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活着的生物吗？
“我亲爱的朋友呵，当你跨越那如珀色的光辉时，请不要忘记”
音乐和诗歌？
章鱼最开始的记忆就是在这里，眼前一片黑蒙蒙，它在一个被黑布掩上的水箱里，只有外面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戏剧声。
很普通的内容，但半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觉让艾尔斯跳过了这一段记忆。
再后面的记忆是章鱼在碎裂的水箱中看着眼前还穿着戏服的人类们眼中、嘴里流出仿佛源源不绝的黑色汁液，皮肤如蜡化开，然后是骨头。
所有人融化的血肉交汇在舞台中央，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偏平的、会呼吸的生物；剧院中央的吊灯长出血肉一寸一寸向下方的生物趋近。
它们是一样扭曲的、不能被称为生物的生物。
那生物还在发出闷哼声，半龙能听出来它哼的是前面演戏时的乐曲。
先是它在哼，然后是它们在哼唱。
吊灯、座椅、窗户，目力所及的每一处都一起哼唱起来，最后是章鱼自己。
很难以言喻的嗓音和曲调，用“难听”来形容都显得太过好听，但艾尔斯居然能从中品出一丝趣味。
“你回不去了，我也是。”碎裂水箱中还不大的纯白色章鱼突然抬起头看着半龙说。
艾尔斯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章鱼，这并不对，作为回忆这该是第一人称视角。
章鱼原本还属于正常章鱼的身体在变形、膨胀，它的头部鼓了起来，几乎要撑爆两眼之间那小小的空间。
半龙看着它用腕足挤压自己膨胀的大脑，把它一点一点地挤到原本属于内脏团的身体里，似乎是卡住了，于是它又用腕足卷起一块碎玻璃划开了自己的身体，在身体和大脑变得太大之前，它先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艾尔斯又回到了章鱼的视角，它冷静地把自己越发胀大的主大脑和内脏团调了个位置后又把自己黏了起来，用中央生物产出的黏液。
剧院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们还在吟唱的嘴和章鱼。章鱼饿了便爬到那一直在哼唱的生物旁用牙切碎一小部分吃下喂饱自己，饱餐一顿后它又会回到那破碎大半的水箱里静静听那生物哼唱，偶尔也会参与其中。
它在剧院里不知道待了多久，久到那生物完全被章鱼吞吃殆尽时，另一群人来了，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服装，脚步轻快，像是来探险的。
他们说说笑笑，好似一点也没看见这剧院现在的怪异模样，只在看清章鱼的样子时惊呼了一下，随后是狂喜。
艾尔斯认出了他们中几个人的脸，出现在杰森给他的资料里，是恶魔帮的曾经成员。
于是，章鱼被抓走了，它成了他们召唤恶魔的祭品，这是章鱼与阿兹奥勒相见的开始。
章鱼开始更加剧烈地反抗半龙，拼尽全力想把异物挤出大脑。
艾尔斯睁开眼收回自己贴在水箱上的手，“你控制了阿兹奥勒在配合死灵法师，但实验超出了你的估计，你也被清醒的阿兹奥勒反扑。”
“我只希望我主可以降临。”黄色的圆圈浮上章鱼全身，亮得刺眼。
“你连你的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半龙嘲讽道，抬手打碎了室内所有监控，召来漆黑的阴影把他们完全笼罩其中，这里发生的事不该让其他人看见。
“这不重要。”它说，“我只是想献给祂我的忠诚罢了。”
它身上金色的圆圈越发明亮，艾尔斯能看见那圆圈在流动、蠕动、呼吸，它同样是活的。
金色圣火覆盖整间隔离室整整30分钟，没有人可以踏进半步，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当火焰终于熄灭时，整个室内只剩下四面墙壁和半龙，艾尔斯右眼赤红的火焰中夹杂了难以发现的金黄。
“墨汁是它分身留下的，它在躲避‘神明’的搜寻。”
“那个代表鸟笼的？”红头罩马上理解了半龙突然的话语，“为什么？”
“第一个活着诞生的羊胎，他们成功了，但他们再也无法控制‘混合体’。”
“东区剧院需要消灭。”
“我需要去一趟阿卡姆市。”
艾尔斯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听见旁边人和他说的话，他到现在耳边还萦绕着剧院里那婉转的歌声。
半龙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正常，但他还需要这个不对劲的情况，在这个状态下他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了。
艾尔斯披上黑袍直接消失在原地。
“等等！”红头罩喊道，但半龙完全没有听见……
“黯淡的星夜，智慧的主自天外而来，祂说”
剧院是活的。
半龙悬空站在建筑外看着它随自己的歌声轻轻摇摆，门窗既是它的眼睛也是它的嘴，他能清晰地看见门框、窗框在随着歌词微微变形。
上一次艾尔斯过来时完全没有发现，甚至可以说是一丁点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建筑有问题，现在它在他眼里却成了异形的怪物。
“我的宝贝来了。”它欣喜地停下歌声，半龙随它的视线转头，那是超人带着蝙蝠侠赶到了这里。
它说蝙蝠侠是它的宝贝。
“布鲁斯，我可怜的孩子。”它叹息道，“爸爸妈妈没能陪你一起长大。”
“我的孩子！不要伤害他！”它尖叫说，“请你不要伤害他！”
蝙蝠侠似有感应，他好像隐约听到了自己父母的声音，仔细听却什么也没听见。
“我亲爱的朋友呵，请不要畏惧辰星”它又突然唱道，“但请记得”
金色火焰自地面蒸腾，巨大的法球自天空落下。东区剧院完全笼罩在金芒中，察觉到这里有异常的沙赞也召下雷电协助对剧院的清理工作。
周边的哥谭市民早在看见一个黑袍家伙悬在空中时就都主动撤离了，他们都认出来了半空的家伙是当时在小丑直播时突然出现的人，无论他是哪一边的都代表这里不再安全。
他们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可以听到耳边刺耳的哀嚎。
一个人的，一群人的哀嚎。
“里面还有人？”听到声音的蝙蝠侠和超人想冲进去救人，扎坦娜和沙赞拦下了他们。
“剧院是活的。”她说，“在知道它是活的之前，不会知道甚至察觉它是活的。”
这一段听起来相当废话，但他们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魔法？”
“不，我更宁愿是魔法，这是认知。”
“砰”地一声，半龙被扯到了地上，没有一点挣扎。
“你现在还是艾尔斯吗？”
红头罩扯着半龙的黑袍领子大声问道，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现在的半龙很奇怪，奇怪到他有些不安。
艾尔斯没有听见，歌声更大了，剧院在歌唱、在哀嚎。
他对剧院用了[沉默]，只是这歌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声音，[沉默]对它毫无用处，迷乱的歌声是他现在能听到的唯一的东西，这是属于剧院的报复。但他能感觉到熟悉的人抓着他的领子。
“我在。”半龙笑着说，虽然他完全没有听到对方说的是什么，“你要和我一起去阿卡姆吗？等剧院消失之后。”在章鱼的记忆中他知道了那潜藏的大学，温彻斯特兄弟估计会在那里。
领子被攥得更紧了，但半龙知道对方答应了。
有了扎坦娜和沙赞的协助，剧院很快就化为灰烬，扎坦娜用魔法把灰烬都收集了起来，她还要对灰烬做无害化处理，谁也不敢保证这灰烬会不会突然长出什么新的东西。
“邪教在哥谭下方。”艾尔斯转头对蝙蝠侠说，“但没有入口的具体位置。”
才说完，半龙的面罩就被半掀开，一瓶治疗药剂怼进了他的嘴里。
“你的耳朵在渗血。”红头罩从腰包又掏出第二瓶。
“我没事，等下它就好了。”艾尔斯扶正自己的面罩，“我们现在出发去找迪恩和萨姆。”
“还有更多线索吗？”蝙蝠侠问。
半龙摇摇头，“原本在这下面就有一个入口，但为了躲避‘混合体’，章鱼主动毁掉了法阵。”
“它的分身呢？”
“似乎被找到了，本体也联系不上分身。”
“我会查到的，随时保持联络。”蝙蝠侠跳上蝙蝠车，他接下来的任务是前往地下哥谭寻找那可能的入口，但在这之前他要先回一趟蝙蝠洞，红罗宾说有新的线索。
“还有注意安全。”蝙蝠侠对红头罩说。
“知道了。”。
“莫蒂夏，我亲爱的朋友。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我恳请你保管这个雕像，里面装着我孩子的灵魂。”
夜翼一进蝙蝠洞就听到了这句话，疑惑道，“这是什么？”
“埃莉诺拉的声音。”蝙蝠侠直接认了出来。
红罗宾双眼熬得通红，看到埃莉诺拉喜欢收集胶片之后他就开始了自己的实验，现在他终于把那堆波浪纹给拼上了。
“所以她就是失踪者。”在天上被带着飞的红头罩一直连着联络器，“底座下面的那个圆圈是什么？”
“还不知道。”
红罗宾一口咬下能量棒，他的眼睛和脑子都要过载了，搅局者在一边搭着手好不让红罗宾直接一头扎进旁边的冰饮料里。
“约翰，你认识一个叫莫蒂夏的人吗？”夜翼在神谕搜索期间拨通了约翰·伍德的电话。
远在中心城星辰实验室分部的约翰终于有了点人样，“好像在诺拉那里听说过，结婚时还邀请了他们一家，但我没有见到他们只收到了礼物。”
“全名。”蝙蝠侠说。
“艾亚？”约翰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名字，“等我找一下当时请帖的照片。”
“莫蒂夏就是那间神秘屋的主人。”艾尔斯透过红头罩的联络器说，“雕像是为了保护伍德兄妹，埃莉诺拉也还活着，最起码当时还活着。”
“你说德洛丽丝说的那个‘她’会不会就是埃莉诺拉？”红头罩说。
“有可能。”
“但是灵魂缺了一块还能这么正常的活着吗？”军火库疑问，他也见过那两个小孩，没看出有什么异常的。
“可以，只是需要承担代价，所以瓦洛尔的失去的记忆跟着一部分的灵魂一起在雕塑里面。”半龙回答道。
蝙蝠侠正在看星辰实验室发来的两兄妹的检测结果，他们没能检测出两兄妹有什么异样，但瓦伦蒂娜的身体虚弱得有些不正常，他们查不出虚弱的具体原因。
他早就知道蒂娜的身体不好，但现在雕塑的事情显然让这件事有了新的解释。
这时，约翰·伍德发来了信息，附件是一张照片。
莫蒂夏·亚当斯。
“亚当斯”搅局者拧着眉毛，“那帮只管投资不管收益的‘天使投资人’？”
“他们对消息的把控很严格，我只找到了属于戈麦斯·亚当斯的信息，他有律师执照。”神谕说，“但他们一家似乎在旅行中，暂时不住在原本的庄园，教育局的专员去了几次都没有见到人。”
“雕塑是艾尔斯带回来的，证明他们家还不知道这件事。”遗孤开口道，“他们不是目前最重要的。”
“所以雕塑底座的圆圈依然和这件事有关。”夜翼说。
一群人迅速分为两个部分，以神谕为首的一边负责继续找寻埃莉诺拉留下的线索和正常夜巡；蝙蝠侠为首的另一边则出发寻找邪教位置，他手上还保留着之前艾尔斯感应到的哥谭的异常点，对方的感知能力完全可以信任，这将会是他们优先寻找的地方。
第102章 再会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坐飞行器？”
杰森从半龙怀里抬起头满脸无语，之前骑在龙背上还没事，被抱着飞怎么反而有点晕，但问题肯定不出在他自己身上，一定是这龙飞得不稳。
杰森试图欺骗自我。
“习惯了。”艾尔斯扶着人类的脑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们已经到了。”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你怎么确定他们在这里？”
杰森当然认识这所在历史学、神秘学等专业属于顶尖水平的学校，他当年还想过等读大学之后来这所大学交换学习。
“他们不一定现在就在这，但他们一定来过。”
这所大学的不自然感冲得半龙头疼，艾尔斯能[感知]到这学校里无比混杂的气息，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正常生活真是令龙佩服。
进入大学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难，他们很快就混进了校园，换上[伪装]的艾尔斯带着杰森直奔他感觉气息最为奇怪的图书馆。
一人一龙还没进图书馆就先被馆前散步晒太阳的看门狗给拦下了，“汪！”
感受到犬吠中的威胁，艾尔斯施放[动物交谈]蹲下身与它交流，“你为什么要挡住我？”杰森也掏出药水灌下站在一边围观。
“呜汪！汪！（奇怪家伙别想进去，不然我也咬死你！）”
“也”？
艾尔斯好像理解了什么，便主动伸出手放在看门狗鼻子前一点距离的位置，“你也看见了奇怪的东西了吗？我也是，所以身上有点它们的气味，但我不是它们的一员。”
看门狗嗅了嗅他的手，又围着半龙走了好几圈，似乎在评估。
“汪汪。（你确实没有那么奇怪，你们可以进去了，不过我会一直盯着。）”闻了好一会，看门狗的态度才终于温和了些。
给负责的看门狗递出好几块肉干后，一人一龙终于进入图书馆。
馆内给艾尔斯的不和谐感更加严重，半龙几乎是全身都拉响了警报，这里对他而言哪哪都是异常点，尤其更深处。
“你感应到了什么？”杰森凑近艾尔斯低声道。
“这个学校在研究那些东西，这里充满了‘禁忌’的气息，尤其地下。”
半龙[感知]到他们已经对那些东西做了防护处理，但那外溢的波动还是能被他捕捉到，尤其那本最特别的书。
艾尔斯看到了图书馆的馆长，他在馆外有基础介绍，是这所大学引以为豪的研究者之一，而且半龙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波动，这是位知情者无疑，便上前说，“阿米蒂奇先生，请问”
“亨利博士。”老者纠正道，他同样注意到了半龙向下的视线，那是限制品管理室的位置。
老者满头银发体态挺拔，他推了下眼镜，面上依旧优雅，“我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你们。”
“是的，我们过来是为了找朋友。亨利博士，请问你见过这两个人吗？我联系不上他们。”艾尔斯从手机找出温彻斯特兄弟的照片。
“我恰巧知道，他们去到了里德镇，与纳迪亚博士一起。”
亨利博士捻了捻胡子尖尖，眼前人似乎也进入了这禁忌的世界，“你好像知道祂们。”
艾尔斯微笑道，“刚好知道一点。或许你认识一位叫埃莉诺拉的女士吗？”他又调出女人的照片。
亨利博士顿下了动作。
“你认识，而且很熟。”杰森肯定道。
老者沧桑的脸上既有难过又有一丝微妙的麻木，“纳迪亚博士的导生，一位聪明且值得信任的年轻女士。”他已经不知道看着多少年轻人因为各种原因踏进这个世界又英年早逝了。
艾尔斯没有更加深入询问，还不确定的东西告诉老者只是徒增哀愁，便说道，“感谢你慷慨的答复，我还需要去找我的朋友们，但请你收下这个，这是我的小小谢礼。”
