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学生(31)
沈亦川是很直接坦率的那种人。
确定要做的事就不会耍赖。
医生让沈亦川吻他, 沈亦川虽然感觉怪怪的,但也没多说什么,仰起头慢慢去碰医生的嘴巴。
碰了一下, 又想起要计时,坐起来一些, 医生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摸着沈亦川瘦韧的腰, 很记仇地阴阳怪气, “我做交易一向诚实可信,不会像某人一样耍花招,把合作对象当傻子,骗得团团转。”
沈亦川丝毫没有被谴责到, 转头看旁边桌子, 手机倒计时已开始。
00:55:32。
沈亦川看回医生, 掐着他的脸往两边拉, 又变成手掌把他的脸颊肉推回去, 把医生英俊硬朗的脸像面团一样揉搓。
医生示威似地打了下沈亦川屁股,眯起眼睛眼神危险:“好好做。”
沈亦川不为所动:“我在和你调情。”
医生嗤笑:“这算哪门子调情?”
“我没调过。”沈亦川一本正经地仿佛学术研究, “我认为调情是我摸摸你你摸摸我, 我正在摸你而你也正在摸我, 但你不觉得我在调情, 看样子我们的认知有些微偏差。”
医生并不着急于把自己放进沈亦川身体里, 他希望沈亦川也能在这次交易中获得快乐。
最好食髓知味,经常来找他做交易。
他不介意做小三。
医生谆谆善诱地教他:“继续亲我,边亲边脱衣服。”
“好的。”
沈亦川从善如流地先脱了衣服,用衣服盖着医生的上半张脸。
早想这么干了。
主动和竹马接吻真是相当奇怪,刚刚那一下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想到之后可能要更加黏糊地亲亲,那种不好意思和怪异的别扭,让沈亦川从头到尾都不大舒服。
盖上以后又亲了两下,不舒服的感觉并没有好转。
沈亦川想把这个即将撅自己的人想象成女孩子——但显而易见,女孩子不会撅自己,无法想象。
那想象成男生呢?
更糟糕,他没办法想到除了竹马以外的任何人。
他接受不了。
沈亦川只好把欲盖弥彰的衣服拿开。
医生望着他笑,特别贴心道:“没关系,如果你讨厌我,你可以盖住。”
“我不想让你在这过程中感到过多的痛苦。”
沈亦川眼睛一亮:“那可以取消交易吗?我会努力赚钱还债的。”
沈亦川屁股一痛。
又被打了。
沈亦川:“好的。”
沈亦川闭眼亲医生。
干燥柔软的、带着热度的唇瓣先落在医生的眼睛上。
又慢慢往下滑,经过颧骨和鼻翼,终于抵达目的地。
沈亦川盖住医生的唇。
这次不像前两次小孩过家家似的小打小闹,他开始笨拙地用舌尖舔。
沈亦川之前也不懂这个,但是在梦里被亲过太多次了,学习能力很强的沈亦川多少也掌握到一点诀窍。
就是嘴巴贴完然后舌头贴。
黏黏糊糊的。
医生愉悦地眯起眼睛,只轻轻吮沈亦川的唇,压着他的腰让人更靠近自己,除此以外没有太出格的举动。
一个温吞的、沈亦川主动送过来的吻。
他非常享受。
沈亦川有点舔累了,他和医生分开,因为这个往后坐的姿势,沈亦川顿了下,扭头看,有点意外道:“你真健康。”
医生喉结微动,开口时的声音有点哑。
“宝贝,坐上去。”
“蹭一蹭。”.
医生看起来比之前像正常人,好像很照顾沈亦川的情绪,实际上坏得要死。
做的时候给沈亦川出题,沈亦川答不上来就加时。
加了三个多小时。
沈亦川非常不满意地开始揍他,医生身上脸上挨了好几下,只好老实地把时间改回去。
沈亦川本来想一直自己把控节奏,但他太敏感了,这种事又太耗费体力,没一会就累得不行。
可一旦让医生主动,那真是……
沈亦川望着小木屋天花板上的一点蜘蛛网,浑身蒸腾着热气,什么也没想。
甚至动都不能动。
虽然已经结束,但身体的感觉还没结束,医生也不知道对他下什么蛊,他现在一动就觉得有电流窜过,哪哪不对劲。
医生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亲亲蜜蜜地贴着他黏了一会,去外面烧水给他冲洗。
外面传来交谈的声音。
沈亦川思绪回炉,脑袋侧了侧,仔细辨别。
杀手来了。
医生声音带着事后的餍足,“你不是带哥哥上山了吗?这么快回来?”
杀手:“嗯。”
“别担心,临走前我会把这里清理干净,绝对像没来过一样。”医生顿了下,又说:“猎人已经醒了,就在我的诊所,你要去探望他吗?”
杀手:“让开。”
医生笑起来,“他还在休息,恐怕不太方便见……”
医生的话戛然而止,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杀手走了进来。
医生喜欢咬人,在沈亦川身上留下不少痕迹,被子盖不住的脖颈、手腕和脚踝,都有过分暧昧的颜色。
杀手站在门口,严厉的目光从沈亦川身上一寸寸地扫过,像在看一个犯错的孩子。
沈亦川现在脑子不怎么转,也可能是破罐子破摔,见他来,很友善地笑了笑。
杀手的脸色因为沈亦川的笑而更加阴沉。
沈亦川刚和人做完,现在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时机,但此刻杀手的情绪很值得追究。
杀手应该也想撅他,可惜被道德约束,不能撅教子的老婆。
杀手的解决办法是杀掉猎人。
但是沈亦川目击他的行凶现场后,杀手不仅放他和猎人离开,还贴心地叫医生过来帮忙。
医生应该和杀手沟通过,杀手知道他们今天要做什么。
既然全都知道,为什么用这种混杂着失望和愤怒的眼神看他。
“先生。”沈亦川发起邀请,“请坐,我想我们可以聊聊。”
杀手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沈亦川。
似乎带有重量的视线压在沈亦川身上。
沈亦川不太好意思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杀手突然道:“你要和医生结婚?”
沈亦川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老实回答:“不。”
杀手反常地笑了下,坐在床边,曲起手指,轻佻地碰了碰沈亦川颈侧的红痕。
又勾起闪烁着金属幽微光芒的银链,“你带着猎人送你的项链,和别人做。”
“猎人知道。”沈亦川觉得他莫名其妙,努力把话题往正道上引,“如果你不对猎人动手,我也不会和医生交易。”
杀手:“怪我。”
沈亦川实事求是:“是的。”
杀手放开银链,“要我补偿?”
“可以吗?”沈亦川直接道:“我希望您不要对医生、猎人和哥哥动手,不能杀了他们。”
杀手可有可无地嗯了声,“还有呢?”
沈亦川也没跟他客气,“您在小镇上很有威望,我希望您能维护和谐,让他们也不要互相残杀。”
杀手的注意力似乎没在沈亦川的要求上,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就这些了吗?”
“让他们别撅我。”沈亦川望着他,“你也别撅。”
杀手:“死人不会对你动手。”
沈亦川心想这谁不知道啊,他又不是没试过。
只是梦境不允许。
沈亦川强调结论:“不能死人。”
杀手没多问,“好。”
杀手靠谱的形象深入人心,听他这么说,沈亦川忍不住松了半口气。
剩下半口被杀手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但是。”杀手慢条斯理道:“补偿归补偿,你要我做的事太多,我也该收些报酬。”
沈亦川:……
杀手:“猜猜我想要什么?”
沈亦川已经很熟练了,不假思索道:“你想撅我。”
杀手眉头微挑,“你现在还是猎人的妻子,我可以把你的话理解为勾引吗?”
沈亦川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太确定道:“不撅?如果是现金,那恐怕要请您带我回家去取。”
杀手笑起来,“我不缺钱,而且,钱在卡伦镇也没用。”
沈亦川又猜了几个。
都没猜对。
沈亦川身上那股劲过去了,他支起身子,被子滑落,露出他身上的更多痕迹。
沈亦川边穿衣服边问他,“所以呢,你想要什么?”
杀手看着落下的卫衣遮住沈亦川的身体,“做我的孩子。”
沈亦川一顿,扭头看他,“什么?”
“做我的孩子。”
杀手起身,强健有力的臂膀,勾着沈亦川的腰,把人直接从床上薅起来。
拎着卡在沈亦川胯骨以下的牛仔裤往上提,用那双并不年轻的、手背鼓起青筋的大手,给沈亦川系扣子。
微凉的指节蹭过沈亦川的小腹。
他细致地系好扣子和腰带,又帮他整理他卫衣领口长短不一的绳。
杀手沉稳厚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做我的孩子,我保护你。”.
沈亦川是个很少内耗、不喜欢往心里藏事的人。
但今天的经历实打实地让他摸不着头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说梦境是人潜意识的投射,那他潜意识里究竟把竹马当成什么,才会梦见自己认他当爸。
回去的路上杀手肉眼可见的开心,哥哥开车,医生被绑在副驾,沈亦川和杀手坐在后排,杀手拉着沈亦川的手,拉开袖子,揉他被医生吸吮出红印的腕。
杀手让沈亦川听话,杀手让沈亦川别怕,他不会对沈亦川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但欲望是无法遏止的。
杀手非常坦诚地向沈亦川述说自己对他的欲望。
每一天每一晚。
他深知自己行为的无耻与龌龊,他非常愧疚,他向沈亦川道歉、忏悔。
忏悔,但不悔改。
第32章 大学生(32)
回家后, 沈亦川被杀手带到浴室,从头到尾,从里到外, 进行了深度清洗。
杀手依旧克制,没有任何额外的举动, 但被他像娃娃一样摆弄的沈亦川,洗完以后又腿软, 只能被他抱回床上。
沈亦川穿着杀手过大的衬衫, 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中,转头看一如往常坐在沙发上的杀手。
这回杀手也不看书了,正大光明地盯着沈亦川。
沈亦川想到他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你毫不设防地躺在我床上的样子很有趣,这会给我一种你好像很信任我、就算我真的对你做什么你也会原谅我的错觉。我会想象你被我亲得受不了, 可怜又可爱地叫我daddy, 向我求饶, 或者让我再多亲亲你-
我更想让你做我的妻子, 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答应。其实这很矛盾, 你说你不是同性恋,但你又能坦率地接受同性的接触, 即使你们没有感情、没有关系-
如果这样对你的人是我, 或者任何一个陌生人, 要开出的条件足够优越, 你都会答应?-
多么放荡-
没关系, 我会教你。
沈亦川:“变态。”
杀手目不转睛:“嗯。”
沈亦川把被子又往上提,没过鼻尖,只露出一双黑蒙蒙的眼睛,“讨厌你。”
杀手面不改色:“知道了。”
“你这样盯着我,我睡不着。”沈亦川要求道:“你看书, 或者我上楼休息。”
杀手从善如流地从旁边抽了本书,放松地往后靠了靠,目光依旧停留在沈亦川身上。
沈亦川转过去背对着他,就给人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当时答应杀手的请求,是因为杀手提出的那些条件,和他日常与竹马相处的状态差不多。
睡在同一个房间、每天互道早安晚安、报备一整天和谁在一起做什么。
诸如种种。
但是真相处下来,感觉并不一样。
竹马不会用这样赤裸的眼神看他。
虽然杀手一再保证自己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而他也是真的相信杀手的话,但沈亦川就是有种屁股凉飕飕的感觉。
凉就凉吧。
就当屁股吹空调呗。
沈亦川闭眼。
沈亦川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即使目前的环境不算特别安全,累了一天的沈亦川还是闭上眼没多久就稳稳睡去。
在他呼吸变得悠长后,杀手轻手轻脚地放下那本根本没看的书,走到沈亦川身边,打开录像。
放大,直到沈亦川熟睡的脸填充画面。
开始录制.
沈亦川穿着杀手给他准备好的合身衣服,吃完杀手给他做的早饭,去敲医生的门。
过了一会门才打开。
医生眼下乌青,脖子有点歪,看起来很疲惫,他打了个哈欠,上下打量沈亦川,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老东西给你穿得像个高中生,真他妈下流。”
沈亦川低头看自己穿搭,白t牛仔裤,舒适运动鞋,一千个男生中有九百个这么穿。
不知道下流在哪。
沈亦川略过这个话题,“猎人怎么样了?我今天能去看他吗?”
