛久别重逢。


    脑海中雾蒙蒙一片,浅仓纯子的眼眶却莫名地泛起浓郁的潮意,像是凝聚了二十余年的连绵雨水,都要在此刻涔涔潸潸地滑坠。


    “欢迎来我们家。请把这里当自己家。”她说。


    “是我之幸。”诸伏高明不记得自己最近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每一次都如出一辙的衷心和诚挚。


    浅仓家面积不算特别大,但胜在温馨。每一处的布置风格,都像是一阵热风,暖烘烘地吹干发霉泛潮的记忆,流露出原本的底色来。


    浅仓雅贵和浅仓纯子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要把家里的每一处都同他介绍。


    话少的变成了浅仓桃,她意识到了什么,便跟随着父母的带路,一点点把自己的家里重新观摩了一遍。


    父母和诸伏高明都会给她递两句话,她也会顺着话头发表两句自己的意见,但是都是短句。她丰富的语言表达能力在此刻如此贫瘠而浅薄。


    她并不沉默,而且善于伪装,在父母和诸伏高明看过来之前,那一弯笑意就在嘴角漾开了。那样自然。毫无伪装的痕迹。


    而太过高兴的父母,竟然意外没有发现她不是很对劲的情绪。


    诸伏高明似乎是注意到了,但他似乎还注意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他会恰到好处地把她扯进新话题里,让她不至于完全说不出什么。


    直到浅仓夫妇干劲满满地穿上围裙,撸起袖子往厨房走去,再三要求两人不许进厨房,要让他们俩彻底发挥一场的时候,诸伏高明才停顿下脚步,转过身,眼眸温和:“桃子,能和我聊聊吗?”


    浅仓桃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迟疑了几秒:“……要背着爸爸妈妈聊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吗?”


    不知有意无意,她略掉了一句话的主语。


    是“爸爸妈妈”,不是“我的爸爸妈妈”。


    诸伏高明噎了一下。


    他轻咳了两声,单手握成竖拳抵在唇边:“不是的。”


    诸伏高明勉强把自己从浅仓桃的逻辑怪圈里拎出来:“是这样的,伯父伯母永远是属于你的父母,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有所改变。”


    很突兀的一句,浅仓桃的心脏陡然提起,暗自吃惊于他的敏锐,立刻反驳:“虽然你说得很对,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现在说这个。”


    “我希望你开心。”诸伏高明看着女孩子气咻咻地蹲下来,明明生气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却没能把那股不高兴发泄出来,而是变成了一朵阴郁自闭的蘑菇。


    于是他也跟着蹲下来,弯腰,和她平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不高兴。”


    “我怎么会因为你不高兴。”浅仓桃很想双手捂住耳朵耍赖大喊“不听不听”,可惜跟诸伏高明还不算太熟,她暂时不想在他面前展示出自己幼稚的面目,“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然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浅仓桃的脸迅速地红了。红得极其夸张,绯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从脖颈迅速攀升至额角,像逐渐生长成熟的番茄。


    她捂着脸补充了一句:“你简直是他们的亲儿子!”


    诸伏高明本来还想认真地说上两句,但被她突如其来的直球一击,有半晌没说出话来。


    口若悬河、能言善辩的长野孔明,品味到了哑口无言的滋味。


    良久,诸伏高明才捡回了自己的声音:“不会的,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们因爱你而爱我,能被爱屋及乌是我之幸事。”


    浅仓桃却被这句话小小地击中了心口。


    怎么可能是对我感到愤怒呢?我可是英雄救帅哥地救了他诶!他都应该对我一见钟情……好吧这个很难,但不能一见钟情也不影响以身相许是吧?


    我拍拍胸脯,告诉自己不怕不怕,又喝了口水,才开车回了家。


    走去电梯的时候,我调出路线图查了一下降谷零的定位。


    距离木马公寓好远,还不是警察厅,是一个郊区的偏远地带,距离近一点的还是废弃厂房,他去那里干嘛?


    我按下楼层键,又进行了一番紧张刺激的思想推理,最后得出结论……


    那个地方荒无人烟,估计是去研究炸弹了,我记得原本剧情里好像也有这一段?记不太清了,不过我还把原本会出现在降谷零脖子上的项圈炸弹踢到了一边儿,普拉米亚逃跑的时候没有带上,那应该是去检测这个去了。


    降谷零……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吧?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走廊,在门口停了一下。


    只是中途时不时消失几下,浅仓桃才没有第一时间搭话。


    但大概是死前那一刻,被子弹击穿心脏太过痛苦,所以他的五官都显露出一种很痛的狰狞感,面容原本的隽秀都被模糊了。


    “我不知道……”鬼魂光君搭着车窗,眼神巴巴地瞅着正在开车的人,“我总感觉,他非常爱惜这辆车,坐在车顶上压坏了车,他大概会不高兴吧。”


    “你是……”浅仓桃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无法无天了,于是刻意模糊了诸伏高明的名字,用“他”来代替,压低了嗓音,“他的好朋友?”


    光君也不是很确定:“只是感觉见到他,心脏会有点痛,但是胃里却是很暖和的。”


    “桃子?”诸伏高明出声,“你是在和谁讲话吗?”


    说出这种非常不唯物主义的话的时候,诸伏高明的语气依旧寻常而正经。


    浅仓桃反应很快:“诶,高明先生也觉得我角色扮演得很像吗?说起来,我去演戏是不是也蛮合适的?”


    诸伏高明顺着她的思路想了一下:“无实物表演确实很出彩。如果你有想法的话,我可以为你引荐。”


    他碰巧认识影后藤峰有希子,当红偶像冲野洋子,还有重返电视台的超人气女主播、前CIA潜入搜查官本堂瑛海。


    聊起这个,两人找到了新的话题。


    诸伏高明确实不关注演艺圈究竟如何,但他阅片量也很大。


    一路上浅仓桃的话密得没停下来过,直到诸伏高明把车停在了她家门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么能讲。


    “我平时不是那么吵的。”浅仓桃用手比划划拉了两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高明先生你在一起,就不知不觉地说了这么多话了。”


    “不会无趣就好。”诸伏高明含笑。


    把车停好之后,他先下了车,给浅仓桃那边开车门,然后从后备箱里取出了临时购买的礼物。


    他并不确定浅仓夫妇会喜欢什么,只能根据收养自己的叔父叔母的推荐,以及印象里亲生父母的喜好来简单地购买一些。


    鬼魂光君也跟着下车,看着眼前长野的小房子,喃喃:“……想吃荞麦面了。”


    浅仓桃小声:“你是长野人吗?”