半龙拿出一枚闪烁着微光的戒指递到亨利博士面前，“理智与清醒是对抗的钥匙，希望它能为你们的事业作出一点小小贡献。”
“谢谢。”老者优雅欠身后接过戒指，拿到一刻他能感受全身漫上丝丝暖意，“也愿你的心灵与灵魂能远离黑暗。”。
走出大学的半龙从[背包]里翻出了好几件饰品后开始往杰森身上堆，头饰、项链、戒指、手环，直到人类每个部件都装备上后才停下动作。
“为什么你们世界的头饰可以隐形，但是其他的不行？”杰森真的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这个问题难住了半龙，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艾尔斯卡壳了好几秒才歪着头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因为丑起来最明显？”
得不到答案的杰森果断放弃刚刚的问题，摸着食指上的戒指，看着跳出的介绍面板问道，“你给亨利博士也是这个？”
“不一样，给他的是[光辉戒指]，你身上的是为了加强你的能力，好让你尽快逃跑。”艾尔斯又围着人类绕了一圈还是觉得不够，果然还是应该穿上盔甲。
“停！”杰森伸手挡住了半龙还想拿出盔甲的动作，无奈道，“那些衣服对于我来说反而会有限制，我可以自己跑，你不用担心。”
“我在让你触碰危险。”艾尔斯不觉有些愧疚。
“停停停。”杰森隔着口罩压住半龙的嘴，“是我想过来的，现在，我们该去找迪恩和萨姆。”说罢一只手拉着半龙往前走，另一只手则在搜索里德镇的位置。
里德镇，一个边缘贫穷的无名小镇，直到最近一年精神病人频出让它的名字在区域范围内有名起来，这也让本就人少的小镇更加荒凉。
杰森翻来覆去也只搜到了一辆车，还是两天一班清晨发车，光是这就足以窥见这座小镇的情况。
一人一龙刚到小镇就被烟尘冲得一呛，他们还都在半空呢就被这里的空气质量给攻击了，别说下到地面。这里的路面情况称不上糟糕却也怎么都算不上好。
虽然不少偏远贫穷的小镇都会排外，但里德镇更是其中翘楚，对待外人简直到了霸凌的地步，从镇口走到镇中这短短十几分钟的路，一路上的镇民几乎是绕着他们走，好像离他们的距离小于两米就会被诅咒一样，即使半龙[魅力]十足也没能讨到什么好。
杰森简直要没了脾气，这里的人也太过排外，而且太阳大得离谱，空气也格外闷热，总让他止不住地烦躁。
镇中心公共绿地的大树下，艾尔斯召来清风对着杰森吹，散去这莫名的高温燥热。
“这个小镇大半都被异常笼罩，你在被影响。”
“我们才进来没多久。”杰森惊奇道，一般这种都是温水煮青蛙的吧。
“你在神秘侧的天赋和刚刚的装备都让你对危险更加敏感，对于没有这些的普通人来说就只是天气有点热罢了。”看人类额头还在冒汗，半龙又加大了风的强度。
“你感应到迪恩、萨姆了吗？”
杰森随手抹掉额前的汗珠，一屁股坐到旁边的长椅上直扇风，他觉得自己现在跟进了沙漠似的。
“在下面。”艾尔斯指了指带给他们树荫的这颗巨大的树，他能闻到那两兄弟的气味聚在这里。
“这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杰森扬起脑袋盯着这树的树叶，他总觉得这树的颜色看起来不对劲，但仔细想想却好像和镇外的树看起来没区别。
艾尔斯也抬起头来，在他的视角里，这棵树的每片树叶都翠得发光，树干、树枝却枯得像是死了许久，隐隐作腐。
见眼前半龙不回自己，杰森抬起手在半龙眼前晃了晃，“你还在线吗？”
“在。”艾尔斯抓住人类的手取下他食指的戒指换了一枚[冰霜戒指]，刚换上杰森就被冰得一激灵。
没等杰森再说什么，半龙就拧着眉毛说道，“他们似乎受伤了，我[感应]到他们躺在下面。”
云雾随艾尔斯的话语笼罩整个小镇，雾气算不上浓，但杰森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一层灰蒙蒙，视线的阻碍让他全身紧绷。
“别担心，只有一小会。”罪魁祸首·艾尔斯一手甩出大剑插入树根造出向下的通道，另一手揽住杰森一起跳下。
大树正下树根盘成球状包裹着一团幽绿火焰，称不上亮却莫名刺眼。
在另一头睡得打小呼噜的兄弟两人被莫名震动吓得跳起来，各自拿出武器警戒。
“我们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迪恩崩溃，他好不容易才来的睡眠时间。
“可能吸引来新的家伙了。”萨姆给长枪上膛对准出现异响的地方。
火焰旁的纳迪亚博士摆出符文严阵以待，暗自思考着以她的研究这事应当再过两天就能解决了，怎么会突生意外？难道是哪个步骤错了。
“很高兴看到你们还安全。”两兄弟熟悉的声音传来，艾尔斯没想到自己的[感知]没错但是想错了。
“别想骗我第二次！”迪恩咬牙，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还敢变成自己认识的人来骗自己。
“真的是我。”艾尔斯哭笑不得，“J也和我在一起，我们回来了，顺带一提他长高了。”
迪恩抬眼就看见一个长相有些眼熟的一米八肌肉壮汉撇着嘴没好气地瞪了眼艾尔斯。
“真的假的？”迪恩震惊，手枪还指着半龙，“这家伙骗人的技术又长进了？”
萨姆拿枪指向了新出现的第二个人，“证据。”
“当初第一面撞你算不算？”杰森不是很想回忆起当年那一段，每次回想到当时他都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不算。”迪恩插嘴道，但他感觉眼前的两个有点真。
“那萨姆和艾尔出去的时候，你被一位女士”
“嘘嘘嘘！”
迪恩急得直跳脚，不管眼前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可不兴说，他还要脸。
“所以这样算吗？”杰森揶揄道，在当时那个失智情况下，迪恩做的事一点都没瞒着他，他可知道不少。
艾尔斯笑呵呵地召来圣光照亮整个地下通道，又给树根里燃着的幽绿火焰加了把圣火。
“算。”感受到圣光中蕴含的圣洁之力，迪恩和萨姆收回武器。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迪恩凑到现在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杰森身前比比画画，很惊奇对方长了这么多。
萨姆稳重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多月前，我联系不上你们。”艾尔斯大致解释了一下哥谭的事情，“这里的异常你们已经解决了？”他把视线转向另一边发鬓灰白的纳迪亚博士。
“是的。但它的影响还在，要等火焰彻底熄灭。”纳迪亚博士叹息道，这个小镇的情况虽然会有所好转，但依旧不容乐观，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了。
“你们为什么待在下面？”杰森好奇道。
“离异常最近，也最安全，还能随时观察那东西的情况。我们打算等影响彻底消失后再上去。”迪恩回答说，这个小镇的人也很刻薄，他宁愿待在下面。
“你知道埃莉诺拉为什么会去哥谭吗？”艾尔斯问道。
知道面前的不是敌人，纳迪亚博士放松下来，连日奔波让她疲惫不已，她原地坐下缓缓道，“当年”
埃莉诺拉有魔女血脉，她对于外神的相关会有种特别的感应，当年埃莉诺拉在大都会参加会议时感觉到哥谭有奇怪的波动，于是告别博士独自前往哥谭，还告诉博士自己有远亲在哥谭有房产，要她不用担心。
说不担心是假的，对于她们这种知道得太多的人来说这个世界太过危险，一点不对便是万劫不复，死亡都显得是一种解脱。
在知道埃莉诺拉结婚后博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了新的担心，哥谭的威名无人不知，但好在埃莉诺拉没事。
“她请求我把一直保存在储藏室的雕塑给她没多久之后她就失踪了，我失去了她所有的消息。”博士按按太阳穴，她也曾去到过哥谭，但一无所获。
“是这个吗？”艾尔斯主动拿出雕塑。
“它怎么在你手上，”博士连忙接过雕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形状奇怪的放大镜，看了好一会后语气格外严肃，“它被填满了。”
“我接到寻找她的委托，这是委托方提供的。我能看看吗？”艾尔斯指了指博士手上的放大镜。
博士叹了一口气把手上东西递给半龙，另外三个人连忙围了上去。
第103章 心硬的人与入口
放大镜下，艾尔斯看到了在伍德兄妹记忆中看到的雕塑模样，但更加清晰。
黑色石质雕塑流动丝丝金纹，两个小人手牵着手一个睁眼，一个闭眼，仔细看去颇有伍德兄妹的神韵。
“你们的储藏室怎么会有地狱的东西？地狱可是在找它。”杰森好奇道，地狱还穷追不舍地想要夺回。
博士脸上带着几份自豪说，“它是文学院一位精通黑魔法的教授从地狱拿（抢）到的，虽然被地狱挂上了黑名单，但我们有了一个可以承受祂们的东西。”
“它之前被使用过？”萨姆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当然。让我们成功驱逐了一位外神之子，此后这件雕塑便一直被放在储藏室。”博士很是欣慰，那件事虽然代价惨重，但他们成功阻止了一场浩劫。
“你们没想过和正义联盟之类的组织合作吗？”杰森问，有了超级英雄的帮助应该会更有进度。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况且他们已经在为拯救世界和民众而操劳，再知道这件事对他们的理智和心理是更加巨大的打击。”
博士温柔地说，她认出了对方衣服上那个颇为显眼的蝙蝠标志，“我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走上这条道路的，自己的生活已经是一团乱了，不希望把他们也拉下来。”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就这么简单地借给了一名学生？”迪恩也疑问道。
“诺拉是可以信任的人，而且以她对于这些事物的感应，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提及。我与另外几位博士讨论后决定把雕塑交给诺拉。”
博士拧着眉毛问道，“你们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埃莉诺拉养子女的部分灵魂。”
博士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难道诺拉也走上了抚养外神血脉的不归路吗。
“怎么了？”萨姆问道。
“自从那次之后，这个雕塑就只能再封印和那些有关的东西了。”博士面色铁青，“那两个孩子有什么异常？”
半龙仔细回想了下伍德兄妹的日常表现，好像除了记忆有缺失之外就是生熟不分了。
听到这，博士拿过雕塑和放大镜又仔细看了起来，看了许久后提起的心又放下了些，“不是直系血脉，应该是稀释后的混血。”
这下，脸色难看的就变成另外三人了。
迪恩后知后觉地皱着脸说，“那两兄妹也可能是实验的产物？”
“目前最合理的解释。”萨姆严肃道，“需要我们帮忙吗？”
艾尔斯摇摇头，“可以不用，正义联盟和康斯坦丁都参与了进来。”
“蝙蝠侠是不是也在？”迪恩眼睛亮了，“我想要蝙蝠镖。”
杰森撇嘴，怎么又来一个喜欢蝙蝠侠的，但还是接话道，“你要是去问他一定能有。”他可在蝙蝠电脑里看到蝙蝠侠在偷偷关注这两兄弟了。
“蝙蝠侠不会随便给蝙蝠镖。”
迪恩蔫了，他可是关注了超英论坛的男人。蝙蝠侠出了名的转头没，别说蝙蝠镖了，连蝙蝠披风都见不着，上次到哥谭就蝙蝠家的成员一个没见着。
“他会给的。”艾尔斯肯定道，蝙蝠侠还挺好说话的。
“真的？”迪恩眼里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
“真的。”杰森点点头，大不了他去蝙蝠洞零元购两枚给他们，蝙蝠镖有耗损也很正常吧。
迪恩精神了，“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哥谭！”
萨姆萨姆很想吐槽一下自己的哥哥，但那可是蝙蝠镖欸！他也拒绝不了。
“如果伍德兄妹真的是实验品，他们的灵魂被封在雕塑之后还能正常地生活长大吗？”杰森转头问博士。
“理论上可以，但雕塑本质上有时限，而且这是他们灵魂的一部分，这个雕塑会对他们有特别的吸引力。”
“把里面的灵魂处理掉呢？”艾尔斯语出惊人。
“他们会受到影响。”迪恩不赞同道。
“处理得好或许可以让他们几乎以正常人的方式活着，但此前没有试过。”博士回答说。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但这样他们可以活着，里面属于不详的那部分始终危险。”半龙看向迪恩，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我需要怎么做？”
博士沉吟片刻，“这里说不清，等事情结束后一起去趟我的研究室吧。”
连日辛苦，迪恩三人还是没撑住睡意，在半龙拿出的睡袋里呼呼大睡。
艾尔斯在离睡着的三人几米远的位置盘腿坐下，拍了拍身侧示意杰森一起，小声道，“你不睡吗？”
“我觉得我睡得比你多。”杰森撑着脸用气音说，“地狱三天你一点没睡吧。”
“我有赐福，现在很精神。后面还有很多事，你可以趁现在多休息一会。”半龙侧头说，“需要我变成龙形陪你吗？”
“不用。”杰森歪头靠在半龙肩侧，他已经放弃挣扎了，秒睡就秒睡，有个人形安眠药没什么不好的。
自从杰森恢复心智水平后他就很少再这样睡过了，现在用这个视角看艾尔斯居然还有些陌生。
“是太亮了吗？”半龙一手蒙上人类眼睛，“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杰森扒拉下蒙在自己脸上的手，盯着半龙的脸思考。
见他不说话，艾尔斯低头又凑近了些，一手施放治疗轻声问道，“现在会好一点吗？”
“一直很好。”
杰森还是直勾勾看着半龙的脸，隔了好一会后一手自半龙眼侧勾下口罩。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艾尔斯眉眼弯弯，开玩笑说，“地狱三天你就不认识我了吗？”
“没有。”
杰森把半龙的口罩又扯了回去，而后收回手闭上眼睛。或许是[伪装]又或许是半龙的表情管理有所长进的原因，半龙的脸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当年那种能把他吓得寒毛直竖的邪恶，下次让他变回原形再看看。
“是那段时间发生什么了吗？杰可以信任我。”艾尔斯歪头轻轻碰了碰杰森的脑袋。
杰森没说实话，只是睁开眼睛看着半龙说，“你在地狱发生了什么？不能说‘没什么’。”
“其实”
一听到开头杰森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于是先发制龙，“以圣武士之名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没有缺少内容。”