猎人连夜上山是为了给他找解决利卡的方法,这条线索似乎和邪神主线相关。
沈亦川现在大致摸清这个梦境运行的规则,对于离开小镇或梦境已经不抱希望。
梦境的真正支配者,是这几个长着竹马脸的人,主线只是起到一个丰富内容的作用,对他的离开没有屁用。
但俗话说得好,做事要有始有终,给出的线索就这么放着不管,总觉得有些可惜。
更何况利卡现在状态成谜,沈亦川不确定猎人到底有没有解决他。
万一银链失效,利卡卷土重来,继续向他复仇……
作为人类的杀手,肯定保不住他。
沈亦川望着医生,医生不说话,眯着眼睛,好像很困倦的样子,抱着胳膊慢悠悠道:“人的确活着,但也只是活着,还没清醒,不能交流。”
沈亦川并不失望。
他还可以让猎人哥哥带他去。
“但是。”医生勾起一侧唇角,“我的医术十分高明,如果你愿意像昨天一样求我,或许我……”
医生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对面那扇门打开,杀手没什么表情地看过来。
医生耸耸肩,“你daddy不让,那就算了。”
故意把daddy这个词说得很重,挑衅的味很浓。
出乎医生意料,在他眼里,很有主意、相当顽劣的沈亦川竟然没有被激将法激到,礼貌地后退一步,“好的,那你先休息,再见。”
当着医生的面走向杀手,仰着头,乖乖地问,能不能跟哥哥去山上玩。
杀手状似不经意地往医生这边看了一眼,而后同意。
医生强作微笑,后槽牙都要咬烂。
他妈的,该死的老东西。
早晚弄死他.
沈亦川和哥哥、杀手上山。
到了圣树,哥哥一言不发地就开始用手刨地,刨出的土在旁边垒成小山坡,地里挖出一个大箱子。
哥哥把木箱从地里弄出来,打开,里面大部分是书和笔记,最上面是巴掌大的木匣。
木匣空的,估计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猎人取走了。
沈亦川又翻了翻那些书,书和笔记讲的大部分都是邪恶的巫毒之术,其中就包括通过献祭获得神明眷顾的方法。
——烧死血脉相连的孩子,孩子的愿力将会实现做法人的所有愿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猎人爸爸的日记,猎人爸爸的日记极其凌乱,沈亦川艰难辨认,还没看出多少内容,就被周围的腐臭气息熏得受不了。
沈亦川想把它们带走,哥哥拦着不让,杀手解释道:“这是他们父亲的遗物,小镇风俗,带走会被视为偷窃。”
沈亦川晃了晃那个已经空掉的木匣,“可是猎人带走了匣子里的东西。”
杀手:“猎人是他的儿子,他有权处理父亲的遗产。”
沈亦川想了下,看向哥哥。
一直戴着防毒面具很不舒服,上山后哥哥就很少戴,树的阴影落在他狰狞的脸上,凶神恶煞、不好亲近。
沈亦川:“我是你弟弟的妻子,你们的爸爸也是我的爸爸,现在我要带走爸爸的日记,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沈亦川自然地把自己没看完的日记交给哥哥,又把木箱重新埋好,杀手也在一边帮忙。
等那里填平,沈亦川再次看向哥哥,“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哥哥看看笔记,又看看沈亦川,歪着头想了一会,终于点头.
三人下山,沈亦川陪哥哥在湖边玩了一会,下午去找猎人。
医生把猎人放在诊所就不管了,沈亦川凑过去看,猎人手腕缝了很多线,没有用纱布包扎,就这么晾着,看起来只比皮肉翻涌好一点。
沈亦川给猎人包扎,“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杀猎人?”
杀手淡淡道:“我没杀他。”
沈亦川瞥了眼杀手:“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他一定流血流死了。”
杀手:“所以我没杀他。”
沈亦川:……
所以呢,猎人是自己死的吗。
好精彩的脑回路。
看你小子浓眉大眼的,没想到比别人都变态。
沈亦川剪断纱布,打结。
医生和杀手都说没在猎人身上看到特别的东西,那就是猎人将或许能克制利卡的道具藏起来了。
沈亦川决定多陪猎人呆一会,叫叫他的名字,跟他说说话,聊聊天,说不定医学奇迹就出现了。
就像之前一样。
沈亦川跟杀手约定了回家时间,杀手在离开前检查了沈亦川的对讲机和脚上的定位器,确定一切正常运转后离开。
小镇没有信号,对讲机只起到在频道内沟通联系的作用,沈亦川拉了个椅子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诵读猎人爱听的话。
什么老公我想你,老公我爱你,想和老公亲亲抱抱,学着猎人的口吻,怎么肉麻怎么说。
可能因为猎人正在昏迷,沈亦川完全没有心理障碍,说得口干舌燥,略有困意才停。
夕阳西下。
血一般的颜色染红了房间。
静。
沈亦川感觉不妙,从电影画面的角度来说,这个颜色要么意味着危险将至,要么暗示有人死了。
沈亦川当机立断,起身出门。
没有任何风,门砰地一声在他眼前关上。
沈亦川握着门把手迅速下压,压不动。
像是有一只手,从下拖着,与沈亦川抗衡,不让他开门。
沈亦川立刻拎着椅子去砸窗户。
可椅子还没碰到窗户,沈亦川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桎梏。
和结婚那天一样的力量。
沈亦川动弹不得,手里的椅子掉了,砸在地上,在寂静的休息室中,发出哐当的声响。
银链失效了?
怎么这时候失效。
这么巧。
沈亦川被那股力量摆弄着,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猎人睁眼,眼瞳大到几乎覆盖全部眼白,他直勾勾地望着沈亦川,笑了起来。
不是正常人的那种自然调动面部肌肉的表情。
是被人推着嘴角,强行做出来的笑。
沈亦川不受控制地趴到他身上。
冰凉而粗糙的手,从沈亦川的T恤下面滑进去。
一寸寸地上移,经过沈亦川被医生咬出的痕迹,手掌覆盖他的后心。
靠近心脏的位置。
两人紧密地贴在一起,猎人的声音在沈亦川的耳边响起。
“真的吗?”
他摩挲着沈亦川的皮肉,笑意更盛。
“让我看看,你有多爱你的老公吧?”
第33章 大学生(33)
现在说其实没那么喜欢, 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猎人,或者说被利卡附身的猎人,他的手正在粗暴地揉捏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最好不要被揉捏的地方。
沈亦川被那股力量控制, 没办法说话,就连眨眼也做不到。
所以, 利卡其实并没有在问他。
只是说一句挺变态的话,宣告自己即将撅他。
一只冰冷的手, 弄得沈亦川呼吸一滞。
沈亦川闭目。
……最近挨撅的频率有点高了吧-
利卡比其他人都更粗暴一点。
这位自称直男的哥们, 似乎很有搞gay天赋,没有人形时,尚能把沈亦川弄得心有余悸,现在借着别人的身体, 依旧稳定发挥。
所以沈亦川能明确地感觉到, 在某个时刻, 猎人回来了。
利卡的恶劣xp把沈亦川弄得十分狼狈, 太过激烈的运动, 让沈亦川额发被汗水打湿,一动, 就有水珠掉在已经被打湿的床单上。
沈亦川终于能动了, 他反手去推, 身后那个人怔了下, 旋即全部贴上来, 把沈亦川死死压住。
沈亦川:“猎人?还是利卡?”
那个人并不回答,只是压着沈亦川,勾着沈亦川的肩膀,继续之前的运动。
过了一会,才在沈亦川耳边飞快道:“是老公。宝贝, 你、这、我、我们怎么连在一起了!”
沈亦川呼吸急促,“你先起来。”
猎人急得像是找不到自己尾巴的狗,“我起不来,老婆,我做不到离开你,你里面太、唉、对不起但是,老婆我能再来一次吗?”
嘴上问得挺礼貌,实际情况却是,没等沈亦川同意,自己就狗狗索索地动起来了。
边动边讲些乱七八糟的话。
沈亦川从小到大没说过脏话,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突破他的底线,他扣着猎人手上的伤口,低低地骂道:“滚开!”
猎人听出沈亦川生气,他咽了咽口水,恋恋不舍地退出。
在离开沈亦川前,还趁机舔了口沈亦川的后脖颈。
沈亦川捂着小腹大脑空白地缓了两秒,再看向猎人时情绪已经稳定很多,“怎么回事?”
猎人找了点湿巾纸巾给沈亦川擦,边擦边解释:“不知道,我一睁眼就看见我在……”
沈亦川打断他:“你上山做了什么?”
“父亲之前为了解决母亲,将她封印进我的身体里。”知道自己或许做错事,猎人此时相当老实,沈亦川问什么说什么,“我想同样的方法也可以对利卡用,所以试了试……”
猎人一顿,握着打湿的纸巾,表情变得有些恐怖,“刚刚是利卡?”
沈亦川点头。
巨大的、几乎能把人撑破的愤怒刹那间填满了猎人的胸膛,猎人握着拳头,眼珠神经质地颤抖。
“又是他……又是他?草!为什么总是他!”
沈亦川穿好裤子,看猎人这样,估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压制利卡,于是从其他方向问:“类似银链的道具还有吗?如果你戴上银链,能对利卡起到压制效果吗?”
猎人沉浸在情绪中,并未留意沈亦川的话。
沈亦川只好凑过去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猎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了过来。
沈亦川:“我们时间很紧,你还想让利卡再对我动手吗?”
猎人咬着牙,缓慢而痛苦地摇了摇头。
“好。”沈亦川拉着猎人往外走,“我们现在回家,你把之前你父亲怎样解决你母亲的所有过程,还有那次让你哥哥获得赐福的献祭过程,完完整整地告诉我。”
“我来想办法。”-
沈亦川从猎人极其堪忧的表达中,勉强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猎人父母关系很好,并且都研究邪教,两人见面后一拍即合,最终决定了这个家庭中的第一次祭祀。
妈妈主动走入火中,因为爱着孩子和爸爸,触发小镇善神buff,以灵魂的形式生活在家庭中。
但爸爸看不到妈妈,以为献祭失败,又和其他人结婚,试验其他献祭的方法。
爸爸出轨,妈妈怒了!
黑化的妈妈决定报复爸爸,但在报复的过程中,两个孩子也受到伤害,她只好宣告暂时停战,让爸爸用银链和手镯做出让俩孩子看不到她的法器。
而爸爸在制作的过程中,用了点小手段,把妈妈封印到猎人身体里。
并且决定在猎人十四岁生日那天,把他和他妈一起祭了。
献祭方式也是火烧。
但祭祀当天,哥哥救下猎人,仪式打断,猎人身体里的妈妈放了出来,拉着爸爸同归于尽。
——所以,银链没有用。
只是起到看不到利卡的作用。
而沈亦川能安稳度日,其实都是猎人的功劳。
猎人上山做法封印利卡,使用的就是匣子里他爸留下的剩余道具。
好消息,猎人成功了。
坏消息,没完全成功。
利卡对沈亦川有怨,他的攻击对象本来只限于沈亦川,现在被猎人这么一祭,反而受到加强。
不止沈亦川,其他人也是想控制就控制了。
解决的办法也不难,像猎人爸妈一样,让利卡和自己同归于尽就好了。
但问题是利卡根本不杀他。
利卡只撅他。
不仅自己撅,还要用猎人的身体撅。
但好在猎人仍然能控制这幅身体,可以短暂压制利卡。
但愿能多挺一会吧-
沈亦川带猎人回家。
之前翻猎人的房间时,沈亦川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也许能派上用场。
爸爸的日记里记录了献祭相关的条件、要求。
献祭的步骤很复杂,沈亦川不是专业的,之前也没接触过这个,现在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大不了回溯。
大不了死。
大不了挨撅。
没损失……吧。
沈亦川本来脾气就好,现在更是被梦磨得圆滚滚软绵绵,手感很好的样子。
沈亦川进屋后,向杀手和医生言简意赅地交代情况后,带着他们去后院,让他们在旁边帮忙。
杀手聊胜于无地绑住猎人,控制猎人行动;医生一边帮沈亦川布置阵圈。
阵圈的图案十分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失败重来。
沈亦川经常画图,手很稳,再加上全神贯注,阵圈完成得很快。
猎人被放在阵圈中间,安静地看着沈亦川。
见阵圈画完,沈亦川半蹲着打火,他才突然问:“老婆,我会死吗?”
