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Summary:睡衣侠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
“杰森?”
杰森看了眼头顶天使光环的她, 挑眉鼓掌:“哇,原来有人睡觉还要cosplay成天使,真不错。” ? ? ?
维奥拉摘下自己的光环,若无其事地塞进口袋:“你刚才说韦恩先生什么?”
逛一逛哥谭?这是迟来的哥谭一日游吗?
杰森掏出手机晃了晃:“他应该给你发信息了。”
维奥拉回到床边找出自己的手机,打开。
【早上好,维奥拉。我猜想, 你初来哥谭也许缺少一些同龄的朋友, 不如让杰森带你在周围逛一逛?他虽然有时候看上去不耐烦, 但相信我, 他是个好孩子。 ——BW】
噢,维奥拉的心软软的。蝙蝠侠大概认为昨晚他某种意义上算是“赶”走了她的朋友亚茨拉斐尔,今天立刻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尝试弥补点什么。
而且他似乎真心认为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混在一起是因为没结识到同龄玩伴。
维奥拉收起手机,回到窗边看下去。
维奥拉住在三楼, 不高不矮的楼层非常方便杰森刚才进行他的“扔石子砸窗户”无聊挑战。他把剩下的石子洒在地上,对她晃了晃手里的纸袋:“早餐,吃吗?”
维奥拉犹豫了一秒:“给我的?”
尽管这很怪异, 但是她得承认,相比刚认识的韦恩一家, 她好像和戴上义警面具的蝙蝠侠与小鸟们更熟——好吧, 也不算很熟。
而且杰森在上次的家庭聚会时也不怎么和她说话,现在他怎么会这么热情?
唔,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好问题。”杰森说着,打开纸袋往嘴里塞了一口贝果, “没有,是给我自己的。你要吃的话,可以等会儿下来买。”
维奥拉:“……”
她就知道。
几分钟后,杰森坐在她家沙发上,盯着她那盆自从被克劳利威胁后就长势喜人到令人畏惧的虎尾兰,若有所思。
“这是我见过最茂盛的虎尾兰。你给它下毒了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维奥拉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喝自己的咖啡。
她本想下意识回一句“是的我把它送到毒藤女家参加了培训”,但对上杰森的眼睛时,她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可以把这句话说给红头罩AKA她的房东大人,但面对布鲁斯的养子AKA她名义上的叔叔AKA杰森·陶德时,她总有些不自在,毕竟两人就见过一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陌生人。
维奥拉吃完了自己简陋的早餐:一杯咖啡,一片吐司,还有杰森上楼后好心赠予的、他买贝果附赠的一片芝士。
“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杰森说,“听说你不愿意住在韦恩庄园,很好的选择。起码活动自由很多——哦,别紧张,我不是在质疑你有任何非法活动。”
“……我没有。”维奥拉说。
杰森敷衍地点头:“车就停在楼下,随时可以出发。”
“你开车?”
维奥拉想起昨晚罗宾的超速驾驶,有些担忧他们韦恩一家的驾驶技术。
“当然。为什么这么惊讶?”杰森站起来,扣好夹克的袖口,见维奥拉一脸忧虑,笑着问,“你不会认为我是个患有心理疾病、精神障碍、认知困难且行事冲动的无证驾驶员吧?放心吧,我会把你完整地接走又送回来,绝对不让你在中途死掉,好吗?”
天哪,好有攻击力的一段声明。
维奥拉斟酌着回复:“谢谢?”
杰森指间套着车钥匙,在她面前花哨地晃了一圈:“走吧,维奥拉,趁我现在突然变得很善良的时候出发。”
说完,坏心眼地补充一句:“而且,作为名义上的叔叔,我决定遵循布鲁斯的建议关怀一下晚辈。”
维奥拉:“!!!”
她——就——知——道——!
杰森抓起桌上剩余的贝果,见她不说话,挑眉问道:“我很吓人吗?为什么你的表情像你被我绑架了?”
“没有。”
“唔,”杰森又咬了一口贝果,思考道,“那难道是你觉得我是你的叔叔,所以你很畏惧我?” ? ? ?
又来!
杰森愉快地吃完剩下的早餐。
十分钟后,她站在公寓楼下,看着面前的炫酷跑车,发出疑问:“这是你的车?”
杰森坐在车里,不在意地松开方向盘:“当然不是。我从布鲁斯车库里随便开了一辆出来。”
维奥拉:“?”
杰森问:“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开……摩托车。”维奥拉一分钟前甚至在思考杰森会不会直接开那辆当初把她送去韦恩庄园的机车,却没想到是一辆火红色的跑车,“比如很拉风的街车赛车之类的。”
杰森不解地按了按喇叭:“这个不拉风吗?你的品味很奇怪,维奥拉。”
维奥拉:“……”
好吧,就当作是机智聪敏的红头罩为了掩盖身份所以不开自己的机车吧。
算了,上车。
杰森系好安全带,似乎心情很不错。他问维奥拉:“有没有特别想去参观的地方?”
维奥拉拿出自己的旅游指南,认真思考着。
“我有两个建议。”杰森说,“一是正常路线,哥谭博物馆、韦恩植物园、韦恩大厦或者哥谭大学。”
“第二条呢?”
“哦?第二条路线是,GCPD、阿卡姆疯人院、黑门监狱、ACE化工厂、犯罪巷和哥谭下水道。”
“……?”
“啊,差点忘了,你已经走过第二条路线了。”杰森冲她笑了笑,“听说某人昨天晚上闯进了阿卡姆疯人院,哇,很光荣的战绩。”
维奥拉:“……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了吗?”
而且红头罩当时不就在案发现场吗? ? ?
“你是新来的,大概不知道布鲁斯和蝙蝠侠的关系还算不错。”杰森一本正经地编撰黑暗骑士与哥谭阔佬的故事,“所以,我们的黑暗骑士第一时间殷勤地把消息传给了布鲁斯,就是这样。”
“好吧。”维奥拉担忧道,“感觉我被全哥谭通缉了,一出门就会被盯梢。”
“没那么夸张,”杰森平淡地给出惊人答案,“但也差不多了。”
维奥拉:“?”
等一下啊。维奥拉有些绝望地想,不对劲啊,怎么真的被盯了啊。
“骗你的。 ”杰森又说,就像刚才是句玩笑话。
谁知道是不是!
“所以你选出你的目的地了吗?”
维奥拉找了个最稳妥的去处:“博物馆吧。”
杰森看了一眼地图:“行,出发。”
一路上,杰森偶尔给她介绍一两句路过的地标,其余大多数时候并不和她聊天,反而悠闲自得地哼歌。
他的声音意外地适合低声哼唱,没了平时说话时故意反问在尾句提高的音调,也没有当红头罩时凭借自己当天兴趣胡乱调节变声器后透出来的人造低音,甚至连自己坚持的犯罪巷口音都淡了不少,反而平整柔和,像圆润的石头缓慢陷进沙滩。
“你在唱I Dreamed A Dream?”听了一会儿,维奥拉觉得耳熟。
这首《悲惨世界》里芳汀的独白曲被杰森哼出不一样的氛围。
“嗯哼。”杰森又哼了几句,“我喜欢芳汀,还有珂赛特。”
似乎是……很意料之内的答案。
哥谭市博物馆临近GCPD总部,享有足够广阔的面积。杰森停下车,和维奥拉一起走了进去。也许是因为处于工作日,这里没有几个人,也让维奥拉有足够宽裕的时间闲闲散散地浏览展品。
“你来过这里吗?”维奥拉边走边问杰森。
“当然。从五年级开始,直到我……毕业,基本上每一年学校都会安排我们来参观,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每一个展馆摆放物品的顺序。”
“那,有没有让你觉得很有趣的展品?”维奥拉随口问,她的目光扫过几幅画。
杰森抱起手臂:“有。想去看看吗?是我十三岁时发现的,我猜大概没几个人注意到它。”
维奥拉好奇心被勾起来:“在哪里?”
杰森掉转方向,朝外走去:“不在这个展厅。跟着我。”
三楼的城市历史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杰森走到那份展品前,示意维奥拉:“过来,这个。”
维奥拉顺着他的目光满怀期待地看过去。
——然后看到一顶略显陈旧的GCPD警帽。
维奥拉:“?”
警帽也能当做展品了吗?即使旁边写着“ GCPD制服更替史”,也没什么值得杰森牢牢记住这么多年的特色吧?
“不是看帽子,天才。”杰森俯身,贴近了些,目光直直地看过去,“看那里,帽檐。看见了吗?”
维奥拉凑近,和他脑袋并在一起往里看。
啊,她知道了。
一顶GCPD的警帽,帽檐上,金色墨水的签字笔写着一句话:
“睡衣侠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是她的stagedoor签名。
已经有些褪色的,金粉掉得七零八落的,字迹稚嫩的签名。
一种奇妙的时空混合感轻轻拍打在她心上,她感觉指尖有潮水般的涌动与喜悦,好像突然在一片虚无的土地上发现了一支玫瑰花。她高兴地抬起头,看向还在仔细研究签名的杰森,问:“你觉得它很有趣?”
看哪,她就知道她和杰森一定有共同话题!
他看音乐剧,照顾绿植,带她在城市闲逛,尽管偶尔挑衅,但他内心一定是柔软的,一定对未知的义警充满崇拜与敬畏,说不定小时候还以她为目标,要当个和睡衣侠一样出色的罗宾呢!
维奥拉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中。
“啊,的确很有趣啊。”杰森摸着下巴,不解道,“怎么会有人给自己取‘睡衣侠’这种儿童画报上的代号呢?这困扰了我好多年,真是离谱。”
维奥拉:“……”
她将收回刚才所有的赞美。
在博物馆消磨了一上午的时间后,两人在博物馆不远处的露天咖啡馆解决了午餐,沐浴在哥谭难得的温暖日光下,杰森靠在椅背,把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闭上眼睛用刻意模仿阿尔弗雷德的英式口音问:“容我询问,我尊敬的缪特小姐,您今日下午有何神圣不可冒犯的安排旨意?”
“……听起来我像十九世纪欧洲庄园的继承人。”维奥拉说。
“我收下了布鲁斯的日结工资,当然得好好工作。”杰森打了个呵欠,“维奥拉,你想不到他为你的哥谭一日游支付了我多少。”
“多少?”维奥拉好奇了,倾斜身子看向他。
杰森抬起头睁眼,对上她的目光,咧开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维奥拉撇撇嘴,坐了回去,“那我们下午去哪里?”
杰森仰靠下去,盯着明晃晃的天空,突然提议道:“哥谭剧院。”
“嗯?”
杰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维奥拉。”
维奥拉跟着他站起来,隐约有了答案:“去干什么?”
“我们去看,音乐剧。”
杰森·陶德说——
第32章
Summary :哇,染了绿头发?谁?杰森·陶德心平气和,微笑着问。
——
“我们去看音乐剧,怎么样?”
维奥拉愣了一秒后,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好!”
坐进车里,维奥拉还沉浸在兴奋中,紧紧握着从哥谭博物馆出来时买的纪念金牌。不知道哥谭剧院又有哪些音乐剧呢?汉密尔顿?悲惨世界?西贡小姐?日落大道?
即使是《歌剧魅影2:真爱不死》这样好评还没有差评多的剧, 她也愿意尝尝。
杰森拿出手机:“我也不太了解, 很久没去过了。看看官方网站。”
维奥拉点头。
“你喜欢哪些音乐剧?”杰森问道。
维奥拉为难地想了会儿。
这个问题就像在问她谜语人哪个谜题更好解。
而答案是:她选不出来, 都很喜欢;哦对了, 谜语人的谜语也都很难解。
然而维奥拉突然想起一部有趣的音乐剧。她转过脸,一脸严肃地问:“杰森·陶德,你有没有看过……《理发师陶德》?”
杰森:“什么?”
维奥拉回忆着歌词,胡乱改编了一点儿,哼道:
[诸位,都来听听陶德的故事]
[他皮肤苍白如纸,眼神古怪藏了心事]
[他为绅士们刮胡子]
[而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的影子……]
杰森:“?”
维奥拉敢保证, 绝对不是她跑调,而是这首歌的音调本来就很奇怪。
“你刚才是在rap吗?”杰森毫无嘲讽语气地问。 ?
“我姓缪特( Mute ) ,这代表着静音。我能唱出一点儿音乐剧都已经是音乐天使赐福于我了。”维奥拉面无表情。
杰森拖长语调“哦——”了一声,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而我姓陶德( Todd ),代表着我必须拿着剃须刀去杀人,然后把他们做成馅饼,太棒了!是吧?哦对了,我是不是该为你的音乐剧说一句bravo ?”
“是brava。”维奥拉纠正道。
杰森:“……”
“哈, 让你失望了,维奥拉。我上学时就被很多人问过这句话。答案是,即使没有看过音乐剧, 我也看过蒂姆·波顿的电影版。”杰森扯起嘴角。
“哦。”维奥拉兴致缺缺地扭回头。
杰森在手机上搜寻哥谭剧院相关情况,进入网站后,他浏览了会儿,抬起头:“我想你大概不想听这个答案,但很遗憾,哥谭剧院目前只有一部正在巡演的音乐剧。”
维奥拉失望了:“哥谭的戏剧氛围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也许因为哥谭每天有太多现成的、实时上演的戏剧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这叫什么来着?街头剧?”杰森点击这唯一的音乐剧,随口答道。
街头剧,一种以突发、即兴的方式在公共场所直接面向观众演出的戏剧形式,而在哥谭,一般将之称其为——
哥谭又枪击事件了/阿卡姆越狱了/帮派火并了/持刀抢劫了/精神失常者攻击他人了等意外,快躲远点。
维奥拉:“……”
好令人敬畏的精神状态,哥谭人。
“所以,这部剧,你感兴趣吗?”杰森举起手机,递到她面前,“它叫《玛蒂尔达》,哥谭市是这个伦敦西区剧组来美巡演的第5站。”
《玛蒂尔达》,一部讲述天才小女孩如何对抗邪恶愚蠢的坏父母与坏校长,与善良的亨尼小姐结下友谊,觉醒了超能力,最终拥有快乐童年的奇妙故事。
维奥拉点点头。她对这部音乐剧印象很好,也很乐意再进剧院观赏一遍小演员们的演技。
“你看过它吗?”维奥拉问。
杰森耸耸肩:“没有。但我看过罗尔德·达尔的原著小说。”
不愧是爱读书的杰森·陶德。
他收回手机:“预定了。我们很幸运,余票还很多。”
哥谭剧院比维奥拉想象中更宽敞,舞台大到可以请来整个《悲惨世界》剧组并且让安灼拉在上面全方位表演如何搭建街垒。扮演玛蒂尔达的小演员唱功和演技都十分到位,配角们也相当出彩。
维奥拉和杰森坐在中轴位置看完了整部剧。
[我的mommy说我是个小奇迹]
[我的daddy说我是他特别的相遇]
[我是公主,我是王子,mommy说我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天使! ](注1)
开场曲由几个小孩子出场演唱,有趣的是,孩子们都穿着各式各样的超级英雄舞台装制服。
他们看见了闪电侠,神奇女侠,甚至有超人和蝙蝠侠。
杰森怀疑地转过头,压低声音问维奥拉:“你确定这是《玛蒂尔达》,而不是什么儿童戏剧版正义联盟?”
维奥拉:“?”
观剧经验贫瘠的杰森·陶德!
“剧组要支付版权费吗?如果有红头罩的制服……”杰森又有了新的问题,但又耸耸肩,“和我无关,只是好奇问问,当我没说。”
舞台上,孩子们用纯粹的童声唱着自己是父母珍爱的小天使和小奇迹,有些孩子甚至被溺爱得几乎成为小霸王。
杰森刚说完,主角玛蒂尔达就出现舞台一角,唱道:
[我的mommy说我是个讨厌的虫子]
[我的daddy说我无聊透顶]
“ Aww……”观众们发出怜爱的叹息。
杰森不再说话。他没等维奥拉回答刚才的问题就坐直身子,似乎不再思考这些,专心观演。
在看到玛蒂尔达的父亲被女儿整蛊,头发全部被染成绿色时,维奥拉清晰地听见杰森发出一声嗤笑。
维奥拉:“……”
演出结束后,两人走出剧院。杰森两手插兜,眼睛看向远方,嘴里还哼着快结尾时孩子们合唱的歌。
走到一半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说:“那段摇滚书呆子的歌。”
摇滚书呆子是什么歌?
维奥拉反应了一下:“你是说那首Revolting Children(叛逆的孩子们)?”
杰森·陶德命名音乐剧歌曲的方式也相当“天才”。
“嗯哼。”杰森说,“很酷。”
顿了顿,他又不带感情地“哈”了一声,说:“玛蒂尔达父亲的绿色头发也相当引人注目。至少,在哥谭,很瞩目。”
维奥拉默默赞同。
确实很瞩目,瞩目到如果是在剧院以外的地方看到这头绿发,目击者大概会疯狂尖叫然后冲向GCPD恳求詹姆斯·戈登局长立刻亮起蝙蝠灯求助的地步。
杰森把她送回公寓,车停在楼下。他坐在驾驶位,朝她懒洋洋地摆手:
“晚安,维奥拉,记得在布鲁斯打电话回访时给我五星级评价。”
“不一定,”维奥拉一本正经道,经过一天的相处,她和杰森熟悉了不少,至少能够互相开玩笑了,“也许我会告诉布鲁斯,你带我去了东区赌。博,又去哥谭下水道找杀手鳄单挑,还去米勒港给走私的帮派兼职打下手。”
杰森:“?”