“不准对我隐瞒，无论什么时候。”杰森不满道。
“好吧。那杰愿意看我的记忆吗？但可能会太过血腥。”半龙担心道，除了外神的事情外杰森没有什么不可以知道的部分残缺的大脑姑且也算一个。
“看。”杰森一口应下，区区血腥哥谭人根本不在乎，反正都没有小丑的笑脸难看。
另一边睡眼惺忪的迪恩眼睛睁开一条缝，他刚刚好像听见了“地狱”，和他一样的还有萨姆，两兄弟地狱一行后到现在对地狱还有点应激。
【抱歉吵醒你们了，你们睡吧，我会负责安全。】
半龙的声音在两人大脑中响起，[安神术]随话语一同发动，小镇的高压环境让他们三人都睡得不大安稳，艾尔斯直到他们重新陷入梦乡才停下魔法。
还在看记忆的杰森眉头越皱越紧，半龙三天不是在杀恶魔就是在搜集线索，当时自己给康斯坦丁的一拳还是轻了。
“你居然直接咬了拜尔一口还差点吞下去！”
看完记忆的杰森咬牙，这龙到底能不能在入口这件事上更注意点，恶魔是能直接吃的吗？！亏他还以为是连续战斗才导致唤起杀性的，结果居然是因为那一口。
虽然早有预料，但艾尔斯还是气虚了，小小声回道，“对不起，但变成龙形用牙会很方便。”爪子虽好，但无奈没有脖子长，脖子和尾巴更灵活些。
半龙说完这句立刻转移话题，“其实那三天还是很累，我觉得”
“赐福。”杰森的声音幽幽响起，把半龙自己说的又还了回去。
艾尔斯不说话了，头一歪抵住杰森的脑袋眨巴着眼睛卖乖。
杰森脑袋一使劲把半龙的头又顶了回去，冷哼一声，眼神凌厉，“你别总想用这一招混过去。”
半龙不语，默默低下了头，脸上就差没写上“可怜”一词。
杰森突然有点心软，但只有一点点，毕竟他是个心硬的人。
“”
“下不为例。”啧，艾尔斯这招真的对他很好用，下次真的不能再这么随便放过了。杰森暗自下定决心。
虽然他上次、上上次也这么想。
半龙乖巧点头，“yes,sir.”他就知道杰吃这一套。
得到满意答复的陶德先生终于可以静下心开始休息了……
从纳迪亚博士的研究室出来，除了半龙外另外三人脸色都不大好，他们最开始预想的是把里面的灵魂与雕像一起消灭，而现在他们无法确定那两个小孩能不能承受得住那份痛苦，更无法确定他们能不能在那个过程中活下来。
艾尔斯是最轻松的那个，销毁的方法和他预想的差不太多，而且如果能成功的话两兄妹可以正常活下去不说雕像也能保住，还能归还给大学以供他们下次使用。
“你真的要”迪恩还是有些不忍，雕像只是封印，两个小孩不会有太多的不适，销毁却是要直接割下灵魂。
“埃莉诺拉收养他们的时间超过一年，每多一天都是在消耗雕像封印的力量，一旦失效，他们要面对的将会是我的剑。”艾尔斯无奈道，他也不想对那两兄妹动手。
“你真的可以吗？”
萨姆完全理解他的行为，只是担忧艾尔斯要承担两条最起码现在还无辜的生命。
“可以。”
半龙点点头，他已经做过太多越过对方直接决定对方生死的事了，他背负的性命太多已经不差再多两个了。
有作为领地的诊所在，艾尔斯带着三人回到哥谭也只是瞬间的事情，温彻斯特兄弟在了解完情况后也加入到了蝙蝠侠的寻找队伍。
此时蝙蝠侠仍在逐个排除之前半龙指出的异常点，蝙蝠侠知道哥谭这帮家伙向来不会消停，但他没想到还能从半龙感知出异常的地方里找到之前一直没找到的小丑的笑气研究室。
艾尔斯和杰森前往马萨诸塞州的这段时间里，整个哥谭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蝙蝠侠到底从哪来的情报，还准得要命，逼得他们连夜搬迁。
这招以往都是有用的，但这次出动不止有蝙蝠家的成员，还有正义联盟的其他人，他们已经见到了沙赞、超人、神奇女侠轮番出现，而这就意味着哥谭有即使是蝙蝠侠都需要求助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认知令哥谭的普通良民都绷紧了精神，更别说那些有些私下违法事业的人，他们的压力值更是爆表，简直梦回当年蝙蝠侠最暴躁的时候。
知道温彻斯特兄弟加入，蝙蝠侠松下一口气，还好这两兄弟安全。因此当他们问蝙蝠侠要蝙蝠镖做纪念的时候，蝙蝠侠毫不犹豫地给了出去。
杰森说的是真的！
迪恩抓着蝙蝠镖直傻笑，这光泽！这弧度！不愧是正版蝙蝠镖，和他曾经淘来的一比一还原的假蝙蝠镖一比更是格外突出，浑身上下都写着完美。
萨姆在傻笑的哥哥背后肘了一下，不然事后要嚎没在偶像面前留下好印象了……
韦恩塔顶，艾尔斯变回原形身披黑袍立在塔尖以这里为起始点[感知]哥谭，他负责在蝙蝠家成员排除异常点后重新感知确认情况。
为了更加精确，半龙给自己挂上了满满当当的、一眼看不到头的buff，跃动在城市间牺牲[感知]范围以换取精确度。
“啊啊啊！”惨叫声响彻街道。
艾尔斯自楼顶跳下，一脚蹬在男人身上，“自首或死。”这家伙满身血腥气重到自己在楼顶都闻到了，还有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一闻就是处理完尸体没做好后续清洁的味道。
“你在说什么鬼”
话音未落，一把近两米的大剑横空出现抵在男人颈侧划出一条血线。
“别动！”一个穿着全套制服的警官自另一侧跑来抬起枪对着艾尔斯，神情格外严肃，“随意攻击路人，你被逮捕了。”旁边的路人们则在嘀咕哥谭又出了一个蝙蝠侠的模仿犯。
艾尔斯有点郁闷，自己是不是要换一个颜色的袍子了，比如来个纯白的。但是一想[背包]里还有很多颜色的，说不定可以轮着来，顺便让它们出来见见太阳或者说见见乌云也行。
见眼前人不理自己，警官更加厌恶，他早就厌倦了这座城市被这些所谓的超级英雄占领，每天穿着紧身衣四处游荡，还做着一些明显违反法律的事情，还美其名曰维护城市。
艾尔斯不想和警官多纠缠，一手按上男人头颅搜索记忆，在哀嚎中确认对方罪行后一手把人甩到警官怀里，一跃跳上屋顶继续寻找异常点。他已经记住这个男人的气味，要是让他知道这男人没自首或逃狱就等死吧。
奇怪。半龙直觉在告诉自己刚刚好像错过了什么，但他没有[感知]出异常。
“找到异常了？”神谕问，她看见一直在动地定位突然停下，联络器里也没传来像刚刚一样的惨叫声。
“有点奇怪。”艾尔斯眉头紧皱，“位置在你7点钟方向直线距离约15公里位置。”
“收到。”神谕把信息同步给所有在外寻找入口的同伴，这个位置是蝙蝠侠他们还没过去排除异常的位置。
“怎么样？”红头罩一行人赶到时半龙已经结束[感知]睁开眼睛。
一同到来的沙赞也左顾右盼起来，他总觉得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那里。”
沙赞和艾尔斯同时开口指向了离他们不远处的荒草地，说是荒草地，但上面其实还有没完全拆完的钢筋墙面。
哥谭人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这一整片在很久以前都属于一个还算出名的酒吧，以远离市区和花样繁多著称。
具体是什么“花样”夜翼没说，哥谭人懂的都懂，外地人不懂的也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总而言之，当年酒吧的主人得罪了黑面具，还大言不惭地嘲讽当时还未完全收拢权力的黑面具而惨遭报复，嘈杂的酒吧一夜成炭。根据当时哥谭警局的报告，那晚起码十人失踪。
这一块便理所当然地荒废了，后来不是没人想重建，但都以害怕触黑面具的霉头而告终，附近的商家也纷纷转移，没有了商业价值又离市中心有段距离，这片就彻底沉寂下来。
“这个品种不该在这个季节生长茂盛，它喜寒。”
蝙蝠侠是反应最快的，他蹲下身想要拔起一根时却扑了空，手掌下压却又能感受到它们在手下弯折的触感，脚下也有踩在草地，泥土微软的感觉。
“幻境。”
终于[察觉]到魔力波动异常的半龙迅速勘破幻境，他们眼前的荒草顿时矮了一大截也变得稀稀拉拉，没拆完的残墙上画满了代表“隐藏”的符文。
看到墙，他们又想起了德洛丽丝。
“德洛丽丝她们四人还能活吗？”红头罩问，那可是四个活生生的人组成的，散落的肢体至今也仍然维持着生机。
艾尔斯摇摇头，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做不到只凭肢体就把人复原甚至是复活。
勘破幻境后，在他们眼前出现的不是预想的传送法阵，而是一个向下的入口。
第104章 “神使”
精神污染不可忽视，为了保证最大限度的安全，未成年和没有魔法能力的沙赞、夜翼、罗宾等人不被允许进入，扎坦娜被留在上面接应，他们必须留下起码一个知情者在安全地带待命作为退路。
艾尔斯、蝙蝠侠、红头罩和已经处理过一次相关事件的温彻斯特兄弟会负责处理下面的事务。
其实半龙只想自己下去，但其他人不听他的。
“为什么他可以。”罗宾指着一直故意朝他嘚瑟的红头罩满脸不服气。
“他会魔法。”蝙蝠侠说，他也不想的，但管不住一点。
“有科技、会魔法，我还成年了。”
红头罩指了指自己身上这套自回到哥谭后便没再穿过的黑色纳米战甲，故意摘下头罩对罗宾挤眉弄眼，他真的很喜欢逗弄这个臭屁的小豆丁罗宾。
被激得跳脚的罗宾跳着就想打上去，又被夜翼死死抱住，“放开我！我要让他知道”
后面的暴躁发言被夜翼挡下，在他们处理邪教期间，地上哥谭的蝙蝠侠会由夜翼暂时代班。
一落地，极度的潮湿与缺氧感笼着所有进入的人喘不过气，但蝙蝠侠向来有准备周全。他给自己和温彻斯特兄弟都戴上了氧气面罩保持呼吸通畅后，还拿出了特制耳塞分给其他人。
自上次他被德洛丽丝的叫声震得暂时性失聪，他就着手准备了这个，还请了黑金丝雀帮忙进行实验。
他们现在在一个像是岩洞的地方，到处都湿乎乎的，还透着微妙的腥味。
红头罩给自己戴好之后也手动给艾尔斯装上了氧气面罩，他还特地给半龙准备了不透明的。
“我可以直接在太空生存，给我用太过浪费。”半龙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手上不止一个。”
红头罩指了指自己战术腰带上挂着的东西，自从有了半龙给的魔法腰包后，他身上可携带的东西数量便大大增加。
艾尔斯点点头，重新把注意力转向眼前岩洞。根据他的[感知]，他们现在应该在地下哥谭的范围内。
这是他第一次过来，没想到环境这么恶劣，他有点好奇地下市民的生理构造是不是已经和普通人类不一样了，他也这么问了出来。
蝙蝠侠否决了半龙的猜想，地下的市民和地上的差距并不算大。而且地下哥谭的生存环境远没有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来得恶劣，他来了这么多次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
“神谕，确认通讯。”蝙蝠侠轻点耳侧。
神谕隔了大约一分钟才通过联络器断断续续地回复说可以听见他的声音。
确认可以通讯后蝙蝠侠主动关掉了联络器，他从开始就没有想过让还在地上的成员们听到下面发生的所有事情，扎坦娜已经告诫过他即使是声音也会影响神智。
“有声音。”艾尔斯指着一侧的岩壁低声说道。
温彻斯特兄弟打算直接贴上去听，早有准备的蝙蝠侠拿出几枚贴片样式的监听器贴在岩壁上。
“妈妈，我想买玩具。”稚嫩的童声撒娇道。
“好，但是不能逛太久。”一道有些粗哑的男声答道。
“但是我们已经得到资格出来啦，我想多玩玩！”小孩继续撒娇。
“听话，今天有生日派对。”另一道尖利的男声说。
这错乱的声音让迪恩有点懵，隔了好一会才恍惚地说，“这就是羊胎实验？”
“还有羊胎被诞下了？”萨姆皱着眉头，他还记得整合的资料里写着能孕育的才是“妈妈”。
艾尔斯摇摇头，之前的笔记里只能看到“混合体”这一个成功的羊胎，死灵法师死后有没有新的羊胎诞下还不清楚。
“这里也是幻境？”红头罩问，这个岩洞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被洗脑的人能弄出来的。
“不是幻境。”半龙仔细嗅闻着里面的气味，“我闻到了德洛丽丝和其他人的味道。”
蝙蝠侠直接在岩洞里搜索起来，“这里可能是埃莉诺拉的手笔。”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不用破坏这里就走出去。
艾尔斯能看到四周黢黑的墙壁上那好似附着上一层晕着七彩的油膜和滑腻的肉感，对此他没说出来。
半龙带着另外四人循着微弱的味道走，弯弯绕绕走了许久，他们终于从一所公寓后面走出。
“我们现在真的在地下？”红头罩疑惑道。
月光、星空、街道、微风，这里怎么看都像是在地上的城市，而且看起来一切正常。
“有人。”半龙把人扯回暗处后逐个对他们使用[隐形]，在这里还是小心为上。
“我们隐形了还能看见对方吗？”迪恩疑问，随即又自己回答了自己，“好吧，我居然能看见你们的轮廓，这样真的隐形成功了？”
“因为我们目前是队友。”艾尔斯答道，“其他人看不见我们，但一旦被发现了魔法就会直接消失。”
他们走出位置的斜侧方便是个写着“玩具店”的店铺，这是条商业街。
“里面什么也没有。”萨姆低声说。
这一条到处是花花绿绿的广告牌和店铺装修，里面却都空荡荡的。
那家写着玩具店的店铺里站着之前听到声音的一家三口，他们微笑着在空无一物的店内走动，好似在挑选。
似乎是时间不多了，“父亲”微笑着弯腰轻哄还在挑选的孩子，小孩沮丧地要父母抱着才肯走。
店外的艾尔斯一行这才看清了小孩的脸，那是个仿真玩具，是曾经风靡一时的、会根据情况发出不同语音的人形仿真玩偶，现在却像个真正的小孩一样会跑会跳会闹脾气。
“不是羊胎吗？我是不是还在里德镇没出来”迪恩恍惚道，不然这里怎么这么奇怪。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这些，他们一路跟着那一家三口穿过游乐园、火车站走出街道
“哪里来的这些东西。”红头罩眉头紧皱，这个街道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摩天轮和过山车直接在街道边缘，上面还挂着“游乐园”一词，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游乐设施。
火车站的站台在街道之间，里面还挤满了人。他们衣着统一排着队候车，有看相貌明显是地下哥谭市民的人，还有蝙蝠侠和红头罩都见过的小企业高管。
甚至布鲁斯·韦恩早两天才和其中的一位一起参加过同一场会议，当时他没有看出任何异样，现在那人却挂着笑在地下排队上火车，还上的是根本就没有铺设轨道，不能动的火车。
那一家三口视若无睹，熟练地从侧边穿过了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艾尔斯他们跟着一家穿过一片浓雾，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几乎融进天空的漆黑城堡，随即是城堡外圈那片盛开得格外灿烂的花海，这是个圆形的庭院。
到达庭院门口时，那对“父母”放下了怀里的小孩，小孩牵着父母的手连蹦带跳地往里冲。
艾尔斯一行便待在外悄声观察。
“欢迎回家，里面就要开始了。”一个浅金色头发的男人一袭深色西装站在台阶前笑着看那一家三口走近。
然后他们进行了一段极为生疏又生硬的聊天，每个人都扯起嘴角，弧度一致，用词也都一板一眼，词汇量少得可怜。
在这期间，在外的几个便小心地到处走动观察里面的详细情况。
他们这才注意到这漆黑的城堡左右风格并不一致，左侧设计更为简约，右侧是标准的哥特式。