沈亦川:“不会。”
猎人看着沈亦川指尖的火光,“你有爱过我一点点吗?”
沈亦川点火。
夏季干燥,易燃物在碰到火苗的瞬间腾升起烈烈火焰,沈亦川站在圈外,仔细观察猎人。
日记上说,这种阵圈有两种画法,一种是两个人全祭,另一种是只祭掉附着在人身上的邪灵。
沈亦川用的是后者。
圈上的易燃物已经烧完了,火势渐渐弱了下来。
被绑在椅子上,坐在圈里的猎人,低着头,像是沉沉睡去。
医生不确定地问:“……好了?”
沈亦川也不确定。
日记上没说祛除成功后的反应。
哦对。
沈亦川突然想到脖子上掩耳盗铃的银链。
刚刚太忙,忘记摘。
沈亦川目不转睛地盯着猎人,有点忐忑地摘掉项链。
猎人还是猎人。
坐在燃烧殆尽的火圈中,胳膊上的伤口,因为绳索的捆绑渗出血来。
他依旧低着头。
沈亦川看他的影子。
一个人的影子。
应该,没事了吧?
出现这个想法的瞬间,一条胳膊搭上沈亦川的肩膀。
沈亦川转头。
医生笑眯眯地看着他。
眼白被眼瞳覆盖。
沈亦川再一转头。
杀手也一样。
沈亦川:……
竟然不是很意外-
杀手解开了猎人的绳索,猎人抬头,睁眼。
现在在场有眼白的只剩沈亦川了。
沈亦川被这几个黑眼人带回别墅。
对于失败的惩罚,沈亦川一开始的预设是死亡,或者残忍的虐待。
这两样在梦境里是可以承受的。
偏偏又没人这样对待他,只是一昧地撅。
沈亦川被放在杀手的床上,利卡看着沈亦川,反锁房门。
沈亦川坐在床尾,胳膊撑着床,平静地问:“利卡,你要撅死我吗?”
利卡笑起来,“当然不,而且正相反,我愿意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
话音刚落,杀手和医生的眼白回归,杀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抬手飞快地给了利卡一枪。
本该高速冲击人体的子弹,竟然变得很慢,慢悠悠地跑到利卡旁边,被利卡用手指捏住,随手扔掉。
“放心,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利卡说:“作为一个受害者,我应该有讨回公道的权力。”
“欺软怕硬。”医生嗤笑:“杀你的是我,为什么你总是找沈的麻烦?”
利卡对他笑。
房间里突然出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错位、扭曲的咯嘣声。
医生闷哼一声,小臂以一种超自然的方式扭曲,弯折。
他额角崩出青筋,冷汗渗出,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
利卡冰冷的目光,又慢吞吞地看向沈亦川。
沈亦川被杀手挡住,利卡不耐烦地啧了声,杀手就迅速向旁边飞开,被强行固定在沙发上。
“沈。”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附身印象,利卡的性格也在向喜怒无常的猎人趋同,他望着沈亦川的眼睛含情脉脉,语气也柔肠百转,“医生的游戏很有趣,我也想要玩一玩。”
“杀手,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利卡又将矛头对准杀手。
“你习惯决定别人的生死,今天你依旧有这种权力。”
利卡看着此时此刻依旧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淡定的沈亦川,眼睛微微眯起。
“和他做,结束后,我会放他离开。”利卡对杀手说:“或者杀了他,你活下来。”
利卡说完,又对沈亦川笑:“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最好祈祷你的daddy真的爱你。”
说完规则,利卡解除杀手的限制。
杀手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自己,开枪。
砰!
回溯。
沈亦川:……
可能是在梦境里待久了,他竟然能微妙地get到利卡的意思。
反正就是撅呗。
沈亦川非常熟练地坐在杀手身上。
他压着杀手的手腕,拿掉他的枪。
看着杀手,轻轻亲了下他的下巴,亲完,又不带任何欲念的看他。
“我开始了。”
第34章 大学生(完)
沈亦川在梦里已经亲过不知道多少嘴了。
沈亦川给自己封为亲嘴大师。
括弧梦境限定版。
亲医生, 亲猎人,不管主动还是被动,沈亦川都接受得很快。
因为他们和竹马基本没什么差别, 沈亦川不仅亲,亲的时候还有点想笑。
眼前这个人不大一样。
比他大好多岁, 五官、皮肤带着被时光雕刻过的痕迹,黑沉沉的眸子深不可测, 即使是这样极端、狼狈的场合, 也依然冷静沉稳,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的确是他竹马,但又有点陌生。
沈亦川盯着他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还没建设好呢, 利卡就侧身坐在他俩旁边, 阴阳怪气道:“怎么, 这个太老了, 下不去嘴?我还以为你谁都行呢。”
沈亦川:“不是谁都可以。”
“那你快亲。”利卡并没有追问沈亦川的标准,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沈亦川的屁股, “我不喜欢等人。”
沈亦川明白利卡的意思。
让杀手决定他的生死, 似乎只要腆着脸求杀手和他做就有一线生机。
而杀手本人又是相当禁欲冷酷的, 似乎不大可能答应他的哀求。
这么推算下来的结果, 很可能是他被人拒绝, 万念俱灰,丑态毕露。
只能哭着求利卡,求他放过自己balabala。
起到一个报复的作用。
沈亦川在脑子里走了一下这套流程。
……如果他的悔恨表演得足够精湛,利卡也许会放过其他人。
医生和杀手他们俩别来拖后腿,自己就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好的, 那先亲嘴吧。
沈亦川做好心理准备,低头与杀手接吻。
没亲到。
在沈亦川即将碰到他的瞬间,杀手扭头躲了过去。
利卡在旁边发出很夸张的的怪笑,带着一股扭曲的兴奋感,在旁边教他,“这种老男人就喜欢浪的,你应该再主动一点,把舌头给他吸。”
沈亦川:“好的。”
沈亦川嘴巴微微张开,探出一点又红又湿的舌尖,靠近杀手。
利卡表情骤变。
似乎没想到沈亦川竟然这么听话,真的按他说的做。
沈亦川依旧没能碰到杀手。
杀手的手盖住沈亦川的下半张脸,脸皮绷紧,把沈亦川推开一些。
沈亦川再想继续亲他时,那只手便隔在两人之间,让沈亦川无法接近。
杀手语气很冷:“你不该这么做。”
沈亦川:“那怎么办,我想活下去,你有其他办法?”
杀手:“嗯。”
沈亦川:“除了你自杀。”
杀手眸光微闪,并未回答。
利卡冷笑,“他要死,你就让他死好了,你们才认识几天?比我久吗?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啊?”
他仍然对那天沈亦川毫不犹豫的无情出卖耿耿于怀。
沈亦川看向他,“利卡,那天的事我也很抱歉,我愿意接受你的惩罚。”
“我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利卡的笑意不达眼底:“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沈亦川试探性地去碰利卡,利卡喉结微动,眼神动摇一瞬,转而又被仇恨覆盖。
他拉着沈亦川的手腕,让他环住杀手的脖子,复仇的快意和拒绝沈亦川时胸口微妙的痛感,让他脸上显示出一种奇异的表情。
“你该讨好的是他。”利卡意有所指,“他才是你的daddy。”
沈亦川从善如流。
看来羞辱part还要再多一点。
沈亦川贴得更近,杀手不让他亲嘴,他就亲杀手的耳畔。
温热柔软的唇瓣拂过,沈亦川声音很小,听起来很可怜地说:“daddy,拜托不要推开我。”
气流轻飘飘地钻进杀手耳朵,杀手指节蜷缩,指尖是被沈亦川刚刚拿开的手枪。
他应该立刻拿起枪结束这场闹剧。
但是……
沈亦川这次亲他时,杀手没有躲开。
反而扣住沈亦川的后脑,用一种几乎能把人勒进怀里的力度,恶狠狠地吻他。
接吻时暧昧的水声响起,利卡直勾勾盯着沈亦川,扣着沙发的手指用力到陷进去,将沙发挠出一道深长的痕迹。
沈亦川快被亲到窒息,杀手才主动结束这个吻,两人唇瓣间牵起一道银丝,很快又断开消失。
沈亦川还没来得及开始下一步,利卡突然发飙,直接把沈亦川从他身上拽下去,杀手腾空而起,又猛地摔到地上。
杀手的手腕出现与猎人类似的伤口。
血液以一种反常的速度往外流。
利卡冲过去飞快地和他互殴,情绪似乎影响了他的异常能力,他无暇再顾及医生,医生的限制解除,立刻跑去开门往外冲。
见沈亦川没趁机跟上来,还以为他吓傻了,又往回折返,要把人带回去。
突然几声枪响,房间变得安静。
医生看到沈亦川扶着杀手往外跑,杀手脸色苍白,流血过多,只能勉强行动。
沈亦川看向医生,飞快道:“你们先上车,我去找哥哥,咱们立刻离开。”
医生皱眉:“利卡呢?”
“大概暂时被猎人压制了。”沈亦川往地下室跑:“时间不多,你快去开车!”
医生搀着杀手出门,把他放在后排,又转头去找沈亦川,刚走没几步就看到沈亦川和哥哥,三人汇合后立刻上车,车子如离弦的箭飞快窜出卡伦镇。
夜晚黑暗,两边的山夹着一条破烂公路,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片。
沈亦川的车开得很快,这辆老旧的捷达并不适合这样的路,车里人被颠得七扭八歪,但没人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沈亦川放歌。
舒缓的音乐在车子里流淌-
Boy you got me hooked onto something(男孩你让我魂牵梦绕)-
Who could say that they saw us coming(谁能说他们看见我们一起走来)-
Tell me do you feel the love(告诉我你也对我有意吗)
“沈。”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和杀手的伤,看向后视镜中只露了一点眼睛的沈亦川,“我们去哪?”
沈亦川:“不知道。”
医生又问:“为什么带这个大傻个?”
沈亦川:“顺手。”
刚刚发生的事,并未让医生有多恐惧。
反而有些感动。
沈亦川似乎把他当自己人。
“沈。”医生轻声道:“离开后,我会自首。”
沈亦川:“嗯。”
医生:“你会来看我吗?”
“应该没机会。”沈亦川说:“你大概率会被执行死刑。”
医生沉默。
过了一会,医生又说:“我是同性恋。”
沈亦川:“显而易见。”
歌已经要放完了,歌曲末尾不断重复“Do you feel the love”。
医生听着渐渐减小的歌声,突然问:“如果一个同性恋对你表白,你会怎么办?”
沈亦川:“拒绝。”
“表白的不是我。”医生不死心:“他可能是和你很好的朋友,或者别的什么,你可能考虑吗?”
沈亦川毫不迟疑:“不考虑。”
“为什么?”
沈亦川的半边脸溅了点血,可能是利卡的,也可能是杀手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在黑暗中竟然显出几分淡漠冷酷:“我是直男。”
医生刚舒缓的情绪,被弄得又揪了起来,他抓着座椅靠背,身体前倾,“直男?一个被人炒过的直男?一个一边叫着人家daddy,一边亲人家的直男?”
医生连珠炮似的质问:“别不承认了,你对男人就没一点感觉吗?”
沈亦川沉默。
医生笑起来,话题一转:“我十四岁跳级,十六岁读大学,十九岁博士毕业。只要人还剩一口气,只要送到我的手术台上我就能把人救活,无数富豪求我治病,就算真的进了监狱,也有不少人愿意保我出去。”
沈亦川捧场:“牛啊。”
医生:“我名利双收前途无量,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一直以别人羡慕仰望的姿态活下去。”
“但是在我最风光时,我隔壁住进一对同性情侣。”
医生低低地笑:“他们多恩爱多般配,让人看了就恶心,我于是把他们绑起来,让他们互相伤害、折磨,为了活下去他们丑态百出,最后我玩得无聊了,送他们去死,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没兴趣。”沈亦川:“没有了解变态杀人犯心路历程的癖好。”
医生自顾自道:“我觉得解脱。爱情不值一提,为什么那么多人为此着迷?”