    光君想了想:“好像是东京人?……忘记了,但是在长野也待过吧,大概。或许也是长野人。”


    他对一切都不是很有印象了,也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诸伏高明。


    这边的诸伏高明提着礼物,而浅仓桃赶紧带路。


    她站在门口很有规律地按三下门铃,停顿几秒,又按三下,再停顿几秒,再按。


    诸伏高明安静地等待着,而门迟迟没有开。


    夜风里也带着一股微微的凉意,诸伏高明低声问:“伯父伯母是睡下了吗?”


    浅仓桃摇摇头:“不是哦,他们应该在看电子智能监控在观察我们。”


    诸伏高明:“?”


    浅仓桃这才想起来这好像是小众行为:“因为外面世界坏人太多了,我小时候一直强调他们不要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开门,就算我在,只有按门铃按成刚才那样的规律,才代表我是自愿的不是被胁迫的。”


    诸伏高明隐隐约约觉得这防范意识有些过强了。


    但他没办法接住话头。


    因为就算是熟人,就算是邻居,也会是伤害父母的坏人。


    隔壁的门紧闭着,还能听到哈罗扒拉门的声音,对我来说还真是很大的诱惑……


    我强忍着没有溜进去,回到家里,然后进了快乐屋。


    对着满墙围着我的降谷零的照片,我坐到地上,没忍住……笑出了声。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今天救了老公呢,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老公真的没有想要把我抓起来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因为要赶回长野,太晚去拜访浅仓夫妇肯定是不妥的,所以这顿饭并没有吃太久。


    浅仓桃坐在诸伏高明的副驾驶上,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拉动操纵杆,心里像是有些小爪子挠了几下,有些发痒。


    在诸伏高明反应过来之前,浅仓桃就迅速地转过头,避免自己对着他的手偷偷咽口水的样子被看到,简直是太丢人了。


    这是一段相当漫长的路程,诸伏高明说:“如果想要听什么,都可以蓝牙连接车载音乐。”


    浅仓桃点点头。


    她认真地思忖了一会儿,觉得以诸伏高明的品味来说,肯定会是喜欢古典乐、轻音乐之类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早个十年二十年的经典老歌系列。


    浅仓桃在自己上百个歌单里翻找了一下,果不其然,其实并没有什么古典乐。


    她当机立断,当场现搜,找到了热度第一的“经典歌曲系列”,粗略瞥了一眼歌单里歌曲的名字,按下了顺序播放。


    第一首是《迷宮壁》,听名字就像是那种很高雅古典的曲子,浅仓桃正襟危坐,偷偷在中间镜里瞄诸伏高明的神情。


    诸伏高明早在她看过来的第一眼就唇角噙笑,她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当人声响起的第一秒,两人俱是一静,又异常默契地同时开口。


    诸伏高明:“……桃子,你平时喜欢听这首歌?”


    浅仓桃:“高明先生,这首歌真的不是你唱的吗?”


    在听清彼此说的话之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里。


    这个歌手的嗓音不能说跟诸伏高明毫无关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而这首歌与其说是唱,倒不如说是在“念”,非常有那种念经的味道。


    但凡换个人来念,浅仓桃就要昏昏欲睡了,偏偏这声音跟诸伏高明的如出一辙,都是如此低沉、抓耳,挠得人心痒难耐。


    “他的声音会放钩子吗?”她咕哝两声。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大声,至少诸伏高明的眼神表明他都听到了。


    面颊开始发烧,她屈起手指挠了挠面颊,抬手按下了“下一首”的按键。


    第二首是《鏡花水月》,名字听起来就很诗意。


    而且,还是刚才那位歌手。


    这首是真的在唱了,但能感觉出来唱得似乎还是有些勉强。


    在听到歌词“愚者们发出颤抖的声音”“全都破碎散落吧”的那一刻,浅仓桃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干脆一边捂住嘴一边笑得身体发抖。


    刚刚翻了评论区之后,浅仓桃知道这是一部动漫的角色歌。有些高武世界观的台词拎到三次元看,真的会非常中二。


    但浅仓桃是纯种二次元,她还蛮喜欢这种台词的。


    虽然听起来很中二,但是看番的过程中得到的感动也是认真的啊!


    诸伏高明瞥了中间镜一眼,眼神颇有些窘迫,更多的是无奈:“想笑就笑吧,无需克制自己。”


    浅仓桃努力地不笑出声,然后笑了个够。


    如果再亲近一点就好了,那她就可以顺势笑倒在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桦木、柑橘和木樨杂糅的香气。


    笑完之后,浅仓桃捂着笑痛了的小腹,深呼吸。


    她默默地记住了这位歌手的名字,打算回去看看这位老师有没有乙女抓。


    感觉高明先生太正经了,既能正经到想让人解开他的扣子和拉链,又能正经到让人觉得对他想入非非都是种亵渎。


    浅仓桃这个时候才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嗯……总感觉他跟“忄生”这个字眼毫无关系,跟他交往的话会柏拉图也说不定,反正肯定是保守派,不会接受婚前忄生行为的那种。


    跟他在一起大概是那种,精神上的欲/望会被完全满足,身体上可能是相敬如宾,发乎情止乎礼,也有可能是温柔派的……


    想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她的眼神忽然和中间镜里的诸伏高明的眼神对上了,陡然一阵心虚。


    算了算了,到时候去努力找找这位歌手老师的乙女抓当代餐算了。她甚至怀疑乙女抓里的一些助-兴用的话,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在诸伏高明身上听到。


    不能再想了,再想要不行了。


    他还不让我去追普拉米亚,一定是担心我再有危险吧?他担心我,他心里真的有我!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他不仅没有抓我,还很温柔(?)地让我过去,我不管,他就是温柔,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而且,我没有过去,他都没有追上来把我抓起来,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抱住自己,幸福地笑出了声。


    “老公,你今天好帅哦。”


    照片里的眼睛,有些在笑,有些很冷……但此刻,好像都活了,都在看着我。


    也都在我面前变成了刚才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第一次以stk身份真实出现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时,他看向我的眼神。


    “我是不是很棒?”我喃喃着说,声音在安静的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老公有没有觉得,有我真的很好?”