城堡外那片花海生得不矮，有四种不同颜色，单看外表像是向日葵。花朵颜色鲜艳又突兀，和其他东西看起来都不像是一个图层的。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条很窄的小路从花海外连通到一个直径不算小的圆形空地，上面侧卧着一个纯金色雕像，上半身趴在圆形空地侧边，下半身隐在花中，花海太高让他们无法第一眼就看全那雕像样貌。
“这是什么花”红头罩凑近花朵想要细看，会在这里出现的估计也不会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蝙蝠侠抬手想用臂甲上的微型检测器检测，艾尔斯和萨姆分别拦下了他们。
“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对。”萨姆语气凝重，他只能看见这花被黑雾缭绕，怎么也看不见里面。
“五官花。你刚刚想碰的那朵是嘴，它会尖叫。”半龙说，他伸手摘下了旁边的另一朵递给蝙蝠侠。
摘下一瞬，朦胧的花蕊终于现出原样，那是一颗被压成星形的有着浅棕虹膜的眼珠。
蝙蝠侠撕下一点花叶放进检测器中，机器检测出了血液反应，不仅花叶，泥土也是，用手拨动泥土时暗黑的血带着腥味染上手套。
“受害人的？”红头罩厌恶道。
“不是。”艾尔斯低头用手碾磨，推上面罩凑近鼻尖，“这不是人血。”是闻起来更奇怪的味道，而且隐隐有些鼻熟。
这时，城堡门口的四人也终于聊完了，那一家三口挂上更真实的笑容走进城堡，门口的金发男人却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往花海走去。
他走出几步时西装外套突然断裂落地，再几步颈前领带也随之掉落
男人走到小路边缘时脸上变成了一副虔诚的笑容，浑身已是一丝|不挂，一双冒着白雾的灰白翅膀也在此时自背后张开。
他的身体和手术前的瑞克一模一样，他也被改造了。
“这就是德洛丽丝口中的‘天使’？居然和普通人长得差不多。”红头罩小声说，“但她不是说‘天使’才有资格”他终于觉得不对了。
“才有资格被‘神使’进食。”
红头罩和蝙蝠侠一下起身向那冲去，想要冲向男人把他捞回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男人踏上小路的那一刻起就无法挽回了。
男人张着羽翼继续向前走，每走一步身子便佝偻一分。直到空地时他已经完全成了一副人干模样，全身上下的脂肪、肌肉好似完全不复存在，皮紧紧贴着骨，人佝偻得上半身几乎弯成90度。
他站在圆形空地边上抱膝侧躺在地，一双仍然洁白的羽翼微微合拢。
这幅姿态艾尔斯和红头罩丝毫不陌生，完全就是当初德洛丽丝问半龙要不要进餐时的姿势。
那个侧卧的金色雕塑表情平和沉静，像极了一些宗教里主神的神像，但做出的事情和它的相貌截然相反。
它突然伸出一只手捏起张着羽翼蜷缩在地的男人，另一只手撑起自己后撕下了男人的翅膀，翅膀被它随意地丢进花圃，翅膀在触地的瞬间融进泥土。
艾尔斯能透过它张嘴吞下男人的一瞬间看到它完全中空的内部构造，甚至能直接看到它头上的一对尖角也是中空的，这角和普莱西娅记忆中的阿兹奥勒的角一模一样，这是那恶魔的手笔。
它用无牙的嘴咀嚼着男人，嘴角勾起愉悦而恶意的弧度，紧闭的眼睛也半睁开来，那是双散着黑雾、写满了不详的纯黑眼眸。
吞咽的那一刻，半龙能在一瞬之间透过它满足的微笑看到雕像内中被漆黑填满。
头上双角、奇特眼瞳，又吃了“天使”，完全可以和德洛丽丝口中的神使对上，也难怪她会把有相似特征的半龙和“神使”认混。
把男人吞吃下肚的雕像直接闭上双眼又侧卧了回去，位置分毫不差。从它起身到躺下，中间不过几秒，快得令人恍惚刚刚发生的是不是都是幻觉。
第105章 宴会与派对
“我看着一个人走向了死亡，却什么也没有做？”
迪恩呆滞道，他居然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傻乎乎地在这里看着一个破雕像吃了一个人。
“我们看见的那一刻就已经救不了他了，那双翅膀有他逸散而出的灵魂。”艾尔斯语气平淡。
“到底为什么‘神使’要吃‘天使’”红头罩思考着。
“供能。”半龙说，“榨取已经毫无用处的‘天使’灵魂维持法阵。”
“详细点。”蝙蝠侠说。
“这里的黑暗与邪恶几乎凝结。”萨姆自靠近花园起便脸色不好，“这个地方在吸收它，雕像是阵眼。”他也终于认出来了一直笼罩在花上的黑雾。
“你知道怎么破掉法阵吗？”迪恩仔细回想着自己见过的类似情况，“一般这种都会有不止一个阵眼，还有其他雕像。”
“一共五个。”艾尔斯已经[感知]到了，它们均匀地分布在花园内。
“雕像底座。”蝙蝠侠一下想起了底座上那大圆套小圆的符号，小圆在大圆的微右侧，只是不能确定是以哪个方向为准的。
“先进城堡。作为‘家’，里面还有幸存者。”蝙蝠侠定下了后面要做的事。
他们小心翼翼走近城堡，只是越走近红头罩越觉得这城堡右半边好像在哪见过，
“你们觉不觉得这边有点眼熟？艾尔，带我飞上去看看。”
闻言，其他人也抬起头来端详着这漆黑城堡，迪恩、萨姆没看出什么来，但蝙蝠侠也看出了一丝熟悉感，他好像也在哪见过。
艾尔斯干脆张开翅膀带着另外四人飞上半空。
俯视下连迪恩都看见了城堡右侧顶上暗藏的logo，他震惊道，“蝙蝠标志？”
蝙蝠侠也终于认了出来，“之前各个城市联合推出的联动周边玩具。”
卖出得到的款项会被直接划到未成年保护基金会，各个城市的义警款会由当地赞助正义联盟的集团负责，像蝙蝠侠款就由韦恩集团负责，大都会的超人款则是由莱克斯集团设计，难怪他会觉得眼熟。
“什么意思？这城堡也是玩具做的？”迪恩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恶魔帮地下室作为祭品的玩具。”萨姆提醒道，“你没看完资料？”
“时间不够”迪恩小声嘟囔说，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直打瞌睡。
在半空中他们也终于看到了整座花园的全貌，成片花海把城堡围在其中只有他们进门的那一条道直通大门；五座金色雕像在五片圆形空地上侧卧，枕在头下的手指着空地正中位置。
艾尔斯能[感知]到左上那一侧有微妙波动。
“啊啊啊！！”一声凄厉尖叫打断了他们对花园的探究。
那一声尖叫就像信号弹，随即更多的尖叫声自城堡传来，此起彼伏，他们甚至能在这些尖利的喊叫中听到求救。
“快救人！”迪恩着急道。
原本潜入的计划直接中断，艾尔斯放下四人，漆黑的弓箭化光而现，半龙施下[沉默]，搭箭对准发出声音的城堡最左侧位置，裹着闪电的箭矢无声地击碎墙面。
里面是一场血腥与污秽的宴会，巨大的血池中放着一张可供40人坐下的长条餐桌，最中心摆放着一大团红色的胶状物，它已经被吃了一部分，还在有规律地鼓动着，尖叫是它发出的。
池边上腐朽烂肉层叠，赤色池水如海浪拍打边缘冲刷那摇摇欲坠的白骨。
餐桌边的类人、怪物们并不算多。在这里，他们既是仇敌亦是爱侣，做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亲密之事又恨不得立马致对方于死地。
他们每一个脸上或者说应该是脸的位置都挂着扭曲的笑容，艾尔斯能从他们中的一部分身上[感知]到当时在德洛丽丝身上同样的分裂感。
他们是混合与拼合实验的产物，还在做着阿兹奥勒笔记中记载的事情，这些行为被恶魔用魔法刻进了他们的意识里，对他们而言，这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这，这就是，生，生日宴会？”
迪恩被这场景惊得语无伦次，还隐隐有些反胃，这画面着实挑战人类的生理极限，尤其在魔法的影响下被静音后就更显得诡异。
“不是，这里没有那一家三口，这是阿兹奥勒的地盘。”
艾尔斯答道，即使他早已在恶魔的笔记里看到了实验的完整记录，但面对这一场景还是会让他感到愤怒。
金色火焰不由分说自半空直接落下，无声的哀嚎之下不过几秒，再无血池。
“那个胶状物，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迪恩干巴巴地说，他没想到艾尔斯动手这么快。
“那不重要。”艾尔斯说，知道实验笔记内容的他和另外两人已经把那个东西和笔记的内容对上了，不过这种恶心的东西还是没必要和温彻斯特兄弟说了。
萨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过问，“所以‘生日派对’在另一边。”。
和刚刚的宴会相比，这边的“派对”完全可以称之为宝宝乐园。不算很大的餐厅里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明亮多彩的装修，糖果色的小餐桌上铺着带蕾丝边的白桌布，每桌都坐着穿着全套晚礼服的标准一家三口与一到两个宠物，餐桌上满是糖果与蛋糕，甚至还能在周围看到正联超级英雄们的Q版玩偶。
除了那帮看起来很奇怪的父母、长得和仿真儿童玩偶一模一样的孩子、和扭曲不成形的宠物之外这里看起来倒是很正常。
当时在街区时还不觉得，但来到这里之后艾尔斯一行才发现出现在这里面的人都有着与金色相近的发色。
即使已经提前从德洛丽丝那里知道“宠物”是类人形的，但红头罩还是被眼前的东西给恶心到了。
在他们正前方的“宠物”是仓鼠，近一米的高度，不着片缕；浑身连同脸部都是说不清到底是皮毛还是皮肤的带着微妙绒感的灰白表皮；四肢着地，手部脚部已然变形，脸部似鼠似人，现在正半趴在桌上被“主人”喂食。
而它居然已经算是这里面能看的那一个了。
迪恩、萨姆自认为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一路猎魔什么没见过，但今天短短不到几小时就让他们接连看到了两场挑战自己心理底线的东西。
蝙蝠侠嘴唇抿得发白，双拳紧握，他简直难以控制心中勃发的愤怒。这种东西究竟在他爱的城市下存在了多久？又究竟有多少无辜的人惨遭毒手？
他得不到答案。他早在两年前便察觉到了邪教，却一直没有发现更多，让这邪教有更多祸害无辜的机会，这是他的失职。
“请不要自责，更不要以此惩罚自己。”
艾尔斯叹息，抬手对眼前四个人类施放[安神术]，他能[感知]到蝙蝠侠和其他人此时的心情。
每次组队讨伐邪教时，队伍里最善良的那个总是最自责的那个。
半龙已经见过很多善神的牧师与圣武士为此责罚自己的内心了，尤其那些心向光明的才刚刚开始冒险的圣武士们，他们有些会自责到在破誓的边缘徘徊。
而这样善良到会内耗自责的人这里有四个，尤其蝙蝠侠和红头罩这两个知道所有前因后果并且深爱着哥谭的人。
蝙蝠侠心中的愤怒被魔法强行浇灭大半，“你”
“你们需要冷静。”艾尔斯又转头看向另外几人，“这里凝聚了哥谭之恶，保持理智是件辛苦的事，但它是你们保护自己的关键。”
“谢谢。”蝙蝠侠强行压下心里止不住的暴虐与哀伤。
“杰。”半龙强行把红头罩转身面朝自己，“他们不是混合魔种，说不定还有救。”艾尔斯能感受到对方现在既伤心又愤怒，这里面有他认识的人。
“我以为他们离开哥谭了。”红头罩紧咬后牙槽，他看见不止一个在他当年混迹街头时见过的流浪儿。
“那是不是埃莉诺拉？也是鸟类的形态。”萨姆突然指着一处说。
循着看去，那是个被罩上彩色花布的巨大玻璃瓶，几乎和五颜六色的墙面融为一体。
被萨姆说可能是埃莉诺拉的“宠物”被包在一颗星星里只露出脑袋，她眼睛紧闭，棕色的发丝乱糟糟地挡在青灰的脸前，嘴的位置是肉色鸟喙，她看起来异常虚弱。
“是她！”红头罩不会忘记那张脸。
[隐身]还未解除，他一路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只是当他靠近星星瓶时，那些还在进行派对的人说话了。
“那些是劣等品。”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小孩说，“它们需要被净化。”
“愿望可以帮到它们。”小孩的“父母”说。
“但它们不乖。”餐桌边的人们异口同声。
红头罩身上的[隐身]魔法瞬间失效。既然已经失效，那他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手扯下罩在瓶子上的盖布，另一手掏出武器就想破坏瓶子救出埃莉诺拉。
那里面关着十余人，他们的长相更像是一些文艺作品里的半兽人形象，他们都有气无力地被裹在折纸星星里。
“你们也不乖。”他们说出的词带着莫名的刺耳声。
和当时的德洛丽丝一样，他们的瞳孔逐渐分裂交叠，“你们是在玷污！”他们愤怒地尖叫道。
艾尔斯他们身上的魔法也一并失效，城堡外的五官花显出原形，张着嘴的花们重复着一家三口们说的词，巨大的声响震得地面微抖。
半龙果断施放[沉睡]，强行让整个餐厅里的受害者们休眠，随着他们的倒地，城堡外还在尖叫的五官花也一并停了下来，但地面仍颤动不止。
玻璃瓶乍碎，埃莉诺拉也被巨响震醒，一抬头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瞳孔微扩，“蝙蝠侠？”发音因她的鸟喙而变得怪异，随后看到那些愤怒的被试验者倒地昏迷，苦笑道，“又是梦”
“是我，这不是梦。”
蝙蝠侠一步上前给瓶子里的其他人拆开裹住他们的纸星星，艾尔斯抽空同步施放[群体治疗]，埃莉诺拉的脸色好上不少。
“瓦洛尔和蒂娜怎么样了？”即使有了治疗女人还是有些虚弱。
“我把他们送去了中心城，他们到底是什么？”
蝙蝠侠扶起女人探查她的身体情况，埃莉诺拉自背后到手腕位置都像是生在一双灰白翅膀上，脖颈到脸颊位置被细密羽毛覆盖。
“没完全发育成熟的羊胎实验品”
另一边，像玩偶一样的小孩们完全不受魔法的控制，“父母”的倒地更加刺激到了他们。
“不准伤害爸爸妈妈！”他们尖叫着向艾尔斯冲去，用牙，用手，用一切他们可以当作攻击的手段攻击。
温彻斯特兄弟反应极快，掏枪上膛一气呵成，抬手对准玩偶的关节位置射击。
“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孩子啊？”迪恩根本不敢下死手，要是这是被控制的真孩子，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被攻击的小孩们眼白完全黑化，变成一字形的瞳孔闪烁着金色微光，和其中一个正对上眼的萨姆顿时恍惚，他好像看到了一团
大剑瞬出，半龙闪现至兄弟身前一剑削去玩偶小孩头颅，萨姆立刻清醒，刚刚就差一点。
紫黑色冒泡的黏稠液体从头颅截面流出，失去头颅的身体却依旧在试图攻击他们，
掉地的头不过几秒便灰化消失，只剩地上那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颤颤巍巍地蠕动到旁边晕倒的一个穿着裙子的男人腹部，试图钻进去。
“砰！”
蝙蝠侠一手圣水弹直砸那团已经扯开男人衣服的凝胶状东西，这是超人去梵蒂冈取得的祝圣水，扎坦娜说充满圣洁之力的东西或许效果最佳。
艾尔斯试图用[强令对决]把它们的仇恨牢牢锁在自己身上，但它们完全不受控制，一心只有钻回子宫。
圣火灼烧着这些玩偶小孩与流出的紫黑液体，但进度慢得可怜，这是“混合体”的领域，其他力量会受到压制。
“那个子宫。”蝙蝠侠喊道。
红头罩迅速从艾尔斯[背包]里拿出类羊子宫抛给蝙蝠侠。
感受到赤裸在外的子宫，那些流体便开始往蝙蝠侠身边汇聚。