“我一直在找答案,然而每一个答案都让我失望,我在穷极无聊中看到小镇的消息。”
“这里与世隔绝,没有让人厌恶的爱情,我喜欢这里。”
“但是我遇见你。”
医生深深地望着沈亦川,等沈亦川反应。
沈亦川听医生说话,总有种电影走向结尾的感觉。
很常见的套路。
大家敞开心扉,吐露心声,感情升温,一切都在变好。
然后关键时刻反转,把所有人全都弄死或者让他们陷入更深的绝望。
观众们吓一大跳,带着懵逼离开影院。
——正如电影原片中,本来以为自己获得自由的女主,在离开时,被医生用□□打成筛子。
沈亦川随口问:“然后呢?”
医生:“你其实根本不好奇我的答案,也无所谓我这个人,但你又并不抗拒我的亲近,为什么?”
沈亦川:“因为你是傅斯衡。”
医生:“因为我是我?”
之前沈亦川也试过讲一些超出这个世界认识的话,但大家一律装作没听到。
大概是梦境的屏蔽机制。
这回倒是能听到,但也没多大用途就是了。
沈亦川打了个哈欠,懒散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医生坐回去,若有所思,似乎在品味沈亦川的话。
医生:“刚刚的歌再放一遍,我要找找感觉。”
沈亦川放歌。
刚刚还很正常的播放器,此时却一卡一卡的。
人声和音乐扭曲破碎,变得模糊不清。
沈亦川晃神,只觉得车辆一沉。
猎人突然出现在车头。
他蹲在前面,撑着下巴笑嘻嘻地看沈亦川。
一个看上去相当猎人的、阳光开朗的表情。
“老婆,你们跑路,不带我?”
高速行进的车子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猛地停下。
沈亦川被后坐力冲得头晕脑胀。
猎人把杀手和医生从车里拖出来随手一扔,又命令哥哥去前面开车。
车辆掉头,原路返回。
那首带给医生很多倾诉欲的歌再次响起-
Spend a summer or a lifetime with me(要么和我共度一夏要么和我共度一生)-
Let me take you to the place of your dreams(我带你去你梦寐以求的地方)
猎人亲密地贴了贴沈亦川的脸。
“亲爱的,留下陪我。”
哥哥叭叭叭地按喇叭,故意引人注意。
猎人笑起来。
“哦对,还有哥哥。”.
沈亦川睁眼。
室外雪花纷飞,被窗帘挡住大半光线的房间有些昏暗,空调开着,室内温度21℃,温暖适宜。
沈亦川转头。
傅斯衡也醒了,正在看他。
寂静的房间,空调发出细微的呼呼响声。
两人对视几秒,沈亦川开口:“傅斯衡。”
傅斯衡:“嗯。”
沈亦川垂眸,若有所思地看自己小腹。
“我做梦。”
傅斯衡视线顺着沈亦川的目光往下看,看到他的小腹,“梦见什么?”
沈亦川:“梦见好多个你干我。”
傅斯衡:“……”
沈亦川睡觉,衣服蹭了上去,露出一点腰腹紧实流畅的线条。
他的手停在肚脐以下,停了几秒,又往上挪。
挪到差不多胃的位置。
“好深。”沈亦川喃喃,好像还没缓过神,诚实地向竹马描述这场荒诞梦境带给他的感受,“差点干到胃里去,要把我顶吐。”
沈亦川顿了下,又看向傅斯衡。
“你呢,有做梦吗?”
第35章 龙傲天(1)
傅斯衡沉默。
沈亦川小腿压住他的小腿, 晃悠两下,“想什么呢。”
傅斯衡没有立刻回答沈亦川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梦到我……那样你。”
沈亦川侧过身, 支着脑袋看他,“我也觉得奇怪。”思索几秒, 又说,“也许是我做春梦没素材, 只好委屈你跟我一起当gay。”
“不委屈。”
傅斯衡不看沈亦川的眼睛, 目光下移,看沈亦川的睡衣扣子,“挺有意思的,具体说说。”
沈亦川:“超级变态, 你真听啊?而且我特别坏, 不讲兄弟情谊, 搞死你好多次。”
“听。”傅斯衡眸光微闪:“我好奇。”.
沈亦川讲故事的能力相当干瘪薄弱, 惊险刺激的梦境被他说得像是学术汇报。
但好在傅斯衡懂他。
很多他没详细描述的细节, 傅斯衡也能联系上下文进行脑补填充。
沈亦川非常佩服。
不愧是编导专业的明日之星、未来一部片子几十亿拿奖拿到手软名扬海内外的大编导。
真专业,太牛了。
沈亦川一直讲到中午。
放假第二天, 俩人都没回家, 在校外出租屋腻着, 外面下雪, 异常天气显得这个房间格外温暖安全。
傅斯衡平躺, 沈亦川侧卧,抬起一条腿压在傅斯衡身上。
“所以呢,你什么感觉。”傅斯衡漫不经心地问:“不觉得恶心吗?”
沈亦川不假思索:“恶心。”
傅斯衡僵住。
沈亦川皱眉:“这是我有史以来做过最恶心的梦。”
傅斯衡感觉温度渐渐从自己身上褪去。
沈亦川晃着大腿,亲昵地朝他抱怨:“没有任务引导,后期人物失控, 剧情发展混乱——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喜欢撅我,所有行动指向都是撅撅撅撅撅,不让撅就回溯,明明我跟他们也没什么交情。”
傅斯衡:“……我那样对你,你会不会恶心?”
“不会。”沈亦川认真地想了一会,老实道:“要是把猎人他们换成赵嘉择和章尧,我肯定受不了,你不一样。”
活人微死的傅斯衡身体渐渐回温,他唇角微勾,“就我行?”
沈亦川笑起来,支起身子伸手够晚上被傅斯衡放到他那边的眼镜,戴上以后大大咧咧地亲了一口傅斯衡的脸。
“十几年的铁哥们跟别人能一样吗——我洗漱去,等会咱俩出去吃。”
沈亦川说完就下床走了。
傅斯衡看着他离开卧室。
傅斯衡缓慢地闭上眼。
之前两人吵架,和好后,他要沈亦川对他永远坦诚,无话不说。
沈亦川答应得很痛快。
说到做到,坚持至今。
傅斯衡深深吸了口气。
自作孽。
难顶.
他们学校寒假放得早,一月十四号所有考试结束,学子们放假回家,沈亦川和傅斯衡之前约好假期旅行,在出租屋休息两天才正式出发。
上午的飞机,中午抵达K市主题乐园。
两人落地后直奔酒店,傅斯衡在放假前就订了房间,把这趟出行要用的道具都邮寄过来托人保管,省了很多麻烦。
K市的主题乐园在网上很有名,除了主打的武侠和修仙主题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特别元素,园内NPC可以随意互动,还有各种表演可以看。
两人准备玩三天,傅斯衡精挑细选三套古风服装,还花了几天学习化妆、造型技巧,抱着必出神片的决心打扮沈亦川。
沈亦川不懂。
但是十分配合。
傅斯衡拿个刷子往他脸上刷,一会涂涂这个一会抹抹那个,涂来涂去好像没什么太大变化。
傅斯衡倒是很满意,看着镜子里的沈亦川,嘴角含笑。
镜中,沈亦川墨发高束,眉间印着赤红神纹,一缕小辫自耳后垂下,蜿蜒至锁骨,小辫末端的宝石挂坠,与左耳的水滴形金属耳饰遥相呼应。
玄衣窄袖,腰封束紧,英姿飒爽,贵气逼人。
华丽得好像能发光。
沈亦川叛逆期走得是中二亚比风格,穿着打扮比较阴间,这么阳光的古风造型还是头一次。
沈亦川看着自己除了脸以外的地方,仔细对比,最后由衷赞叹道:“傅斯衡,你把我弄得好帅。”
傅斯衡:“然后呢。”
傅斯衡是那种很需要情绪价值的人,沈亦川于是毫不吝啬地夸他,每一个字都相当真诚。
傅斯衡在沈亦川的夸赞声中打理残局,心情舒畅,却并未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一直问“然后呢”。
问到沈亦川词穷,眼巴巴地瞅他,整理好出门用品的傅斯衡才回过头,笑着轻轻地捏他的脸。
“走吧。”傅斯衡拿起相机:“小神君。”.
沈亦川长得好看,穿着打扮又十分专业,不少人把他当成园区NPC上来互动。
园区的特别设定,和NPC互动能获得银票,银票可以消费,也可以用来参与不同活动。
沈亦川也不见外,穿了这身相当阳光的衣服,人也阳光不少,取下腰间悬挂的吊坠,把骰子单独拆下来,和人赌大小。
傅斯衡看沈亦川玩得来劲,没拦着,充当会计和保镖的角色,给人发钱。
两人刚进来没多久,也没参与什么活动,手上没银票,因此发的都是真钱。
好在沈亦川手气不错,只输了一局,损失一百二。
之后一直赢,赢得围观群众跃跃欲试,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沈亦川见好就收,挺胸抬头不甚熟练地演戏,像模像样地抱拳,语气平静无波:
“小爷今日打烊收工,还请诸位下次再战。”
人这才散开。
傅斯衡又拍又录的,留下不少珍贵影像。
翻看时,被沈亦川不轻不重地撞了下。
沈亦川:“怎么样?”
傅斯衡镜头对着沈亦川,卡擦又是一张照片,“赌神,演技精湛,很帅。”
沈亦川确实想让傅斯衡夸他,但人家真夸了他又有点不好意思。
闷着头走了好几步,发现傅斯衡不在,又停下,倒退,退回傅斯衡身边。
沈亦川:“怎么不走?”
傅斯衡看着相机上的时间,“等等,我删一下照片。”
沈亦川于是乖乖等在旁边,探着头和他一起看照片。
照片的重复率很高,差不多的同一个姿势傅斯衡能拍三四十张。
沈亦川突然想到梦里的杀手。
杀手也愿意这么拍。
沈亦川还未来得及深思,不远处的场馆演出结束,宽阔的分叉路路口,因为突然出现的人群而变得狭窄。
稍有不慎就会被冲散。
沈亦川下意识地拉住傅斯衡。
傅斯衡这时才放下相机。
他心安理得地拉住沈亦川的手,在拥挤哄闹的人群中,凑到沈亦川耳边低声叮嘱。
“攥紧点,人多。”-
这三天玩得十分尽兴。
沈亦川有点上瘾,坐飞机回程时,还缓存了一本傅斯衡推荐的仙侠小说,一直看到下飞机。
书名叫《草根成仙路》
名字听着挺小白,实际内容也没什么深度。
主角作为平民出身的废柴五灵根,因为长相太过俊美,被超级大宗族的小师妹看中,破格录为外门子弟。
但小师妹不仅看脸,还看中主角的实用价值,威逼利诱,把人做成炉鼎。
中间是相当长的一段强制爱描写。
在小师妹的强制下,主角黑化,假死脱身,伤痕累累地逃入禁地,获得大能传承。
再之后的内容就比较套路了。
打怪升级,完成复仇。
沈亦川一直看到回家。
小说最后一章,卡得让人抓心挠肝。
主角完成复仇后,和主角发生深刻感情纠葛的几个女性角色,纷纷和主角表白。
所有人性格鲜明,非常优秀,在主角人生的不同阶段,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但主角的真爱只有一个,他最后只会跟一个人结婚生子、共度余生。
无论最后和谁在一起,都意味着对其他人的辜负。
非常艰难、也非常让人期待的选择。
可迟迟不来。
作者断更,评论区的兄弟们急死了,恨不得给作者寄刀片。
沈亦川翻评论区,点赞数最多的是开后宫。
其次是呕心沥血教导主角,为了主角牺牲,又被主角复活的师父。
沈亦川默默在师父那条点了个赞。
傅斯衡洗完澡,凑过来,拎着沈亦川手机边晃了晃,“睡觉了。”
沈亦川自然松手,傅斯衡流畅地把手机从沈亦川手里抽走。
关了灯,房间还有点朦胧的亮。
城市的夜总不会太黑。
沈亦川睡不着,翻身面向傅斯衡,用气音叫他:“傅斯衡。”
傅斯衡:“嗯。”
沈亦川认真地问:“你说主角最后会和谁在一起?”
傅斯衡:“主角喜欢谁,就会和谁在一起——你喜欢谁?”
“师父。”沈亦川一想到作者发的刀子心里就不得劲,“她和主角认识最久,对主角也最好,还为主角死过一次。”
傅斯衡:“其他人也死过。”
沈亦川眨巴眨巴眼睛,“是哦。”
傅斯衡:“所以呢?”