    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含投雷加更)


    260.


    降谷零轻轻笑了一声,反正听在我耳朵里感觉很古怪,估计是没想到我还能这么有胆子吧?


    “你胆子倒是大。”


    看吧看吧,我就说他没想到我胆子这么大吧?


    哼哼,我胆子要不大,又怎么能到现在才被他抓住呢?


    风见裕也押着朗姆上了警车,其他公安警察也陆续收队,伤员被抬上救护车,犯人被塞进警车,街道上的弹壳被一枚一枚捡起来装进证物袋,血迹也被高压水枪冲洗掉了,现场很快被清理成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基本上没有的围观群众也有人去跟进处理。


    我跟着警车一起回了警察厅国家公安委员会的大楼,只是没进去,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把车停在附近,主打陪伴。


    看监控里的降谷零舔屏之余,我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


    那什么……


    可她是学生,根本没什么家底,攒的那一丢丢钱在诸伏高明面前完全不够看,说出来都让人脸红。


    思来想去,浅仓桃主动开口:“高、高明先生你好,我叫浅仓桃,是长野人,目前资产是xxx,父亲叫浅仓雅贵,是一名小学教师;母亲叫浅仓纯子,是家庭主妇……”


    诸伏高明怔然。


    浅仓桃察觉到他的凝滞,有些忐忑:“……诸伏先生?”


    诸伏高明回过神来,歉然:“抱歉,伯父和伯母的名字同家父家母一样,稍微有些惊讶。”


    他注意到了浅仓桃又改回来的称呼,知道大概是自己把她吓到了,顿了顿:“另外,桃子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不需要用尊称。”


    浅仓桃骤然想起来,在黑衣组织覆灭之后,电视上播报过新闻。


    有一名姓“诸伏”的潜入搜查官也在牺牲名单里。


    他很年轻,笑起来也很好看,记忆里的面孔逐渐和眼前诸伏高明的脸重叠。


    而诸伏高明少年时期便失怙失恃。


    也就是说,他在这世间已经失去了最亲近的家人。


    她的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猜测。


    浅仓桃:“高明……先生,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跟我父母说过我要结婚的事情。要不,今晚就跟我一起回家见见爸爸妈妈?”


    “没有问题,”诸伏高明暗暗地谴责自己太过不稳重,“伯父伯母喜欢什么口味吗?”


    浅仓桃想了想:“说起来,好像跟高明先生的口味挺一致的……”


    诸伏高明微微握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再度握紧、再度松开,直到心口涌动着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回浅仓桃的身上:“桃子对我们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浅仓桃认真地想了想:“高明先生对孩子是怎么想的?”


    其实在此前没有怎么想过,因为婚姻并没有在他的人生必选项内,而身边最亲近的友人也没有结婚生子,“小孩”的概念更是淡薄而遥远。


    诸伏高明说:“我对孩子的态度,取决于桃子你的想法。需要承担生育带来的不可逆伤害的是你,我无权决定。”


    浅仓桃果断说:“我至少近五年内不打算有生育的想法。”全部都是老熟人,还是东都的警察和长野的警察合作调查的样子。他刚刚进门就发现了。


    目墓警官笑呵呵地搂着爱妻,对面坐着毛利侦探和女儿以及准女婿;


    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扮演黏糊情侣人设,正在红着脸给对方喂食物,虽然他们自己没有注意到动作很僵硬就是了;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扮演拌嘴情侣,演得有模有样。


    还有其他数对警官在尽心竭力地扮演着角色,他们的座位几乎要将某一桌包圆了,而诸伏高明和浅仓桃甫一坐下,就刚好形成了一个圆。


    圆心处,想必就是这次让诸位警官严阵以待的嫌疑人了。诸伏高明到达浅仓桃的学校前,停好车。他是校外人士,今天没有讲座,因此需要登记。


    只是他刚走到校门口,门卫就认出了他,笑呵呵地给他开了门。


    “诸伏今天换了休闲服啊。”门卫大叔很多年前就认识诸伏高明了,“今天也有你的讲座吗?”


    诸伏高明微微摇头,不知不觉间唇角就含了笑:“非也,今天是来接我的妻子的。”


    话说出口,两人都是一静。


    门卫大叔:“?诸伏,你还没有请我吃喜糖。”


    诸伏高明:“今日新婚,之后会补上的。”


    门卫大叔愣了一下:“这么突然?之前都没有听你提起过,是谁啊?”


    诸伏高明正要说话,余光就捕捉到了女孩子的身影。


    浅仓桃原本是很自然的行走状态,在看到他之后神色、举措明显雀跃了很多,因为提着购物袋而自然下垂的手腕微微上扬,甚至开始小跑起来,仿佛期待“家长”来接很久了。


    诸伏高明只是看着,眼神就微微地柔和下来。


    但是女孩子不知道是注意到了什么,动作骤然一顿,明显开始迟疑,从原来的小跑状态变成了快走,再到越来越慢速的移动。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她的面颊上慢慢洇开了绯红色。


    “我们回家吧。”诸伏高明温声说,顺手想要接过她手里数量不少的购物袋。


    “回家、回家,喔……”浅仓桃如梦初醒,一下子避开了他接购物袋的动作,“我还没退租呢!”


    “不着急,”诸伏高明说,“等这个周末,我们叫上搬家公司的一起。我们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


    “我们”和“回家”这两个词听起来太过温暖,浅仓桃有几秒在愣神。


    她从小到大都独立惯了,所有人生重要的环节其实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


    包括来东都念书。她这样恋家的人,也只是拎着两大个行李箱,独自住在酒店,每天晚上拨弄着阻门器试图给自己增加安全感,然后跑了好多天,才找到满意的房子。


    可她其实仍然不会讲价,三年下来厨艺仍然稀烂,手工活干得仍然笨拙,想把线穿过针的环仍然费劲……但她依然只靠自己。


    现在,有人和她说“我们”,说“以后”。


    “真是甜蜜的毒药。”浅仓桃茫然地想,“我居然会有‘想要依靠他’这种想法,真要命。”


    诸伏高明随口一句话就是甜蜜陷阱,她明知道依靠别人会增长自己的惰性,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往下跳。


    等两人进入车内,处在封闭的、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的时候,诸伏高明才问:“桃子,刚才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犹豫了?”