它们想要孕育出生，它们想要取代那个伪神。这份强大的怨念被艾尔斯[感知]，它们是“混合体”的一部分，是哥谭纯粹的恶意。
感受到半龙身上散出的强大的魔力波动，埃莉诺拉连忙喊道，“下去找到那个最初的羊胎，在它消失之前这些不会真正消失。快！”
“那边是离它最近的地方，”女人指着半龙在半空中[感知]到有微妙波动的那处雕像，“这里我们可以解决！”
说罢，她撑起身体原地跪坐，一口咬破双手食指指尖，两手同时用鲜血在地上涂写符号，用沙哑的嗓音唱着怪异的歌谣。
迪恩和萨姆认出来了这是属于地狱的代表安抚的符号，只对是纯粹恶意组成的生物起效，他们曾在地狱的奴隶市场见奴隶贩子使用。
那些蠕动的紫黑液体、还仇恨不已的孩子们在歌声下渐渐平息。
艾尔斯张开双翼，在直直砸进被指向的那处空地前一瞬，把自己[背包]里的绝大部分魔法卷轴和治疗药剂都转移进了红头罩的魔法腰包，那是属于他的[背包]。
“该睡觉了。”他们强行打出一个呵欠说。
“但爸爸妈妈怎么办。”他们苦恼道。
“应该杀了他们。”一个小孩指着埃莉诺拉几人说，“他们是最低劣的宠物，本来就该死。”
“但是该睡觉了。”另一个小孩抱着腿坐到地上。
“可是现在还没到时间，所以我们可以只休息。”一个小孩扯起嘴角，不怀好意地看向还在歌唱的埃莉诺拉，他倒要知道这低贱的劣等品能唱多久。
“烧。”埃莉诺拉空出一只手写下这个单词，手指还指了指外面的花海和里面的星星瓶。
红头罩操控臂甲喷出火焰，那花海却没烧起来。
“哈哈。”那群小孩嘲笑道。他们不愿睡去又不敢违抗被写进本能里的规则。
红头罩见普通火焰不行，掏出从半龙那里拿的火焰卷轴对着外面的花海就开始烧，还分出几张抛给温彻斯特兄弟，他的魔力不足以支撑他用卷轴把外面的花都烧完。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腰包里多出的一大堆东西，但他没有时间再去纠结这些。
迪恩、萨姆接过卷轴分头跑向不同方位撕开施放魔法。
被魔法火焰缠绕吞噬的五官花嘶吼着迸出鲜血，又在高温下蒸发殆尽，那惨叫声穿过被扎坦娜施加了保护魔法的耳塞，穿过鼓膜直达大脑。这一刻，他们眼前快速闪过了各种不同的人死前的那一瞬间。
金色雕像随着花朵的减少而渐渐融化，它们感受到了威胁。存亡之刻，即使没有“餐点”可供进食，它们也动了起来。
埃莉诺拉苦苦支撑，她一直深恶痛绝的畸形却在这一刻保护了她，让她受到的影响最小。
蝙蝠侠还在加紧处理室内的星星瓶，他毫不犹豫地按下制服内潜藏的应急键，微弱的电击流窜全身，拉回了在边缘徘徊的理智。他必须保持清醒，雕像与小孩还虎视眈眈，一旦他失去理智，这里的情况会更加危急。
不知道半龙那边发生了什么，一声尖利的异响自地下传来引发震动，原本已经陷入沉睡的受害者们又睁开了眼睛。
他们同时低下头，本就怪异的眼睛彻底变形。
“离开那里！”萨姆声嘶力竭，在花海中而被声波直击的三人耳塞已经爆裂开来，耳朵鲜血直流，他们已经很难听清东西了。
好在在这里的都是有魔法天赋的人，红头罩跑到几人中央撕开[群体卷轴]恢复众人体力后奋力把不同卷轴抛丢到他们手上。
“这个会耗费体力与魔力。”他大声提醒目前还没用过卷轴的蝙蝠侠说。
第106章 “育婴室”与死亡
地面上。
地上哥谭在地震，而且越震越烈，蝙蝠家族全部出动，正义联盟也出动大半疏散哥谭市民逃往安全地带暂时避难，普通人类躯体的非蝙蝠系超英甚至只能在边缘协助。
哥谭市民对此接受良好，丰富的经验也让他们极力配合。
只是这次很不一样，不少人莫名出现恶心、眩晕感，一度拖慢了疏散的进行，就连那些刻意挑出的身体能力更强、精神防御更高的超英们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感。
“该死的，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穿着蝙蝠侠制服的夜翼戴着特制耳塞穿行于高楼间，忍着微妙的恶心感焦心不已，他们完全联系不上在下面的几人。
“他们已经已经找到了羊胎。”扎坦娜担心道。
为了不影响到其他城市，有余力能赶到现场的魔法侧成员齐聚哥谭在城市边缘布下防护，尽力把这不属于自然原因的地震只框定在哥谭范围，同时压制自地下传出的那似有若无的尖叫声。
原本赶到哥谭协助疏散的渡鸦差点当场失控，她体内的三宫魔叫嚣着吞噬地下之物，她不得不撤出哥谭在周边城市待命。
“危险。”她痛苦地说，作为恶魔后裔她能听到的东西更多。
这一突变让还在外旅行的凯特直接赶回了哥谭。
哥谭现在最棘手的便是黑门监狱与阿卡姆，超级英雄的道德与良心不允许他们看着里面的犯人在哥谭受到这种影响，而对他们的转移却成了大问题……
艾尔斯向下俯冲了许久，在穿透过一层微妙的薄膜后半龙知道自己到了。
满目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漆黑，一层浓雾夹杂其中，鼻尖是在上方花海泥土中闻到的相似腥味，手边是那漆黑与浓雾交织的滑腻触感。
灿金的圣光随咒言覆盖全身，巨大的法球凭空砸下，暂时驱散了这浓稠黑意，白雾却始终不散。
视觉告诉半龙这是白雾，直觉与内心却在告诉他这雾气散着诡异彩光呈现出无色。
“mamapapa”
一道像是万千人共说的声音顺着耳朵直通大脑，艾尔斯被这一声刺得耳朵鲜血涌出渗透衣袍。
“闯入者。”
在这模糊迷雾中，半龙看见了那见过的棕黑色身影，他发出了半龙熟悉的声音。
棕黑的，如腐朽木块但鳞次栉比的脆质表皮，满是污泥细小的触角从鳞片下蠕动扭出，一张一合似是呼吸，带着微妙的湿润感。
头顶一对短圆的螺旋角、表皮上灰绿点点如脓液泼洒、再加上熟悉的声音，眼前是阿兹奥勒无疑。
被德洛丽丝用一节棕黑树枝代表果然没错，但与普莱西亚记忆中的样貌完全不同了。
女恶魔记忆中的阿兹奥勒虽然丑陋但总归还能看出点地狱生物的样子。
而现在的阿兹奥勒完全不成型，即使以地狱的角度太说也太过丑陋怪异。
艾尔斯终于想起了在上面的泥土中闻到的略微鼻熟的味道是出自哪里了，他在阿兹奥勒的府邸闻到过，是属于这个恶魔的味道，就像现在在这里闻到的味道一样。
恶魔的身躯是花海的养料，他是那堆泥土本身。
“阿兹奥勒，你真是丑陋得令我作呕。”半龙冷笑着[嘲讽]道。
“别着急，你会变得和我一样。”
也不知道恶魔究竟在用哪个部分发声，但声音从他周身环绕地发了出来。
“花花！”
随着这一声他们所在的地方突然变得清晰明亮起来，半龙也终于看清了现在周围的情况。
这是个巨大的以浅蓝色为主调，饰有简笔向日葵和星星图案的育婴室。
他们正在一个五彩带有动物图案的幼儿爬行垫上，头顶是个宇宙为主题的幼儿用床铃，房内还有不属于阿兹奥勒的其他味道，很难形容，但半龙却莫名认为像是搜掉的牛奶，这一感觉就像是被人为灌进大脑的。
阿兹奥勒是这一场景中唯一不和谐的东西。
金色的鸟笼与腐朽的枯枝
不对，“混合体”现在就在这里。
他早该知道的，为什么现在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一认知让艾尔斯的大脑疼痛不已，仿佛又被刀刃插入搅烂一般，疼得他难以控制自我。
眼前漂亮的育婴室随之一变，这里终于现出了原形。
第一个成功出生并被寄予厚望，可以触摸到世界另一面真实的羊胎；那一直存在的刺鼻恶臭也终于被半龙闻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奶腥味，是海水与“混合体”分泌物的混合气味。
如果说德洛丽丝用树枝代表阿兹奥勒还算写实的话，那金色鸟笼就属于美化，纯粹的美化。
一个完全把阿兹奥勒包裹其中的半透明萤绿色网状物如泡，外皮流着金光；顶部是张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暗紫脸庞，额前两个堪称巨大的纯黑山羊角彰显了它的身份。
那网状的部分是它的腹部或者更应该说是胃部，臃肿膨胀，里面除了阿兹奥勒就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死羊胎。
艾尔斯还能回忆起它们头顶微软的羊角触感，“混合体”在吞食同类。上方的城堡、街区既是它的游乐园又是它的养殖场。
它的上肢短小到几乎没有，被海水浸泡大半的下肢由未完全腐烂泥化的肢体组成，混合魔种、“宠物”、“天使”、人类们都团成一团粘黏其上，如糖浆般厚重却又泛着七彩油感。
半龙还能看见刚刚在上方刚刚被吞食的金发男人，还有那只苍白、指节粗大又满是伤痕的手。
他果然没能活下来。艾尔斯叹息道。
“混合体”身上颜色多得夸张，半龙说得出来的，说不出来的颜色都有。它还时不时全身布满噪点如雪花屏般闪烁，艾尔斯能在其中莫名看到另一道不属于它的身影，那是“腐烂”的代名词。
一只巨大的猩红眼睛晕着绿光在“混合体”身躯上一闪而过，半龙那远超普通物种的视力足以让他在毫秒间看清那只眼睛。
只一眼，艾尔斯就感到双眼刺痛，双瞳火焰越发高涨排斥着那莫名眼瞳挤占原本眼睛。
如果他的同伴在这里，就能看到半龙赤红的右眼隐隐分裂，火焰灼烧着那一度要裂出新生的虹膜边缘。
它们与上方的阵法仍在源源不绝地为羊胎供去死前最后一刻的痛苦与疯狂。
那是被亵渎子宫诞下的羊胎的食物，“污秽”是它诞生之初便能最简单就得到的养分。
这里是恶意的聚集地，是亵渎的狂欢，是不可知之物的存在之所，不是正常生物应该踏足之地。
尖叫、哀嚎、痛苦、愤怒、悲伤、悔恨、折磨、死亡这些声音、情绪与画面在艾尔斯眼中、脑里轮转，刺激并邀请他一同沦入疯狂。
疯狂与混沌才是这里的主题。
半龙周身随咒言寸寸发出属于神圣的光辉，他现在已经完全现出原形，一身银鳞和闪烁着银蓝色的盔甲被金光照得更亮。
这不是他单靠[意志]就能对抗的东西，理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誓言又从夹缝中拉回流逝的理智。
艾尔斯跳开距离，闭上眼睛，把战斗的一切交给本能与肌肉记忆。
漆黑弓箭化光而出，自手握住的位置开始弥上金光，完全由魔力构成的箭矢携尖锐破空声正中“混合体”身躯中偶尔闪过的巨大眼眸，击中一瞬箭矢骤然爆开，半龙同时释放[沉默]覆盖整个“育婴室”。
他不知道这究竟有没有用，但他必须尽力把影响降到最低。
“吱—”惨叫如拉长的电波声，似无声又似有声，地面随之一震。
艾尔斯现在已经听不到任何东西了，但他知道自己打中了那一直观察这里的东西，他能[感知]到那如影随形的注视终于消失。
“坏家伙！”
“混合体”哭号反击，比半龙还大的血色眼泪一颗一颗砸进水面，掀起巨浪。细长触手如章鱼触足瞬间布满它全身，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直抽那小小的闪着金光的家伙。
半龙放开所有[感知]，手中弓箭瞬变大剑，循着气流在空中翻飞躲避的同时挥砍触手。
即使他战斗经验丰富，但视力、听力双缺失还是限制了他，一身黑袍烂得彻底，原本新换上的盔甲也满是凹痕。
作为跨越两个世界、混合了好几种东西才一起造出来的“混合体”，它几乎[豁免]了所有非神圣力量挂钩的魔法，艾尔斯只能更加小心地计算法术位，唯一值得庆幸的点大概就是对方还只是个幼崽。
但他的时间有限，和它对峙越久，自己和上面的同伴就越不利，半龙能[感知]到它引来了更多的关注，自己“眼前”“耳边”出现的画面、声音也更加奇怪了。
“艾尔斯，你不该存在。”
半龙“看见”自己说，“眼前”的自己熟悉又陌生，双眼被密密麻麻的瞳孔挤满，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你的出生就是错误。”另一个“艾尔斯”叹息道，“你才是最大的不稳根源，作为圣武士你理应自杀。”
“还记得你的誓言吗？”第三个“艾尔斯”满身血腥，“你与誓言背道而驰。”
“你理应保护它，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又一个“艾尔斯”微笑道，“一个合格的家人应该保护”
“那就更该死！”半龙厉声打断直通大脑的声音，“低劣的手段。”
大剑光芒更盛，巨大的法球在空中酝酿，等待砸下。
他的拒绝让“混合体”更怒，它该是被众星捧月、娇宠呵护的孩子，没有人可以违抗它，也不该有！
它一身如雪花屏闪烁的身躯更闪，有什么要隐隐从里爬出。
胃中的阿兹奥勒痛苦哀鸣，他身躯又膨胀一分的同时，一部分身体又被“混合体”消化失去……
上方。
地面震荡不停，城堡也在崩塌，温彻斯特兄弟把五个雕像远远拉开，蝙蝠侠依旧在埃莉诺拉周围护持警戒。
眼前的小孩们已经完全化作一滩融合，他们在逐渐挣脱歌声的控制想向拿着子宫的蝙蝠侠靠近。
只要进去，他们就还有机会再出生。
“那个可以放进我的腰包里。”红头罩还在转移里面剩下的最后两位受害者到外面空处。
“不，只要有这个，它们就会只跟着我。”
趁着城堡崩塌一瞬，蝙蝠侠投下圣水弹，往反方向跑去，歌声已经完全失效；红头罩则抓住机会抱走了完全虚脱的埃莉诺拉，顺手给她灌下治疗药剂恢复体力后迅速赶到蝙蝠侠身边协助。
暗紫流体速度极快，即使有可以限制它的圣水弹，也还是攀上了蝙蝠侠小腿，赶到的红头罩一把抢过子宫引走流体，见实在逃脱不过又故意让它进入子宫。
蝙蝠侠见状又想拿回子宫，红头罩没有给他，“子宫会抗拒孩子。”
他在赌那一丝可能性，赌这个子宫是特别的，而且他们根本逃不过这流体的追击。
“嗞—！！”
莫名尖利一声，城堡彻底倒塌粉碎。
远处被拉开的五座同时化为齑粉，红头罩手中的类羊子宫软化成一滩烫得出奇，还在剧烈收缩着。
他知道这个，上次和艾尔斯一起把死羊胎放进这个子宫时也是这个反应。
子宫与液体相互拉锯，子宫在抗拒它，而它意图想要控制子宫。
“混合体”已死，只要它能成功诞生，它只会比那个该死的本体更加强大。
埃莉诺拉冲过来一手甩开红头罩的手，让那团不成形的东西掉落在地，而后一口咬开手臂默念咒语，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覆盖在子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蝙蝠侠扶着她不让她整个瘫倒在地上。
当她终于停下时，那类羊子宫也彻底消失。
“啪”
清脆一声，“混合体”的领域彻底破碎，原本暗黑的天空终于变回了它应有的地下岩洞形态。
“消失了”埃莉诺拉泪流满面，“第一个羊胎终于消失了。”
她以为自己就要永远待在这个地方了，她以为羊胎就要这么在暗地中成长起来了。
“艾尔？”红头罩通过水晶呼喊半龙，羊胎消失，半龙应该飞出来回到他身边的。
没有回应。
红头罩冲到那处碎裂的空地向下看去，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
“艾尔！”他冲洞口大喊，回音层叠，却始终没有回应。
从腰包里拿出新的钩爪后，红头罩纵身直接跳下洞口。
“小心眼睛！”离得有些距离的埃莉诺拉大声提醒道，“污染会先从眼睛开始！”
“你们留在上面接应。”
蝙蝠侠对因和雕像战斗而力竭的迪恩、萨姆说道，而后也跳了下去，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独自进入这个未知的地方，更别说里面还有一个同伴。
超大功率的探照灯在这里面也显得光亮微弱，仅仅只能照出前方一两米的距离。