“即使你是红头罩,一天也干不了这么多违法犯罪的事。”杰森打了个呵欠,说,“好啦,晚安,做个好梦,明天早上我不会来打扰你了。”
说着,他启动车辆,很快离开了这里。
维奥拉回到家还在哼《玛蒂尔达》里的When I Grow Up(当我长大)。
深夜已经到来,再过几小时,零点来临时,世界又会转换。
等音乐剧世界到来时,又是多长时间过去了呢?
蝙蝠侠更成熟了吗?迪克长高了吗?这座城市又有哪些变化呢?
可维奥拉没有等到十二点。她决定遵爱惜自己的睡眠时长,尊重生物钟,在困意刚刚触及她时,她盖好被子,睡了过去。
而且,她还需要去音乐天使的天堂,问它几个小问题。
白色。
维奥拉睁开眼,已经习惯了这些极致浮夸又通体洁白的布置。音乐天使就站在一棵云朵做成的树下,微微仰头观察着树的枝干,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你在干什么?”维奥拉走近,好奇地问。
“树。苹果。牛顿。重力。”音乐天使思索着蹦出几个词,“苹果……夏娃,伊甸园,上帝,蛇,克劳利!”
维奥拉:“?”
联想能力是这么用的吗?
音乐天使大声喊道:“克劳利!我想起来了,是克劳利!”
“克劳利怎么了?”维奥拉问。
音乐天使这才注意到她,身旁的云朵树顷刻间像蘑菇炸弹一样爆开消散。
它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终于想通了一百年前它是怎么捉弄我的了,而亚茨拉斐尔竟然没有阻止他!噢,坏天使,坏天使!”
小声说了点儿前同事的坏话后,它搓搓手,恢复得意洋洋的工作状态:“晚上好,维奥拉!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欧,亚茨拉斐尔。”维奥拉说,语气有些遗憾,“他离开了。”
“什么!”音乐天使看上去惊呆了,它双手猛地下捶,整个身体几乎漂浮起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你受伤了吗?克劳利呢?他也……了吗?”
维奥拉被它急匆匆一把抓住,它甚至凭空变出一个放大镜,对着维奥拉的脑袋紧张检查着。
维奥拉:“?”
音乐天使终于被工作逼疯了吗?
“你在干什么?”维奥拉拍开它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她眼睛的手,不解地问,“他离开了,不是我。”
音乐天使看上去难过至极,连原本鼓鼓的灵魂都瘪下去,使西装看上去皱巴巴的:
“上帝啊,我忏悔,我刚才不该在您面前诋毁我亲爱的朋友,这难道是我的罪孽?啊,亚茨拉斐尔,我的老朋友,我的前同事,善良的、睿智的、优秀的权天使……”
他又掏出那张白手帕,开始自顾自地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越发凄惨。
维奥拉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的意思是,他离开哥谭了。”维奥拉小心翼翼地说,看见他的动作停住,“他说,他要去找加百列汇报工作,过段时间才回来。”
沉默,长久的沉默。
“你还好吗?”维奥拉小声地问。
“感谢上帝!”音乐天使一把扔开手帕,若无其事的模样令她肃然起敬,“维奥拉,我就知道,亚茨拉斐尔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陨落在哥谭!这地方安全得能容纳十个倒霉的你!”
维奥拉:“?”
什么意思!
音乐天使哼着《歌剧魅影》里的歌曲All I Ask Of You ,把手背在身后,愉快地问:“那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他送给了我——该怎么描述它?一盒奇迹?”维奥拉说着,把口袋里的天使光环拿出来给它看,“我想知道,这只能用在我身上,还是也可以作用于其他人?”
音乐天使又拿出了那个放大镜,在小小的金属环上看了又看,喃喃说着些她听不懂的话,最后收起工具,回答:“我得承认,亚茨拉斐尔非常慷慨。这份光环里蕴藏的天使力量甚至可以让你短暂成为我的下属了,维奥拉。”
维奥拉睁大了眼睛。
“以及,回答你的问题——是的,它们可以被用在其他人身上。但维奥拉,奇迹是有限额的,你得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使用它。”
维奥拉慎重地点头,回想它刚才的话,忍不住问:“你只负责哥谭这个区域的音乐剧吗?”
音乐天使 有些尴尬:“啊哈,‘只’?这话听起来有些刺耳,维奥拉。这片区域已经很广阔了!”
它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胸膛,似乎很骄傲。
“我只是想起了超人。”维奥拉有些抱歉,“有人在哥谭呼唤了他的名字,他也立刻赶来。大都会也有音乐剧世界吗?”
音乐天使摸摸下巴——尽管它的下巴空无一物:
“哥谭是被我特殊庇护起来的城市,所有进入哥谭的生物都会同样进入音乐剧世界,无论外面是什么样。所以,超人来了哥谭也得唱音乐剧。”
超人来了也得唱音乐剧。
超人来了……也得……唱……音乐剧。
好有气势的一句话呀。
“没别的问题了?”音乐天使问,得到了维奥拉“ NO”的答案后,挥挥手,“那就离开吧,维奥拉——噢,能麻烦你以后不要在特殊语境下使用‘离开’这个词吗?刚才我差点被吓得摔进地狱。”
“……好的,再见。”
音乐天使这次没有推她,而是踏踏地板,两人中间很快出现了一个黑白色的漩涡。音乐天使努努嘴:
“去吧,维奥拉,好好享受你的音乐剧人生。还有,别死得太快。”
“……我尽力。”
维奥拉刚刚走到漩涡边缘,就被吸了进去。黑白色阶如同钢琴键盘,在她耳边旋转着扭出音乐,她像被神话故事里被海妖塞壬迷住心智的水手,只能被动听着这钢琴键反复深情地唱:
[Sing, my angel of music!](唱吧,我的音乐天使)
[Sing! Sing for me!](唱吧,为我歌唱)
[Siiiing!](唱啊啊啊啊啊!)
维奥拉:“……”
音乐天使为什么在时空通道里安这么大一个音响啊。
熟悉的坠落感消失,维奥拉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睁开了眼睛。
“我下次一定要提议,别再让我中途惊醒了。”维奥拉揉着眼睛小声给自己说。
然后,她听见一声轻笑。
“你终于醒啦。”那人说,坐在窗边,盘起双腿撑着脸看她,“好久不见,维奥拉·缪特。”
维奥拉抬起头。逆着床头灯光,她看不清是谁,但下一秒,那人轻盈地跳下来,像只飞翔的小鸟。
他走到她床边,手里拿着她的灰色多米诺面具。
“真的很久不见了,维奥拉。”
十三四岁的少年微微俯身,看着她愣住的神情,朝她歪了歪脑袋。
等一下。
这又是谁? ? ?——
第33章
Summary:彼得潘会长大吗?黄金男孩会长大吗?罗宾呢, 罗宾鸟也会长大吗?
——
眼前陌生的男孩给她说“好久不见”。
而且,眼前的陌生男孩穿着标志性绿色短袖、红色背心和绿鳞小短裤。
“罗宾?”维奥拉犹豫了一下,给出答案。
“哇哦, 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维奥拉。”罗宾露出很浅的笑,不再像小孩子那样毫无顾忌地咧开嘴展现两排牙齿, 但语气仍然和当初无异, “惊喜!”
维奥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眼前的神奇小子看上去初步进入青少年时期, 而三十小时前他才不过十岁出头。
音乐剧世界的时间真的和音乐天使说的一样, 完全是变速流转。
好的,如果一部音乐剧里要讲述主角不同的人生时间段,那么,主角会由好几个不同年龄的演员来演绎。
比如开幕时他可能是个六岁孩子, 剧中时也许已经二十岁。而等到剧末,他也许已经进了坟墓。
眼前的迪克·格雷森就像换了个演员似的,个子高了不少, 眼罩遮盖下也能看出五官长开,是个可以被称为“年轻人”而不是“小孩子”的漂亮少年了。
他就这样俯身站在维奥拉床头,逆着窗外的灯光认真地看她,似乎在打量她为什么没有跟着他一起长大。
在罗宾的注视下,维奥拉说出了那句俗套的、重逢的亲友总会讲出的、像面对一名不熟悉的亲戚时应付的——
“天哪, 你长高了。”
罗宾的眼睛弯起来:“哇哦,你是这么多天来第一个说我长高的。 B还总说我也许不怎么长个子了呢。”
维奥拉仍然对突然拔高一大截、从小屁孩变成青涩初中生的罗宾有些反应不及。
罗宾见她还在发愣, 眨眨眼睛:“要不要听我唱一段音乐剧?”
说完,他没等她的答案,将她的面具放在床上,然后整理自己的披风,清清嗓子,站得笔直。
一片黑暗中,他伸出右手,和蝙蝠侠初登场的动作一样直直指向天空,接着就是久违的顶光!白色!叠加浅黄色移动光!伴奏声!
哇,熟悉的音乐、灯光和罗宾,还有熟悉的音乐剧。维奥拉靠在床头,抱起双膝,欣赏罗宾带来的重逢秀。
看哪,罗宾真的长大了!
他不再热衷于自己的卡祖笛,而是突然从披风里掏出一把吉他,娴熟扫弦,靠在她的衣柜边,用刚刚开始变声的青涩嗓音唱道:
[在我们这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你眨眨眼睛,也许就是一个礼拜]
[维奥拉,我的朋友,我总是在等待]
[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维奥拉感动地奉上自己的掌声,思考自己此刻是否应该想想歌词与他唱对手戏。
但罗宾却突然用一阵足以让这幢公寓里其他用户尖叫报警扰民的吉他声打断了她的思考,紧接着把吉他扔给维奥拉,又从披风里掏出了熟悉的卡祖笛。
维奥拉:“!”
怎么又是卡祖笛! ! !
嘟-嘟-嘟!
罗宾气势汹汹地吹着间奏,先前吉他声营造的略带民谣感的氛围此刻荡然无存,又回到了维奥拉熟悉的致命卡祖笛音调中。满意地吹完后,罗宾一拍手掌,向前跨了两步,跳了一段踢踏舞,高兴地唱道:
[但是看哪,维奥拉,你重回哥谭! ]
[Rock!我们要重塑辉煌,打击罪犯! ]
[你,我,蝙蝠侠,我们三个是曾经的伙伴! ]
[Oh-la-la,我们会再次合作,一同探案! ]
唱完,他在地板上跳起了节奏欢快的单人波尔卡舞步,围着她的床旋转舞动,脚跟和脚尖轮流击地,最后以一个非常马戏团的姿势单足弹跳,定格在她眼前。
维奥拉:“……Bravo?”
跳得好快,感觉当初的小弹簧进化成中型号的弹簧了。
罗宾笑容灿烂,先行了一个相当戏剧的脱帽礼(但他并没有戴帽子,维奥拉困惑地想),然后又狠狠鞠了一躬,两手在身侧翘起,显然非常满意自己的表演。
好专业,好正式,好丰富的演出……面对如此阵势,维奥拉肃然起敬,满怀敬意地从床上下来,站着给他鼓掌。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鼓掌后,维奥拉才想起来这里似乎还少了一个人,“蝙蝠侠呢?”
难道还在别的地方加班?
“今晚我一个人工作。”罗宾收起了开心的谢幕笑容,说,“他今天……休假。”
不愧是音乐剧世界,义警还有休假制度,太前卫了。
维奥拉理解地点头,问:“可是你一个人夜巡会不会有些麻烦?”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哥谭夜里荡来荡去,总觉得没那么安全。
蝙蝠侠这么放心他吗?
罗宾顿了一下,摇头。
噌!一束忧郁的蓝光照在窗边。
罗宾踏着忧郁的步伐走到忧郁的光下,仰起忧郁的头看夜空,手里抓着他的卡祖笛,忧郁地撑着脸,几乎在脸上写明了“我现在有些心事请快来问我”。
好吧,好吧。
维奥拉已经习惯了音乐剧世界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心情写在脸上的戏剧化动作,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成熟地问:“你怎么了,年轻人?”
罗宾单手撑着下巴,惆怅地说:“其实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蝙蝠侠受伤了,他不能夜巡,但我觉得,我觉得我该……”
噔!灯光转换,由弱光转为强光,蓝色和紫色混合的光束照向不再欢乐的罗宾,他撑着脑袋,却眼睫低垂,对着窗外唱道:
[真是愚蠢,罗宾,你让蝙蝠侠身陷险境]
[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鲁莽、暴躁又太过年轻! ]
唱完,他没精打采地把脸埋进臂弯,趴在窗户边,像被折弯了叶子的可怜巴巴的小树。
过了会儿,罗宾趴着闷闷地问:“我是不是很蠢,维奥拉?”
“为什么这么说?”维奥拉侧着身子,靠在窗附近的墙上,“因为你觉得是你害得蝙蝠侠受伤?”
手臂之下,罗宾“嗯”了一声。
“好吧。”维奥拉叹了口气,颇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我觉得我大概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因为二十四小时前我还在被轮流教育别犯蠢。”
虽然她也很想担任一下心灵导师的职责,但不好意思,她也才被训完,只能和罗宾享受同样的自我怀疑待遇。
罗宾:“?”
罗宾抬起头,小脸皱巴巴的,咕哝:“我以为你会直接告诉我‘不,你不蠢’。”
维奥拉弯起眼睛,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得到已经是个小少年的罗宾半真半假的“喂,我的发型”。
“好啦,听我说。”维奥拉清了清嗓子,手按在罗宾的脑袋上,一本正经地说,“不,罗宾,你不蠢。”
说完,从床边拿起那把罗宾扔给她的吉他,胡乱扫了一下弦,完全没有任何音调地唱了一句:
[放宽心啦,尊敬的罗宾,真的,真的]
[你一点都不蠢! ]
还是如此没有技巧,只有感情的唱腔,完全没有任何进步呢。
罗宾被她的即兴发挥逗笑,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很多。他转过身子,看着她:“那,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维奥拉放下吉他,看到他漂亮鲜艳的制服,“往好处想,至少你的彼得潘小制服很酷炫。”
这倒是真的。
他的制服是漂亮饱满的红绿配色,他还有尖尖的作战靴、轻便的小短裤和一双同色系作战手套,亮色披风在黑夜里如同明亮的星星,怎么看都很可爱。
——如果十多岁的男孩愿意被称为可爱的话。
当然也许是因为罗宾本人完美驾驭了这种童话风的服装,嗯。
“彼得潘?”罗宾重复了一遍,声音小了些,“但彼得潘可不会长大。”
“长大有什么不好?”维奥拉说着,朝客厅走去,罗宾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我小时候总想快快长大,因为长大后我就有更多时间和更多精力去看我喜欢的音乐剧了。”
“我也想长大。”罗宾说着,接过她递来的客厅桌上没吃完的巧克力曲奇,但并没有吃,“可我觉得我长大后总在做蠢事,一点都不好。”
维奥拉停下脚步,同情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噢,看来今天是成长教育主题的温馨音乐剧之夜了。是该给他唱一首《海洋奇缘》的How Far Ill Go (我会走多远)还是唱一首《伊丽莎白》的Ich Gehre Nur Mir(我只属于我自己)呢?
罗宾站的位置应景地投上紫色灯光。他放下曲奇,抱起双臂,低着头,闭上眼睛。
前奏。干冰烟雾。还有那颗阴魂不散的迪斯科球。
维奥拉:“……?”
这颗迪斯科球到底在她家藏了多久? ? ?
悦耳的、略带忧郁的钢琴声叮叮咚咚响起。
维奥拉觉得越来越耳熟。
这不是她和杰森才看完的音乐剧《玛蒂尔达》里的那首When I Grow Up吗?
罗宾开口了。他缓慢抬起眼睛,吸了吸鼻子,小声唱着和原曲大相径庭的音乐剧:
[当我长大]
[我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吗]
他的声音有些迷茫,盯着自己的绿色靴子:
[罗宾汉、黄金男孩、完美的他]
[当我长大,我还能保留这些称呼吗? ]
[当我……长大? ]
音乐渐歇,罗宾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么。
维奥拉决定活跃一下气氛,问道:
“你小时候会害怕床下的怪物吗?比如担心自己床下藏着可怕的生物,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把我们吃掉?你看,小时候也许会害怕,但长大后……”
她想说的是,也许长大是一件好事呢,至少勇气呈指数增加,也不会再害怕一些从未存在的东西。
多么有教育意义的例子呀。
——然而勇敢的神奇小子却快速平静地回答:“嗯?不,我不害怕。”
维奥拉:“啊哈,这个嘛……”
好吧,试图当心灵导师再次失败。
罗宾抿嘴笑了一下,沉默了会儿,最终才说:“前天晚上,我们在米勒港。”
维奥拉点点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我和他分头行动。”罗宾声音很轻,“但我很粗心,我以为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局势,甚至没有仔细检查我的片区是否还有威胁。”
噢,维奥拉知道了。大概是一个忽视了危险的罗宾与及时补救错误却因此受伤的蝙蝠侠的搭档故事。
罗宾狠狠地咬下一口曲奇:“说到这里又觉得我真蠢。”
维奥拉思考了会儿。
“好吧。我是不是该给你说一些‘没事的啦长大后就好啦现在都是阶段性的忧郁啦’之类的话?”维奥拉摸着下巴,“但我要说,你说得对,长大确实意味着在做蠢事。”
罗宾:“……?”
罗宾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她居然赞同他的话。
“这和我预想中的回答不一样。”罗宾说,又摇摇头,“但和我预想中的‘维奥拉的回答’一样。”
“哈,”维奥拉看着他震惊的僵化表情,忍不住笑起来,“好吧,好吧,作为一名成年人,我还是遵守‘长大了就得给比自己小的人讲一些大道理’的规则,送给你一句话,好吗?”