    直白坦率的沟通是最有效的避免矛盾的方式。


    而尊重对方的隐私也同样如此,就算是夫妻,诸伏高明也认为就是这个理。所以他不会问“你为什么不给我看你买了什么”。


    浅仓桃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救命……她犹豫,其实只是因为想到自己到底买了什么东西而已。


    刚刚在成人店里她胆大无比,假装自己经验充足,现在在正主面前鼓起的一口气就泄了个干净,整个人尴尬赧然到恨不能原地钻进地缝里溜走。


    “哦、哦,”浅仓桃深呼吸一口气,随口乱扯理由,“因为感觉以前见到高明先生全都是穿正装的,今天难得看到一次休闲服……”


    说着,她突然想起来,今天在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店员小姐问她“有观察过您先生吗”。


    她的眼神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下瞟。


    而目力极好、察觉到浅仓桃眼神究竟在往哪个方向瞟的诸伏高明僵住了。


    诸伏高明的目光平静无澜地掠过了嫌疑犯,不轻不重地睇了这群忍不住八卦之心、频频往自己这里瞟的警官几眼。


    他能看到他们恨不能真的竖起耳朵听他们对话的样子。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浅仓桃决定开门见山,趁着自己那颗恋爱脑追上来之前:


    “诸伏先生,您是我很敬重的人。但您知道,我们相差十四岁,而我,比较倾向于找同龄人。”


    她这一声不轻不重,耳力极好的警官们听得一清二楚,差点绷不住表情:


    天,长野人气超高的高岭之花诸伏高明,居然在相亲,而且相亲对象现在在委婉地嫌弃他老!


    诸伏高明却并没有因此不高兴,微微颔首:“理解。”


    他其实并没有把结婚作为自己人生的必经环节。


    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中,陆续遭遇了父母离世、弟弟牺牲的惨痛,“家人”二字是他灵魂的断面。


    直至目前,诸伏高明都不觉得自己做好建立起一段新的亲密关系的准备了。


    发现自己的相亲对象是个大学生的时候,这种感觉达到了巅峰。


    她太年轻了,应该谈更年轻的恋爱:新鲜的,热情的,有活力的,而不是一开始就和他步入一段婚姻。


    诸伏高明虽然不觉得自己真的很乏味,但如果不同频,那就毫无共同语言。


    “浅仓桑,”诸伏高明的声音沉如大提琴,“烦请闭上眼睛。”


    浅仓桃被他的声音拨得心弦一动,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诸伏高明嗓音依旧温和:“我数到五,你再睁开眼睛。”


    诸伏高明注视着嫌疑犯后脑转动微微变大的幅度,知道他已经有所警觉,立即从公文包里抽出枪支:“一。”


    他遽然起身,黑色皮质手套指骨微动,利落地打开了保险栓:“二。”


    他悄无声息地往嫌疑犯处走去:“三。”


    在嫌疑犯伸手到后腰衣摆处时,诸伏高明的数数变成了气音,但奇异地,浅仓桃觉得自己听到了:“四。”


    嫌疑犯猛地抽出枪,抬手一掀桌,陶瓷餐盘玻璃杯叮叮当当碎了一地,倏地暴起!


    诸伏高明面色平静地一枪托砸在嫌疑犯的手腕处,在嫌疑犯吃痛松手、枪掉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把枪抵在了他的脑袋上:“五。”


    刹那间,嫌疑犯的心凉透了。


    而在场的警官们反应也很快,上原由衣一脚踢飞了犯人掉落在地上的枪,大和敢助抬手在犯人手腕上铐下手铐,高木压制住犯人避免他有任何其余动作。


    而诸伏高明在确定犯人不会有反击的可能之后,缓缓地收回了手枪,语气比起方才有了许多的温度:“浅仓桑,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其实一直捂着眼睛,但指缝张开目睹了一切都浅仓桃抬头,和诸伏警官对视了。


    她这才明白诸伏高明口中的“变故”是个什么意思。


    心脏扑通扑通越跳越快,浅仓桃看着灯光下隽秀异常的诸伏高明,只觉得目眩神迷、心旌摇曳。


    旁边一地的狼藉,浅仓桃却下定了决心。


    “诸伏先生。”


    这一声不高不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诸伏高明垂眸,看着浅仓桃抽出了自己大拇指上戴着的cos道具戒指,蓦地单膝半跪,旋即一把捉住了他的手掌,眼眸中盛满了认真,边推戒指边缓缓陈述着自己的求婚戒指:


    “诸伏先生,我目前能给出的戒指比较简陋,但我的心意是认真的,请允许我为您戴上戒指……”


    戒指卡住了。


    浅仓桃的话也卡住了。为什么?他真的一点都不看了?浅仓桃曾经很不高兴,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她随手买的一件v领睡衣都是自带月匈垫的。


    连睡觉都要被束缚着,真的会让人觉得愤怒,从而忍不住想:凭什么男的就可以在夏天穿着薄薄的衬衣,衣物上凸.点明显也无所谓;更有甚者光着膀子,袒月匈露孚乚。


    说归说,真要让她不穿内/衣出门,又还没有这份能够对抗世俗眼光的勇气。


    只能叹息,然后还是穿上。


    但在这一刻,她突然感觉出来这种自带月匈垫的睡衣的那么一丝丝优点来——


    它还挺适合在这种情况下的。


    她是指,在她和诸伏高明还没熟到能够很坦然地让他见到自己的身体;


    然而她又确实想要勾-引他,这个月匈垫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的月匈型,甚至能托住显得非常圆润。


    而这条丝绸的衣服波光粼粼的,在那一块又恰到好处地变得透了一些。


    视觉效果拉满了。


    浅仓桃刚刚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都没忍住摸了自己两把。


    浅仓桃出来的时候,有些害羞,感受着面部的血管发烫,眼眶都滑开烫意,不过仍然努力地仰起头,注视着诸伏高明。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诸伏高明神态自若地看了一眼,带着点微微的惊讶,就立刻挪开了视线。


    她穿得很一言难尽?