两人每一步都走得艰辛，脚下是已经漫过脚背的彩色黏液，每一步都像走在吸力十足的胶水里，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即使是最好的隔离面罩也挡不住那浓烈的味道。
蝙蝠侠拿出了微型生命探测仪，它显示出了他们两人甚至是上方迪恩三人的点位，却没能探查到属于艾尔斯的生命迹象。
“不可能！”红头罩目眦欲裂，大声反驳说，“你这什么只能查到人类生命体征的破机器。”他才不相信，半龙不可能死的。
蝙蝠侠没说什么，只是立刻把探测仪收了回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那闪着浅蓝微光的盔甲。
红头罩发誓，他再也不会说半龙喜欢闪闪发光的衣服审美浮夸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满意过艾尔斯的审美取向。
一接近，他的心又空了半截，那不是艾尔斯，那是破碎掉地的整块肩甲。
“根据损伤程度和掉落形态，他就在附近。”蝙蝠侠沉声说，“还有希望。”
红头罩咬紧牙继续在周围搜寻，在找到半龙之前他是不会放弃的。
在长达半小时的搜寻后，他终于又看到了那银蓝色微光。
“艾尔，你”后面的话在看清对方全貌时哽住。
半龙此时双眼紧闭，毫无呼吸迹象，脸上面罩碎裂大半，露出的脸隐隐发灰。
“不，这不对。”
红头罩冲上前抱住半龙，拼命往他嘴里灌治疗药剂，还想扒开对方眼睛看那一直不灭的火焰有没有消散，但他又怕看到不想看见的场面。
蝙蝠侠按住了红头罩想要掀开半龙眼皮的手，
“我们在这里帮不了他，必须把他带回去，埃莉诺拉和扎坦娜对这方面知道的远比我们多。”
第107章 死去活来
一睁眼，又是一片漆黑，艾尔斯有点无奈，他能感受到自己现在是灵魂状态，他好像又死了。
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死，按照和“混合体”的战斗情况，他最多也就是中到重伤而已，他可是被解剖开了都能操控器官杀人的家伙。
但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像是死了，难道是最后那个爬出的不知名东西吗？半龙不太确定，他当时还瞎着，[感知]也没能确认那到底是个什么。
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像是出口的地方，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身体，艾尔斯干脆席地而坐顺着在这片空间飘荡。
第三次死亡都不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墓碑就太可惜了，半龙有些不着调地想道。
他对自己的死亡接受良好，就是不知道杰森他们怎么样了，尤其是杰森，对方一定会很伤心。
飘着飘着半龙就飘到了个看起来有些熟悉的地方。
好像是他自己世界的死者国度。
艾尔斯又听见了那熟悉的威严嗓音，“此地非汝应到之处。”
还没来得及和熟悉的神祇打个招呼，就被一阵莫名吸力卷走，那个熟悉的白袍神明再一次出现在了艾尔斯眼前。
“找到你了”他能听出祂现在很高兴，连祂怀里的哥谭意识都看起来精神了些。
“交易完成”祂说。
“我要死了或回自己世界了吗？”艾尔斯有些遗憾，他在地球真的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
就是半龙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交易的“自由”到底是个什么。
“不这里永远欢迎你”神明温和道，祂白袍上的墨点比上次暗淡许多，只是声音依旧和上次一样缥缈断续。
“只是羊胎的话你应该可以自行处理掉。”半龙有些不解，这个世界的神明好像没有自己世界的神明们的限制多。
“我不能直接”一道白色光团自神明手中飘进半龙体内，他能感受到自己舒服不少。
“那你知道当时上帝为什么要把我送去另一个地球吗？”
艾尔斯可算是找到直接和神明对话的机会了，地球这帮神明平时都光赐福不说话的，不像他们世界的神平时还能聊聊天，或者对呛互骂。
白袍神明笑了，语气有些自豪，“空间乱流你先去那拉住你”
破案了，难怪他是先见到的老爷子，还说什么白袍神明要见自己。
“我的身体怎么样了？”
艾尔斯很担心自己死的这段时间尸体会变异，万一伤到同伴们可怎么办，以他的[体质]来说，他真的很难杀，而且还最好别留尸体，不然随时都有可能诈尸。
神明顿了一下，艾尔能感受到祂的视线移开，隔了一会祂才说，“正在活”
又是一阵沉默，半龙清清嗓子问道，“你为什么当时把我送去哥谭？”其实他就是没话找话。
“他活着她担心他”神明顺了顺怀里黑猫的皮毛。
半龙转而把目光投向哥谭意识，他不会认为神明口中后面的那个“他”指的是杰森。
黑猫优雅地用爪子顺着胡须摸了摸，“如你所想。”祂说，“谢礼。”
祂的说话风格及语气都和蝙蝠侠神似，一团黑色的光映入艾尔斯身体，半龙能感受到这和上次一样是祝福。
神明话音刚落，半龙灵魂一痛又被卷走。
“灵魂回来了。”
半龙认出了埃莉诺拉的声音，她明显松了口气但她好像比当时刚救下来时更虚弱了。
感觉到自己被戴上了眼罩的艾尔斯伸手就想扯下，埃莉诺拉挡住他的手，严肃道，“你的眼睛还没好，不能露出来，不要让任何人见到你的眼睛。”
半龙昏迷中途她曾直面艾尔斯突然睁开的双眼，那对眼睛在疯狂分裂生长，各色虹膜密密麻麻挤压彼此，惊悚又恐怖。
更糟糕的是直接给她造成了精神上的攻击，让她好不容易修养好一点的状态再次恶化，幸好扎坦娜及时赶到才让她捡回理智。
“那我能看自己吗？”他有点好奇自己现在的样子。
完全清醒的半龙终于感受到自己眼睛有种怪异的饱胀感和灼烧感，不算疼但很不舒服。
“如果你想的话。”埃莉诺拉拿出一个小镜子递给半龙。
“谢谢。”转身掀开眼罩查看自己的半龙又问道，“我睡了多久？杰他们几个还好吗？”
嗯，他现在的眼睛看起来很像是放大版的昆虫复眼，细细的一字形瞳孔与各色虹膜彼此挤压融合，一同布满整个眼球。
艾尔斯试着翻了下眼，边缘位置更像复眼，紧密相贴的瞳孔小得不比针眼大多少。
原本眼里常燃的火焰铺满整个眼球，炽盛的金红异色火焰也被染上其他色彩，亮得惊人。即使是他也没想到自己眼睛还能这么亮，晚上都能直接拿当去照明了。
“3天。”埃莉诺拉答道，她一直待在正义联盟的隔离室内休息，对杰森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这个时间他大概在你的诊所，你心跳停止的这段时间，诊所里的召唤物消失了。”扎坦娜叹气道。
她很担心杰森的状态，但他拒绝和他们沟通，只是诊所和冰山俱乐部两头跑，每天到点了就来医疗隔离室看望半龙。
这三天艾尔斯的生命体征一直不稳定，呼吸和心跳时不时停一段时间，他们想过给半龙抽血或送进医疗舱但都以失败告终。
只要他们有搬移艾尔斯进入医疗舱或抽血的动作，半龙都会立马反抗，即使当时的他还是尸体状态。
感受到手中镜子触感变得滑腻，艾尔斯一手捏碎，看来不仅是活着的生物，就连其他普通的物体也会被这双眼睛影响。
“抱歉，我会赔偿。”半龙重新闭上眼睛对镜子的主人道歉。
“不用，你救了我和我爱的人，而我还没为你做些什么。”埃莉诺拉微笑道，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但你因为我变得虚弱。”
半龙能[感知]到对方身上的异样波动，有了这双眼睛，他能看到的东西变得更加多。
“是我太过大意，和你没有关系。”埃莉诺拉爽朗道，随后又被自己呛了一口，现在的她虚得连喝水都不能大口。
“艾尔！”
杰森冲进房里一把扑到艾尔斯身上，手在他身上脸上来回乱摸，差点掀掉对方脸上的面罩。
是温热的、有心跳的艾尔斯！是活着的艾尔斯！是脸上疤痕还在的艾尔斯！
他仍然记得当时半龙冰凉僵硬的皮肤，冷得刺骨。他想过半龙或许会在某一天消失甚至回到自己世界，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死。
“杰，我很好。”艾尔斯张开手任他动作，他能[感知]到对方现在欣喜又害怕。
“你怎么活的？”杰森抓着半龙紧张地问，他还是担心这只是一场梦，她们昨天还说找不到灵魂。
“神明把我送回来了，我刚刚在和祂在一起。”
“又是交易？”
“嗯，祂说交易结束。”他就知道神明给的任务都会被推着完成。
“真的没事？”
“以圣武士之名，我没事。”
“那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杰森眼神一厉，别以为他没看到那快要透过眼皮的火光。
“它还在恢复中，最起码现在还没事。”半龙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艾尔斯，你醒了！你还好吗？”
迪恩和萨姆也到了，他们原本和杰森一起待在诊所，结果杰森跑得飞快，他们两个都没能追上。
“除了暂时要失明一段时间之外很好。”
这话让兄弟两顿时紧张，围着半龙看是不是还有哪里有问题。
“没关系，我的[感知]足够让我进行日常生活。”艾尔斯话锋一转，扭头转向了埃莉诺拉，“瓦洛尔、瓦伦蒂娜和你是怎么回事？”
女人长叹一口气，“他们原本是第一胎的克隆实验体，但远比第一胎像人。”
“混合体”自诞生之初便极不稳定，全靠魔法限制住它。
它的不完美让恶魔与死灵法师极为不满，他们决心要做出“完美之作”，但后续的羊胎别说出生了，就连活着在子宫里停留时间超过一个月的都屈指可数。
他们便把目光转向了“混合体”以进行实验。
瓦洛尔和瓦伦蒂娜原本属于一体，是畸形的双生子，但它是最接近成功的实验品，只需要把它杂糅塞进类羊子宫重新孕育就有可能得到一个更加强大、完美且听从指令的羊胎。
埃莉诺拉一直在暗处调查，但她始终没能查到这真正的线索，直到死灵法师死后，魔法对“混合体”的压制变弱才让她又感知到了当时在大都会参加会议时感受到的波动。
趁着死灵法师突然死亡，“混合体”反扑阿兹奥勒之际，她把实验体偷偷带走，也把恶魔开始准备好的孕育人选用魔法传送离开地下。
瑞克是所有“孕育者”里最有可能诞下羊胎的人，类羊子宫的植入不仅没有完全毁灭他反而给他带来了新能力。
带出实验体后，埃莉诺拉束手无策，它每时每刻都在吸引天外的注意，而她也因与污秽的实验体直接接触而虚弱憔悴。
她便又通过“渠道”写信给自己的导师，希望借走储藏室的地狱雕像。
雕像里的并不只是实验体的灵魂，还有瓦洛尔和瓦伦蒂娜属于实验体、属于羊胎的那一部分。
雕像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把实验体整个吸入封印，反而阴差阳错地把这对畸形的双生子分离开来，还让他们有了一副近人身躯，蒂娜远比瓦洛尔要强，于是她被吸入的部分更多，剩下的蒂娜也虚弱得多。
埃莉诺拉在刚诞生的、还充满恶意的双生子前宣布自己会是他们的养母。
只是她的情况在恶化，每时每刻都在恶化，她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在变形，在自己彻底控制不住之前，她布置了自己的死亡。
“为什么不来找我？”蝙蝠侠抿紧了唇，他也到了。
“当时的我想得太简单，当我真正意识到应该求助时已经来不及了。”女人苦笑道。
已经变得畸形的埃莉诺拉无法再拒绝“混合体”的吸引，她控制不住地去到“家”里成为“宠物”的一员。
魔女血脉让她在沉沦中又能保有最后的一丝理智，她便试图从内部找到可以消灭它的办法，但“混合体”已经不受控制了，它吞下阿兹奥勒，把原本的试验场彻底变成自己的游乐园。
德洛丽丝是不一样的，作为类羊子宫的母体，“混合体”对她有别样的依赖，她对它也是。
它从她说过的故事里学习，原本阴森晦暗的试验场成了童话里的梦幻之城，它把自己切成无数份变成孩子，操纵着所有的受害者陪它过家家。
埃莉诺拉强行把德洛丽丝送上了地面，还给她灌输了关于蝙蝠侠的事情，让她去找蝙蝠侠，只是对方的行为完全偏离了预想
“愚蠢且毫无责任心，这不该是你做出的事情。”
蝙蝠侠毫不留情，他没想到一直表现得很理智克制的埃莉诺拉会做出这种毫无逻辑可言且完全不顾自身的行为。
“我很抱歉。”女人满脸羞愧。
“你可以更信任蝙蝠侠一些。”
蝙蝠侠语气软了下来，事情已经发生，而且他很难说自己不理解她的犹豫，虽然最后的选择依旧很不聪明。
艾尔斯对此没有作出任何评判，只是平淡道，
“埃莉诺拉女士，你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所以我必须提前告知你，我将会把他们在雕像中的那个部分切除销毁。”
“他们的情况很稳定。”女人急切道，她知道分割的危险性，她的孩子可能会活不下来。
半龙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你知道也见过‘混合体’的情况，你同意与否都不会影响我要做的事。”
“但”她还想说什么。
“你现在对他们的爱与情感是真实的吗？”
艾尔斯又问，问题堪称失礼，周围的其他人都不认同地皱起眉，半龙却丝毫不在意。
“什么意思。”女人脸色顿时阴沉，“你大可以直接说出来。”
“我请求你仔细确认自己是否有被他们的能力影响。”
只是半龙的语气没有半点像是请求的样子，反而压迫感十足，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躲过死灵法师和恶魔，又是怎么去地下找到他们的吗？”
“你的魔女血统让你比普通人强许多，但在阿兹奥勒和死灵法师面前完全不够。”
半龙继续道，“瓦洛尔和瓦伦蒂娜的能力并没有完全被封印不是吗？那个星星瓶里的[愿望]就是他们能力的体现，他们和瑞克一样拥有一定程度上改变现实的能力。”
“我不会放任他们就这样行走在世间。”话音刚落艾尔斯就像突然被拔了电源一样直直倒下。
第108章 触碰不到的真实
“好—重—！”
离半龙最近的迪恩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半龙，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一起带着砸下去，幸好杰森和萨姆反应快搭了把手。
“他的翅膀只是收起来了，本质还在。”
杰森倒是挺习惯的，半龙的骨骼密度和人类不一样，再加上那对翅膀和尾巴更是重得离谱，只是平时都[伪装]成普通人类模样才看不出来而已。
几个人一起把艾尔斯又移回了病床上。
扎坦娜急忙上前探查半龙情况后，松了口气说，“没事，只是他的灵魂和现在的身体还没完全融合还需要时间修养。”
“他跟我一起回去。”杰森想把半龙带回诊所。
“以他的情况在隔离室会更好。”
蝙蝠侠说，他知道那双眼睛的事，一旦睁开时有另一个人在场看见，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诊所有魔法阵，又是他的领地，他在那里会恢复得更快。”杰森坚持道。
“杰森，我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蝙蝠侠叹气道，他信任艾尔斯会极力避免睁开眼睛，但他不希望自己这个已经失去过一次的孩子与这样的危险源共处一室。
“我知道，但我同样担心他。”