罗宾迟疑地点头。
维奥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湛蓝清澈,正认真地注视着她。
二十四小时前,这里站着一位名叫夜翼的年轻义警,眉眼柔和地告诉她,谁都会做蠢事。
灵光乍现,时间和空间在此处折叠,维奥拉说:
“有人告诉我,当你意识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很蠢很错误时,你就已经离它远了一步。你觉得呢?”
罗宾怔了怔,下意识地回答:“……我觉得对。”
“那就行啦。”维奥拉满意地拍手,“你已经发现自己做了点惹麻烦的事,你还为此愧疚自责,这不就意味着,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你都不会再犯相似的错误了吗?我想蝙蝠侠其实并没有怪你?但你仍然觉得是你的问题。”
罗宾鼓着脸点头。
维奥拉看到了桌上的洋桔梗。这捧鲜花有些时间了,但仍保持着新鲜和香气。
抱歉,夜翼,我又要借用你的台词了。维奥拉在心里说,走到花束旁,剪下一朵花,让它躺在掌心。
“这是白色洋桔梗。”维奥拉说,有些卡壳,“它寓意着……呃,什么,真诚,永恒,自由?”
维奥拉拼尽全力回忆夜翼的话。
天哪,究竟是谁发明的花语?到底是哪位天才会清晰记得这些花朵莫名其妙组合在一起的寓意?
“我想应该是——纯洁的喜悦、永恒的爱与真诚。”罗宾纠正道。
“好吧,谢谢。”维奥拉挠挠头,“总之就是,这种花的花朵会从下往上慢慢开放,让人觉得它永远在成长,永远在绽放。”
她把花别在罗宾胸前的口袋里,说:“所以,你也和这支白色洋桔梗一样。”
维奥拉想到了熟悉的音乐剧歌曲,磕磕绊绊唱道:
[Wie wird man seinen Schatten los]
[Wie sagt man seinem Schicksal Nein]
[Wie kriecht man aus der eignen Haut](注1)
唱完,维奥拉有些得意地回味自己蹩脚的德语。
很好,看了这么多音乐剧,她终于能运用一点和德奥音乐剧一脉相承的哲学语录了。
“……你刚才在rap吗,维奥拉?”良久,罗宾有些犹疑地问出和杰森相同的问题。
维奥拉:“???”
“我在唱音乐剧!”维奥拉备受打击,“而且这不是说唱音乐剧!”
这兄弟俩怎么都这样平淡攻击她的音乐剧唱功!
算了算了,维奥拉安慰自己,没事的,她会进步的,总有一天她能超越绝对音痴这个称号,进步为五音不全的音痴这个更高级的称呼。
“需要我帮你翻译这段歌词吗?”维奥拉说,“这是一部讲述成长、理想与现实的德语音乐剧……”
“噢,是不是‘你要如何逃离自己的影子?如何反叛命运?又要如何冲破桎梏?’”罗宾自然地接话,谦虚地摸摸自己的脑袋,“我学过一些德语。”
维奥拉闭上眼睛。
她差点忘了。
精通无数种语言的哥谭天才蝙蝠侠与他的天才罗宾! ! !
“所以你现在打算做什么?”维奥拉深吸一口气,问,“夜巡?”
罗宾点头,又摇头:“其实我……”
他欲言又止半天,最后交代:
“其实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蝙蝠侠并不知道我一个人来夜巡了,但我觉得今晚我需要工作,我得保护好哥谭。” ?
“所以,”罗宾冲她笑笑,“我们能一起去夜巡吗,维奥拉?” ? ? ?
“等一下。”维奥拉说,试图理清现状,“你的意思是,你在没有告知蝙蝠侠的情况下准备一个人在哥谭完成夜巡?”
“可以这么说?没事的,我经常一个人跑出来,蝙蝠侠也许并不知道。”罗宾说起夜巡,也不忧郁了,自信地挥起自己的披风,“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怎么可能不知道!
罗宾已经恢复活力,蹦蹦跳跳地在她身边转圈:“出发吗!出发吗!出发吗维奥拉!”
罗宾牌弹簧持续发力中。
“好的,好的,罗宾。”维奥拉按住他,“但出发之前,我有个问题。”
“什么?”
“我觉得我们需要另一个人的帮助。毕竟你是未成年,而我是个菜鸟。”维奥拉慢慢走到那扇曾经被蝙蝠侠打碎的窗玻璃前。
“谁?”罗宾好奇地问。
维奥拉转过身,看着他:“还记得有人说过一句话吗?”
罗宾歪了歪脑袋。
维奥拉竖起食指:“他说如果有任何问题,呼唤他的名字。所以……”
她清了清嗓子,向着窗外唱道:
[超人,超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
哗!
那件熟悉的红色披风来到她窗边——
第34章
Summary : Ich bin Musik !我是音乐!我是天使!我是单词,我是音符,我是静音的缪特,我是新生代义警,我是—— Musik侠!
——
“超人!”罗宾惊喜地喊道,就像变回了那个一被他摸脑袋就兴奋喊叫的小孩。
“晚上好,罗宾。”超人漂浮在窗外,友好地打招呼,目光转向维奥拉, “晚上好,维奥拉·缪特。有什么事吗?”
他还如此清晰地记得她的名字。
“啊,你的紫色垃圾桶也很安好。”超人又说。
天哪,他甚至还清晰地记得她的垃圾桶!
维奥拉朝他招手,上半身探出窗外:“晚上好, 超人。我们有一个请求。”
超人慢慢将自己降到和她平视的高度,微笑着:“我很乐意帮忙。”
“尽管这有些冒昧……但是,请问你能和我们一起去夜巡吗?”维奥拉问, “蝙蝠侠今天休假。”
超人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他的披风都不再飘扬了, 直直地垂下去, 像短暂宕机。
“罗宾邀请我参加今晚夜巡,于是我邀请了你。”维奥拉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你大概可以短暂替班蝙蝠侠,在哥谭加一会儿班?”
好吧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奇怪。就像在给超人说:
“Hey, 超人, 罗宾在哥谭举办了一个超——棒的夜巡派对!猜猜谁被邀请了?你!”
有些担心他拒绝,维奥拉发誓道:“我保证,只需要一会儿。你只用和我们一起去东区和港口, 其他地方我和罗宾会慢慢巡逻。”
罗宾也凑过来,趴在窗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好久不见,超人。”
超人盯着他们。
维奥拉和罗宾也这样盯着超人。
“我得说,情感层面我很乐意这样做……”超人最终说,“但我要问,蝙蝠侠知道这件事么?”
维奥拉和罗宾对视一眼。
“也许,可能,大概……”维奥拉斟酌着说,“他知道?”
超人的眼角出现轻微笑纹,就像是看到两个胡闹的小孩:“意思是你们认为他不知道?”
说完,他看了眼罗宾,嘴角的笑更深了:“你的制服上有追踪器,神奇小子。”
罗宾赶紧低下头四处搜索:“不可能!出发之前我已经检查了所有的跟踪设备!”
滴滴滴,蝙蝠侠熟练的“家长关心模式”已启动。
“我想Bat大概已经清楚你们的小计划了。”超人摇摇头,善意地提出解决方案,“这样吧,给我五分钟,我去和他谈谈,然后带着他的家长知情同意书回来,好吗?”
他面对年轻人时似乎总有无限的纵容和好脾气,仿佛他们理应得到全世界的喜爱和认可。
维奥拉赶紧点头。
超人像一条火红的缎带一样窜上天空,很快离开了这里。罗宾还趴在窗户上,有些痴迷地看着他离开的轨迹:
“他真酷,对吧?”
维奥拉无比赞同:“特别特别酷。”
正在天空中赶路却因为超级听力而听到了两人对话的超人:(微笑):P
等待超人的时间,维奥拉突然想起另一个重要的问题,转头看着罗宾:“我们得商量商量,这很重要。”
“什么?”
“代号,神奇小子。”维奥拉一脸肃穆地思考着,“我需要一个超级酷炫耀眼印象深刻且不重名的义警代号。”
睡衣侠时代已经过去,接下来向他们走来的是,新的哥谭义警。
罗宾小脸严肃地点头:“你说得对,义警需要一个好听的、有意义的、掩盖身份的代号。就像……”
他一跺脚,暖黄色的局部聚光灯照下来,神秘的干冰再次登场,他在烟雾中拍拍自己的胸脯,骄傲歌唱着:
[比如我,迪克·格雷森]
[这是我的名字,不能随意示人! ]
[我的代号是罗宾,神奇小子,一些漂亮的名称! ]
[但no,nein,non,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我是骄傲的罗宾,哥谭夜间的明灯! ]
维奥拉:“……”
已经全部告诉了啊喂。
“好了,现在来想个新代号吧,维奥拉!”罗宾恢复了小时候的活力,不再像刚刚见面时那样低落,显然新的有趣事物重新让这位年轻义警开心起来,“我们会思考出一个世界上最独特的称呼!”
思考,思考,思考。
思考的时候需要摄入一点糖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从冰箱里拿出两大盒薄巧冰激凌的维奥拉严肃地想。
她递给罗宾一盒,自己打开一盒,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在冰激凌的美妙口感中聚精会神地思考。
罗宾在一旁哼着Do Re Mi愉快地啃最爱的口味的冰激凌。
是这样的,维奥拉在很小的时候沉迷给自己取各种各样的名字。
有时候她会叫自己国王,有时候是骑士。看完《哈利·波特》后她会给自己起一个和四大学院创始人同姓的名字,看完《指环王》又会为自己取一个昆雅语精灵名。
所以当她开始看音乐剧时,她很快乐地记住了各种人名,并且总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把这些名字拿来用作自己的别称或某些社交网站上的用户名。
比如魅影(phantom),比如安灼拉(Enjolras),比如——
维奥拉手里的勺子还没落下,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个名字。她快速地攫取那些飘过的词语,然后突然唱道:
“我是亚历山大·汉密尔顿(I am Alexander Hamilton)!”
抱着冰激凌的罗宾:“???”
“哪个汉密尔顿?十美元上那个国父和财政部长?”罗宾有些困惑,又吃了一大口,“为什么是他?”
维奥拉很想回答“因为他永远不会错失良机”,但最终只是深沉地说:“因为这很有纪念意义。”
罗宾不解,但还是礼貌地认同了伙伴的看法,不过为难了一下:
“可是这个代号……很抱歉,但它音节太多,字符太长,不适合在夜巡时喊出来。想想看,我们在工作时遇到危险情况,‘罗宾’和’蝙蝠侠’大概只需要不到一秒钟就能喊出来,但你的’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也许等我把你的代号叫出来后,冰激凌都化了,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了。”
维奥拉:“……”
哪有这么夸张!
“好吧,换一个。”维奥拉勉强答应道,又开始思索,“那……‘死神( Tod )’怎么样?”
恢弘的、浪漫的、抽象的、神秘的代号,多么适合动不动就生来死去的音乐剧世界!
她兴致勃勃地补充:“黑夜的主宰,生命的对立面,冷酷的帝王!多么令人振奋的名字!这代号听上去也黑漆漆的,简直是蝙蝠侠的mini版!”
如果罗宾还是在十岁的年龄,那么他会激动地跳起来和维奥拉击掌,然后告诉她这个代号是多么“宇宙级劲爆”,但很遗憾,我们的罗宾已经十四岁,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有些成熟的“大孩子”了(尽管这个大孩子一边熬夜吃冰激凌一边快乐到哼歌),于是他说——
“我当然会支持你所有的代号,维奥拉。但是,”罗宾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小声说,“代号‘死神’听起来像你要把整个哥谭都宰了,这有点不够友好。”
维奥拉:“?”
他在委婉拒绝这个代号,好吧。
维奥拉继续在自己有限的音乐剧人名中逡巡着,不断抓取又丢下那些熟悉的名字。
亚历山大、克里斯汀、迦弗洛什。
Mozart(莫扎特)、Sisi(茜茜公主)、Kaiserin(皇帝)。
……
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脑海中。
“Musik。”维奥拉说。
德语的“音乐”。
“音乐……侠?”
“对,Musik,代表音乐。它简单,快捷,还有特色。”维奥拉似乎很满意。
罗宾点头,困惑地吃完了1/2的冰激凌。
维奥拉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地补充:
“想想看, M代表着Musik音乐, M也代表Musical音乐剧, M还代表着Mute我的姓氏, M甚至可以代表Mozart莫扎特!所以,通过精准的公式代换, Mozart ,代表我;而我,代表音乐。”
说完,她煞有介事地点头,很满意自己的联想能力。
她精通等量代换,一通等式互换下,她也和莫扎特齐名了(鼓掌)。
罗宾看上去被绕晕了,但还是支持自己搭档的想法。他说:“那以后我会称呼你为……Musik?”
他有些生涩地叫出这个代号,似乎还在磨合期。
“Musik为您服务,神奇小子。”维奥拉光速接受了自己的新代号,愉快地说。
好吧,这听上有些诡异……
但这是音乐剧世界,音乐剧世界包容所有的离谱想法!
莫扎特都能精通中文和法语并且唱音乐剧,十八世纪国父都能精通说唱,那她说自己精通音乐并且代号Musik ,应该也没什么吧?
而且谁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会匆匆谢幕安可呢?一个保质期不算长的代号,偶尔用一下大概也还不错?
维奥拉甚至开始长久考虑自己在Musik这个代号谢幕后又该起什么代号。
下次她一定要叫完整的亚历山大·汉密尔顿。
这样在蝙蝠侠和罗宾称呼她Alexander Hamilton时,哥谭的罪犯都会先因为超长音节而懵一秒,提供大脑真空期供她行动。 Bravo!
罗宾连续小声喊道:“Musik,Musik,Musik……”
“你在干什么?”
罗宾抬头,冲她笑起来:“我在熟悉你的新代号……音乐侠?”
他全心地接受了她一时兴起取的代号,反而让维奥拉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么听起来似乎确实有些奇怪。要不我再换一个?”
换一个更正常更朴素更符合常理的代号。
比如亚历山大·汉密尔顿……
罗宾摇摇头,放下冰激凌:“不,这个代号很好!我喜欢它。”
他脚尖点地,单手叉腰,唱道:
[我的伙伴睡衣侠,她更替了代号依然完美无瑕! ]
[Musik代表着音乐,而Robin代表知更鸟]
[我们合作,哥谭今夜将再无困扰! ]
他伸出手,掌心朝她:“那,今晚合作愉快,Musik?”
罗宾,善良的、友好的、既孩子气又成熟了很多的罗宾。他眼带笑意地望向她,就像会永远支持她所有的决定。
维奥拉伸出手,和他击掌:“合作愉快,神奇小子。”
两人的手都有点凉。
这大概是冰激凌的威力。
“看来我不仅错过了冰激凌的分享,还错过了神圣的盟约宣誓活动?”强风吹过,超人重新回到他们窗边,稳稳漂浮在他们眼前,“希望你们能加上我?”
“超人,你回来了!”罗宾喊道,“我们的夜巡可以开始了。Musik、超人和罗宾……新的临时三人组合!”
“噢, Musik是维奥拉的新代号?”超人笑着问他们,“那么,罗宾,你要取一个新代号吗?”
罗宾骄傲地抬起下巴,抱着双臂:“等我长大了,也许会。”
维奥拉看着超人在风中飞起的经典披风,有些羡慕:“我也想要一个披风。你们俩都有自己的披风,我也应该有一个,这样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才和谐。”
她不再是当初穿着睡衣就朝楼顶飞奔的睡衣侠了,经过两次夜巡后,她成长了。
超人和罗宾表示支持。
罗宾在她的客厅仔细打量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可以充当披风的东西,有些困扰:“也许薄毯并不能成为披风?”
维奥拉也有些为难。
“算了,我可以不需要披风。”维奥拉又从善如流地修改了自己的宣言,“我觉得我没有披风站在你们中间更和谐了。”
超人笑着摇头:“一切看你。”
维奥拉摸到了口袋里的东西。
她有了新的主意。
“咳咳,我知道义警也许不该在装饰上过于讲究,但是……”维奥拉掏出自己的天使光环,看着罗宾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和超人上挑的眉毛,端端正正地把它戴在头上,“我给自己找了点儿新配饰。”
她屈起食指和拇指,轻弹了一下光环:“Let there be light.”
天使光环瞬间绽放光明。
“它超级酷……”罗宾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听起来就像看到了世界上最大的棒棒糖。
“很不错,你可以被称为音乐……天使了。”超人点头,“以及,一个好消息。我幸运地取得了你们蝙蝠家长的夜巡许可证。”
他手里拎着一小袋压缩的物品,晃了晃:“但是活动开始前,我想说……这也许是个不怎么棒的主意,但是你们的家长Bat为我提供了这个方案。”
他抖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展开。
哗啦!
是一套舞台上蝙蝠侠的灰黑色制服。
维奥拉和罗宾齐齐睁大眼睛。
“他友情提供了一套蝙蝠侠的制服,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夜巡。”超人说。
“哇哦……”维奥拉和罗宾对视,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
“那你是……蝙蝠超人?还是超级蝙蝠?”维奥拉问。
超人被她的称呼逗笑,微微摇头:“我也需要一个新代号吗?好吧,孩子们,我是——”
两人期待地看着他。
“我是你们今晚的替班家长。蝙蝠侠说,谁要是不听超人的话,就会被丢进GCPD接受戈登警官的教育。”超人说,“所以孩子们,收拾好你们的装备,跳出窗外,我们去夜巡。”
维奥拉和罗宾欢呼起来。
和超人一起的哥谭夜巡,hooray!——
第35章
Summary :你是一名正黄旗哥谭本地人,你声称自己见过哥谭无数大事件,你对什么蝙蝠男人和知更鸟半夜在城市里荡来荡去这类事情熟视无睹,你边吃面包边笑看阿卡姆越狱的新闻,你时不时悄悄去GCPD门口看一个叫戈登的条子摆弄蝙蝠灯——但是今晚!你看到了腾空飞起来的蝙蝠! F**king flying Batman , sweet Jesus !