    还是说她这个行为在他这个年纪的人看过来很幼稚?她难道连勾-引人都很幼稚笨拙不成熟吗:(


    不是吧,难道不是在看到这个方面的时候,年龄代沟也没有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也不抨击企业单休了,生活压力也没有了,国际局势也不关注了,男女也不对立了,氛围上来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吗?!*


    浅仓桃不死心,特地走到诸伏高明脑袋朝向的那个方向:“高明先生,你可以去洗了哦。”


    于是,诸伏高明仰起头,眼神异常专注地……只盯着浅仓桃的脸,颔首:“我明白了,谢谢。”


    然后就严肃非常地抬手松了松领带,眼神一秒钟都没有移向她的月匈口,非常非常正人君子地目不斜视地站起身,走到了衣柜前。


    他感觉到浅仓桃的目光灼灼地炙烤着他的脊背。


    诸伏高明从衣柜里拿出纯灰色的睡衣。


    诸伏高明蹲下来要去拿平角内-衤库。


    诸伏高明……手僵住了。


    他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在女孩子的注视下,神态自若地拿起平角内-衤库。


    浅仓桃善解人意地感觉到了诸伏高明的尴尬,于是主动说:“高明先生,我去厨房倒杯水哦。”


    在女孩子离开这个房间之后,她身上柑橘味沐浴露的甜香也一并淡淡地离开了。诸伏高明长松一口气,捧着衣物走进了浴室。


    整个浴室里充盈着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但诸伏高明的嗅觉相当灵敏,能闻出来和以往还是不太一样——掺了一点她自己的味道。


    很浅淡的香味,却异常鲜明,不会和柑橘味混杂。


    闻起来仿佛雪后的晴空,有一种清新的、淋漓的气味。


    原本不易察觉,却在浴室这个热气腾腾的空间里无限地放大,铺天盖地,恍若一场仲夏骤雨,淋淋漓漓地将他从头裹满,避无可避。


    诸伏高明闭了闭眼。


    现在身体完全地……变化了。


    在浴室这种密闭空间里,他才能挫败地、无奈地、却又不得不坦诚地,正视自己的谷欠望。


    门外就是新婚妻子,一墙之隔,隔音大约也没有很好,所以他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能清洗太久,否则有嫌疑,大概会增加她的害怕;


    但不解决只会有更多的问题,过于饱满被注视的话,他将无地自容。


    诸伏高明把衣物放在置物架上后,转过身,又是一怔。


    是她贴身的衣物。


    已经换下来被她洗过了,只是被放在一个小盆子里,大概是忘记端出去晾起来了。


    摆在最上面的,就是——


    他的脑海中猝不及防晃过雪色和翠色的撞色,白到几乎发光,那样鲜明。


    诸伏高明颔首:“好,我明白了。”


    浅仓桃有些好奇:“高明先生在看到身边的熟人接二连三地有小孩的时候,不会也想当父亲吗?”


    据她所了解到的,男性真的很热衷于当爹。


    诸伏高明思索了半分钟,才很正式地告诉她:“其实并不会。因为在我看来,‘养育一个孩子’这件事并不是‘年纪到了’就理所应当做的,也不应该是出于‘小孩会回报我’这个目的。”


    浅仓桃望着说这些时的诸伏高明,那种被吸引的头晕目眩感再次袭来。


    她其实从小到大,一秒都没有想过有关生育的事情。


    此前太遥远,现在却必须要郑重提起,而她对新生命的降临毫无观点,只是排斥抗拒。


    现在,她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想要从一个生活阅历比她多了足足十四年的人身上,看到不一样的观点。


    浅仓桃认真地问:“那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能把一个小孩带到这个世界上呢?”


    “小孩不是我们生命的延续,而是具有独立意志的个体。不能奢求从他们身上得到物质层面的回报,也不能希望天然地得到他们的爱。有所希冀,就容易失望。”


    诸伏高明停顿了一下,从容地继续:“依我浅见,只有在你出于想要为一个生命付出爱,想要体会到养育之乐的目的时,才可以。”


    浅仓桃:“好高的要求啊。”


    诸伏高明说:“当然,只是我的拙见,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这个话题有点太重了。


    浅仓桃有些懊恼,自己一下子把话题整得太严肃了。


    于是她尝试着转移一下话题:“说起来,高明先生有在抽签系统上填写过什么‘偏好对象’之类的吗?”


    诸伏高明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言辞意外有些闪烁:“……有的。”


    浅仓桃说:“诶?高明先生的理想型居然是我这款的吗?”


    她一头天然的浅粉色头发,淡灰色的眼瞳,按道理对他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点太过了吧?难道他暗地里也是什么很潮的人吗?


    看着女孩子盈满期待的眼瞳,诸伏高明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此前就受邀填写过这份表格,而当时,他填的是深色发,深色眸,性格恬静……总之就是和浅仓桃截然相反的类型。


    只不过在系统抽签的那一刻出错了,他的所有选项全部重置,这才抽到了浅仓桃。


    明明完全逆着理想型来,明明充满了阴差阳错。


    他却同意了她的求婚。


    并且,意外地开始对两人的未来充满期待。


    我的确之前联系过若狭留美,把今天预计的行动时间和地点小小透露了一下。


    毕竟若狭留美作为一个很不稳定的因素,与其让她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跳出来打乱我们的计划,不如干脆把她引到明面上来,让她成为我们计划里的一环。一个足够强大的并且对朗姆恨之入骨的还和我之前有过约定的人,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错。


    如果不是她,朗姆那个带着炸.弹的下属说不定真的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可我还是心虚。


    我心虚的当然不是我利用了若狭留美,而是我没有告诉降谷零。


    我没有跟他商量,没有跟他报备,甚至连一点暗示都没有。我就这么自作主张地,把一个亦正亦邪的人,拉进了这次行动里。


    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262.


    那一刻,要不是确定降谷零没有进过我家,我都要怀疑他在我的卧室里安监控了。


    不对,我都是内心活动,也没出声,那就是他在我心里安监控了。


    不然怎么会,掐得这么准,在我羞愧崩溃想要逃跑的时候,给我发晚安,还专门发到我用来骚扰他的邮箱上。


    这不是……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是我去过很多次的警察厅国家公安委员会,也就是他们公安总部。


    就是不知道,这次降谷零有没有和原本的剧情一样在地下掩体里。我估计没有,因为他身上又没有炸.弹,没必要把自己隔离。我可记得原剧情里风见裕也带着中和剂出现时,他有多感慨。


    只不过,诶,居然是风见裕也来接我吗?