杰森不知道半龙究竟还要多久才能恢复，但他知道也确定诊所三楼会让艾尔斯恢复得更好，即使不能加速恢复，光是让半龙对着自己珍藏的宝物都能心情愉悦不少。
蝙蝠侠和杰森对视许久，最终无奈道，“你必须时刻注意。”
“啰唆。”杰森撇过头不看他，“知道了。”
半龙与埃莉诺拉的对话也不了了之，但她也没有了任何反对的意思。
她同样在反思回想自己当时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向那两个孩子宣布自己是他们的母亲的，又是怎么做出了让蝙蝠侠都觉得她不会随意做出的事情。
她知道艾尔斯说的不无道理。
半龙是在回诊所的路上醒的，他还有点懵，睫毛颤个不停下意识就想睁眼，更深的潜意识却在阻止他。
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得主动“失明”一段时间。
“醒了？别动。”杰森的声音传来，艾尔斯下意识往他的方向侧身。
脸上的什么东西被拿掉了，又换上一个新的，还有些微凉。
半龙很快认出了架到自己鼻梁上的是一副眼镜，鼻托因为面罩而无法稳定。
“给你阻挡眼睛用的墨镜。”杰森边说边换着款式，这一款也不行，这款加上面罩更像劫匪头子了。
“普通墨镜挡不住它。”半龙任他在自己脸上不停动作。
“沙赞和扎坦娜用魔法帮忙做了特制镜片。”杰森拿出了一大盒镜框，就等选好了安镜片进去。
“我觉得这个不错。”副驾驶的迪恩扭头说，“显得比较酷。”镜框是他们一起选的。
“第三排那个也可以。”萨姆透过后视镜在看后面情况。
“其实我可以戴头盔。”
艾尔斯默默开口，他有好多全包的、连眼睛都不漏的头盔，平时都嫌不方便还没戴过呢，正好可以把它们拿出来晒晒月亮。
“不行。”
杰森直接否决，那些堪称夸张的头盔根本戴不出门，光放在那里都像是剧院的道具。
“太浮”不对，他之前才说过再也不说艾尔斯的审美取向浮夸了。
于是杰森强行改口说，“和你平时的衣服搭配不和谐。”
“好吧。”半龙也只是说说，侧着身子直接靠上椅背，“我怎么在车里？”
“送你回诊所，三楼对你的恢复更有利。”
杰森手下不停，他觉得刚刚几款看起来都还不错，没等半龙开口，他继续道，“你想说雕像的事情是不是？”
艾尔斯小幅度地点点头，“应该趁他们还没有成长起来尽快解决。”
“蝙蝠侠在关注这件事，而且你也要恢复才行，难道你想切割灵魂到一半的时候又晕过去吗？”
很有道理，半龙不再纠结，自己也投入到对墨镜的挑选中……
“我觉得我可以自己走。”
诊所门前，艾尔斯[感知]到车门外形状大概是轮椅的东西不是很想坐上去。
“怕你又断电。”杰森在后面推着半龙后背要他下车坐轮椅，“快坐上去试试。”
“芭芭拉倾情推荐，说是她试过的里面坐起来最舒服的。”
主要因为是韦恩集团专门推出的，而且负载超强，半龙这体重轻轻松松，扶手位置还能自己加装额外东西。
艾尔斯半信半疑地坐了上去，他担心轮椅撑不住他，不过坐起来确实挺舒服的，半龙又安心地窝了进去。
“你们不一起吗？”
半龙[感知]到温彻斯特兄弟没有下车，而且心情颇为沉重。
“沃伦夫妇，他们是驱魔师，拜托我们去帮忙，所以我和迪恩今天就要出发。原本我们昨天就该离开，只是还担心你才多留了一天。”
萨姆语气轻松道，脸上表情却完全不是那回事，连沃伦夫妇都解决不了还要求助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需要我帮忙吗？”艾尔斯记得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在夜店遇见他们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个名字，是原本要接格蕾丝委托的人。
“你自己都还没好。”迪恩笑道，“不过如果你还有多余的圣水的话可以给我两瓶。”
大概因为艾尔斯是牧师，他手上的圣水效果强得离谱。而且他们从哥谭到委托地一路上没有相熟的神父可以帮忙祝圣补给圣水。
“只要你想要，多少圣水都可以。”艾尔斯说，“一起去三楼吧，我[背包]里的圣水不是很多。”
他自己平时几乎不用圣水，没什么是一剑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用亮着圣光的一剑下去，如果这样敌方都不死，那圣水也毫无用处。
“你现在的情况可以使用魔法吗？”迪恩有些担忧，半龙才醒，他不想艾尔斯勉强自己。
“我们其实可以自己祝圣。”萨姆也说。
“没关系，这只是个小魔法。”半龙安慰道，他只是看起来有些虚而已。
诊所三楼，艾尔斯正对装满清水的塑料桶跪坐在地一手放在桶身上，显出原形，开始施放[典礼术]，这是个施法仪式简单但漫长的魔法。
术成一刻，清水里一道金光转瞬即逝，现在它就是一桶强力圣水了。
丰盈的神圣之力让迪恩很是满意，但他更担心艾尔斯现在的状态，半龙现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感知]到对方现在的愧疚与担忧，艾尔斯站起身来笑道，
“真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魔法，我更希望你们能安全，请允许我为你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还有这个也请带上。”半龙又拿出石盘和水晶，“只要我们双方都还在地球人间的范围内，水晶就可以直接联系上我。”
等两人接过后，艾尔斯双手分别抚上迪恩和萨姆的肩侧，郑重地[祝福]道，
“以誓言之名，愿你们此行邪恶尽散。”
两人顿感周身一轻，感官也敏锐不少。
“谢谢。”两兄弟临走前一人给了半龙和杰森一个拥抱。
[感知]到两兄弟已经坐上汽车出发离开哥谭，艾尔斯单手抚胸微微颔首，
“以誓言之名，此行若有邪恶胆敢伤害你们，我将追猎到底，不死不休。”神圣的金光一闪而过，誓言已成。
“他们这次的情况这么危急，我还以为你会偷偷跟上去。”听完了全部誓词的杰森说。
“我们各自有应行之路，我不可能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他们同样不会接受。”艾尔斯温和道，“我唯一确定能做的便是复仇。”
人类若有所思，突然开口问道，“我们也是吗？”
“是的。”半龙走近他，一字一顿温和又认真地说，“我希望你永远不会踏上和我一样的路。”杰森不应该遭受那些。
“你去休息吧。”杰森在艾尔斯身后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往房间走。
“我理解错你的意思了？”
艾尔斯偏过头试探地问道，感受到对方突然变得不高兴的半龙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刚刚说的是哪里有歧义吗？
“没有，你理解得很对。”杰森随口敷衍。
“但你不高兴。”半龙微低下头，隔着眼皮[感知]人类。
杰森沉默一会，再次张嘴，“我想问的是”
大概是前面用了魔法的缘故，艾尔斯在杰森话还没说完时就又断电了，直接栽倒而下，这次站在身后猝不及防的杰森也被扯得倒下砸在半龙背上。
“嘶。”
杰森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揉胃还是额头，头砸在了半龙的肩胛骨上，腹部磕在了半龙的尾巴上，疼得他直抽气。
“艾尔，艾尔？”
杰森走流程式地推了推半龙，看他还是像上次一样毫无反应后就熟练地把晕过去的艾尔斯扛到床上。
杰森坐在床边挪了挪艾尔斯的位置，还调整了下他的姿势，而后伸手取下了那平时就像焊在半龙脸上的面罩。
俯身低头伸出两只手扯半龙的脸，让他做出各种表情。
杰森得说，半龙这张脸真的完美地戳在了他的好球区，被他这样扯嘴角捏脸都一点不显得难看，还更生动好看了。
但他对着这张熟悉的脸却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艾尔斯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天起就一直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他神智不清最黏半龙的那段时间也是他睡，半龙就绝不合眼。
半龙睡觉时，一定会与他和温彻斯特兄弟拉开一段距离，或者那对兄弟中起码一人醒着。
直到他们前往纽约他们同住一屋时，半龙也会在睡前偷偷施下防护限制自己，还一直保持着警戒状态，甚至达到了他多看两眼睡着的半龙，对方都会直接睁眼回看他的程度。
杰森手抚上半龙胸口，隔着衣物感受对方的心跳，那个他无比熟悉的、比人类略快的跳动。
艾尔斯还活着，体温也正常，杰森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直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感，当时半龙的死太过突然。
这几天里他一直处于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虑状态，艾尔斯的呼吸与心跳的反复停止则更加深了他的惊慌与不安。
他知道半龙的生命力很强，前面也已经死过两次，而这次对方也和地球的神明有交易，他大概会再度复活。
但如果这次不一样呢？谁也无法确定。
尤其当扎坦娜查出艾尔斯的灵魂不在身体里更不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不安就更上了一阶。
艾尔斯是不是要回自己的世界了？
他还会再回来吗？
身体不在原本世界的艾尔斯究竟还算是活着吗？
这些疑问在他的脑中盘旋，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原来自己对于半龙的情感似乎和他原先以为的不太一样，
杰森脱力般的后仰，头枕在半龙腹部，盯着灰黑的天花板发呆，那是对死国天空的模拟。
看着那片如浓雾流动的灰黑没有丝毫压迫感，反而是无尽的平静，就像死亡本身一样。
他一直认为他和艾尔斯是朋友、甚至是最好的朋友，但他的内心却好像不仅仅这么认为。
而当他意识到这份不同时，他才突然发现原来之前就已经有苗头了。
杰森说不清这份情感的起点，因为它早就已经融入日常和他的习惯。
他已经习惯了身边一直有艾尔斯，早上起床后一起吃早餐，下午半龙有时间会来找他，若没时间就是他去找半龙，然后一起回家，或者去新开的餐厅吃特色餐点。
彼此分享着自己这一天的所有，他们一直都相互知道对方这一天发生的所有大小事。
艾尔斯见过情绪最极端或最缺安全感、脆弱的杰森·陶德，但他好像始终没有看到过那样的艾尔斯。
硬要说的话，他不是没见过脆弱的艾尔斯，但那是战损上的脆弱，而不是情绪与情感上的。
半龙一直都带着假面，对待受害者和同伴他慷慨、温和，堪称这个世界上最好说话的人之一；对待敌人则完全是两个极端，残忍、血腥，毫无怜悯可言。
就像所有知道“黑袍人”是艾尔斯的人评价的那样，半龙看起来分裂得要命。
当然，杰森不是指要对那帮人渣有什么好脸色，只是对待一条生命总该有点最基础的敬畏之情，但艾尔斯一点也没有，真正做到了杀人如割草，不带任何一丝情绪。
他知道对方的过去，也看到过对方梦境里一眼望不到头的剑下亡魂，但赎罪好像不该是这样。
艾尔斯的温和不是作假却也不完全真实。杰森早在两年前就知道了半龙在压抑自己，但他惊奇的是，对方居然就这么一直压着自己两年，近乎滴水不漏，只要有人在场就会控制杀意，面对自己也一直保持着最大程度的耐心，或者说纵容。
杰森现在真的很难说明白自己对半龙的看法与感情。
他信任且依赖半龙，更别说他还意识到啦自己对对方带着更加隐秘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其他感情。
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自己的内心。
这份感情他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只是一切只是吊桥效应与友情的双重错觉？他这么问自己，再一次向自己确认。
杰森去到韦恩家的前三个月就和家里的所有人吵了个遍，然后迅速和好并拉近彼此的关系，他们都知道对方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善良与在乎。
而他和艾尔斯一起住了两年，他们别说吵架，连相互大声说话都没试过，半龙一直保持着克制与冷静，听起来似乎很美好很和谐，但这总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半龙对他几乎没有隐瞒，记忆的大门直接对他敞开，也有问必答，但是就是还少了些什么。
两年了他似乎都没有真正地走进去看到或触摸到属于艾尔斯的真实。
其实是有过的，在半龙失控时，在血腥铺撒满屋时，在他看人就像在看尸体时，在他打飞康斯坦丁时，在他今天强硬地对埃莉诺拉表态时
他好像其实比自己以为的更加了解艾尔斯，半龙对他也意外地坦诚。
而且，他必须要承认自己对于和艾尔斯的再下一步是绝不抗拒的，甚至会有种隐秘地开心。
如果这样也不算喜欢的话，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叫作喜欢了。
而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恋人，他想要的是一段更加稳固、持久的感情，一段不仅仅是爱情的感情，他希望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他希望那个家里面有艾尔斯。
他想要艾尔斯成为那个自己永远不会离开的伴侣。
为此，他必须做出点什么。
杰森一直自认为是个行动派，他也的确是，想到的就一定会去做。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杰森没有发现艾尔斯其实已经醒了。
第109章 思考与墓碑
艾尔斯其实已经醒了有一小段时间了，他能[感知]到杰森的大概情绪，他也知道对方在思考。
他很想睁开眼睛看看杰森，虽然即使他不睁眼他也能想象得到对方的样子和纠结的表情，但他想看看杰森。
他不可以。艾尔斯更加用力地闭合眼睛。
他的眼睛现在只会给对方带来伤害，他不想伤害他。
但如果只是小小的接触的话艾尔斯不动声色地移了移手，捏住了属于杰森的衣服一角，很不值一提的一点，但会让他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杰森对他而言是特殊的，这是个他不需要思考和求证就可以轻易得到的答案。
对于半龙来说，杰森大概是他作为“艾尔斯”后相处最亲密的生物了。
开始的他是真的没听出来杰森想问的是什么，但第二次足够他理解了，这次的“断电”真的很合时宜，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半龙对杰森的情感相当复杂。
作为高阶圣武士，他救助过数不清的受害者与伤者，他抱过、扛过无数的需救援者，但没有过拥抱，除了杰森。