沈亦川想了想:“那也是师父。”
傅斯衡:“……知道了。”
“你呢?”沈亦川说:“你还没告诉我。”
傅斯衡冷酷无情:“都不喜欢。”
沈亦川并不意外。
傅斯衡从小就断情绝爱,酷得生人勿进,沈亦川还收过一些情书和小女生的礼物,傅斯衡则酷到根本没人敢送。
明明长得很帅,竟然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沈亦川由彼及此地想到自己。
……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和傅斯衡半斤八两,有什么好惊讶的。
沈亦川羡慕道:“我要是主角就好了,红颜相伴,自在潇洒。”
傅斯衡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睡了。”-
凌霄城黑市。
夜幕,人群熙攘。
街道两边小摊挤挤挨挨,吆喝声不绝于耳。
丹药妖骨符纸堆满地,讨价还价混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小少爷,这这这……这不合规矩啊!”
白胡子老头卑躬屈膝地跟在少年身后,急得五官皱在一起,“他不过一个五灵根,天赋又只是下下级,连登咱们宗门天梯的资格都没有,您这又是何必呢!”
少年并不言语,捏着狰狞傩面,漫不经心地把玩。
目光却频频看向旁边,在热闹街市中无人问津、仿佛与世隔绝的小蘑菇摊。
蘑菇是普通香菇,没有灵气,山上长的,自己家里也能种。
而小摊摊主也是普通摊主,带着斗笠,蒙着面,遮得很严实,蘑菇似地蹲在小摊前。
不吆喝,也不卖货。
纯蹲。
黑市黑市,卖的自然是平日不怎么流通的稀奇东西。
例如洛霄手上的傩面。
看似普通,其实是遮掩气息的法器,要价不菲。
摊主见他在这碍着不走,眉毛一竖,便要发火赶人。
“你——”
刚说一个字,摊主就似掐了脖子的鸡,突然不出声。
巴掌大的灵石轻巧地丢在他面前。
晶莹剔透,隐有微光,不必触摸就能感受到的精纯灵气,以这块灵石为中心散溢开来。
灵石珍惜,这种体量的黑市鲜少用灵石交易。
更何况是这种上等品相的。
就算放到拍卖场里拍也不为过。
少年却像是丢垃圾似的,随便丢了过来。
周围人的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摊主身上。
摊主连忙把灵石收了起来,又狠狠地瞪了一圈,放出些许威压。
金丹三阶,在小地方的黑市,已经能位列强者。
那些窥伺、贪婪的视线,只好收了回去。
——旁边卖蘑菇的小摊主,因为这点散溢的威压,咳了两声。
洛霄眉头一皱,冷厉的视线刀一般从摊主身上掠过。
摊主赔笑:“这位少爷,您和小沈认识?”
洛霄:“他姓沈?”
老头插话,在旁边报菜名:“姓沈,叫沈亦川,青州琥城人,上个月来凌霄城参与宗门选拔。五灵根,下下天赋,下下天赋啊少爷!宗主大人要是知道……”
老头的声音在洛霄耳边淡去。
昨日惊鸿一面,竟被他逃掉,忘记问他名字。
洛霄品味着沈亦川这三个字。
沈亦川
沈、亦、川。
好听。
一个适合成为炉鼎的名字。
洛霄突兀地勾唇,丢下傩面,推开喋喋不休的长老,快步行至小摊前。
也学着他的模样蹲下。
“沈亦川。”他难得露出几分亲切温和的模样,捏着沈亦川的斗笠边缘,慢慢往上抬。
斗笠下,全身上下唯一未被遮住的眼睛。
眉眼如笼罩在三月春雨中,雾蒙蒙的江南。
“昨日匆匆一见,只觉你我缘分匪浅。”洛霄笑意更深,“我是玄衍宗宗主的小儿子,你同我回宗,我许你前程,如何?”
这位孤僻的摊主,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只是微微向后,斗笠边缘自然地从洛霄手中脱离。
洛霄也不急,收回手,笑眯眯地等他。
沈亦川的脑子此时非常热闹。
一个电子的声音在他脑子里乱跳。
【叮叮叮!恭喜宿主开启主线任务!本次梦境由梦境小助手001竭诚为您服务!】
【请接受洛霄邀请,成为玄衍宗外门弟子,被反派做成炉鼎,开始您作为龙傲天潇洒快意、红颜相伴的一生!】
沈亦川:……
沈亦川看看对面的少年。
笑眯眯的古风小生版竹马。
沈亦川看看蘑菇。
小师妹咋变成竹马了。
那。
岂不是。
又要挨撅了。
第36章 龙傲天(2)
沈亦川进入梦境已经半个月了。
半个月前。
沈亦川一睁眼, 看到破破烂烂的茅草房,躺着又硬又冷的砖头床,就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经过多方打听和信息搜集, 他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白天和竹马讲过的那个草根废柴男主,开局当炉鼎的另类升级流龙傲天。
和上个梦境不一样的是, 他做梦的时间点,不是剧情刚开始, 而是开始之前。
而且场景搭建十分细节, 所有角色都支持对话、互动。
最重要的是,没有让他挨撅、莫名奇妙的回溯。
十分真实。
很有趣。
沈亦川在做梦的第二天做好计划。
努力攒钱去沧溟。
找师父。
要是能拿大能传承,那就拿一下。
执行力超强的沈亦川,第三天跟着邻居一起上山打猎。
沈亦川虽然身体健康, 但并未健康到和野猪搏斗的程度。
他是真的想见见小说里的师父, 又因为不确定这次做梦死亡后会发生什么, 因此相当惜命。
只是跟在邻居屁股后面捡蘑菇和草药, 被邻居保护, 危险性基本为零。
就这么跟了几天。
赚的钱只够沈亦川还债。
并未积累多少启动资金的沈亦川,听闻玄衍宗宗门大选的消息, 犹豫一瞬, 还是决定去一趟。
那个反派小师妹, 就是在宗门大选的过程中发现主角, 从安全的角度考虑, 沈亦川不应该去。
——但玄衍宗给的太多了。
玄衍宗作为全书第一大宗,财富、地位凌驾万宗之上,壕得极其客观。
参与宗门大选的修士们,只要查出拥有灵根,就能领取一万钱。
这里的物价和现实差不多, 一万钱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一万块钱。
省着点花,足够他还完债,去沧溟南海找师父。
沈亦川铤而走险,乔装改扮,参与大选。
去得最早,走得也最快。
因此并未像原文一样,被反派看中。
沈亦川恨不得立刻就走。
但在离开前,他还有事要做。
这么真实的梦境,沈亦川也决定以更真实的态度对待。
邻居大哥对他很好。
不仅带他上山,还在他因为长相而被人骚扰时挺身而出,痛击流氓。
之后更是恨不得给他栓裤腰带上。
就连去黑市卖傩面,也要带他一起。
作为回报,沈亦川想再赚点钱,给大哥买点衣服,换掉大哥说用着不趁手的武器。
所以昨日大哥和队伍往山更深处去时,沈亦川并未在边缘徘徊,而是跟着一起进山。
深山妖兽虽然修为不高,但对于沈亦川这种没修为的普通人来说,还是够吃一壶的。
大哥让沈亦川跟紧自己,沈亦川也十分听话,只在以大哥为中心的十米内活动。
雁过拔毛地采蘑菇,摘灵草。
对于现阶段的沈亦川来说,蚊子再小也是肉。
回程过程中,他们突然听到小孩的哭声。
大哥正义感十足,眉头一皱,倾听片刻后,带着队伍向哭声处迅速行去。
树上,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孩子,正抱着树嚎嚎大哭。
树下,围住小孩的三只狰狼。
狰狼的牙比普通狼的牙长,看起来相当狰狞,所以猎户们通常叫它狰狼。
看到有人来,树上的小孩哭得更厉害了,大声叫着救我救我。
狰狼的攻击力很强,平日单打独斗,大哥肯定不会和他们硬碰硬。
好在今天他们人多,狰狼又只有三只,算是不错的猎物。
沈亦川这种对比之下显得格外菜的小弱鸡,在混战中把小孩从树上抱下来后,就带小孩躲一边,等人战斗结束。
小孩窝在他怀里,一直盯着他看。
看了一会,突然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沈亦川的打扮确实古怪。
斗笠、面罩、围巾、手套,只露出一双眼睛,简直像小偷。
但沈亦川不好回答。
原著主角的设定是顶级颜值,只要是个性取向为男的女性,在看到他的瞬间,就会心脏一跳,对他莫名产生好感。
而这个设定在梦境中也保存下来。
只是性别变了。
变成一堆男的对他心动。
沈亦川已经在上个梦中体验过一次满身大汉了,这回倒也没有继续体验的必要。
所以才这副模样。
沈亦川不知道怎么答,索性顺着小孩的话点头。
小孩不信,非要看看他长什么样。
沈亦川一时不查,面罩被小孩拽掉。
小孩懵逼了,半张着嘴,直勾勾地瞅他。
眼神炽热如火。
沈亦川的面罩都戴回去了,还一直盯着。
盯着盯着,突然蹦出来一句“你要不要跟我走?”
沈亦川拒绝。
小孩冷笑,“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打住,后面的威胁没说出来,话头一转,又问:“你叫什么?”
大哥和其他猎人已经结束战斗,正在处理瓜分狰狼的尸体,沈亦川没有回答小孩的问题,把小孩交给大哥,自己下山去卖草药和蘑菇。
现在一回忆,昨天遇到的小孩,应该就是原著里恣睢暴戾、无恶不作,为了有趣而杀人放火的疯子,洛筱。
现在是洛霄。
以小孩的形象出现在山上,还被他们救下,恐怕目的也并不单纯。
从人设的角度往下推,很容易就能推出来。
装弱,等人来救。
然后他出乎意料地把恩人全杀了。
很变态。
沈亦川看着洛霄,洛霄看着沈亦川。
洛霄笑得更加温柔:“想得怎么样了?”
看到洛霄这表情,白胡子老头心脏狂跳,紧张道:“这位小友,你……”
洛霄一抬手,白胡子老头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喧闹的街市,只有此处陷入寂静。
沈亦川从破烂的小地摊上,捡起一朵形状相当标准的蘑菇。
洛霄饶有兴趣地看沈亦川动作。
沈亦川把蘑菇举到两人之间。
洛霄挑眉:“送我?”
沈亦川:“五块灵石。”
洛霄毫不犹豫地付了钱,望着沈亦川的目光,带着几分颇具侵略性的喜爱,“现在可以走了么?”
沈亦川没理他。
在白胡子老头和洛霄的注视下,沈亦川把其中一块转交给满脸担心,但双腿、喉咙被人定住,无法移动的邻居大哥。
沈亦川:“大哥,多谢你这几日的照顾,以后请多保重。”
说完,又回到洛霄身边。
洛霄和竹马长着同一张脸,似笑非笑的时候阴得很。
沈亦川轻轻拉了下洛霄的指尖。
洛霄的戾气一滞,目光从邻居身上收回,落在两人仅指尖相牵的手,语气奇异地问:“你、牵我的手?”
老头也很惊诧。
小少爷非常讨厌和人有肢体接触。
上一个不小心碰到他的人,现在只能用左手吃饭。
右手接都接不回去。
而沈亦川不仅牵,还更进一步。
与他十指相扣。
沈亦川没怎么用力地晃了晃手。
有些怔愣的洛霄看向他,看到一双清浅的眸。
沈亦川:“走。”
洛霄不说话。
他不知道沈亦川要带他去哪。
只一昧地跟他走。
第37章 龙傲天(3)
从黑市出来, 沈亦川拉着洛霄往外走,走了百余步,洛霄才缓过神。
他微弱地动了动手指, 问道:“你要带我去何处?”
沈亦川:“回家。”
洛霄:“回家?”
洛霄先是高兴,但转念一想, 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昨日有所伪装,按理来说沈亦川应该不认识他。
今日再见, 自己只是自报家门, 说了句“许他前程”,他就给自己标好价格,收完灵石,就把人往家里领?
这样熟练, 莫非是做惯了这种事!
想到自己可能不是第一个买他的人, 洛霄怒意更盛, 然而面上不显。
他装作温润和善的样子, 语气春风化雨, “先前也有人这样与你交易吗?”
沈亦川:“没有。”
洛霄换了个问法,继续试探道:“你为何牵我的手?”