——
飞翔是什么感觉?
超人·氪星之子·人间之神·卡尔-艾尔会告诉你:起初是一片安静,随后就是升腾的喧闹与柔软的喜悦,就像有人在你耳边说,你可以做任何事。
曾经是“飞翔的格雷森”的罗宾会告诉你:也许是自由、无拘无束和一点点的对未知的恐惧。
而维奥拉·缪特会告诉你:
——我不知道啊。
……?
拜托啦, 她又没飞过。
但是没关系, 这里是音乐剧世界!
当超人说出“跳出窗外”后,维奥拉毫不犹豫地翻过窗户,一跃而下。
要声明的是:
第一,她不是鲁莽。
第二, 她有信心像和蝙蝠侠一起夜巡那样跟上超人的步伐。
第三,超人还在她身边呢,就算她预想失误, 身边的蓝大个儿也能轻松接住她。
所以,飞翔!
人生第一次,维奥拉字面意义上理解了《魔法坏女巫》 ,理解了绿女巫艾芙芭的宣言,理解了什么叫做Defying Gravity (抵抗重力)。
飞翔!漂浮在空中!像个超人!
维奥拉惊喜地站在超人身边——用“站”似乎并不准确, 因为她脚下只有空气——朝罗宾招手。
罗宾还在窗边,看上去惊呆了:“你会飞。”
“我不会。”维奥拉说,又指了指身边的超人, “但他会。而这里是音乐剧世界,所以……也许我们也可以试着飞起来?”
噢,可能罗宾还不能接受这件事, 维奥拉想,他大概需要一点儿时间来消化。
但下一秒,咻!罗宾利落地翻向窗外,没有一丝犹豫就冲了出来。
维奥拉:“!”
啊哈,她差点忘了,他是罗宾,他会勇敢地做任何事。
“现在我也会飞了。”罗宾惊喜地低头注视自己的绿靴子,又抬起头看向伙伴们。他高举双手,在空中蹦跶了好几下,庆贺自己的飞行体验,接着开始在空中原地奔跑,新奇地感受着。
某一瞬间,维奥拉觉得罗宾很像……仓鼠笼子里跑圈圈的仓鼠。
她努力绷紧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超人的手臂上还搭着那件蝙蝠制服,他脚尖轻轻点了下空气,让自己漂浮得更高。他说:“如果你们允许的话,我要去换上它了。希望Bat给我的这套制服能够合身。”
说完,他不见了踪影。
也许只有十秒钟,或者更短,超人重新回到他们眼前。
噢,也不对,不是“超人”。
眼前的这位应该叫——Super-Batman,超级蝙蝠侠?
换下了红蓝配色的超人看上去更加沉稳,他整个人裹在蝙蝠侠灰黑色的舞台服装中,连蝙蝠头盔都端端正正地戴好。他有些生疏地挥了一下披风,朝他们笑了笑:“老实说,这有点奇怪。”
当蝙蝠侠就别这样露齿大笑了啊喂。
维奥拉围着他飞了一圈,建议道:“你得压低声音说话,像蝙蝠侠那样。试着说一句‘我是蝙蝠侠’看看?”
罗宾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还沉浸在喜悦中,闻言也跟着说:“对,你得学B那样说话,声音很低很低,就算不用变声器也很低,然后告诉全世界你是蝙蝠侠。”
罗宾捏着自己喉咙,试图发出蝙蝠侠的声音:“ I am BATMAN !”
一看平时就没少模仿。
“好,我试试吧。咳咳。”超人压低声音,收起笑容,模仿道,“我是蝙——蝠——侠——”
他刻意把声音压到最低,还带一点尾音,拖得很长,就像在表演什么儿童舞台剧。维奥拉和罗宾咯咯笑起来,超人也弯起嘴角。
他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我得提醒一下,先生们,还有这位女士。”蝙蝠侠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显然来自这个通讯器,“我能听见你们所有的对话。”
维奥拉:“……”
超人:“……”
罗宾:“……”
Oops ,恶作剧被发现,有点尴尬。
然而在下一刻,蝙蝠侠在通讯器里喊了一声“音乐!”,黄色灯光立刻给到了超人,不,是他腰间的通讯器,仿佛它也是一个主角。
通讯器发出夸张的动静,一下子飞到空中,并且以一个绝对不是金属物品该有的柔韧度前后柔软弯曲了几下,就像一个怒气冲冲的……蝙蝠侠?
通讯器此刻宛如被蝙蝠侠附身,又有点像吼叫信,大唱道:
[超人、罗宾和维奥拉! ]
[蝙蝠侠听得见你们叽里咕噜所有的玩笑话! ]
[I am Batman,我得重申一下]
[这是我的标志,不是故意装酷的低压! ]
“哇。”维奥拉盯着卖力歌唱的通讯器,呆呆道,“它唱得好用力。”
通讯器威严地继续:
[但这不意味着蝙蝠侠不酷! ]
[我是蝙蝠侠!没人能对我说“不”! ]
很好,很好。
停滞在空中的三人就像接收到蝙蝠侠魔咒,下意识地挺直身体为这个通讯器鼓掌。
Bravo,蝙蝠侠。
Bravo,蝙蝠通讯器……?
接受了所有掌声后,通讯器得意鞠躬(它有腰吗?维奥拉疑惑地问,但没人回答她),一蹦一跳回到超人腰间,陷入休眠状态。
维奥拉:“……”
还是好震撼啊,蝙蝠通讯器可以唱歌呢。
“这大概是我们的朋友做的一点活跃气氛的小把戏。”超人低头说着,清了清嗓子,“该做点正事了。”
“你们今晚的目标是,先巡查高危区域排除风险,”蝙蝠侠在通讯器里安排道,“然后,超人,你可以回家,维奥拉和罗宾足够负责剩下的地方——某种程度上,我能够信任他们。”
哇,维奥拉有些感触,他信任她,就像信任一个搭档那样信任她!这难道不值得一个high five吗?等下次见到蝙蝠侠,她一定会狠狠和他击掌。
想到这里,维奥拉突然想起他负伤在家(或者在蝙蝠洞?),有些担忧地问:“蝙蝠侠,听说你受伤了,你还好吗?”
应该不是太好。否则按照他的辛勤程度,也不会缺席夜巡。
“一点小问题。”蝙蝠侠的声音听起来还算轻松,“并不严重。以及,好久不见,维奥拉。我还记得几年前你和两名‘朋友’闯进阿卡姆后销声匿迹的神奇故事呢。”
维奥拉挠了挠头:“啊……”
有点如芒在背了。
我们需要知道的是,音乐剧从不以强逻辑性闻名。所以在音乐剧世界,总会发生一些没逻辑的事情,而没人会在乎它,即使是主角自己。
你可能会觉得这真离谱,你可能会起身大喊“退票!!!”,你可能会在谢幕时喝倒彩甚至竖中指——但这就是音乐剧,万岁。
尽管音乐天使曾告诉过维奥拉,对于音乐剧世界的人来说,她不过是个匆忙路过的旅客,但当蝙蝠侠说出这句话时,维奥拉却想到,虽然现实世界里蝙蝠侠不记得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但在这个世界里,他同样关心着她。
“我们可以下班后再闲聊,现在,先去工作吧。”蝙蝠侠善意转换了话题,让维奥拉小小松了口气。
超人带着罗宾和维奥拉飞向更高处,在韦恩大厦变得像个小光点时停了下来。
“有时候我喜欢这样做。”他说,“从这里看世界,似乎和我踩在地面上看它时有些不同。”
维奥拉朝下望去。
从高空向下俯视,哥谭似乎变得小而无害。
柔微的灯光点缀着公路和高楼,城市的声音变得很轻,无论是狂欢还是尖叫,好像都离他们很远很远。
这个时候的哥谭看上去,和任何一座城市都没什么区别。
也许从超人眼里,看到的永远都是这样的哥谭?
维奥拉抬头看向超人。他正面容温和地向下注视着这座城市,在蝙蝠侠制服下,似乎透出另一个正温柔注视哥谭的灵魂。
“但、是!”
超人突然开口,笑容灿烂地转头看向他们,声音变大,打断了维奥拉刚刚酝酿起来的略显忧愁和浪漫忧郁色彩的夜间情感:
“我们不能总这样飞起来看着它!”
维奥拉:“嗯?”
“在这里你听不见市民的歌唱或者呼救——噢,抱歉,作为拥有超级听力的超人,我可以听见——我的意思是罗宾和维奥拉,你们听不见。”超人伸开双臂,让自己慢慢向下降落,“所以,我们得下降。去听他们的声音!去做点蝙蝠侠的日常工作!走吧,伙伴们!”
他言辞恳切,情感饱满,像太阳神阿波罗一样慷慨陈词,维奥拉几乎以为他要在空中表演一段音乐剧了。
比如cos成安灼拉,然后唱一段展现他超级听力的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你可听见人民在歌唱)。
嗯,空中音乐剧……这听起来和太空歌剧一样从名字上就能误导读者。
但超人没有唱歌。他只是在空中换了转向,带着他们斜斜地向下飞去。维奥拉紧张兴奋地跟上超人的速度,幻想自己此刻也仿佛拥有红披风和氪星人的能力,无视重力和引力,在哥谭上空自由地飞翔。
风此刻仿佛有了实体,从维奥拉的脸上毫不留情地掠过,留下充斥着鼻腔的冷气和……
喷嚏。
“停一下,停一下,超人。”维奥拉·新晋Musik侠·真的只是普通人类·缪特,喊停超人的超速飞行,打了一个又一个喷嚏,“有点冷。”
超人(钢铁之躯版)停下来,有些不解:“哦?”
罗宾(根本就不是普通小孩体质版)在她身后停下来,看上去适应良好。他关心地围着她飞了一圈:“天哪,你穿得太少了, Musik 。”
维奥拉:“……”
她沉默地看着穿短袖和绿鳞小短裤的男孩。
又低头看了一眼穿加绒卫衣和棒球服还戴上冷帽并且如果再穿多些也许就因太重而不能Defying Gravity的自己。
罗宾真诚地望着她。
维奥拉咧咧嘴:“好,谢谢,罗宾,我下次会多穿点。”
罗宾刚刚点完头,自己也打了一个喷嚏。
这次维奥拉没忍住自己的笑。
所有人都该看看芒果小鸡是如何打喷嚏的,所有人!
“我们可以飞慢一点,抱歉。”超人说,“我忘了你们和我有些不同。”
他们飞到了城市楼层间,超人放松地缓慢低空飞行着,收集情报。
“一个女孩说她爸爸今天刚好有空检查她的作业。”超人笑着和他们闲聊些听见的日常,“一条街外,有个小男孩,他在洗照片。这些声音有点儿小,但总是很有趣。”
“那边,一名年长的女士,她在进行手术……”
“办公室,年轻疲惫的检察官,嗯……当然是加班。”
“……”
维奥拉和罗宾飞在超人两侧,稍微落后于他,三人组成了一个标准的“ >”大于符号,像夜晚路过哥谭的鸟群。
此情此景实在过于奇异,致使维奥拉再次从口袋里找出自己的拍立得挥了挥,在飞行途中不忘朝队友大喊:“虽然这有些不专业,但夜巡结束后我们能拍一张照吗?”
罗宾当然是立刻say yes。
超人不解,但跟着罗宾点点头。
很快,他们来到今晚第一站,东区公园街。
又或者,很多人愿意把它称为,犯罪巷。
超人停在附近低矮的天台上:“工作时间。”
这句话像指挥棒,一声令下,犯罪巷成为了最大的舞台。
音乐!炫彩的灯光,和以及——超棒的鼓点!
维奥拉审慎地点头,握紧拳头,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握紧它们,但总之——
Work,work!
一段斗志昂扬的萨克斯后,犯罪巷被粉紫色灯光猛地照亮。
维奥拉甚至在想大概自它建立以来这里就没这么明亮过,其闪耀程度堪比被扔了镁光弹的哥谭下水道,照得下面所有人都夸张地倾斜身体,做出一致捂眼睛的动作。
但紧接着,他们纷纷站直。
为首的戴鸭舌帽的男人来了一段跟着鼓点吞硬币的杂耍暖场,引得众人抛帽吹口哨。气氛逐渐火热,维奥拉眼睁睁地看着巷子里所有人都齐声唱起她无比熟悉的哥谭入场曲,但是犯罪巷改编版:
[这里有臭臭垃圾,还沾点莫名血迹! ]
[看这!一只老鼠,又来自哪片坟地? ]
[拿起砖头砸烂橱窗,快抢快抢,谁和劫匪讲道理? ]
[若你慢了一步,饿坏的可就是你! ]
维奥拉:“……”
他们倒是挺注重在场唯一未成年人观众罗宾的,用词都还很文明,甚至出现了“臭臭垃圾”这种儿童友好用语。
对了,说到罗宾……她转头寻找罗宾,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罗宾?”
哗!细细的一束黄色灯光打在犯罪巷合唱群中心的罗宾身上!
等一下。
在哪里? ? ?
罗宾高兴地唱着和声,又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展开双臂,单脚站立,呈现一个几乎停滞在空中的跳跃定格,清唱道:
[哥谭爱你,哥谭爱你! ]
[请别拘礼,尽情享受,我们的馈礼! ]
维奥拉伸出手又收回来,犹疑不定。
不是啊!罗宾怎么跑去犯罪巷中间唱多声部又去独唱了啊啊啊!
维奥拉震惊地望向超人,发现超人也正在跟着罗宾的调子哼唱,甚至在轻轻拍手打节拍。
维奥拉:“……?”
好吧。没事的,她应该习惯的。
她只是离开大合唱有些时间了,忘记了音乐剧世界的运转模式,没事的,她已经接受了。
维奥拉深吸一口气,跟上罗宾的曲调,和除了超人外的所有人一起喊出最后一句:
[哥谭爱你! ]
超人为什么没有唱?不知道,大概是外地人还不熟悉哥谭的音乐剧规律吧。
哎呀,外地人。维奥拉·也是外地人·缪特,摇着头成熟地想。
一曲落幕,灯光渐息,只有罗宾的那一束黄色灯光仍亮着,照耀着罗宾在众人的掌声中匀速缓慢地旋转,飞向空中。
哇。
维奥拉不远不近地实时观看着,只觉得此刻的神奇小子像被旋转烤制的芒果干。
“ Bravo !”维奥拉还是给自己的搭档送上掌声,看着他飞到某个顶点后结束表演,跳回地面,朝他们跑来。
音乐结束后,犯罪巷恢复正常,合唱的人群散去,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站在巷子里,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商议着什么。
“打劫。”超人突然说,“前面。”
没等维奥拉和罗宾反应过来,超人已经轻捷地飞了过去。
维奥拉看着他飞在前面的背影,看着他漂浮在那举着匕首的男人身后,看着他用蝙蝠侠的变声器发出警告:
“请放下武器,市民。”
阴暗的光亮下,蝙蝠侠制服犹如融进黑夜,但金属头盔在细弱灯光下看上去仍有些吓人。
更何况,此时的“蝙蝠侠”漂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行凶者。
于是,维奥拉清晰地看见男人怒气冲冲地转身,看到这位“蝙蝠侠”后,表情转为了震撼,手中的匕首啪地落地,嘴巴张大,眼睛圆睁。
三秒过后,他尖叫一声,高唱道:
[上帝救我!蝙蝠侠会飞了! ]
[所有哥谭人注意,蝙蝠他会飞——了! ]
他猛地收手,完全忘记自己刚才正在威胁他人交出财物,捂着脑袋冲出犯罪巷,边跑边绝望叫喊:
“蝙蝠侠飞起来了!!!”
维奥拉:“???”——
第36章
Summary :真没见识,连蝙蝠侠会飞这件事都不知道。他那个助手,罗宾,也会飞,知道吧?什么?当然是我亲眼看见的!他在空中来了个后空翻!
——
接下来的夜巡相当顺利。
犯罪巷里那一声“蝙蝠侠会飞”似乎惊扰了所有的罪犯,当超人穿着蝙蝠侠的制服降临在犯罪现场,并且露出善意的微笑时,每个人都发出惊恐的大叫。
[蝙蝠!蝙蝠!他飞掠哥谭畅行无阻! ]
罪犯们边跑边这样唱道。
很快,东区大大小小的街道都亮起警示的红灯牌,叮叮咚咚的鼓点和几乎划破天际的管弦乐交糅着响起,一名穿黑白横条纹短袖的男人嘀嘀咕咕地唱着:
[我早说过蝙蝠是外星生物]
[他有三米高,两张脸,还吞人入腹! ]
[哼哼,一群不听我预言的蠢物! ] ? ? ?
超人有些无辜地摊开手, 对维奥拉说:“我发誓我只是飘在空中对他们笑了一下,然后说‘先生们,晚上好’, 真的。”
维奥拉盯着那唱歌男人:“咦……”
等一下啊,有点不对劲。黑白条纹……?
“这个人, ”维奥拉终于反应过来, 转向超人,“他越狱了!!!”
见鬼的什么黑白条纹啊,那是监狱的囚服!
“知道了,Musik。”超人点点头, 下一秒已经飞到那人面前, 友善地伸出手,微笑,“请跟我走, 先生。”
“啊啊啊!”男人在见到空中的蝙蝠侠的一瞬间,不复刚才的不屑与嫌弃,双手捏拳托住脸颊,以一个男性所能发出的最高音尖叫起来。
兵荒马乱的音乐增强,众人用唱诗班的声音和声而唱:
[蝙蝠,蝙蝠]
[他不怀好意笑得歹毒……]
尽管音乐剧世界的蝙蝠侠比另一个世界活泼了不少,也会偶尔和罪犯们开点玩笑,但绝对不是此刻这样散发着“我是蝙蝠侠哦所有人小心啦我要来抓你们咯”核善信号的超级蝙蝠侠。
超人投降般举起右手:“我不会再笑了,好吗?”