    也对,他应该的,他吃了我那么多份高级便当,接我去见老公就是他应该做哒!


    我心安理得地点点头,再次启动了汽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下车前,我还特意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我自己的样子。


    因为要陪毛利兰给毛利小五郎转院,所以我今天出门穿得虽然是方便行动的厚衣服,但是也很美少女。


    完全可以去见降谷零以及他的下属,一点也不像stk。


    我推开车门,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是把车停到了我习惯性停的角落里,所以我要走一段儿才能走到公安大楼前。


    只是还没等我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四处张望着。


    风见裕也(脸上带伤版)。


    他还穿着经典皮肤橄榄绿西装,粗眉毛,戴眼镜,除了脸上的伤看起来有点惨略狼狈之外,还是很精英干警的。


    与我对视,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小跑过来,一脸严肃地问:“请问是浅仓小姐吗?”


    我点点头。


    他微微颔首:“请跟我来。”


    我跟在风见裕也身后进了公安大楼,一路都是目视前方,没有太多打量。


    根本不好奇,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我之前没有睡好嘛,或者说是根本没睡,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冲击,就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天亮,一大早直接去陪毛利兰给毛利小五郎办转院,就是一直没休息。


    所以在吃了水果又吃了午餐之后,坐在沙发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醒的时候,是被降谷零与江户川柯南打电话时的声音吵醒的,虽然他已经尽量小声了,不过敏锐捕捉到关键词的我还是从浅眠中挣脱出来。


    我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只是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偷偷看他。


    降谷零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地一手操纵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握着电话贴在耳边。地下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他眉眼更加锐利凌厉。


    声音很轻,不过因为房间太过安静,我的听力又很好,所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


    出发前,我站在镜子前,试了五六套衣服,最后选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驼色的羊毛大衣。头发披散下来,在发尾微微卷了卷,看起来温柔又乖巧。


    这次是降谷零开车,电影院里意想不到的人很多,到处都是捧着爆米花和可乐的情侣和朋友。


    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将棋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羽田浩司临死前交给她的遗物。


    “可以理解成在积德吧……”我喃喃着说。


    这里到底是东京的郊外,事情结束后,小林澄子那边叫了车送她和若狭留美还有孩子们回家,风见裕也也叫了车方便我们一起行动。


    只是和老师们那边是拜托租车行提供司机不同,我们这边是风见裕也在开车。


    司机风见裕也没听清:“浅仓小姐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晚上去哪里吃饭吗?我请客。”我收回靠在车窗上的脑袋,笑得一如往常。


    “啊,真的吗?……咳,不用了,我今晚还有别的事情。把你们送到波洛还是送回家?”


    “诶?”


    “说起来,momo。”降谷零的话让我下意识把目光从风见裕也身上挪到他脸上,只见他轻轻笑了一下,意有所指地点了点我握在手机的手机,“你的壁纸很有特色。”


    我条件反射地握紧了手机:“什么?”


    “抱歉,刚才警察归还手机的时候不小心长按和滑动了一下你的屏幕,看到了很眼熟的壁纸呢。”降谷零笑得眉眼弯弯,“什么时候拍的?”


    “在组织位于东京的核心基地的数据库里。”降谷零眯了眯眼睛,“我已经去过那里很多次,守卫很严格。”


    “这么说起来,数据库的访问权限也要求很高吧?”赤井秀一闻弦音而知雅意。


    “没错,是最高级别,只有朗姆和那位先生才有。”降谷零点了点头,紧接着用平静的语气投下一颗重磅炸弹,“而且,现在朗姆已经死了。”


    “什么???!!!”


    这一次,所有的人,都彻底地震惊了。


    他们都没想到,朗姆,那个黑衣组织里地位仅次于那位先生的二号人物,居然这么就死了。


    尤其是从小在黑衣组织中长大,对朗姆的印象最是恐怖的灰原哀,她完全无法想象能这么快就听到朗姆的死讯。


    “是谁干的?”还是工藤优作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FBI出身的赤井秀一想的更多:“被灭口了?”


    降谷零摇摇头:“是仇杀,动手的是浅香,也就是若狭留美。”


    江户川柯南更加震惊:“啊?她……她怎么做到的?”


    “现在讨论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估计是想要给波本个面子,也估计更是追求效率,基尔冷静地打断了他,“重要的是,朗姆死了,我们怎么拿到卧底清单?”


    “还有一点,那就是怎么确定朗姆说的是真的,而不是圈套。你之前也说了,你们还在调查朗姆供出来的信息的准确性。”可能是在场的人中最了解朗姆这个人多疑性格的灰原哀一针见血地问道,“而且朗姆既然已经被抓了,他的权限也应该被取消了吧?组织不会让一个被抓的人的权限还保留着。”


    降谷零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所以我们要做好三重准备。”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是赌朗姆的权限还可以用。”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第二,是如果他的权限真的不能用了,我们又要用什么办法拿到那份卧底清单。”


    第三根手指也竖起来:“第三,是在整个行动的过程中,一旦情报是假的还有被组织的人发现了,我们又该怎么全身而退。”


    “等等,”江户川柯南拧着眉问,“……朗姆不是已经死了吗?他的权限就算还能用,又要怎么用?”


    “朗姆就算还活着,我们也不可能真的放他回组织基地。”降谷零看着他,嘴角勾起揶揄的笑,“也不是一定要朗姆本人才可以吧?”


    江户川柯南:“你的意思是……”


    赤井秀一:“看来你知道了。”


    降谷零:“我都知道雪莉还活着了,也认识贝尔摩德和有希子女士,知道易容这件事也不稀奇吧?”


    也没有躲开。


    我的手指从他的手指上滑过,然后收回来。


    继续看电影。


    电影放到近四分之三的进度,屏幕上出现了雪山的画面。


    一片白茫茫的雪,风在呼啸,雪在飞舞。一个人影从雪地里爬出来,浑身是伤,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然后,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红衣女子站在风雪中,脸色苍白,近乎透明。


    她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纤细,苍白,却在风雪中稳得出奇。


    “要不要加入我们?”