沈亦川:“方便。”又把手松开, “你不喜欢就不牵。”
秋风阵阵, 洛霄的手心一空, 那点温度散了, 冷意竟直直地往胸口钻。
洛霄五指收紧, 快走两步,与沈亦川并肩,“你就这样走了,不问我是谁,为何带你走, 也不问我将许你何种前程?”
沈亦川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是玄衍宗宗主的小儿子,带我走是因为你觉得我和你有缘分,既然说过,何必再问?”
洛霄:“那前程呢?这个我总没说过吧。”
沈亦川心想,前程就是当炉鼎。
就算洛霄心血来潮,真想跟他当兄弟,再也不提炉鼎这茬,沈亦川也得把自己往炉鼎方向掰。
走完主线,沈亦川才能梦醒。
小助手将整条主线分为三个部分。
受辱、复仇、终结。
受辱这部分又包括三个情节点。
加入玄衍宗、成为炉鼎、假死脱身。
沈亦川问过系统,只要结果相同,中间过程如何不大重要。
发挥空间很大。
而炉鼎不是被撅出来的。
是把人养成炉鼎,然后再撅。
只要卡好时机,将成为炉鼎和假死脱身这两个情节点连上,就能跳过中间的强制爱剧情。
沈亦川是个很爱做计划的人。
然而人的变数太多,与人相关的计划,多半不能按照预期发展。
他只能顺其自然。
现在洛霄这样发问,沈亦川也只能装作不知,“什么前程?”
明明是洛霄让沈亦川问的,结果沈亦川问完,洛霄反而闭口不言了。
沈亦川没得到回答,转头看洛霄。
洛霄神情冷淡,只是跟在他旁边,并不与他对视。
却也没有要杀了他,或者就这样停下脚步远离他的意思。
不耽误事。
沈亦川将目光收回,闷着头认真赶路,脚步又快几分。
还未来得及调整步伐的洛霄,被沈亦川落在几步后。
他咬紧后槽牙,望着沈亦川的背影,皮笑肉不笑。
就这么忽视他?
有、趣-
沈亦川的家,离黑市很远。
他和邻居大哥走过来,要花一个小时。
洛霄当然没这个耐心,跟着沈亦川暴走几分钟后,实在受不了,开口问清位置后,便拎着沈亦川的后脖领,随手掐诀,缩地成寸,带人回家。
沈亦川由衷地表达了自己的敬佩之情,两人之间凝滞僵硬的氛围也因此缓和不少。
沈亦川进屋,洛霄站在院门口,好奇又惊诧地打量沈亦川的家。
方方正正的小院,一进门就是鸡圈,鸡圈里有两只小鸡仔,听到脚步声,叽叽喳喳地围到栅栏前,仰头看人。
鸡圈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点包谷面的味道。
再往远看,就是沈亦川的家。
一间光从墙外掉渣的土块,就能判定里面同样家徒四壁的小土屋。
洛霄见过穷的,没见过这么穷的。
他在门边看了几秒,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屈尊降贵地走到土屋门边。
他上下扫了一圈,“你就住这?”
沈亦川:“嗯。”
洛霄左右扫了一圈,“你爹娘呢?”
沈亦川打水洗脸,吃了上回被洛霄拽掉面罩的教训,这回他多缠了几圈。
蒙着脸的布一圈圈解散,沈亦川被闷得白里透红的脸蛋露出来。
他舒服地松了口气,鞠起一捧水往脸上泼,微凉的水刚好缓解了脸的热。
沈亦川把散碎的刘海往上撩,露出精致秀美、被水珠打湿,显得格外水灵的眉眼。
“死了。”沈亦川抽空回,“前些年家里遭妖灾,被妖咬死了。”
洛霄盯着沈亦川的脸,“兄弟姐妹呢?”
沈亦川:“也死了。”
洛霄跨过门槛,凑到沈亦川身边近距离地盯他,“你家里就剩你自己了?”
沈亦川擦脸,“嗯。”
洛霄又问:“那摊主与你是什么关系?”
“邻居。妖灾过后,我听闻玄衍宗要在这里开始宗门大选,便一路南下来此。”
沈亦川回忆着小说里的设定,“我人生地不熟,若非大哥帮衬,恐怕活不到这个时候。”
洛霄心下一轻。
听到沈亦川身世如此凄惨,洛霄非但没有升起半点同情,反而觉得高兴。
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伶仃寡人,捏在他手里,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放心,你既然跟了我,我必不会亏待你。”
沈亦川洗完脸,又开始收拾行李、给邻居大哥写字条,交代小鸡的归属,随口道:“那位爷爷也说了,我是没有修炼天赋的五灵根,你带我回去,恐怕没什么用。”
洛霄嗤笑。
怎么没用?
这样貌美的炉鼎,放眼修仙界也挑不出第二个。
他本想实话实说,吓一吓这呆瓜,报了路上他不理自己的仇。
然而在看到沈亦川的眼睛时,洛霄突然感觉自己那点龌龊狎昵的心思很拿不出手。
“你我有缘。”两人交集不深,洛霄也只能找这么个干巴巴的理由,“我要你好,你自然会好。”
沈亦川笑起来,眼睛弯了弯,“多谢小少爷。”
洛霄顿了几秒,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停下。
匆匆撂下俩字。
“跟上。”-
玄衍宗作为修仙界的第一大宗,规章制度很全,各种活动要走的各项流程都有。
一般来说,包括杂役在内的所有宗门弟子都应记录在案,档案包括此人姓名、家世、灵根修为等基本资料。
外人入宗必有指令或令牌,不然绝不放人。
洛霄例外。
白胡子老头跟在洛霄身后,苦口婆心地劝:“……少爷,您就算真把人带回来了,也得走一走流程啊?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进去,宗主那边不大好交差。”
洛霄脚步不停,“我带回来的人,有什么不好交差?”
老头苦哈哈地拦在洛霄身前,猛给沈亦川使眼色。
沈亦川也挺意外。
剧情和原著不一样了。
原著里,主角加入宗门时被好一番调查,作者花费许多笔墨,为的就是塑造出一个规矩森严的大宗形象。
进而突出洛筱作为特权阶级的恐怖。
为后面的可怕强制爱做铺垫。
现在洛霄似乎没有带他入宗的意思。
沈亦川:“什么流程?”
老头连忙道:“加入玄衍宗至少要走三道程序,一则测灵根灵力,根据天赋进行分配,二则……”
洛霄不耐烦地打断:“我对你自有安排,别乱打听。”
沈亦川:“好的。”
说着,洛霄不紧不慢地走到老头跟前。
“钱老,我知道你是我爹的人,他派你来不是为了管我,是让我知道,我仍处在他的监视之下。”
恐怖的威压直逼老头,老头不敢与洛霄对视,额角渗出虚汗,深深地弓着腰。
洛霄垂眸看他,不紧不慢道:“你大可以将此事报给我爹,我不在乎。”
“但是拦我。”他一把抓住在旁边吃瓜的沈亦川的手腕,冷冷道:“还是让他亲自来吧。”
说罢,便看也不看老头一眼,拉着沈亦川,径自走了-
洛霄:“你是狐狸精。”
卧房。
几盏罩着琉璃罩子的灯烛散发着幽幽的光。
沈亦川衣服都脱了,只穿着洛霄给他的亵衣亵裤躺在床的里侧,裹着被子抬眸看他,平平地重复道:“我是狐狸精。”
“对,你是刚化形没多久的狐狸精。”洛霄坐在床边,笑眯眯道:“宗门规章又臭又长,像你这样的,就算有我保你,大概率也只是分到外门。”
“外门资源有限,我也不好随意带你出去,不如扮成我的灵宠,陪我去万道书院修习,我能学的,你也能学。”
沈亦川:……
没想到任务第一步就遇到坎。
万道书院是后面的剧情。
原著里的洛筱根本没把主角当人,把主角骗进宗,将他与玄衍宗深度绑定后,直接就开始了炉鼎的制作。
沈亦川望着洛霄,真诚道:“洛霄,你人真好。”
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像是鼓槌不小心掉在小鼓上,沈亦川就变成了狐狸。
小白狐,大尾巴蓬松柔软,只有人小腿高,身上找不到半根杂毛,看着和天上的团团云没什么区别。
变故来得太快,狐低头看自己爪,看完爪又看洛霄,张张嘴,只能发出娇兮兮的嘤嘤声。
嘤了两声就不嘤了。
洛霄翻身上床,颇为愉悦地把小狐狸搂过来,“明日带你去学院,你提前熟悉一下,等过了学院的检查我再把你变回来。”
沈亦川并无异议。
他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慢吞吞地找到自己的尾巴,不甚熟练地使用它。
蓬松的大尾巴晃过来,被洛霄一把攥住。
顺着尾巴尖,逆着毛,一直捋到尾巴根。
沈亦川浑身一激灵,奇异的感觉从被人攥住的地方传来,刺激得他站不住,嘤嘤地叫。
洛霄又顺着摸,摸到尾巴尖。
又是一阵相当刺激的战栗。
沈亦川勉强保持理智,趁机把自己尾巴给夺了回来。
压在身下,不让他碰。
洛霄低低地笑,摸了摸狐毛茸茸的脑壳,熄了烛火,“不闹你了,睡吧。”
沈亦川谨慎地用爪子扒拉着尾巴,往身体下面压了压,确定洛霄不会趁机玩他后,这才闭上眼睛。
一个时辰后。
洛霄把沈亦川从狐变回人。
心安理得地抱住他。
与此同时。
玄衍宗宗主峰,理事殿。
殿内四壁嵌着乳白色夜明珠,落光清浅,衬得殿中越发肃穆。
高台上,与洛霄长相八分相似的洛琛,斜倚在云纹楠木椅上,指尖轻扣案沿。
阶下钱老垂首躬身,神情恭敬,“……以上,便是少爷此次随宗处事的全部经过。”
洛琛可有可无地“嗯”了声,又问:“无人伤亡?”
钱老:“是。”
“好事。”桌上的册页翻动,洛琛淡淡道:“明日和万道书院知会一声,莫要拦他。”
钱老迟疑道:“沈亦川出身微寒,心性难测,若小少爷对其过于恩宠,恐怕会生出许多祸端。”
洛霄之前从未对任何人事物,展现出如此强烈的兴趣和耐心。
今日跟在二人身后,钱老不止一次认为沈亦川会被洛霄残忍杀害。
可是没有。
就连外门弟子入门的流程都不肯走。
像是怕委屈到人家。
哪有人会这么对一个炉鼎?
倒像是一见钟情,真的喜欢。
要是沈亦川真想仗着洛霄的宠爱狐假虎威,借题发挥……
就小少爷那嚣张跋扈的劲,说不定真能做出烽火戏诸侯似的荒唐事来。
钱老将心中忧思和盘托出。
洛琛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句话便将沈亦川的身份定了性。
“炉鼎而已,无碍。”
第38章 龙傲天(4)
“幼年九尾狐, 天赋上上等,尚未凝成妖丹,已有灵智, 可通人言。”
一只生无可恋的小白狐,被人翻来调去的摆弄。
摆弄他的书院执事放下它尾巴, “能化形了吗?”
空气中灵力一阵波动,小白狐变人。
沈亦川没什么表情道:“你好。”
站在他对面的书院执事看着沈亦川的脸, 微妙地顿了一顿。
玄衍宗宗主的小儿子, 在书院中胡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回用变身术,把如此貌美的炉鼎当做灵宠往院中带,堪称荒唐中的荒唐。
偏偏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玄衍宗和书院之间关系匪浅, 这点面子总不好不给。
执事的目光在沈亦川身上停得久了, 洛霄把沈亦川又变回狐狸抱在怀里, “好了?”
执事颔首, 禀退阁内子弟, 语气和缓道:“玄衍阁的长老今早传信同登籍处打过招呼,明面上的程序到此为止, 接下来我要确定此人的真实身份, 确认他是否对学院无害。”
洛霄脸上飞快闪过一抹烦躁, 抱着沈亦川的胳膊一紧, “我让钱老将他的信息整理好送过来。”
执事又问:“玄衍宗外门弟子也有伴学资格, 你为何冒着风险舍近求远,非要让他做灵宠?”
洛霄不想让沈亦川当玄衍宗的人,他想要他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地只属于自己。
况且,沈亦川长成这个样子,天赋实力样样不行, 就算他说沈亦川不是炉鼎,又有几个人信?