目睹全部过程的维奥拉:“……”
从夜巡开始到现在,她怎么像误入什么理发师陶德之类的恐怖音乐剧,蝙蝠侠在东区都快成为惊悚的都市传说了。
哦,不对,他本来就是都市传说。
但都市传说“蝙蝠侠”现在怀里正抱着一只小白猫。
“嘘,嘘,小家伙。”超人温柔地低头,“别害怕,你安全了。”
蝙蝠制服上的变声器把他的声音压低,但那里面,属于小镇男孩克拉克·肯特和人间之神卡尔-艾尔的部分从没有消失过。
超人甚至在空闲时间消失了好几次,隔了一分钟或者几分钟左右又回来,轻松地说:“我听见大都会/布鲁德海文/星城/中心城/纽约/香港/沙漠里有人呼唤我。”
维奥拉:“……?”
等一下,怎么还有沙漠里的事儿啊?
“你业务一直这么广吗?”她敬畏地问。
“当你拥有这样的力量时,很难不想把它拿来帮助所有能帮助的人。”超人没有在意她语气里的玩笑,宽和地说,“而且即使是这样,我也并不是总能救助全世界的人。”
顿了顿,他摸摸下巴,语气轻松了很多:“不过今晚遇见我的人也许会很困惑。”
“为什么?”维奥拉没反应过来。
超人轻笑出声,抖了一下蝙蝠侠的披风,那上面还有沙漠里的沙砾:
“显而易见,因为我是这样去见他们的。每个见到我的人都大喊‘蝙蝠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人问我是不是在帮超人代班。”
噢,帮蝙蝠侠代班的超人穿着蝙蝠侠的衣服去做超人的工作然后被市民以为是蝙蝠侠在帮超人代班做超人的工作,嗯……
维奥拉被自己想象中的绕口令逗笑,超人在一旁无奈地清理披风。
罗宾站在维奥拉身边擦拭自己的绿手套。他刚才的战绩是抓住了三名敲碎烘焙店玻璃抢面包的小偷——维奥拉认真询问了三人里有没有人叫冉·阿让,并且和GCPD警官确认了他们不会被关押19年。
如果有人要问维奥拉在东区夜巡的战绩?
维奥拉会谦虚地说,比起她的搭档们,她的业绩不值一提啦。
但是,当当当!当她说这话时,三束灯光照下来,一束主光给她,剩下两束灯光里,旁边楼层里探出一个小孩儿对她做鬼脸,不远处一名疲惫的医生抬起头笑了笑,维奥拉不好意思地沐浴在灯光下,又有点儿骄傲地点点下巴。
是的,她带着一个迷路的小孩低空飞行,眺高望远找到了他的家,又把大孩子从他那抢走的甜甜圈抢了回来,尽管是以一个有些粗鲁地直接上手夺走的动作。告别前,小孩还问她是不是天使。
她还帮一名金发医生代购了二十份绷带,从伯恩利区飞速运来。
他们问她是谁,她都会扶一扶自己头顶稳固的天使光环,酷酷地回答:“Ich bin Musik,我是音乐侠。”
超人把犯人交给闻讯而来的GCPD,短暂结束了东区的工作。
这一次的GCPD同样像载着大音响一样来到现场,省略了那段开场舞,他们笑容满面地接受了“蝙蝠侠”带给他们的业绩,没一个人质疑今晚的蝙蝠侠为什么既会飞又笑得甜蜜。
维奥拉不得不为警员们鼓掌。要不怎么说是GCPD呢,所有人接受陌生事物就像接受任何一个普通事物一样习以为常,似乎认定哥谭这片土地就是这样人杰地灵,出现什么都很正常。
“新的义警!”那位邀请她签名的女警员这次又出警了,她摘下帽子对维奥拉小小地挥了一下以示尊敬,“我是劳伦斯警员。请问你的代号又是什么呢?”
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平静,就像人口普查刚好查到维奥拉头上,顺便登记一下。
“呃,我是Musik。”维奥拉磕绊了一下,“我曾经的代号是……睡衣侠。”
“睡衣侠!”劳伦斯惊呼,脸上礼貌的微笑转为了喜悦,她回过头朝同事们招手,“各位,我们的睡衣侠!”
维奥拉这才发现,来出警的四位警员除了劳伦斯外,剩下几位竟然也是曾经的那三名警员。几年过去了,GCPD出警的四人组竟然一直没变。
“他们是吉米、汤米和杰米,而我是艾米。”劳伦斯警员介绍说。
哇哦,四个押韵的名字。
“睡衣侠!”他们很快把维奥拉围在中间,热烈地讨论着,“听说你被炸弹炸飞了……噢,你的天使光环!看来你成为了天使!什么? Musik ?音乐么?音乐天使!你是音乐天使了?”
维奥拉:“倒也不是……”
劳伦斯指着警帽正想说什么,突然顿住,有些遗憾:“哎呀,你的签名。 GCPD更换了新制服,我把我的警帽赠送给哥谭博物馆的城市历史展厅了。”
原来那是她的警帽。维奥拉想起了博物馆的那个角落,直接从腰间抽出金色签名笔:“那我可以再签一个么?”
“当然!”
罗宾和超人坐在不远处的天台山看着一切。罗宾晃荡着双腿,突然说:“我想吃意面、披萨和薯条。”
“结束后我们可以去买点快餐。”超人说,“大概还有这些店还在营业。或者韦恩庄园?阿尔弗雷德一定为你准备了加餐的食物。”
“嗯哼。”罗宾的脚跟踢着墙壁。
维奥拉在警员中抬起头,看到罗宾和超人似乎在聊些什么。她扶正自己的天使光环,没有去打扰他们。
罗宾需要他的蓝色大朋友的一些建议和鼓励,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忙自己的事,让他们单独交谈一段时间。
东区夜巡结束后,超人又带着他们来到港口。米勒港今夜安全得出奇,也许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这里一片祥和。
“那么,我们今晚的合作就提前结束了?”地毯式巡查后,超人回到空中,看向伙伴们,“我该去换下制服了。蝙蝠侠大概在看着时间催我把他的蝙蝠衣服还给他。”
“等一下,”维奥拉说,举起拍立得,“合照?”
超人愣了一下,眼里漾起笑意:“我没有忘记, Musik女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穿着这套蝙蝠侠的制服和你们合影,可以吗?”
“当然。”维奥拉赶紧回答,整理自己的衣领,调整天使光环,反手拿着拍立得:“罗宾,你站在我前面好吗?对,比个耶,很好……”
超人伸手拿走她的相机:“我来拍吧,让大个子举相机是传统,孩子们。”
超人和维奥拉并排,中间是从前面冒出来的神奇小子,三人形成倒三角构图。维奥拉提议:“我们说点儿什么? Cheese有点普通。”
罗宾举手:“我们一起说I am Batman‘,可以吗?”
维奥拉:“哇,这个……”
Beep!蝙蝠侠在超人腰间的通讯器里疯狂地、戏剧化地咳嗽:“我记得我才是蝙蝠侠。”
罗宾立刻声明:“B,我们绝对很尊重你,这只是为了拍照喊口号,你能原谅我们吗?”
蝙蝠侠在那头沉默一秒钟:“那么下次我们合照,我会喊‘ I am Robin’ ,请记住。”
罗宾咯咯笑起来:“我不介意,B!待会儿,等夜巡结束我就回来和你合影!”
“……好吧。”蝙蝠侠似乎投降了,“记得找便士一拿相纸。”
“没问题!”
超人举着相机:“来吧,一起喊口号,我的制服朋友们。”
每个人都清清嗓子,然后伸手做出猫爪的动作,喊道:“I am Bat——man!”
咔嚓。
一张奇特的义警三人照出现了。
维奥拉拿着相片等待它显影。超人已经飞走,几秒后回来,换上自己的超人制服,手里拎了个小小的纸袋,里面装着蝙蝠侠的舞台装。
他落在地面,朝他们伸出手:“那我就下班了?祝你们平安,下次再见。”
罗宾和维奥拉都和他握了握手。
超人晃晃手里的纸袋:“我得先去把这身装备还给我们的黑暗骑士。”
说完,他再次腾空而上,以一条优美的弧线飞进夜空。
维奥拉和罗宾抬着头直到脖子开始酸痛,这才恋恋不舍地回过神。他们已经站在地面上,没有了超人的力量,他们不可以再像泡泡一样在空中随意地漂浮了。
又或者……可以?
维奥拉有点儿怀念刚才他们的轻盈和自由。
叮!脑子稍微转了转,她有了新主意,一个很有趣,但也许不太符合常规的主意。
“你喜欢刚才在空中的感觉吗,罗宾?”维奥拉决定先拉一个同伙,循循善诱道。
罗宾频频点头。
“那你想再飞起来试试吗?”
罗宾疑惑:“我当然想,但我们都不是超人。”
维奥拉单手背在身后,绕着他走了一圈:“我有个坏主意。”
青少年·坏主意感兴趣者·罗宾立刻来了兴趣,竖起耳朵。
维奥拉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相信直觉,奋力一跃,然后,抵抗重力。”她小声给自己说。
但这里是音乐剧,你得唱歌。
世人总说,语言具有魔力。然后有人说,音乐具有魔力。
但这些的前提都是,你得相信它们。
而维奥拉当然相信。
所以——
[Its time to try defying gravity](是时候挑战地心引力了)
[I think Ill try defying gravity](我想我会去挑战地心引力了)(注1)
维奥拉闭着眼睛,回忆着音调,努力唱道。
抱歉啦,艾芙芭,借用你的力量,抵抗一下重力,维奥拉在心里想。
——可惜没有顺便借来她的美妙高音,导致本来有些难度的两句歌词在维奥拉嘴里像煎汉堡里的肉饼一样仓促地不停翻面,噼里啪啦胡乱降调又升调。
但她这次至少完整地流畅地唱出自己试图表达的意思,并且成功地——
挑战了地心引力。
绿色的、柔和的、森林般的灯光出现在她的上方,水雾似的香气飘来,维奥拉在Defying Gravity的间奏中有种被温柔托举的安心。然后是脚尖离地,身体很轻很轻,慢慢地漂浮到了离地面10cm的位置。
考虑到她此刻脑袋上还有个天使光环,嗯……似乎更像普世意义上的“音乐天使”了诶。
遥远的天堂,音乐天使猛地打了个喷嚏。
罗宾的双眼此刻睁得比猫头鹰还大。
“加入我吗?”维奥拉伸出手,诚实地说,“这很好玩,但这不是个很好的夜巡方式。如果要我用最真诚的语气说话,我会说,接下来我们也许会收获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
“艰难的选择……”神奇小子双手叉腰,“对大部分人来说。”
嗯哼,合情合理。
罗宾抓住维奥拉的手,没有犹豫:“但我是罗宾。”
维奥拉笑起来,她朝上飞了一点儿,拽了他一把:“Fly!”
罗宾像只冲破引力的利箭,飞上半空:“Yahoooo——”
抵抗地心引力、会飞的罗宾鸟!
罗宾从披风里掏出三颗球(维奥拉真的很困惑为什么他的披风里也能找出这么多东西),在空中恣意地抛接,不到半分钟又收起来,来了个空翻,对维奥拉说:“我想要一张空中的照片,谢谢!”
维奥拉立刻拍下。
一个背景是哥谭高楼夜景,主体是在空中蜷缩身体后空翻并且身后有一大片黄色披风飘扬的罗宾的“知更鸟独家照片”诞生了。
罗宾收下它,用维奥拉的金色签名笔在边上画了个火柴人,又画了只简笔画大肥鸟:“我会把它挂在我的卧室墙上。”
维奥拉收好拍立得,想着长大后另一个世界的迪克也许偶尔会疑惑这张照片究竟是怎么拍下来的,但很快会高兴地认为,一定是在某个凌空而起时刻的定格抓拍。
“中场休息结束,我们该继续工作了,罗宾。”维奥拉说,“钻石区、伯恩利、市政厅,甚至阿卡姆疯人院、凯恩大厦、黑门岛,从北向南,我们都可以去巡视一圈。”
罗宾把相片放进胸前的口袋,和那支白色洋桔梗贴在一起:“没问题。”
然后他伸出手,被维奥拉拉住,绿色手套和绿靴子留下残影,像个真正的彼得·潘一样,飞起来。
Fly!
当然,在出发之前,迎着料峭的寒风,维奥拉·膝关节爱护者·缪特,裹紧外套,语重心长地对迪克·格雷森说:
“罗宾,答应我,下次夜巡记得保暖,记得穿长裤,记得关爱膝盖,好吗?”
罗宾:“……?”——
第37章
Summary :布鲁斯·韦恩眼中的迪克·格雷森和维奥拉·缪特与任何一个美式teenager没有差别,以下是他想象到的画面—— Hey Bruce ,我们举办了一个超棒的在哥谭低空飞行然后骚扰卢修斯·福克斯并且摄入大量甜食与高热食物的夜巡派对,猜猜是谁没有被邀请? (举起双手指向他, wink )你!
——
Fly!
哥谭的夜空从未在维奥拉眼里这么美过,尽管深蓝如墨,却不断吸引着她朝更高处飞去。她牵着罗宾的手,站在也许是此生所能抵达的最高点,打量着四周。
然后她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件事。
Surprise!这里有点儿太高了, 哥谭夜晚还有不少雾气, 层层笼罩下,她完全迷失了方向。
一意识到这件事,她立刻心虚地朝下降了一大截,罗宾没反应过来, 还站在她头顶的空气上疑惑地问:
“你为什么在我脚下?”
维奥拉:“……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踩在我头上了?”
“哦!抱歉,”罗宾砰地把自己降到和维奥拉相同的高度,“这样就好了!”
他绕着维奥拉飞了一圈儿,兴致勃勃:“我们该继续工作了。”
维奥拉挠挠头:“……可我找不到路了。”
罗宾:“?”
“雾太大,我什么地标都看不见。”维奥拉无奈。
罗宾闻言, 唇角小幅度地弯起来:“好吧, 外地人,我来为你解答难题。”
“嗯?”
这一次, 是他首先伸出手。
而维奥拉搭了上去。
神奇小子脚下像安装了全自动炮弹发射器,只浅浅望一眼, 就嗖地一下朝某个方向飞去。
维奥拉牵着他的手跟在身后,被迫提速,耳边嗡嗡地响,感觉自己像高速公路上挂在车把手上的无助塑料袋。
哗啦哗啦在空中作响的那种。
前进到某个地方,罗宾猛地刹车,推着维奥拉向前看。
“韦恩大厦的W永远亮着灯,即使我们在空中也能看见。”罗宾指着前面朦朦胧胧的橙黄色灯光,说,“找到它,你就能确定自己的方位。”
维奥拉看到了那个在黑夜里的W。在能见度不高的雾色中,它竟然在某个角度看上去像蝙蝠张开的翅膀。
“然后我们就能找到所有的地标了! GCPD 、钟楼、市政厅、罗宾逊公园和两个广场,它们都在这一片区域。往南走,黑门岛;向北走,就是伯恩利区,你家的方向。”罗宾飞到韦恩大厦那个巨大的“ W”前,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它,“我在这些地方走过太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每一条路。”
韦恩大厦顶层一侧的办公室此刻居然灯火通明,维奥拉不免好奇地凑近观望。
“那是卢修斯·福克斯的办公室。”罗宾主动介绍道,“他是韦恩集团的CEO,还是技术总监,偶尔会加班很晚。”
噢,原来是蝙蝠车缔造者、蝙蝠高科技装备发明人、蝙蝠侠背后的那个男人(之一)、勤勤恳恳搞后勤的总裁,卢修斯·福克斯啊。
他似乎很忙碌,也许在看财务报表,或是别的乱七八糟的文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几乎把脑袋埋进去。他看上去比布鲁斯年长,也依然如此热衷于熬夜。
维奥拉真心实意地担心他们的身体健康。
她贴心地思考着就此略过这扇巨大的落地窗,不要打扰敬业的CEO上班,但罗宾露出“哦真棒我有个鬼点子”的表情,对她竖起手指小声“嘘”了一声,悄悄靠近。
于是,在维奥拉的注视下,罗宾慢悠悠地飘到卢修斯窗前,一只手掌贴在窗上,另一只手曲起手指敲击玻璃,在看到卢修斯抬起头时,甚至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本来加班就烦的卢修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按下一侧的按钮,落地窗中间开了一条缝,慢慢变成一扇门。他站在那,面对罗宾,几乎是家长的语气:“你又在搞什么鬼,小子?”
罗宾伸开双臂,很是无辜:“我在夜巡呀,福克斯先生。”
“蝙蝠侠不管管你吗?”卢修斯最终放弃和他交流,摆摆手,“算了,那就快去夜巡,别打扰正在为尊敬的布鲁斯·韦恩先生卖命的我。”
“好啊。”罗宾答得飞快,又在空中转了一圈,“但是,你难道不应该问我,‘罗宾,你为什么会飞吗’?”
“……为什么呢?”卢修斯最终还是问,语气平静,被工作和上司折磨得失去灵魂,“是亲爱的蝙蝠侠又研发出什么新设备吗?我想不是吧。”
“因为我——”罗宾突然拉来在一旁看戏的维奥拉,骄傲地介绍道,“因为我有我的朋友Musik!”