    担心和降谷零被人流撞开,我下意识想要扯住他的衣角。


    他却抢先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贴着我手腕的内侧,粗糙的,干燥的,温热的……安心的。


    我眼睫一颤。


    “桃子姐姐?……安室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工藤有希子和江户川柯南出现在我们身后。


    “还真的是安室先生?”工藤有希子的目光落在我旁边的降谷零身上,表情有点意外,又迅速变得了然,“你们一起看电影?”


    “啊,对。”我点点头,“刚好都有空,就一起来了。”


    江户川柯南没有说话,他只是眼神古怪地盯着降谷零的衣服:“安室先生,你这件衣服……可真眼熟。”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灰色针织开衫,语气平淡:“是吗?可能是在哪里见过吧,比如逛街的时候在商场。”


    我和降谷零的半同居生活就此展开。


    之所以说是半同居,自然是因为这根本不算是同居,只是我单方面认为是同居!


    隔壁的房间比降谷零这间……对比起来好很多,至少没那么班味十足。


    不过在参观了隔壁的房间后,我还是理直气壮地抱着降谷零给我准备的电脑坐在了降谷零房间的沙发上,盘腿吃着剥好白络的橘子和切成块的桃子,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刚刚收到上司给的案件资料而认真工作的降谷零。


    如果抛开我们两个是为了躲避炸弹犯的袭击而不得不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待着这点来说的话,我愿称之为岁月静好。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敲门进来,看到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我一愣,但依旧维持着严肃的面部表情,给降谷零看最新收到的情报,“这是那个叫柯南的孩子拍的照片,乍看之下,和三年前的那枚炸弹非常相似。”


    同样收到了照片的降谷零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么看起来,就是一个人,而且风格没有改变。柯南收集到的液体炸.药呢?”


    “目前还在鉴定中。一旦弄清成分,就会马上着手制作中和剂。”风见裕也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


    “这可是他豁出性命才收集到的样本,绝对不能浪费。”降谷零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


    “是!”


    “接下来,协助搜查一课,尽全力救出被绑架的警官,可以和他们共享我们掌握的所有情报。”


    “明白!”


    风见裕也离开后,我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水果:“zero,你一直不露面,更多的是怕普拉米亚为了除掉你,误伤更多人吧?”


    就像为了灭口,不惜炸死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们,更不惜选择涩谷的大楼,毫不担心会波及周围的居民……或者说,这对普拉米亚来说,更加求之不得。


    “啊,的确是这样。”降谷零托腮看着我,忽然一笑,“还有,我确实不想被炸死。”


    这个状态,似乎一下子从不苟言笑的降谷长官变成了我熟悉的那个降谷零。


    “毕竟,好好活着,是我对momo的承诺。”


    “momo也还记得吧?”


    天气很好,蓝得像被PS过的背景图,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射得我微微眯了下眼睛。


    等交通灯变绿的间隙,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的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降谷零安排风见裕也来接我,是想要让我正式和风见裕也认识吗?


    那他会怎么对风见裕也介绍我呢?


    风见裕也现在会知道我就是那个跟踪了降谷长官那么久的stk吗?他会想要把我抓起来吗?他会觉得我很危险吗?


    还有……


    降谷零他……


    一想到即将要见到降谷零,我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同时,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苗。


    又像是某种压抑太久,终于要溢出来的,病态的期待。


    第 70 章   第七十章(1k营养液加更)


    265.


    我愣住了。


    勺子还停在半空中,一滴汤汁从勺底滑落,砸进碗里,泛起一小团涟漪。


    有事情还没有告诉他?


    什么事情?


    心里有鬼如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偷亲他的事情。


    莫非他知道我偷亲他了?


    我就说怎么可能他不知道!!!


    我在工藤有希子那里学习进度非常快,按照工藤有希子的说法,就是她已经没什么能教我的了,可以不用每天都过去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主要还是今天就不用过去了。


    我靠在栏杆上,浏览着新闻上东京接连发生了两起身份不明的外国两人组遇害案件的播报,明白剧情就这么到了海猿岛。


    黑衣组织破解了FBI的接头暗号,正在成组成组地进行追杀。以防万一,FBI从之前的集合点转移到了工藤宅,与赤井秀一汇合,共商解决之策。


    江户川柯南能通过外国人身份不明推断出他们很可能是非法入境的FBI,那降谷零自然也能分析出来。


    于是,FBI这一次转移,反而方便了降谷零所在的日本公安调查日本境内到底有多少FBI。


    按照降谷零的逻辑,就是红方达成合作归达成合作,那也应该在各自的地盘达成合作,至少在日本境内FBI不能行动放肆到越界日本警方。


    比黑衣组织知道更多的降谷零在意识到死亡的人是FBI之后,抢先一步,直接把监控重点放在了工藤宅,FBI的动向尽收眼底。


    不过他这次做得十分隐蔽,没让他的下属出场,是他本人在远处监控——这个灵感是不是来自于经常跟踪他的我,还真不好说。


    总之,托黑衣组织行动的福,降谷零顺势搞清楚了日本境内的FBI数量,已经在规划怎么把看不顺眼的家伙遣返了。


    而我,在意识到降谷零开始监控工藤宅之后,其实不需要工藤有希子说,我会主动提出这几天我有事情不太方便过去的。


    哈罗没有得到进入许可的卧室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片黑暗。只有床头那盏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房间里圈出一小片温暖的岛屿。


    我躺在降谷零的床上,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埋在他的怀里,整个人都被他的味道包裹环绕着。


    降谷零侧躺在我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姿态有点像只慵懒餍足的豹。金色的短发若隐若现遮住眉骨,紫灰色的眼眸低垂着看我。另一只手搭在我身上,手指隔着被子轻轻拍着,跟哄小孩似的。


    我睁着眼睛看他,看他那张在柔光里显得格外温柔的脸,看他微微弯着的嘴角,看他因为侧躺而露出的那截深小麦色的锁骨。


    说实话,我现在也是侧躺着,睡裙的领口本来就低,这个姿势更是让布料往下滑了几分,露出一大片胸口。


    可是他没有看,他眸光只落在我脖子以上。


    真的是未免太过正人君子。


    “还不睡?”他好笑地看着我其实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但是就是倔强眨眼死活不肯睡的样子,紫灰色的眼眸已然弯成月牙的形状。


    “睡不着。”我闷闷地说,谁听了都知道我在委屈。


    他的手从被子上移开,伸过来,指腹轻轻按在我的眉心,轻轻揉了揉,试图把我蹙起来的眉心一点点碾平。


    “在想什么?”