他还没玩够,不想强制沈亦川当炉鼎。
倒不如做他的小狐狸。
灵宠的地位可比炉鼎高得多。
而且还是九尾狐,珍贵难得,整个书院也没有一只,方便他瞎编。
洛霄敷衍,“他想当灵宠,拦不住。”又问沈亦川:“是不是?”
川川狐:“嘤。”
执事叹息道:“入学后你和他务必谨慎小心,他若是暴露,你也会受到影响。”
“知道了。”洛霄不以为意,“多谢执事通融,弟子告退。”
执事见洛霄并不听劝,挥挥手,“去吧。”-
沈亦川开始了自己的学习生涯。
沈亦川结束了自己的学习生涯。
不是学不会。
是担心自己再学几天,书院里的天之骄子们破防,一拥而上群起攻之,把他灭了。
梦境里有关修炼的知识都相当基础。
谁能想到阵法先生在课堂上提出、让所有弟子们哑口无言低头沉思的压轴大题,是12加25等于几。
沈亦川听了一整节课的一加一等于二,看到这个问题时没反应过来,顺嘴答了。
阵法先生不信邪地又出一道。
还说就算是院长来了也要算一阵。
沈亦川以为至少应该是一道函数题。
没想到是121除以11。
沈亦川不假思索地说出答案。
引起的效果相当轰动。
阵法先生炸了!书院弟子炸了!
一个尚未引气入体的妖族,从来没接触过上等教育的泥腿子,竟然展现出如此强悍的综合天赋!
这让他们这些自诩天才的世家弟子情何以堪!
其他非实战的理论课程,效果和阵法课差不太多。
进入学院不过一个月,沈亦川就声名鹊起。
一出门就有人搭讪,一驻足就会被人团团围住。
热情地盘问沈亦川的身世和过往。
沈亦川胡编乱扯,靠着那张看起来相当可靠的脸,竟然也能勉强应付过去。
只有洛霄在他身边时,那些人碍于洛霄淫威,不敢太过亲近。
沈亦川的马甲每天都面临着被人掀翻的风险。
而作为沈亦川名义上的主人,洛霄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颇为大方地把沈亦川往人前推。
一副恨不得让整个修仙界都认识沈亦川的样子。
洛霄并不限制沈亦川与人交往,见书院众人和沈亦川交往的意向强烈,知道自己的存在相当碍眼,还颇为体贴地自请离院,给其他人和沈亦川接触的机会。
沈亦川所有精力大部分用在应付人际关系上。
看起来风度翩翩滴水不漏,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月末,濒临极限的沈亦川把自己关在小院里,闭门谢客。
难得清闲地坐在小院桃花树下扒荔枝。
荔枝是同窗送的。
姓李,叫李翰。
木水双灵根,平日里就喜欢种点花花草草、蔬菜瓜果。
只是这些东西都用灵力浇灌,都是心血,很少送人。
沈亦川昨天和他说了几句话,今天一早,他就拎着一大框的水果送过来。
放门口就跑。
沈亦川叫都叫不回来。
不吃浪费,沈亦川胃口小,不怎么吃东西,挑了点荔枝出来,准备吃完以后躺床上呼呼大睡,从中午一直睡到第二天上课。
然而天公不作美。
离院半个月的洛霄突然回归,大步流星地走进小院,一眼就看到桃花树下,穿着简素的沈亦川。
他坐在沈亦川身边,“今日赏花宴,与你交好的几个同窗都在,你怎么不去?”
沈亦川:“不想去。”
“莫不是没衣服穿。”一眨眼的功夫,洛霄就从储物戒里翻出十几个盒子,“刚好,我命人按照你的尺寸定做了新衣服,你换上看看。”
沈亦川正在剥荔枝,没看那些价值不菲的锦衣华服,直接道:“不换。”
洛霄看他汁水淋漓的手指:“为何不换?”
“不想换。”沈亦川把剥好的荔枝一分两半,取了核,一半喂给洛霄,一半给自己,“宴会人多,我不喜欢人多。”
荔枝中蕴含着温润灵气,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洛霄眯起眼睛,语气听不出异常。
“是不喜欢人多,还是怕露馅,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沈亦川:“都有。”
洛霄顿了几秒,又问:“你是不是怨我,怨我让你扮作灵宠,使你终日忧心忡忡,不得安宁?”
沈亦川老实道:“没。”
洛霄轻笑:“怎么会没有?你怕不是要恨死我了。”
未等沈亦川说什么,洛霄话锋一转:“这些日子我见你总往藏书阁跑。”
沈亦川沉默地扒荔枝,没接话。
洛霄等了一会,突然夺过扒了一半的荔枝扔到瓷盘上。
又捧起沈亦川的手,一寸寸地给他擦指尖的汁液。
打湿了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蹭沈亦川的指节,洛霄语气轻缓,好像很为沈亦川考虑似的给他出主意:
“师凛虚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郑霜书家世只算中流,不堪大用;方泉懦弱无能,承诺断不可信;你交往最为密切的檀望更是废物一个,在我手下走不过三个回合——”
洛霄图穷匕见:“你就算想另择新主,也别找太差的,丢我的脸。”
离院半月的洛霄,竟是连沈亦川和谁说过什么话,都一清二楚。
不知何时在沈亦川身边放置了密不透风的眼线。
而刚刚洛霄贬损过的这几人,其实也是学院中的佼佼者。
每人每月有三次带人上藏书阁第七层的机会。
为了激励书院学子提高修为、努力修习,珍藏最多、保密程度最高的藏书阁七到十层,只对院内少数人开放。
机会珍惜,能被他们带上去的,要么关系匪浅,要么有利益交易。
难怪洛霄如此在意。
沈亦川解释道:“我去藏书阁,是为了找功法。”
“什么功法,为何不直接管我要?”洛霄语气冷冷,“管别人张嘴这样轻易,对我就难了?”
话都说到这,沈亦川也不跟他藏着掖着了,直白道:“我想当炉鼎。”
洛霄:“……什么?”
沈亦川望着洛霄,反握住洛霄的双手,真诚道:
“洛霄,我想当你的炉鼎。”-
炉鼎难得,但炉鼎的地位在修仙界很低。
成为炉鼎,便脱离了人的身份,不过是玩物、道具。
把人做成炉鼎,被人随意采撷,对正常修士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所以洛霄即使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立刻行动。
一旦做了,他和沈亦川的关系,必将势如水火,不死不休。
况且,制作炉鼎并不简单。
想要让炉鼎认主,就需要炉鼎对他的主人产生极其激烈的情感。
爱也好、恨也罢,主人必须让炉鼎在制作过程中,全心全意地想着自己,才能做出一个只能被自己使用的炉鼎。
沈亦川并不爱他。
而想让沈亦川恨他的方法很多,之前的洛霄并不舍得。
后来看沈亦川和别人交往过于密切,言语中似乎有另寻新主的意思,那点不舍便渐渐淡了不少。
今天任务结束,洛霄跑到沈亦川这里阴阳怪气,也是为了跟沈亦川大吵一架,理直气壮地把沈亦川带回去做炉鼎。
他一向随心所欲,就算喜欢什么,被喜欢的对象也要依他的心情。
他想好就好,想坏就坏,若是哪天突然不喜欢,随意抛弃、打杀也不是没有。
洛霄在自己的规则内行事,而因为他爹是玄衍宗宗主,其他人也必须遵循他的规则。
而现在,今天,此时此刻。
一个超出规则之外的人,跟他说了超出规则之外的话。
洛霄细细地注视着沈亦川的表情。
情绪浅淡的一张脸,说出这样扰人心神的话,自己却不觉得有多奇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看得洛霄惊疑不定。
是以退为进的诡计?
不然怎么会有人放着被人追捧的大好前程不要,委身于他,做一个炉鼎?
或者……真的这么喜欢他,心甘情愿如此?
毕竟沈亦川无法修炼,即便掌握再多理论,也只是守着金山当乞丐。
沈亦川没有可以送他的,就把自己送给他吗?
洛霄就这么左思右想、疑神疑鬼地把沈亦川带回玄衍宗,观察沈亦川的反应。
如果沈亦川有任何不情愿的成分,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人做成炉鼎。
沈亦川没注意洛霄,只顾着想成为炉鼎的事。
谁成想呢,沈亦川都准备脱衣服了,盯着沈亦川看了一路的洛霄,突然笑了声。
又把沈亦川带回书院。
抱着他躺床上,满足地轻声道:
“沈亦川,我既知你心意,日后我便不再疑心。”
说完,又亲了亲沈亦川的脸,“明日我和你一起出门,晚安。”
沈亦川:?
第39章 龙傲天(5)
沈亦川对人类有种相当程度上的敬畏之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些人长得阳光开朗, 实际一肚子坏水,正气十足地报复,被他讨厌的人, 到死都不知道,那年究竟是谁阴的他。
有的人满背纹身八块腹肌, 一身煞气,看着像港片里的无恶不作的打手。
实际爱猫爱狗爱做饭, 这辈子唯一做过的亏心事, 是小学三年级昧下跑腿剩的两块钱。
所有人都是复杂的,许多交流都伴随着潜台词,而沈亦川大多数时间只能听懂表层含义。
自己理解的潜台词总是不尽人意。
可是很多时候不好好思考又不行。
沈亦川躺了一整晚,回忆自己和洛霄从相遇到现在的所有交集, 从洛霄的人设出发, 反复琢磨洛霄和自己的每一次对话, 直到天光大亮也没想明白, 洛霄到底什么意思。
洛霄看他好看, 想让他做炉鼎,勾搭他回玄衍宗。
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 洛霄推迟了炉鼎计划, 把他带到书院来, 让他出风头、交朋友。
沈亦川顺其自然地接受, 猜测这大概是洛霄身为反派的小巧思。
站得越高, 摔得越惨。
他本身没有天赋,身份也是假的,唯一知道这个真相并且能够保护他的人,只有把他推向这个境地的洛霄。
猎物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依附、讨好猎人。
猎物的生死由猎人主宰。
炉鼎认主需要深刻的爱恨, 洛霄没心情玩爱情游戏,恨来得更快一点。
没什么突然给予,又突然剥夺,更让人痛彻心扉了。
洛霄来势汹汹地给沈亦川送衣服,明摆着奔着吵架来的。
沈亦川不喜欢吵架,也不擅长吵架,直接帮他提炼重点。
而洛霄也确实带他回宗,像是接受了他的提议。
然而落地没一会,沈亦川行李都还没放全,就被洛霄又带回书院。
还说知道他的心意,以后不再疑心。
……哦。
懂了。
沈亦川恍然大悟。
大概是他的情绪不够外放,恨意或爱意不够分明。
洛霄并不满意他的表现,决定让他回炉重造。
好的,他知道了。
他将在学院中更加嚣张,更加依赖洛霄,并且在洛霄验收成果时,表现出更加浓烈的恨意或爱意。
十分复杂的情绪,对于沈亦川来说很有挑战性。
沈亦川不熟悉嚣张和恨,但他很熟悉依赖。
天光大亮,一缕晨光映入屋内,鸟鸣阵阵。
沈亦川看着洛霄,洛霄看着沈亦川。
沈亦川凑过去,亲了亲洛霄的脸。
洛霄昨晚已经和沈亦川确认过心意,亲吻对于他们这对尚未成婚的小情侣来说,未免有失体统、放浪形骸。
但修士不拘一格,娘子爱他,他也没有办法。
洛霄眯着眼睛咂摸了一下娘子软软热热的吻。
有趣。
洛霄学着沈亦川的样子,也亲了亲他的脸。
洛霄搂着沈亦川,沈亦川躺在洛霄胳膊上。
谁也没说话。
享受着这个安宁、和谐的早晨。
对彼此的亲密相当满意-
沈亦川变了。
之前没上几堂课就开始摆烂。
能够脱口而出的两位数加减法,他硬是说看不明白。
大部分时间用在与人交往。
但经过一晚上的深度思考,决心蜕变的沈亦川,开始崭露锋芒。
即便是连先生都要苦思冥想半日才能解出的三位数的加减乘除混合运算,他只要看一眼,就能立刻得出答案!
符修长老无法破译的上古符谱,沈亦川拿来一看,全是初三英语阅读题。
用几分钟写完交还,长老颇有感悟,坐地突破,一跃升至元婴巅峰。
炼器天才花了数月未能铸成、死活找不出问题的空间戒图纸,沈亦川只是微调参数,三日后锻造成功,神戒诞生!