维奥拉被猛地拉到卢修斯眼前,招招手:“呃,嗨?”
卢修斯看了一眼维奥拉的装扮,若有所思,摸着下巴“嘶”了一声。
办公室所有的光全部熄灭,他的头顶上方照下一束冷紫色强光,卢修斯在这样冷淡的独白氛围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黑嗓,独自一人嘶吼着唱道:
[不是吧,蝙蝠侠他又捡了新的义警? ]
[老天哪,放过我,我没那么多技术来回应! ]
[布鲁斯,你给我的新战衣方案我还没理清]
[蝙蝠车、蝙蝠衣、蝙蝠飞机我还需要一一更新! ]
唱完,他仰起头,手臂大大向后展开,身体微曲。雨点应景地落下,他闭上眼感受雨珠,痛苦不堪,仿佛在cos《肖申克的救赎》。
维奥拉:“……”
天哪,一个为老板打两份工的悲苦总裁……
罗宾拉着维奥拉匆匆告辞了以为自己又多了一份制服要研发的卢修斯,留他一人在办公室一边悲愤高唱“ work , work”一边加班。
他们来到居民区。下降到低空飞行的高度后,他们在楼层间穿梭,新奇地使用这份仅仅几小时的飞行超人体验卡。
罗宾甚至在路过一家公寓窗户时对着里面熬夜看电视的小男孩做了个鬼脸,吓得小孩嚎叫道“妈妈救命罗宾变成蝙蝠了!”然后被妈妈提溜到床上强制睡觉。
恶作剧得逞的罗宾躲在一旁捂着嘴巴无声大笑,得意地朝她眨眼睛。
维奥拉:“……?”
好吧,她差点忘了罗宾本质也不过只是个十三四岁的美式青少年。
结束所有的工作后,罗宾坐在维奥拉客厅的窗台上,和维奥拉一起狼吞虎咽吃着那些速食和零食。
“你要试试棉花糖热可可加麦片吗?”维奥拉孜孜不倦向韦恩家所有人推荐自己的创新吃法。
罗宾还在和芥末味玉米片搏斗,闻言点头。
“还有这个,黄油加热牛奶,再加巧克力圈,很好吃。”维奥拉热情地继续开发新吃法。
罗宾频频点头,相当认可维奥拉的食物搭配。
这个窗台似乎成了小餐桌,摆满维奥拉慷慨贡献出的食物,两人一边补充体力,一边胡乱闲聊。
两人谁也没听清对方的话,颇有点碳水和热可可过量导致的奇异微醺。
“然后我说,不!你不能把我当个小孩子!”罗宾说,“B说,可你就是个小孩子!”
“我有一盆草,”维奥拉则说,“一个恶魔,他对我的草吼了一声,它突然很谄媚地疯长。”
“我知道B当然关心我,”罗宾接着说,“所以每次吵架后,我会很难过。我在意识到这次是我的错时会找他道歉,他会把我抱起来转圈。但下一次,我们还是会争吵。啊,我不明白大人是怎么想的。”
“亚茨拉斐尔很好,”维奥拉也接着说,“但他消失得太快,还留给我一个奇迹光环,就像我被一个超级富豪收养后留给我一大笔遗产,而他立刻把我丢下兼职去当教堂神父了。”
“……”罗宾说。
“……”维奥拉说。
听着罗宾披风上看似儿童驱蚊贴实则家长监管AKA监听器的蝙蝠侠和阿尔弗雷德:“……”
这两人到底在互相聊些什么啊,完全不在一个频道里。
漫长的三十分钟后。
“你是我遇到的最会聊天的人!”罗宾吐了口气,真心实意地夸赞。
“你也是。”维奥拉也身心愉悦,真情实感地回应。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就像找到了知己。
罗宾告辞后,维奥拉睡意全无,索性打开电脑看了会儿音乐剧。
不到四十分钟,她就对着电脑里的《致埃文·汉森》痛哭流涕。
音乐剧,牵动人心的音乐剧,可恶。
又过了十分钟,主人公开始念白,维奥拉却睡意来袭。
噢,她差点忘了。音乐剧,同样也是中间片段略显枯燥于是就有了催眠效果的音乐剧。
她关掉电脑,爬上床。
在不同的世界转换意味着你得像个7/24上班的疯狂工作者,不停为自己规划下一步该做什么。
而睡前,维奥拉·孝顺的晚辈·缪特,决定第二天去看望受伤的布鲁斯·她慷慨善良友好的表祖父·韦恩。
工作,工作。
维奥拉想着工作,睡了过去。
窗边,听了两人叽里咕噜畅谈三十分钟的虎尾兰,终于蔫了下去。
[噪音!噪音! ]
[Teenager和teenager的交心! ]
[诽谤我对克劳利大人的忠心! ]
[我得休息一会儿,以免他们再把我吵晕! ]
虎尾兰在安静的客厅疲惫不堪地唱道。
啪。
是恶魔现身的声音。
克劳利结束漫长的睡眠,伸了个蛇一样柔韧的懒腰:“为什么睡醒了天还是黑的?奇怪。”
说完,他又拿起一旁的塑料水壶,给虎尾兰随便浇了点水:“安静点吧,我在楼下都听见你的歌声了,你的话比你的叶子还多。”
虎尾兰立刻静音,恭敬地试图从培养土里再长出点绿芽。
克劳利看了眼关闭的卧室门,又打了个呵欠:“算了,白天再见,维奥拉·缪特。”
他又打了个响指消失了,只留下一团橙色的烟雾。
一切都安静了。
维奥拉又来到那个天堂。
不对。
为什么又来这里了? ? ?
她刚睁眼就看到音乐天使正站在她面前,身体前倾,笑眯眯地看着她:“祝贺!我察觉到你似乎了解了一点音乐剧世界的原理,亲爱的维奥拉。”
它凑得很近,脸上的面具就快贴到她了,气球一样的空身体上划过一个弧线的笑容,老实说,看上去有点儿吓人。
维奥拉后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当然听到了它失望的气声):“什么意思?”
“噢,就像你成功飞行一样,”音乐天使喜滋滋地搓着手套,“你找到了在音乐剧世界畅行无阻的方法,不是吗?噢,当然我得说,还是得感谢超人。”
嗯?
“和超人有什么关系?”她老实发问。
音乐天使吃惊地看着她:“啊,维奥拉,你的飞行能力是从超人那里‘借用’来的,你不知道吗?每当你遇到一个人,靠近TA ,学习TA ,模仿TA ,你就能习得那个能力。这是我送给你的隐藏礼物,就像……我想想,就像你看过的那部德奥音乐剧《莫扎特!》,上天赐给莫扎特一个小阿玛迪,那就是祂给莫扎特的隐藏礼物。”
“我……”维奥拉其实是想说,小阿玛迪也许不算上帝赐福的礼物,因为那本来就是莫扎特本身应该拥有的天赋。
“啊,当然,当然,音乐也帮助了你。”音乐天使打断她的话,拍拍她的脑袋,露出慈祥的笑容,“我听见了,Defying Gravity?你唱得不错,起码没破音,只是走调了而已,多棒啊!”
维奥拉闭眼:“这是表扬吗?”
“当然是!”音乐天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假装忙碌。
“亚茨拉斐尔呢?他多久回来?”维奥拉念念不忘地问。
音乐天使放下笔,夸张地叹气:“那可是权天使的工作,我这样的音乐天使怎么会知道呢?不过我猜,他最近大概有些忙碌。加百列和他在处理一些别的事儿,和猎魔人兄弟有关。”
维奥拉感兴趣了:“猎魔人?”
这又是什么新兴职业?
“猎魔人温彻斯特兄弟。你认识他们吗?”音乐天使摇头晃脑,“我和他们合作过一次。”
维奥拉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这个姓氏,发现毫无印象,遗憾地摇头。
音乐天使拍拍桌子:“没关系,你大概永远也不会见到他们,亲爱的维奥拉。现在,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去睡觉吧!”
“等等!”
“怎么了?”音乐天使疑惑。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我从梦中惊醒,善良的音乐天使?”维奥拉恳切地说,“这对我的心脏还有我的后脑勺都很不友好。”
音乐天使叹气:“好吧,好吧,小姐。”
他打了个响指。嗡嗡两声,维奥拉两眼一黑,直接昏睡过去,并且再也没有中途惊醒。
完好的睡眠!
第二天下午四点,韦恩庄园。
迎接维奥拉的依旧是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老爷在滑雪时受了点小伤,”老管家看上去忧心忡忡,甚至叹了口气,“我曾经告诫过他不要痴迷于运动。”
维奥拉只是配合地点头。
“老爷现在在露台走廊晒太阳。”阿尔弗雷德接着说,带领维奥拉穿过会客厅,“詹姆斯·戈登警长一小时前来拜访,我想他们应该还在一起聊天。”
戈登?
“嗨,维奥拉!”迪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维奥拉回头,看到穿着网球服、拿着球拍的迪克·格雷森正气喘吁吁地朝她跑来,“下午好。”
“下午好,迪克。”维奥拉说,看到他身后又跑来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红发女孩。
“你好!”女孩手里同样拿着网球拍,有点儿好奇又很礼貌地和她打招呼。
她有一头漂亮的橙红色头发,像清爽的西柚汁,绿眸亮亮的,脸上有零星几颗淡淡的雀斑,此刻刚运动完,整个人看上去极有生机。尽管这是第一次见面,她也并不腼腆,反而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她是维奥拉·缪特,我的家人。”迪克为女孩介绍维奥拉,又转过头为维奥拉介绍道,“她是芭芭拉·戈登,我的好朋友。”
他没有像其他人介绍芭芭拉那样说“她是戈登警长的女儿”,只是自然地把芭芭拉划入“好朋友”范畴。
“你们准备去打网球?”维奥拉问。
芭芭拉点头:“爸爸和韦恩先生有事要谈,把我们赶走,让我们‘自己找点儿游戏’玩。”
“我刚才带着芭芭拉去爬树了!然后我们约定,谁输了网球比赛,谁就要去湖边扎秋千。”迪克将球拍支在地上,露齿笑,“而我马上就要赢了!”
“胡说,我才是马上要赢了。”芭芭拉不服气地抱紧自己的球拍,朝他做了个鬼脸,“一共三局,等着被收拾吧,小子。”
迪克睁大眼睛:“我不会输。”
“那我也不会!”
两人一边小声辩论,一边和他们告别,转身朝网球场跑去。
“芭芭拉小姐很有活力。”等他们走后,阿尔弗雷德说,“而迪克少爷也很高兴有一个同样活泼的同龄伙伴。”
维奥拉点点头。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让整座韦恩庄园都热闹起来了。
他们终于来到露台走廊。这里是一片开阔的条形区域。
布鲁斯坐在屋檐之下悠闲地喝着热茶,走廊之外是韦恩庄园内部柔软平坦的草地,风景优美。再往远处看就是网球场,迪克和芭芭拉正蹦哒着在那里活动。
午后的阳光慷慨地照下来,病号韦恩先生此刻显然非常享受自己的下午茶。
一名戴眼镜的胡子男人坐在布鲁斯旁边,正侧身和布鲁斯交谈着。他穿了件褐色飞行夹克,领带胡乱卷起来塞进前胸的口袋里,手里握着茶杯,指腹敲击杯身,规律得 像在发电报。
阿尔弗雷德和维奥拉一踏上这段走廊,他就察觉到他们,转过身刚好对上维奥拉的目光,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
“警长,这是维奥拉·缪特,我的孙女。”布鲁斯再次如此介绍道,对维奥拉笑了笑,“下午好,维奥拉。听阿尔弗雷德说,你是专程来探望我的?你真贴心,谢谢。”
戈登喝了口茶。也许是因为他也来自见多识广的GCPD,因此对布鲁斯的“我的孙女”介绍毫不惊讶,平平静静地说:“您的孙女看上去比您的养子还大些,这真是个奇迹,韦恩先生。”
维奥拉:“……”
维奥拉走到两人面前。这种爷爷爷孙孙孙的重复介绍显然已经对她失去杀伤力,她大大方方地点头:“我们是表亲。”
布鲁斯挑眉。他坐在椅子上,右手和右腿都打了石膏,座位旁放了一副拐杖,看上去伤得不轻。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为维奥拉倒了一杯热茶:“维奥拉,这位是詹姆斯·戈登先生,他是GCPD的警长。”
维奥拉向他问好,戈登友好地回以微笑。三人坐在阳光下消磨了会儿时光,只一会儿,詹姆斯·戈登就从容起身:“我想我该去看看芭芭拉了,她大概还在疯玩儿。下次再见,韦恩先生,缪特小姐。”
他朝维奥拉和蔼地点点头,朝网球场走去。
他走上草地,脚步轻快,在网球场边喊着女儿的名字,得到芭芭拉欢快的“爸爸!”,对她伸开双臂,接住飞扑过来的女孩。
布鲁斯的目光从戈登的背影转到维奥拉身上,轻松地问:“好久不见,维奥拉,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维奥拉老老实实回答。
布鲁斯“嗯”了一声,喝着自己的茶。
维奥拉看着自己的表祖父。三年时间过去,他看上去比初次在韦恩庄园见面时成熟了些,但依旧英俊年轻。
也许是成为了迪克的监护人,他现在举手投足间都有些家长的味道,比之前作为“韦恩家的年轻继承人”更多了些沉稳宽和,看上去大概不会突然跳起来大唱“蝙蝠侠祈求您原谅”和“我是黑暗我是复仇我是百特曼”了。
也许……不会吧?
在维奥拉有些遗憾(?)的目光下,布鲁斯微微一笑。
午后阳光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灯光!炫彩的灯光!
布鲁斯在维奥拉惊讶的眼神下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接着猛地举起自己的拐杖,像普罗米修斯举起火把。在五颜六色照向他的灯光中,他高唱:
[一点儿失误,蝙蝠侠受伤! ]
[请别惊慌,我不久就重登场! ]
[我是黑暗,我是复仇,我是哥谭所指的方向! ]
[Oh,我是蝙蝠侠,哥谭人,记得听我歌唱! ]
维奥拉:“?”
抱歉,她说得太早了,蝙蝠侠永远不会忘记他的三句话宣言。
为什么?
因为他是黑暗他是复仇他是百特曼! ! !——
第38章
Summary :有这样一个男人,他喜欢穿黑色衣服,他有披风,他戴面具,他在地下有个豪华洞xue ,他有神秘的代号,他有很多灵巧的机关,他还有忧郁孤独的灵魂,那么他是——对,他是歌剧魅影……啊不,他是蝙蝠侠! Sing for me !蝙蝠侠说。
——
[我是——蝙、蝠、侠! ]
布鲁斯·成熟的家长·韦恩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唱道。
维奥拉·成熟的剧院韭(观)菜(众)·缪特当然是条件反射送上自己的掌声。
但大脑仍在宕机状态。
上一秒维奥拉还在有些遗憾地想青涩的新手蝙蝠侠时代已经过去,她的搭档已经是个成熟的大蝙蝠侠了。
看哪,他看上去像个相当成熟的、面对孩子在面前后空翻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家长。
而下一秒,布鲁斯就给她来了一段震撼人心的“我是百特曼”的小曲儿。
维奥拉:“……”
Fine,当她什么都没想吧。
“我刚才遇到了迪克,”音乐结束,短暂沉默后, 维奥拉开始找话题,“他正和一个叫芭芭拉的女孩一起打网球。”
“芭芭拉?她是戈登的女儿。他们是好朋友, 尽管偶尔会闹点小别扭。”灯光消失, 阳光回暖,布鲁斯不再唱歌, 笑容甜蜜,“遇上假期时, 芭芭拉经常过来和迪克玩儿。尽管戈登警长住在南边, 而韦恩庄园在北边,但两个孩子总是跑得很勤。孩子们的友谊很珍贵,不是吗?”
维奥拉点头, 忍不住好奇:“那你有童年玩伴吗,布鲁斯?”
少年时期的布鲁斯·韦恩应该也有不少朋友吧。
布鲁斯喝了口茶,惬意地望着远方:
“我?哈维·丹特是我的童年好友,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在这片草坪里玩游戏。我要扮演佐罗,他要扮演骑士,我们谁都不愿意扮演坏蛋。你大概认识他?他现在是检察官。”
他笑了笑:“还有汤米,汤米·埃利奥特。我们一起躲在书房里读故事,趴在地毯上直到睡着。”
“还有小扎,不过我最近倒是没见到她,大概又去进行自己的旅行了。”
“……”
维奥拉出神地听着。
她仿佛看到穿着衬衫和短裤的小布鲁斯·韦恩站在她面前,一板一眼掰着手指给她数自己的好朋友,回忆自己的童年往事。
而布鲁斯却突然话锋一转,微笑道:
“那你的朋友呢,维奥拉?听说你似乎一直独来独往?和我聊聊吧,来哥谭的这段时间里,你交了哪些朋友?”
他的语气特别、特别、特别地“长辈”,似乎非常操心她的交友状况。
说这话时,迪克刚好从草坪跑来。他坐到布鲁斯旁边,和他对视,随后突然站起来。
唰!舞台就是此刻的露台走廊,对着室外一大片草地,布鲁斯和迪克显然有音乐剧要唱。
竖琴,三角铁,沙锤!
愉快轻松、迪士尼式的旋律!