    想你。


    想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想你为什么能把我抱上床之后真的就只是盖被子睡觉。


    想你怎么又穿睡衣睡觉了,说好的果睡呢?妈妈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些美好传说真的存在吗?


    我不想让降谷零知道我这段时间都是泡在工藤宅,更不想让降谷零猜到我这段时间是在跟工藤有希子学易容。


    易容啊,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绝对不能让降谷零知道哒!


    这可是我给自己准备的退路,是万一哪一天被他彻底识破、被他厌恶、被他驱逐之后,还能重新回到他身边的唯一办法。


    我举着望远镜,看着不远处监视工藤宅的降谷零。他坐在车里,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姿态专注又安静,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


    我捻了一下衣服口袋里的变声器。


    这个变声器还是我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毕竟工藤有希子不会变声,阿笠博士那边的变声器降谷零又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我可是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的。


    说起来,既然最近的准备都差不多了,那是不是……


    这次追杀FBI的行动,黑衣组织没有安排波本执行,不过他要是忙着日本公安这边的任务……


    今晚也会睡得很沉吧?


    我舔了一下嘴唇,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我就说怎么可能他睡得那么沉!!!


    我就说怎么可能他毫无反应!!!


    他肯定知道了。他肯定感觉到了。他肯定——


    等等,如果他知道我偷亲他,为什么不拆穿我?为什么不把我抓起来?为什么不删掉我的指纹?为什么还要陪我一起看电影?为什么还要牵着我的手?为什么还要给我炖鸡汤?


    请君入瓮吗?


    那为什么还要——


    除非——


    除非他也很享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降谷零怎么可能——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香气从鼻腔钻进去,顺着气管往下走,一直走到胃里,在那里勾了一下,勾得空荡荡的胃袋微微收缩。


    果然,拿捏一个人,就要拿捏住ta的胃,更何况我本来就是被降谷零拿捏得死死的。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的眼皮,睫毛黏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是甚至有点熟悉的关节被拆开重组的感觉。


    都说在成年人的恋爱关系中,吸引对方的三种必杀技,是变成猫,变成老虎和变成被雨淋湿的狗。


    其中变成被雨淋湿的指就是在恋人面前适当展现脆弱、依赖和需要被保护的一面,像淋湿的狗狗一样激发对方的疼惜与保护欲。


    我感觉降谷零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单纯彻底被我打动了,对我不设防了,真正向我展开压抑已久的一面了。


    我们两个跟连体婴一样陷在沙发里,听他聊了很多很多他在警校的故事,有我知道的,也有我不知道的,但那些鲜活的回忆,最终都殊途同归地,变成了一句句对故友的怀念。


    中间,我们聊到了当初在墓园的偶遇。降谷零的确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所怀疑就不提了,但是他说当时看到我的时候,除了警觉,他其实也有一点点动心。


    唔,反正我信了。


    我在降谷零怀里蹭了蹭,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像是小猫在蹭主人的手,感觉他现在的状态真的很让人怜爱,于是我主动说:“不然我就搬过来吧?”


    我放下手机,把车直接开到大楼前,等到了降谷零快步走出来。


    在监控画面里看了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感觉,谁懂?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打着银灰色领带的降谷零,真的好帅啊!制服诱惑!这挺拔的身姿,这宽阔的肩膀,这在黄昏余晖下熠熠生辉的金发!!!


    好帅啊,怎么能这么帅,这么帅的老公,居然还是我的!


    我花痴地呆了呆,傻乎乎地看着降谷零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来。


    “辛苦了。”还没等我开口,英俊的混血脸庞就在我眼前无限放大。


    降谷零极其自然地倾身凑过来,迫不及待贴上了我的嘴唇。先是轻轻贴着,然后含住了我的下唇,舌.尖探出来,沿着唇缝,不紧不慢地舔舐着。


    被他的挑逗动作勾引到的我下意识张开嘴,等待已久的舌.尖便立刻探进来,不容抗拒地撬开了我的齿.关,蛮横地在里面横冲直撞,似乎是在宣告他对我的绝对主权。


    一吻结束,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被他吻得红肿不堪的嘴唇。一缕暧昧的银/丝,在唇瓣分离的瞬间,被拉得长长的。


    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解开了我的安全带,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紧贴着他坚硬滚烫的胸膛,只顾得上大口大口跟个小金鱼似的喘气……和下意识抓住他衬衫上的领带。


    降谷零随手用拇指抹掉我嘴角那点可疑的水渍,看似随口一问:“喝咖啡了?”


    我和降谷零虽然也算是同床共枕几天了,不过我们两个毕竟是邻居,其实每天我都是要回家一趟再过来,或者干脆厚脸皮地不走之类的。


    我承认,我有点趁虚而入的小心机。


    有点心机又如何呢?谁爽谁知道!


    降谷零似乎被我感动了,他亲了亲我的耳朵,嘴唇贴着耳垂,能感觉到他嘴角的弧度,不过倒有点纠结:“我这里的衣柜可能放不下momo的衣服。”


    “这个也好说吧?大不了两间房直接打通——”


    我随口一说,然后后悔了。


    那什么,我衣柜里的快乐屋怎么办!


    还有,那什么,我是不是暴露什么了?


    果不其然,降谷零轻笑一声,含着我的耳垂,用一种暧昧又危险的声音轻声说:“听起来,我们现在住的地方,都是浅仓小姐的?”????


    我内心的情绪从疑惑到恍然,从恍然到惊恐,从惊恐到更深的不解。那些情绪在心头走马灯似的转了一圈,最后落到脸上,就定格成一个茫然的呆滞上。


    “momo?”降谷零又叫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笑意。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说“你知道了”?


    那不等于不打自招?


    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他要是直接问“你昨晚是不是亲我了”,我该怎么回答?


    说“没有”?


    可是我偷亲了。我真的偷亲亲了。而且亲了两次。第一次碰了一下就跑,第二次还蹭了一下。


    救命。


    我真的很难在降谷零面前撒谎诶!


    “momo在想什么?”降谷零又问,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诱哄意味。


    他在逗我。


    他绝对在逗我!


    “没、没什么!”我下意识否认,声音都有点变调,“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降谷零挑了挑眉。


    动作很轻,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momo真的不知道?”


    我用力点头,但是速度快得又像是在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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