炸了,炸了!整个书院都炸了!
沈亦川风头无量,无数被蒙在鼓里的学子、先生乃至长老,都想破格收他为徒。
不约而同地认为此子天赋卓绝,千年难遇。
眼下妖丹未能凝成,一旦正式踏入修行之道,那么放眼整个修仙界,将再难有敌手!
沈亦川回忆着龙傲天的风姿,到处装X。
不仅如此,他还天天粘着洛霄。
早晚都亲。
一开始只是亲吻面颊、额头和脖颈这些不大紧要的地方。
后来不小心碰了下嘴。
洛霄食髓知味,当时没怎么样,半夜趁沈亦川睡着了就偷亲。
因为太过沉浸,没注意分寸,忍不住舔沈亦川的唇线,勾缠他的舌尖。
沈亦川也不是死的,很快睁眼醒来。
两人对视。
洛霄喉结微动,在沈亦川放纵、纵容的目光下,又一次深深地吻下去。
亲得前所未有地凶恶。
没有任何技巧,只是侵占性地,想要把沈亦川吞吃入腹似地吻他。
而沈亦川没有丝毫反抗。
只是依赖地抱住洛霄,在分开的片刻快速喘息调整,方便衔接下一个饥饿的吻-
接吻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院中有一棵三生树,树下立碑,碑上刻印着几千位院内恩爱道侣的名字。
据说把名字刻在上面,双方就能受到上仙的祝福,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当然现实并不可考,碑上反目成仇的道侣不在少数,可还是有许多人愿意为了这点好的噱头,将名字刻在石碑上。
洛霄与沈亦川十指相扣,一前一后地将名字刻在碑上。
刻完后又相视一笑。
相当甜蜜。
两人都是书院名人,刻名字这件事很快在院中流传开来。
沈亦川的身份是狐妖,洛霄作为洛家人,作为玄衍宗宗主的儿子,他可以爱任何人。
任何人,前提是人。
书院对二人的感情众说纷纭,议论纷纷。
但无论怎么议论也无法动摇这对小情侣分毫。
直到此事传到洛琛耳中。
洛琛支着头,听完钱老的汇报。
殿内空气变得稀薄、凝滞。
洛琛面上风平浪静,不紧不慢地翻阅玉册。
大殿内只能听见叩击案台的清脆声响。
良久。
洛琛:“霄儿不舍得?”
钱老:“是。”
洛琛垂眸,语气平淡:“将他带到玄衍宗炼制。”
钱老深深鞠躬:“是。”
第40章 龙傲天(6)
万道书院每季度都会分派秘境任务, 学子们可消费个人在院内积累的点数,兑换进入秘境的资格。
秘境等级越高,获得奖励越多, 需要消耗的点数也越多。
作为书院的最大合作伙伴,玄衍宗在提供修炼资源这方面相当大度, 可供学子挑选的三百多个秘境,有一半属于玄衍宗。
洛霄之前被养在宗内, 近两年才加入书院。
而加入书院也不为学习, 纯是宗里的师兄师姐们被他欺负得油滑无趣了,才换个地方欺负新人。
因此没攒下多少点数。
和洛霄相处一段时间,天天亲嘴,感觉自己越来越gay的沈亦川, 特意用点数换了一个与玄衍宗无关的高阶秘境。
本想着给自己的嘴放两天假, 结果洛霄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他要走的消息, 出发前一天还跟他依依不舍亲嘴的洛霄, 第二天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队伍里。
毫不避讳地凑到沈亦川身边, 拉他的手,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沈亦川:可恶的关系户。
洛霄不学无术, 但他的天赋和资源确实顶尖, 如今不过十八已是元婴巅峰, 保护沈亦川绰绰有余。
之前和沈亦川约好一同入境的同伴们, 怕洛霄乱吃飞醋引火上身, 只好和他分开。
归羽境景色优美,洛霄之前为了散心来过几次,很熟悉。
落地后,他和沈亦川在境内活动。
洛霄见妖兽打妖兽,见灵兽打灵兽, 拿到手的天材地宝全交给沈亦川处理。
这些东西大多可以用来炼制炉鼎,对炉鼎来说大有裨益。
沈亦川忍不住松了口气,将它们纳入囊中-
秘境试炼最后一天,洛霄带着沈亦川顺着洞口进入地下,直奔天机河。
蓝星点点,幽暗的微光在河中流淌。
沈亦川蹲在岸边,伸手撩水,手指触碰河水的刹那,便有无数光点从河中徐徐向上,浅淡地散在空中,直至消失。
一点星屑映衬着沈亦川的面颊,朦胧的光模糊了沈亦川的面部线条,让他垂眸时冷淡疏离的眉眼,带上几分温和柔软的意思。
洛霄蹲在旁边痴痴地看沈亦川撩水玩,心脏被某种柔软煽情的情绪填满。
自诞生无时无刻充盈在他身体中的暴力、嫉妒、愤恨、悲哀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流水的声音也渐渐远去了。
目之所及,耳之所闻,只容得下一人存在。
沈亦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抬手往他脸上掸了几滴水珠。
河水冰冷,洛霄被这几滴水唤回神魂,然而并没有动作的意思,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沈亦川。
额头上的水珠顺着他的鼻梁、面颊蜿蜒滑落。
沈亦川抬手帮他擦,洛霄半眯着眼睛享受娘子的体贴。
在沈亦川的手撤回前一秒,又攥住人家的手腕,用唇瓣轻缓地磨蹭沈亦川的指骨。
亲了两下,又拉着沈亦川坐在河边,轻声问道:“娘子,你猜,我现在在想何事?”
昏暗暧昧的氛围,亲昵特别的称呼,一个很适合交心的场景——
终于来了。沈亦川想。
洛霄大概对他这段时间的依赖十分满意,认为他已经通过了炉鼎的资格审核,现在准备验收成果。
吃过教训的沈亦川,并未在紧要关头就放松警惕,自然地往洛霄的方向靠了靠,“相公,我猜不出。”
洛霄转头看他:“你叫我什么?”
沈亦川:“相公。”
洛霄:“相什么?”
沈亦川:“……像个笨蛋。”
洛霄立刻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都抖,沈亦川往旁边侧了侧,没什么表情地望着洛霄。
洛霄是一个伪装成正常人的炸弹。
沈亦川知道他会在今天爆炸,但不知道他会在哪一句爆炸。
比如笑着笑着,下一秒突然收敛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说“你一个炉鼎,也配叫我相公”这种话。
有点紧张。
沈亦川等了一会,没等到炸弹爆炸。
炸弹过来亲他。
飞快地亲了两下。
沈亦川谨慎地也亲了回去。
亲来亲去,温度变得黏糊起来。
洛霄拉着沈亦川往河边柔软的草甸上躺。
他扣住沈亦川的脖子,五指微微用力,脆弱的喉结在他掌心滑动,一个并不温柔的动作。
他的娘子却顺从地纵容他,唇瓣微微张开,似乎在勾引人吻他。
只是一个对视,两人又亲在一起,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没留意在他们身后的河水,分出一小缕。
缓慢地、一寸寸地向上爬,悄悄地向交缠的二人刺来。
沈亦川眉头微蹙。
他的脚突然很凉,像是寒冬腊月未穿鞋袜,一脚踩进刚下完的雪堆里。
他想要推开洛霄查看情况。
刚一动作,便是让人无法忍耐的天旋地转。
洛霄突然抬手捂住后颈,旋即直起身来唤出法器,以挡御滔天巨浪。
沈亦川的视线越发模糊,他手软脚软,动弹不得。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看到的是洛霄将他背到身上后,洛霄被狂风吹飞的鬓角-
靡音渺渺。
床头雕花茶几摆着鎏金三足博山炉,炉盖上雕着层层叠叠的山海,乳白色的香从峰峦中袅袅溢出。
沈亦川勉强睁眼,脑袋依然昏沉,浑身酸软无力。
小助手跳出来欢天喜地地播报:
【恭喜宝贝完成主线任务1-1!您已成功加入玄衍宗,目前身份是玄衍宗外门弟子,请继续努力!】
空气中暗香浮动,沈亦川目光从房中四处摆放的香炉一掠而过,又闭上眼睛。
香不是好香,闻得人脑袋发沉,思考都慢几分。
屋内摆着雅致奢华,救他的人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沈亦川惜命,知道自己没有修为攻击力约等于两个大鹅,挑秘境也没挑特别难的。
归羽境是高阶秘境中探索度最高的一个,比起其他秘境中数不胜数的未知危险来说,它要安全得多。
而洛霄作为元婴巅峰,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要不是沈亦川拦着,整座山头的妖兽恐怕都要被他杀光。
洛霄很强,地下的天机河就目前所知的情报而言比地上安全得多,境内的弟子修为都没洛霄高。
就这几条而言,沈亦川不觉得他们是被境内的什么东西暗算。
那就是境外。
谁呢?
答案显而易见。
经此一役,沈亦川意识到,他之前对于洛霄潜台词的推测大错特错。
洛霄不想让他做炉鼎。
洛霄是真喜欢他。
反正就是喜欢。
而洛霄他爹,原文中真正的反派大boss,必然不可能接受这段阶级差距太大的爱情。
他可以是炉鼎,可以是玩物,可以是任何无关紧要的东西。
却决不能是洛霄的真心爱人。
沈亦川捂着头,深呼吸。
……头痛。
门开了。
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脚步声被毛毯变得细微。
沈亦川敏锐地捕捉到声音。
来者穿着一身黑,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坐在床边。
长相和竹马有三分相似。
沈亦川盯着他看。
上半张脸很像,从鼻子到嘴巴就不太像了。
下颌的线条更柔和一些,看着没那么坏。
那人嘴角含笑,轻缓地拿下沈亦川捂着脑袋的手,将自己的手掌盖了上去。
“闭眼。”
竹马的声音。
沈亦川从善如流地闭上双眼。
这人大概是大夫,或者是过来把他变成炉鼎的人。
原文中对炉鼎的制作描述得非常详细。
炼制炉鼎,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财力。
炼制的第一步,就是完完全全地破坏、重塑炉鼎的识海,将炉鼎的神识打上自己的印记。
这一步的时间不一定多久,少则几个时辰,多则一年半载。
主要的影响条件,是炉鼎当时的精神状态,和炼制者的实力。
炉鼎越弱、炼制者越强,这一步就越快。
但这只是艰难的开始。
想要让炉鼎有用,就要用天材地宝去堆。
炉鼎吸收这些宝贝,等它们的灵气在炉鼎的身体中周转、酝酿并翻倍后,再由人来采撷。
炼制过程中就要开始投入资源,投入的越多越好,炉鼎的品质就越高。
而这些资源,修仙界只有几少数几个大家族才能负担得起。
要不是因为这个,沈亦川找个人帮自己炼了。
主线的自由度很高,直接推进度,哪还有那么多事。
话说回来,这人发功发了有一阵了,他怎么没有任何感觉?
原文说,进行这一步时,炉鼎会受到相当强烈的刺激,整个人被炼制者掌控,□□。
很多炼制者没有分寸,控制不好,就会把炉鼎炼死。
沈亦川睁眼。
那人额角渗出冷汗,看着沈亦川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一言不发地离开房间。
很快又进来一个和竹马五分像的人。
这回像的是下半张脸。
他像前者一样坐在床边,让沈亦川闭眼。
沈亦川乖乖听话。
等了一会,还是没感觉。
那人比沈亦川还震惊,不可置信地望着沈亦川,匆匆离开。
沈亦川:?
在干嘛。
沈亦川不明所以。
又等了一阵,见没有第三个人要来,而脑袋又十分难受的沈亦川,闭上眼,昏睡过去。
深夜。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影子,停在床边,将沈亦川笼罩。
烛火幽曳。
沈亦川睡得并不安稳,唇紧抿着,眉心微蹙。
那人眼神冷淡漠然,抬手,手指在空中随意一点。
一抹幽淡的光没入沈亦川眉心。
沈亦川睁眼。
和这位与竹马有八分相似、衣着颇为华贵,感觉和之前那俩人不是一个level的人对视。
片刻后,洛琛眼底浮现出些许惊讶。
他的灵力在沈亦川的身体里畅通无阻,唯独在触碰识海时被拒之门外。
他也进不去?【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