迪克站在她和布鲁斯中间,像芭蕾演员一样转了个圆润的圈儿,立定后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摊开,眉毛喜悦地抬起,唱道:
[朋友,我们要谈论的概念是朋友! ]
迪克拿走布鲁斯的拐杖,随着节奏把它当作荧光棒晃动:
[朋友,布鲁斯是我的朋友]
[尽管这义警有时候有些执拗]
[但他总在为哥谭筹谋! ]
迪克来了段即兴扔拐杖的滑稽杂耍,差点砸到布鲁斯。布鲁斯向后躲开,但还是夸张地惊呼了一声“oops”,耸耸肩接唱道:
[朋友,格雷森是我的朋友]
[尽管他有时候有些难以管控]
迪克不满地一手叉腰,一手对他摇晃手指:
[嘿!我们要谈论的是朋友]
[不是把缺点一一放送]
信号接收!布鲁斯立刻举起双手,改变歌词:
[好吧,我们是朋友]
[尽管有时候互相挥舞拳头]
布鲁斯转过身,迪克也走过来,围着她跳踢踏舞。两人互相对视,然后一齐欢快唱道:
[朋友,我和你应该是朋友]
[那维奥拉,谁又是你的朋友? ]
叮!定格!
两人愉快地唱完,灯光闪烁后,他们齐齐盯着她,问。
维奥拉长久地沉默。
这样一对比显得她更没朋友了呢。
而且这算是什么雅思口语问题啊啊啊!
在这一刻,维奥拉眼里的布鲁斯和迪克仿佛化身白男考官,字正腔圆地问她:
“女士,您有好朋友吗?您和朋友们一般做点儿什么?你们怎么认识的?您愿意和一个朋友待在一起还是一群朋友呢?您会把您的朋友介绍给您的家人吗?请作答,两分钟,现在开始。”
维奥拉痛苦地捂住脸。
布鲁斯是不是发现了她昨晚和罗宾到处乱跑还飞来飞去骚扰卢修斯,以为她也是个叛逆期没过完、缺少同龄朋友的美式青少年teenager
还是终于发现她喜欢抱着虎尾兰自言自语并且一言不合就给虎尾兰唱Helpless和Satisfied了?
难道说发现了她昨晚夜巡结束失眠于是打开电脑看了一段讲述美国青少年校园交友问题和抑郁情绪的音乐剧《致埃文·汉森》然后哭得嗓子变哑最后狼狈躺下睡觉?
以上的一切是不是让他得出结论,维奥拉·缪特是个离群索居、没有朋友、独自一人就会开始自己给自己表演音乐剧的怪人?
维奥拉:“……”
不是啊爷爷叔叔!你们听我解释! ! !
维奥拉叹气。严格意义上来说,从抵达哥谭到现在,她也不过是经历了一周,一周时间怎么会交到什么朋友?
更何况她一会儿在此刻,一会儿在未来,本来就脑子受重伤还被二度袭击的她简直快被绕晕,每天一睁眼就是稀里糊涂地朝前跑,至于朋友?
哈!她不知道,也许一个都没有呢。
等等……
“亚茨拉斐尔。”维奥拉迟疑地说,“如果你不觉得他怪异的话。”
布鲁斯听到这个名字后的眼神完完整整显露出“拜托了维奥拉他当然很怪异”的微妙神情,但还是鼓励地点头。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维奥拉耸耸肩,“也许还有蝙蝠侠?”
迪克在一旁期待地看着她。
维奥拉垂眸思考着。
勉强再加一个红头罩……?
叮叮,“谁是你的朋友”口语考试现在开始。
维奥拉在对“朋友”的界定上规则灵活,尤其是面对超级英雄和非人类生物时。
比如蝙蝠侠和罗宾,无论是哪一代罗宾,当TA站在维奥拉面前时,维奥拉就会真心实意地信任他们,并且把他们纳入“很可靠的朋友”范围。所以,朋友!
而亚茨拉斐尔?他可是天使!天使能有什么坏心思?所以,朋友!
至于红头罩?尊敬的房东大人兼音乐剧剧友,偶尔负责讲点俏皮话带她兜风,还以红头罩的名义保证了她在东区的安全——那还说什么?朋友!
音乐天使某种意义上能算朋友吗……算了,感觉更像客服。
克劳利?不算不算,他只是亚茨拉斐尔的朋友,不是她的。
所以答案是——
“罗宾。”维奥拉说,“除了蝙蝠侠外,罗宾也是我的好朋友。”
迪克·被亲封为好朋友的罗宾·格雷森感动地起身,目光炽热地望向她,然后张开双臂——
接住了布鲁斯迅速抛过去的拐杖。
维奥拉:“……?”
蝙蝠侠,不,布鲁斯的目光看上去更慈祥了:
“迪克什么也没听见,他不认识罗宾。”
维奥拉:“……好。”
迪克抱着拐杖,愣了一秒后还给布鲁斯,自己跑去找阿尔弗雷德,声称要“做点木工活”。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这几年都没有消息?”维奥拉挠挠头,转移了这个再聊下去就会暴露出她是个可悲的无朋友者的话题。
“嗯?那是你的隐私。”布鲁斯收回眼神,耸耸肩,“维奥拉,这里是音乐剧,谁都会莫名其妙消失一阵子。我们的人生被划分成时间节点和片段,这没什么奇怪的——”
音乐。
还是爵士乐。还是很舒缓优雅慢节奏的爵士乐。
他高高举起茶杯,唱道:
[这里是音乐剧,不是所有事都得那么详细]
[就像我曾去世界各地,为了钻研技艺、直面过去]
[而在哥谭,这些事不过是一句——]
他敲敲桌面,维奥拉眼前突然落下一块幕布,上面开始依次播放幻灯片,而内容全是布鲁斯在全世界不同地方的留影。
维奥拉:“?”
原来用的是如此生硬的背景介绍PPT么,还以为误入《摇滚红与黑》的舞台了呢。
布鲁斯满意地看着自己幻灯片上的形象,总结道:
[不过是一句——]
[“天哪,布鲁斯·韦恩完成了六年的游历!”]
布鲁斯放下茶杯,摊开手:
[所以你看,三天和三年在我们这里如白驹过隙]
[因此,维奥拉,我们尊重你来去自如的神秘! ]
哇哦。
那确实很包容了。
“啊,当然,听说你那天晚上消失在阿卡姆疯人院,这倒是有点儿吓人。”布鲁斯唱完,立刻补充,“答应我,下次你想让你的时间快速流走,别挑在危险的地方,好么?”
维奥拉:“……好。”
她本来抱着忐忑的心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混乱的时间线,却没想到布鲁斯主动为她讲解了音乐剧世界的某些原理。
好吧,缺乏逻辑的音乐剧世界,缺乏常理的音乐剧世界。
让你遇到任何解释不通的问题时,只需要竖起一根手指,说:“可它只是音乐剧。”
就可以完美化解任何质疑。
“你看上去伤得有些严重。”维奥拉看着他的石膏,担忧地说。
“啊,一点儿小意外。”布鲁斯倒是不怎么在意,“过几天就康复了,别担心。”
维奥拉看着负伤的黑暗骑士,正要开口,只见布鲁斯跺了下拐杖,没有任何准备地开口就唱:
[好孩子,她在关心我的伤势]
[可我该如何向她解释? ]
瞬间,午后阳光又暗了下来,走廊上亮起一排彩色小灯泡。布鲁斯握着拐杖,先哼了一段没有歌词的忧郁曲调,才开始唱自己的独白:
[蝙蝠侠也会受伤,尤其是在漆黑的晚上]
[一点儿误算,一点儿意料外的慌张]
[So pity!昨晚的夜巡只能不上场! ]
但很快,慢节奏的音乐转为鼓点,彩色灯blingbling地闪着,布鲁斯举起自己的拐杖,让它在手中转了一圈儿,又恢复了活力:
[但蝙蝠侠不会怯场! ]
[今晚,拆下石膏,克服点儿疼痛,我依旧登场! ]
唱完,他毫不在意地敲敲自己的石膏,势在必得。
哦,不。维奥拉皱紧了眉头。她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她是来对布鲁斯·韦恩打响指的。
啊,别误会,不是挑衅。
是为了运用奇迹。
亚茨拉斐尔留给她的天使光环现在就在她的口袋里,她捏着它,有些紧张。
这是音乐剧世界,一个响指换来一个恢复如初,似乎能说得过去。维奥拉本可以就这样坐在这里轻松地将奇迹送给布鲁斯,但——
这里是音乐剧世界,你得唱歌。
好吧,她需要一点儿音乐剧来辅助她的奇迹。
她的手心里有一张折叠好的歌词卡,是今天早上起床后她冥思苦想出的奇迹小曲儿。
维奥拉将自己这段音乐剧命名为《哎呀!天使奇迹疗愈曲》,严格遵循蝙蝠侠命名原则,毕竟这可是她花了整整一上午才完成的曲目。
这和以往每一次的音乐剧都不一样。曾经她只需要走进别人的舞台,加入别人的唱段,衍生一点儿歌词,押着别人的韵脚,就算“唱音乐剧”。
可现在?
嘿,站在你面前的是音乐剧创作者、生怕担上抄袭罪名的原创者、想了一早上只想出四句歌词的无能为力者,以及哥谭市跑调的神——维奥拉·缪特。
当你从翻唱转为原唱时,你得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她刚完成半首名叫《哎呀!天使奇迹疗愈曲》的音乐剧,点击即可免费试听!
而现在,奇迹小曲儿需要一段很酷的前奏。
维奥拉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哇,今天天气真好……所以我能为你唱点音乐剧吗,布鲁斯?”维奥拉这样说着,非常刻意地不经意。
布鲁斯:“……?”
沉默,奇怪的沉默。
但下一秒,他笑了笑,伸出完好的左手,绅士地说:
“那么, sing for me , please ?”
Sing for him!
维奥拉深吸一口气,展开了纸条——
第39章
Summary :当你发现石膏可以像巧克力脆皮一样剥落时,你最好去看看脑子,除非你是维奥拉·缪特和布鲁斯·韦恩。
——
“呃,今天天气真好,所以我能给你唱点儿音乐剧吗?”维奥拉就这样故作轻松地对着布鲁斯·韦恩说。
而她善良的表祖父则表示,sing for him! ! !
于是——
“咳咳。灯光,干冰。”维奥拉按照自己写下的安排吩咐,突然想起自家客厅随时客串的迪斯科球,忍不住加了一句, “对了,还要一颗无敌炫彩的迪斯科球,贴满亮片的那种。”
她也要闪耀全场!
舞台如她所要求那样忠实地布置完备。
木质地板现在已经被维奥拉征用为舞台地板,圣光闪烁的舞台灯光拼尽全力营造出神圣天使的氛围,而如果仔细听,会听见极小声的欢乐颂变奏曲。维奥拉回忆各种充满宗教氛围的音乐剧场景,遗憾发现也许除了《耶。稣。基。督万世巨星》和《神曲》外自己再也没看过其他和天使相关的音乐剧。
噢,音乐天使也算天使么……
维奥拉被一束圣洁的白光照耀着,觉得头顶热热的。
“呃,好的。”维奥拉展开自己的歌词卡, 默数三个数, 三,二, 一。
也许没人理解她为什么会花半天的时间琢磨自己零星几句歌词的唱段。但请看哪,一首音乐剧歌曲当然不止歌词。
乐器、曲调、表演、走位、节奏。
这次维奥拉不再是跑进别人的歌曲里加一段歌词,而是自己创作,像拼图一样将这些组合在一起。
她的主题是“奇迹”,所以她挑选了钢片琴、圆号和大提琴作为主要乐器,又加入了极有凯尔特神秘风格的爱尔兰竖琴与风笛, 为自己的音乐剧营造魔法氛围。
然后她需要选择一个调式。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e小调作为前奏。
为什么?
呃,维奥拉会挠挠头回答:因为《海德薇主题曲》就是e小调,而维奥拉觉得它很酷很有魔力,非常适合自己精心创作的奇迹小曲儿。
维奥拉抬头,刚好和正认真注视她的布鲁斯对视。布鲁斯鼓励地冲她微笑,使得她咧嘴一笑,把目光放回自己的歌词卡上。
一,二,三。
Sing!
她需要一句概述整首歌曲、极富意义、优美隽永、简洁凝练并且朗朗上口的定场歌词。
而以维奥拉对“奇迹”的认知,她当然自信快速地选择了一句堪称完美的语句。这句话包含了太多元素:烂漫、亲昵、想象力和一骑绝尘的——奇迹。
于是,在布鲁斯期待的眼神下,她大声唱出第一句奠定全场基调的歌词:
[我的mommy说我是个小奇迹~]
布鲁斯:“……?”
但他立刻捧场地鼓掌:“ Brilliant !我的妈妈曾经也这么说。”
维奥拉受到鼓舞,立刻扬起嘴角,但又想到自己还在表演,收起笑容神情严肃。她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咳咳,是的,她借用了《玛蒂尔达》所说的奇迹。
刚出生的小婴儿被父母称为奇迹,那么,在这个基础上,她稍微等量代换一下……
首先你得知道,人人都是被mommy带到世界上来的。
——这时候就别给她说什么基因培育、氪星生育宝典、克隆技术和平行宇宙的话题啦。
好的,基于以上条件,人人都可以是个小奇迹。
那么维奥拉·普通人类·因为是人类所以也是奇迹·缪特,是奇迹。
而布鲁斯·不太普通的人类·韦恩,也是奇迹。
嘿,身为奇迹,你怎么可以受伤呢,布鲁斯?
不过别担心,《哎呀!天使奇迹痊愈曲》立刻为您服务!
于是我们得出答案,奇迹=婴儿=人类=维奥拉=布鲁斯=他不应该维持病痛=他应该立刻痊愈!
Bingo!维奥拉早就说过她精通等量代换。
所以——
睁开眼睛,等待奇迹。
她伸出右手,那里掌心空空。她唱道:
[看看我的手上,一点儿小奇迹]
[它来自天使的庇佑,不是游戏]
[治疗伤痛,它有些魔力]
她走到布鲁斯面前,中途还因为又要记站位又要唱歌词同时还要做动作而踉跄了一下。她好心的表爷爷立刻伸手扶住了她,还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臂,小声唱了两句押她的韵脚的歌词:
[慢慢准备,别着急]
[你创作出音乐剧,这已经是奇迹]
他坐在那里,稍微抬起下巴,仰头看她,漂亮的蓝眼睛此刻竟可以被称为慈祥,就像看见家里一颗小树终于长出绿叶。
维奥拉站稳,迎上他的目光。他年轻的脸配上如此欣慰的神情,恍惚间维奥拉以为自己来到了几十年后。
她微微翘起嘴角,伸出右手,围着他转一圈,继续自己的奇迹之歌:
[我想我会打个响指,叮! ]
[像这样,你就会痊愈! ]
维奥拉打了个响指。
叮!奇迹。
[Miracle——]
维奥拉听见自己的声音不知为何形成了多重合声,在整片草坪里响起。
哇,千军万马、气势磅礴的声音听起来很像维奥拉即将派兵攻下韦恩庄园……
那束圣洁的白光立刻转向布鲁斯,在强光照射下,他看着自己的手臂和腿上面的石膏咔咔作响,然后, Piu !
它们像巧克力脆皮一样脱落,一蹦一跳地来到维奥拉脚边,用男高音合唱道:
[啊,奇迹~]
[我们不再登场,因为他已经痊愈]
[啊,痊愈~]
石膏们像蹦来蹦去的小炸弹,把布鲁斯围起来,左右摇摆后组成一只手的形状,朝布鲁斯挥舞,很依依不舍地唱:
[Ciao,帅哥! ]
唱完自己蹦进了垃圾桶。
维奥拉:“?”
喂,这个奇迹效果有些过分了诶。
布鲁斯站起来,微微睁大眼睛,似乎不相信发生了什么。
维奥拉盯着垃圾桶里的石膏,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太仓促。
但下一秒,布鲁斯活动着身体,喜悦地望着她,把那拐杖抱起充当吉他,唱着她的曲调,押着她的韵,和着她的主题,轻快唱道:
[多么奇妙啊,我完好无虞]
[维奥拉说这是奇迹,我心存异议]
[不不不,我不认为这是什么魔力]
[我只看见这孩子,对祖父的关爱和天生的善意! ]
维奥拉:“……啊?”
“其实这个奇迹来自我的朋友,”维奥拉斟酌着,“我刚才提到的亚茨拉斐尔。你还记得他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什么亚历山大,我不记得了。”布鲁斯慈祥(?)地拍拍她的肩膀,“对我来说,是你帮助了我。谢谢,好孩子。”
他乐呵呵地递给她一块蔓越莓司康,表现得像偶尔忘事的家中长辈。
他绝对没有忘记!
“好的,不客气。”维奥拉最终还是回答道。
她相信布鲁斯也有自己的考量。
总之,感谢亚茨拉斐尔,感谢奇迹。
剩下的时间,维奥拉和布鲁斯、迪克以及阿尔弗雷德去了湖边,在附近铺上野餐垫,半强迫欣赏自信的理查德·格雷森小厨师的随机食材三明治手艺。
他们还带了几根胡桃木和简单工具,一起研究怎么扎秋千。
“所以,刚才的网球比赛是你输了?”维奥拉问迪克。
迪克摇摇头,把木板放下:“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戈登警长就说芭芭拉得回家完成作业了。”
维奥拉同情地“哦”了一声。
“但我觉得湖边秋千很酷,”迪克又咧嘴笑起来,“所以我还是会搭一个秋千!”
他弯腰一一确定工具,照着一张手绘草图仔细比对。
“它看上去像寻宝图。”维奥拉好奇地凑近。
“是我以前用过的旧图,我在上面加了些标记。”布鲁斯戴了一顶宽檐帽子,动作娴熟,随口答道,“小时候我也在这里扎过秋千。爸爸妈妈当时很忙,我自己找来图纸,在阿尔弗雷德的帮助下和哈维一起做了把秋千。”
维奥拉学着他的动作固定支撑架,让迪克伸手在顶上的横梁架子上晃悠一下测试稳固程度,听他聊那些不曾在漫画或影视里出现过的童年往事:“后来呢?”
阿尔弗雷德带着迪克去露台拿绳索,布鲁斯扶正最后一块木头,笑了笑:
“坏掉了。也许是哥谭天气太坏,吹了狂风,或者时间太长了?再长大点儿,我也不再做这些小孩子的事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迪克身上缠满白色硬绳朝这里跑来:“但迪克比我更孩子气,他喜欢这些家庭活动。”
微风拂过,布鲁斯的碎发在眼前飘了飘。
很快,一架漂亮的胡桃木秋千就做好了。迪克兴奋地坐上去,过了一会儿又改为站立在上面,在荡到最高点时发出喜悦的尖叫 。布鲁斯抱着手臂在一旁看他,无奈地摇头。
“你喜欢它吗,维奥拉?”布鲁斯站在维奥拉身边,侧身问,“阿尔弗雷德那里还有一份图纸复印件,你可以拿走。”
维奥拉当然是收下了。虽然自己的小小公寓暂时用不上它,但谁知道呢!万一她想在公寓天台搭一个秋千,不就用上了?
风渐渐大了,他们回到室内,在阿尔弗雷德温和的注视下,布鲁斯为他们煮了热姜茶(是的,韦恩先生突然决定要亲自去煮)。一顿轻松愉快的晚餐后,维奥拉和他们告别。
维奥拉走出庄园时浑身轻松。她用天使的奇迹帮助了布鲁斯,缓解了他的疼痛,疗愈了他的伤口,这简直是在拍《耶。稣。基。督万世巨星》!而且他们还扎了秋千,一起做手工,在湖边度过完美野餐!
维奥拉站在路边,忍不住自己一个人笑起来。
“你现在得意的表情和我上次用恶魔的力量造成伦敦交通大瘫痪致使数十人堕入地狱后结算业绩的表情一样。”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出现在她身侧。
维奥拉吓了一跳:“克劳利!”
她身旁空无一人。 ? ? ?
路灯滋啦啦地响着。
维奥拉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确认自己并没有幻觉。
“也许听错了,”维奥拉自言自语,“恶魔还在睡觉呢……他到底睡了多久了?难道要睡一年吗?”
“我几乎睡过了十九世纪。”那声音又响起,相当悠闲地从维奥拉左耳飘到右耳,“哦,除了1832年我醒了一次。”
维奥拉被恶魔全声道语音惊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随后恼怒地对空气喊道:“克劳利,我知道是你!”
啪!橘色的烟雾在她眼前炸开,克劳利甩了甩自己的红发,看上去心情相当好:“好玩吗,维奥拉?我可以教你。”
“不好玩。”维奥拉往前走,克劳利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你在地狱的主业就是吓唬人吗?那你可以到温子仁的恐怖片去客串魔鬼了。”
“抱歉,我更喜欢盘旋在剧院,一旦听到有人说出‘麦克白’,我就立刻送给他们一点儿’小惊喜’,听他们大声尖叫,多有意思啊。”克劳利嘶嘶地说着,“我注意到,你用掉了一份天使的奇迹。”
“嗯。你怎么知道?”维奥拉好奇地停下脚步看着他,“难道你……感应到了!”
好神秘的天使恶魔二人组!
“哇,我感应到了。”克劳利翻了个白眼,“我是恶魔,维奥拉·缪特,不是金属探测器。我用我邪恶的恶魔眼睛看到了,好吗?”
“……哦。”维奥拉大失所望。
“你在失望什么?”克劳利好气好笑地停下来,“我问问,你接下来准备做点儿什么丰功伟绩?”
维奥拉思考了一下:“回家。”
“那就走吧。”
克劳利的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一个响指,啪!
克劳利时常念叨的那辆1926年黑色宾利古董车自动驾驶而来,规规矩矩停在他们面前。
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夹了一张停车收费单,克劳利瞄了一眼,毫不在意地伸手一挥,那份缴费单就燃烧起来,落在地上成为一堆灰烬。
“上车。”克劳利坐进驾驶位,打开音乐,皇后乐队的歌声立刻响彻车厢,“任何磁带在我的车里都会变成皇后乐队精选集,所以别想着换我的歌单。”
维奥拉稀里糊涂地拉开车门坐上去,还没等她系上安全带,克劳利就吹了声口哨,发动汽车,以能让任何一名人类(也许任何一名恶魔也会)尖叫的速度开了出去。
“我的车有低速恐惧症。”克劳利的双手从方向盘上丢开,惬意地放在脑后向后靠着,“所以它总是跑得飞快。”
感觉更像是受恶魔胁迫吧!
维奥拉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她什么时候能坐一次正常的车啊……——
第40章
Summary:进度回退, 时间逆流,安吉莉卡·斯凯勒站在舞台上举起酒杯,然后——rewind!
——
车开到一半,克劳利又觉得不耐烦了。他前倾,握住方向盘,打量着前方的路,又猛踩刹车,将车停在公路边。
维奥拉舒了口气, 揉揉眼睛, 但下一秒,克劳利突然冲她微笑,和颜悦色地说:“我还有个更快更便捷的方法,维奥拉。”
没等她点头或摇头,克劳利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个相当复杂的响指手势——大概是上下左右对着肩膀一阵乱点,最后按上宾利的鸣笛器。
Choo-choo!
宾利拼尽全力发出了火车的拟声词。
维奥拉觉得短短一秒钟里她像被挤压成粒子,在空气中极速穿梭着。她处在一个可以被称为相当刻板印象的“时空隧道”里,两侧是飞速流动的画面和不断变化的数字,一圈圈的彩色光环使她头晕目眩。
这是什么?克劳利的瞬间移动魔法?
克劳利——同样穿梭在她身边的粒子,在飞速行进中还不忘转过脸,露出一个粒子该有的大小的脸,对她灿烂微笑,红发飘得像着火了。
维奥拉:“?”
这很诡异。
啪。他们凭空出现在维奥拉家中客厅。
“我要吐了。”维奥拉踉跄着跌进沙发,闭上眼睛虚弱地说, “你是个世界级金牌糟糕驾驶员,比达米安·韦恩那天晚上的驾驶速度还地狱。”
“那是谁?也是个恶魔吗?”克劳利倒是没什么反应,气定神闲地站着,还去拨弄了一下虎尾兰,“感谢我带你回家吧,否则你得在那条公路上走到下个世纪。”
“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出租车,克劳利。”维奥拉的手背搭在眼睛上,休息着,“考虑到你是六千年前出生的老年人,我友情介绍一下。 Taxi ,一种交通工具,可以搭载乘客,防止乘客在公路上走到变成骷髅。”
克劳利撇撇嘴:“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出租车。你和我在一起时就格外擅长狡辩,而天使在旁边时你老实得像个天主教徒。”
维奥拉没有答话,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醒醒。”克劳利走到她身边,不客气地拍拍她身边的毯子,“你现在回家了,告诉我,接下来你的计划是什么?”
“看电视吃冰激凌然后睡觉啊。”维奥拉睁开眼睛,奇怪地望了克劳利一眼,“不然我还能干什么,拯救世界吗?”
克劳利:“……”
他坐在维奥拉身侧,慢慢叹了口长气:“维奥拉·缪特,你是我见过的最没有斗志的人。”
维奥拉:“???”
“我在音乐剧世界,需要什么斗志?”
要在哥谭搭街垒开一家ABC咖啡馆,还是学习汉密尔顿原地在哥谭建立新国家?或者去学于连拼命向上爬?当拿破仑?当死神?当……哥谭魅影?
而且她在音乐剧世界的二十个小时里做了很多事情诶。
和罗宾谈心(青春期少年是这样的),和超人夜巡(尽管过程稍微曲折了点),学习飞行(这个好玩儿),加餐(这当然也算正事),和音乐天使详谈(一些没什么用处的事),还用奇迹帮助了布鲁斯(这倒是真的)!
噢,还扎了秋千。
天哪,她好忙碌。
“撒旦啊,听听这话!”克劳利似乎对此颇为沉痛,“你都知道自己在一个说些胡话就能成真的世界,难道你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什么叫说些胡话就成真啊,多难听。维奥拉不赞同地撇嘴。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音乐剧世界好像,确实如此?
维奥拉停顿了一秒:“你什么意思?”
克劳利将墨镜向下拿了点,露出金色竖瞳,直直盯着她:“这是一个人人都是造物主的世界,而你,维奥拉,亲爱的维奥拉,你不觉得你才是这个世界绝对的主角吗?”
维奥拉不太适应他的蛇瞳,也不喜欢他的话,想要避开他的注视:“你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友好。”
“我是恶魔,维奥拉,”克劳利发出短促的笑,“如果哪天我的话听起来温柔又可亲,那你才应该小心——那时你大概已经进入我们的地狱了。”
他曲起手指在维奥拉的额头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听我说,只要你想,在这个世界你可以做很多事。发挥你的想象力,你的才智,你的勇气和野心,让世界变得更‘有趣’,不好吗?”
比如制造一点骚乱,弄出一点麻烦。
又或者击败所有的坏蛋,站在世界之巅。
还可以在混乱和无序中寻找一点儿中间派的出路……
只要想象力和野心足够大,在这个世界,她似乎可以做任何事。
克劳利了露出一个相当“恶魔”的笑容:“你明白了吗,维奥拉?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脑子……”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维奥拉的后脑勺再次如遭重创,眼前忽明忽暗,最终坠入黑暗。
当她睁开眼睛时,自己身处一片空荡的舞台,而眼前一个穿着海军蓝军官制服的大眼睛男人对她伸出手,然后猛地拉住她,用半跑掉不跑调的嗓音大喊:
[Rise up,rise up,Viola! ]
维奥拉:“???”
[Do not throw away your shot!] (不要错失你的良机!)
那个疑似汉密尔顿的男人把她轻轻一推,她就迎着最中心的淡黄色聚光灯站在了舞台中央。
她看看四周。每一个伴舞身上都有一束标准的蓝色追光,和《汉密尔顿》的舞台相差无几。所有人都围着她起舞,唱着整部音乐剧的串烧,速度极快地在她面前复现了一遍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一生。
然后是谢幕,安可,鞠躬。
维奥拉始终没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索性抱起手臂欣赏沉浸式舞台。幕布落下,她好像听到克劳利在空中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气。
舞台没有动,灯光却在不断发生变化。汉密尔顿消失了,长卷发的漂亮女孩登台,惊恐地抓住她的手,唱着“剧院幽灵就那里”,拉着她在舞台中间转圈,还兀自跳了一段芭蕾。维奥拉被她拉着头晕目眩,在第二圈转圈结束后,女孩丢开她的手,扑进黑夜。
舞台中间的地板开始旋转,维奥拉转过头就迎一名秀气英俊的年轻人。他手里握着一个带照片的怀表,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火焰。他抬起头,一只手突然搭在维奥拉的肩膀上,将那张拿破仑像猛地凑到她面前。
维奥拉的脑子变得迷迷糊糊,眼前有无数慷慨激昂的画面浮现。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思维如同融化的冰激凌。舞台灯光灼人,像把她浸泡在温热的岩浆中。在极度不清醒的脑子里,她开始放任想象力和野心平地流淌——正如恶魔所说的那样。
噢,是的是的,她要荣耀向她俯首,征服世界或一无所有。
还有还有,她不会错失良机,因为她年轻好斗迫切至极。
嗯,她还是世界之王,活在金字塔顶端。
她要将她的夜晚献给杀人交响曲……?
Oui,oui,她应该never be enough!
眼前的角色和场景不断变化,维奥拉几乎以为自己又要死掉而现在是生前观影总结报告了。所有她看过的剧目和角色轮番在她眼前流过,她觉得自己有一颗炽热的、滚烫的心,她迫切地想要诉说些什么。
撒旦在上,这里有最肮脏、最贪婪、最有野心、最丑陋的人类欲望。
在克劳利期待的目光下,维奥拉深吸一口气。
维奥拉·缪特恶狠狠地说出自己心中最狂妄的想法——
“我要看《汉密尔顿》50周年原卡重聚,我还要坐在前排中轴位!!!”
克劳利:“……”
他大声叹了口气。
“撒旦啊,我该回地狱了。”
维奥拉仍被困在黑暗里,但听见了他的唠叨。
这还不够有野心啊?谁能保证《汉密尔顿》原卡能重聚,谁又能保证50周年时他们还能唱音乐剧?
克劳利打了个响指结束维奥拉眼前的虚像,戴回墨镜嘟囔道,“真可悲,维奥拉。我只在你贫瘠的大脑里看到翻来覆去的音乐剧歌词。”
黑暗变为光明,那些角色如烟雾般消失在舞台上,维奥拉看到天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手——那也许是克劳利的手,将她拎起来扔了出去。
被拉回现实的维奥拉:“?”
“你干了什么?”她小心地揉了揉后脑勺,“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音乐剧???”
克劳利的表情像被强行拖入教堂祷告:
“你问我?你应该自己反思一下,维奥拉·缪特,为什么你脑子里除了乱七八糟的音乐剧歌词,一点儿别的东西都没有?”
维奥拉:“?”
她就一破看音乐剧的,脑子里还能有什么?
“我做了点儿恶魔常做的事,潜入你的大脑搜刮你的野心。野心!女士!”克劳利说,看上去痛心疾首,“可你居然只有一脑子讲‘野心’的歌词,和坐前排看剧的欲望?拜托,你看了那么多白手起家的音乐剧,难道没激发你半点效仿的念头吗?”
啊?
“为什么要效仿它们?”维奥拉发出真诚的疑惑,“我喜欢它们是因为旋律好听、歌词漂亮、演技好、长得好看,又不是试图从中学点儿什么。难道我听完杀人交响曲后就要去杀人吗?”
或者听完《汉密尔顿》就嗷呜一声跑到哥谭最中心的广场喊所有“ rise up , ries up”并且即刻找人去决斗,听完《罗密欧与朱丽叶》立刻去买瓶假死药灌进喉咙,听完《巴黎圣母院》后就去对着所有漂亮女孩唱Belle (美人儿)吗?
这可太偏激了。
她只是看剧,又不是模仿犯。
克劳利大喊了一声“jesus”瘫倒在沙发上。
维奥拉想了想,礼貌地没有指出一只恶魔喊jesus似乎不太忠诚。
过了好一会儿,克劳利才重新开口,听上去像遇到了不成器的学生:
“恶魔的生活很无聊,我总得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但依我看,在你身上我挣不到一份业绩。谁知道你脑子里一点儿可以拿来激发野心的东西都没有——哦,有一个,‘成为像林-曼努尔·米兰达一样的音乐剧创作者’?天哪,维奥拉,这又是哪个无名小卒?你为什么不想成为莎士比亚呢?这样起码我能利用一点你的野心。莎士比亚可比其他人成就高多了。”
“首先林不是无名小卒,其次,莎士比亚又不写音乐剧。”维奥拉困惑地说,“而且你不知道林被称为音乐剧届的莎士比亚吗?”
克劳利:“……”
“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克劳利疲惫地捂住脸,“你赢了,缪特。我宣布你击败了恶魔。”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座雕像。
时间缓慢流逝着,直到维奥拉以为他墨镜之下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突然,他直起身,猛地转向她:
“好了,感谢我吧,维奥拉。我不计前嫌,又为你找到点儿好玩的东西,去看看?”
维奥拉怀疑:“我不太信任你。”
“去看看嘛,很有趣。”克劳利撺掇道,“我运用了一点你们音乐剧世界的力量。你看,只要你想,你可以没有限制地穿梭其中。比如,你想现在回到你那个奇怪的爷爷的家里吗?我可以这样……”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维奥拉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则在空中划了个大写的C。
“这是什么意思?”维奥拉问,“是神秘的恶魔手势吗?”
“嗯?这个?”克劳利盯盯自己的手,无所谓地甩了甩,“啊,这个啊。这只是我太无聊随便做的动作,没任何意义。”
维奥拉:“……”
啪!他们再次被吸回那个隧道,但这次,他们没有被挤压成粒子,反而像个漂浮的气球在里面慢悠悠地上下浮动。
过了一会儿,维奥拉觉得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是不是,”维奥拉一字一句道,“搞错时间了?”
之前在她身边疯狂飘过的画面开始倒流,尖锐的声音消失,数字九慢慢退为一,克劳利的头发被糊在脸上,他不耐烦地撇开,可下一秒又被糊上。维奥拉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事物都由衰转盛,就像——
安吉莉卡·斯凯勒在汉密尔顿婚礼上致辞那样,时间倒流。
Rewind。
恶魔的力量停了下来。
一阵狂风后,她垂直跌进一片草坪里,旁边有一架秋千,此刻被风吹得几乎散架。
“啊,抱歉,我本来想把你扔在秋千上,但失误了。”克劳利没有现身,在她耳边扔下一句毫无歉意的留言,“你先玩会儿吧,我去其他地方转一圈,待会儿来接你。”
维奥拉:“等等!”
克劳利啪地一声消失了。
维奥拉气恼地睁开眼睛:“明天我就去找个教堂,灌一壶圣水,喷在他身上……”
她紧急住嘴。
面前有一个黑发蓝眼的小男孩儿,正呆呆地看着她。
维奥拉:“?”
小孩眨了眨眼,迷茫道:“你为什么在我家?”
“你家?”维奥拉坐在地上,左右打量,发现这里是韦恩庄园,她现在正处在后院草坪里,而不远处就是今下午他们一起扎秋千的地方,那片湖依旧如初。
维奥拉:“……”
看着眼前长相莫名熟悉的男孩,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想。
她缓慢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布鲁斯。”男孩说,“布鲁斯·韦恩。你现在在韦恩庄园,小姐。”【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