而拥抱对于艾尔斯来说是个过度亲密的动作，可以说杰森醒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破了半龙的安全界限。
如果当时的杰森不是神智未全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躲开。
艾尔斯给自己做足了心理暗示再加上长久时间的相处才终于让自己彻底习惯了和杰森的肢体接触。
“艾尔斯”出现至今不到五年，他和杰森就一起待了两年，将近占了“艾尔斯”生命的一半。
他从来没有和一个人、一个智慧生物相处过这么久，且一直保持着亲近。
即便抛开自己那有些微妙的情感，他也很珍惜和杰森的这段友谊，对方是个他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朋友。
因此，他认为自己的微妙感情或许只是亲密友谊带来的错觉感，或许只是长期相处而来的习惯。
艾尔斯在此之前真的对于爱情毫无想法。
他是杀欲凝结的产物，出生就是为了杀戮与死亡，对他而言过于突出的杀意已经完全挤占了他的其他欲望，而现在的“艾尔斯”诞生则是为了改变与复仇。
为了抑制那份永远从骨子里渗出的杀意，他一直在压抑自己。
食欲、爱欲、性欲这些即使是属于智慧生物原始欲望的东西他也都不能有一丝纵容；况且作为圣武士，纵欲本身也属于不符合职业道德的行为。
他必须保证自己可以客观且冷静地对待每一个智慧生物。
更别说情绪了，他必须严格管控的自己的情绪，尤其愤怒还有依赖。
是的，艾尔斯明确且清晰地知道不仅杰森在依赖自己，他自己也很依赖对方，但他需要控制。
作为邪神后裔，作为半银龙，他骨子里沉重且扭曲，占有欲更是无比突出，他知道自己一旦认定了便不会再改。
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判断自己和杰森，尤其他现在正在被眼睛的异变影响。
如果他的“异常”只是因为不合时宜的错位感而出现，或者对方毫无下一步的兴趣，那他会毫不犹豫地掐灭剩下的所有想法。以誓言之名。
但誓言没成，属于誓言的金光没有出现，他也完全没有感受到属于誓言之力的束缚。
艾尔斯在心里叹息，他果然欺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誓言，他根本做不到直接掐灭自己所有的想法，要是想法这么容易就能被掐灭他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嗜血倾向而苦恼多时了。
两年很长，长到他们完全熟悉了彼此的存在，长到相互陪伴的时间占了彼此生命中的很长一段；但两年对都还年轻的一人一龙来说又很短，短到谁也无法马上判断自己的情感并做出行动……
“嘀嘀嘀嘀—”
杰森是被电话铃吵醒的，他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来着？想不起来了。
而且自己抱着的东西感觉很是熟悉，他睡眼惺忪地往自己平时放手机的地方摸，手机没摸到先摸到一条温热的手臂。
只是手臂啊，没什么大不了
手臂？
杰森一下睁开了眼，手机也被递到了他眼前，他现在抱着的是艾尔斯，难怪感觉这么熟悉。
“下午好，好像是你的手下。”
艾尔斯眉眼弯弯温和地说，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刚醒的。
大概是一直没接，手下在接通之前就挂掉了电话，转而发了条信息。
“心情好点了吗？”
艾尔斯轻声问道。
“还好。”
杰森在纠结自己到底是厚着脸皮接着抱还是直接起床当这些什么都还没发生过。
虽然他觉得半龙估计也不会在意。
而半龙也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不仅一点也不在意拥抱还在担心他，他觉得自己好像继续亲近些也没关系。
艾尔斯有些愧疚地说，“抱歉，我没想到自己会死。”杰森真的很担心他，而他之前一直都没找到机会道歉。
莫名其妙有了台阶下的杰森立马接道，“没错，我很担心你。”
说着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半龙牌抱枕他要给满分好评，真的很好睡。
“那你现在不开心是因为什么？”半龙能[感知]到对方现在心情仍然不好。
“因为阿卡姆那帮家伙又趁着上次疏散跑了。”
这下杰森是真的不高兴了，他手下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但他们还没能找到阿卡姆那帮家伙的行踪。
“我要去把他们都揪出来。”然后打断那帮家伙的腿。
“我也去。”艾尔斯说。
“你现在需要修养。我把你带回来是为了让你加速恢复。”
话是这么说，但他有思考过要不要把半龙拐回自己的安全屋。
“但我想和杰待在一起。”
艾尔斯能[感知]到杰森的不安全感又冒出来了，而且他自己也有私心，他想从自己的心里知道更多。
“我可以缩小，龙形的情况下睡过去也没关系。”
说罢，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半龙啪地一声变成了一头不到巴掌大的银龙飞上人类手心。
杰森瞬间身边一空。他很想说不，但他完全拒绝不了把变小的银龙带在身边这件事，而且这样他也能随时注意到艾尔斯的情况。
起床的杰森为了带上银龙还特地换了件外套，然后把小小银龙放进了胸前的口袋，只让龙脑袋露一点出来，虽然这一行为好像没什么意义，毕竟这龙现在和失明没什么区别。
“你还不能睁眼。”杰森说。
[洞悉]到对方的担忧，艾尔斯还用魔法操纵着墨镜变小卡到眼睛上，“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小小的银龙戴着更小的墨镜。
“噗。”这个样子一下逗笑了杰森，他戳了戳那个墨镜，居然卡得稳稳当当，晃好几下都没掉。
银龙用两只爪子按住人类的大拇指，冷静道，“有点晕。”
他灵魂和身体还没完全融合，再晃晃他的灵魂又要和身体断线了。
杰森咧着嘴给银龙拍了好几张照片之后才又把他放进衣服口袋。
“你有线索吗？”
艾尔斯挪了挪位置让自己窝得更舒服些，随手掏出一块精石开始用爪子刨削。
“没有，所以我打算去趟阿卡姆。”
杰森走进实验室前还特地走到了关着小丑的房间踹了石化小丑一脚，然后掰掉了他一块头发，迟早有一天他要把小丑给掰秃！
“为什么不去问问蝙蝠侠？”
“因为神奇的蝙蝠侠不想我进阿卡姆。”杰森冷哼一声带上了自己的头罩，“你在干什么？”这削石头的声音听得他牙酸。
“定一个大概的形状。”
银龙举起石头探出口袋，“你觉得剑形的怎么样？还是普通一点的矩形或弧形顶就好？”
他觉得哪种都挺不错，要不他干脆做三个出来算了。
“剑形更适合你。”杰森边收武器边随口回道，“你要做出来当装饰？”好好的怎么突然开始做手工了。
“我的墓碑。”艾尔斯干脆道，他现在满心都是自己的小墓碑。
“我总不能死三次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墓碑，那太可惜了。”而且第四次死亡大概就真的活不过来了，现在不做更待何时。
这话让红头罩卡了一下，他隔着头罩拍了拍自己耳朵的位置，
“我的头罩刚刚没有突然被黑客攻击吧，墓碑？”
“是的。”银龙还在划拉石头的形状，“你觉得我常用的那把大剑的形状怎么样，它陪了我很久，也很有纪念意义。”
这到底是墓碑还是纪念品啊？红头罩忍住吐槽，他觉得他说出来之后只会得到一个“我觉得都可以。”的回答。
人类卡了好一会才蹦出一句，“太朴素。”
艾尔斯若有所思，而后真的开始在[背包]里选起宝石，即使是墓碑也要光彩夺目！
暂时不想再听半龙说自己墓碑的红头罩把银龙又往口袋里塞塞就跨上自己的宝贝摩托往阿卡姆赶去……
此时阿卡姆内。
“你们居然没逃跑。”
又被抓回阿卡姆的泥脸正百无聊赖地给自己搓新造型，他对面是哈莉·奎茵和毒藤女。
哈莉·奎茵这人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往外跑，这次她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好吧，也不算没反应，她还是越狱了。不过只是从自己房间越到了毒藤女的房间。
哈莉正倒在毒藤女身上涂指甲油，嘟着嘴抱怨道，
“那个家伙可不是小蝙蝠，我才不想再看见他。”
她只是疯了点又不是傻子，上次那个家伙绝对是认真的，而且这次蝙蝠侠才处理完地震的事脾气正暴躁着呢，她才不会上赶着去找不痛快。
“你说的是谁？”泥脸来兴趣了。
“上次在小丑直播里出现的人。”毒藤女答道。
“和那个叫红头罩的家伙一起。”哈莉不高兴地说。
“就是那个会魔法的？”泥脸听说了公园街剧院被烧毁和大白天有个穿黑袍的家伙满城市跳的消息。
“我还以为你不会害怕。”陌生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红头罩的战术靴踩在地上嗒嗒作响，他一点也没隐藏自己，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走廊的监控也一并转过来正对红头罩，他知道这后面大概是神谕或红罗宾，他这两天在冰山俱乐部可没闲着。
“你们谁有逃出去家伙的线索？”红头罩靠在墙上用吊儿郎当的语气问道。
“如果你放我和小红出去的话。”哈莉说，被放出去就不算越狱了，而且到时候蝙蝠侠问起来她也很有理由，她真是天才！
“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赶着去送死。”
这话说得实在不中听，很快就收到了对面两人不满的眼神。
“好吧，来让我们各退一步。”红头罩走到门前指节曲起轻叩门框，“我有小丑的线索，顺带一提，这是小丑的头发。”他拿出了离开前掰的石块。
听到这句毒藤女更是怒视门外的人，哈莉嘴上说着不爱了但还是扑到门口，语气满是不乐意地说，
“这才不是J先生的头发！”
“你确定？再仔细看看。”红头罩把石块又凑得近了些。
哈莉·奎茵几乎把整张脸压扁到特化玻璃上观察那块石头。
根据那石头的毛流感和上面发丝的粗细弧度，一看就
好像真的是小丑的。
“我就知道你识货。”红头罩语气里满是诱惑，“你真的不想要？不会腐烂、不会坏还能拿在手里盘的小丑周边。”
哈莉撑着脸只纠结了一秒就欢快地说，“成交！”
“我猜一定有大教堂广场。”哈莉从送餐口位置伸出两根手指试图扒拉。
“还有呢？”
哈莉眉毛一竖，大声嚷嚷道，“你只有一块石头就想从我这里套出那么多，一点也不公平！”
“那就没办法了，交易失败。”红头罩耸耸肩，毫不犹豫地扭头抛着石头直接离开了阿卡姆。
“你这个混蛋！”哈莉生气道，手上棒球棍敲得门哐哐作响。
“彼此彼此。”红头罩挥着手说，按时间蝙蝠侠从蝙蝠洞出发现在也该到阿卡姆了。
“走，顺便带你去哥谭的地标建筑之一转转。”他拍拍胸前口袋，“那里会很符合你的审美。”
第110章 肉卷摊子
还不能睁开眼睛的艾尔斯[感知]着大教堂里的一切，看轮廓好像确实很符合他的审美，就是他一点也看不见。
虽然墨镜是特制的，但他还是不想冒险，尤其在这么多人的地方。
艾尔斯郁闷地缩进口袋用爪子戳他的小墓碑，说是小墓碑，但其实只是用魔法缩小了，等做成后解除魔法就会是正常大小。
“所以你加油快点恢复。”杰森咧嘴隔着口袋捏了捏银龙爪子，剑形墓碑已经半成。
今天的大教堂广场格外多人，各种小摊扎堆出现，摊前排起长队，人人都因吵闹而提高音量说话。
【我以为地球的教堂前会要求清静。】艾尔斯说，这里吵得他脑袋嗡嗡地。
“一般来说是的，但神父认为受惊的市民需要一些热闹的东西来振奋精神，和市政联合弄了这个。”
早已取下头罩的杰森饶有兴致地排上了一个柠檬水摊子，这里昨天就开始了，只是他当时完全没有心情过来凑热闹。
“全部免费，一共三天，只限下午四点到六点，你有什么想吃的？”
杰森张望着周围搜索附近的摊子，“那帮信徒还挺会烹饪。”
【我以为你会更着急去找线索。】艾尔斯又把脑袋往外探了探，【我闻到那边有肉卷的味道，很香。】
“哈莉·奎茵说的是真是假还不确定，她给假情报也不是第一次，而且蝙蝠侠都听到了他一定在查。”
柠檬水摊排得极快，不到几分钟他就拿到了自己要的两杯，“你感知到什么了吗？”
【这里人太多有些影响，但目前还没有[感知]出异常。】
“你说的肉卷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杰森掩着口袋把吸管放到银龙嘴边，低下头仔细观察艾尔斯的反应，“怎么样？”
【摊子在更后面。】
银龙脸颊两侧位置鼓鼓，喝下后反应相当平淡，【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你真的觉得没味道？”杰森挑起一边眉毛，他可是给艾尔斯要了看起来最酸的那一款柠檬汁，饮料桶最小也剩得最多。
艾尔斯又嘬了一口，还细细回味了下，【没什么味道，和水一样。】
杰森眯起眼睛仔细更加仔细看银龙，对方好像说的是真的。
不信邪的他试了一小口，饮料一入口，酸味有如炸弹在舌尖爆开来，简直要把他的味蕾给轰碎了。
人类被酸得五官皱成一团，毫无表情管理可言，狰狞道，“你味觉也失灵了？”这饮料里是不是还加了酸味剂，怎么能这么酸！
【没有。】艾尔斯仔细回忆道，【它没有奇怪的味道或口感，总体很平淡。】
【而且我知道你是故意的。】说到这里银龙勾起嘴角，一脸得逞的得意，【你总得自己试试。】
别以为他没[感知]到摊主打两杯饮料的时候走的方向不一样。
捉弄不成还反上钩的杰森撇撇嘴把吸管又塞回艾尔斯嘴边。
很快杰森就走到了艾尔斯说的肉卷摊前，摊子上写着“芝士牛肉卷”，位置很偏僻，几乎在最后面，也不知道银龙怎么从这么多摊子里锁定这一个的。
而且这里的生意很不怎么样，但银龙会说香的话大概就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等摊主低头现做的时候，杰森小声问道，“这牛肉卷有什么吸引到你的？”
他感觉这肉卷看起来、闻起来都很一般，远没有里面其他的香，而且这里给他的感觉也很奇怪。
【里面有成瘾品的气味。】艾尔斯平静地说，浅浅思考了一下后又抛下一个炸弹，【准确点说是瘾君子的肉。】
“哈？”
杰森不可置信地回头看那乐在其中的摊主，顿时一股无名火直冲心头，“你就这么平淡？一点也不生气？”
【他选择把自己的肉加进去还乐在其中，我没什么好生气的。】
艾尔斯轻松道，不过他觉得那肉闻起来还是有些奇怪，但味道和摊主身上的几乎一样这点他可以确定。
“等等。”
杰森一步跨到摊主身侧，看见他大腿明显缺少了一块，一股火发出来也不是熄灭也不是，卡在中间梗得他难受。
“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抱歉。】艾尔斯无辜道，【我只是想让你买一个留作证据。】
“我又不是蝙蝠侠，我可是帮派老大。”杰森咬牙切齿，谁家帮派头头打人还要看证据了，反正哥谭的不会。
“和羊胎有关吗？”杰森又问。
【没有相似波动。】银龙答道。
即使杰森的声音很小，但“蝙蝠侠”一词还是成功触发了摊主的自保机制，他还没做好的肉卷也不管了，抬腿就跑。
杰森一脚踹翻摊子，让食物都洒在地上确保不会有人拿来吃后立马追了上去。
“该死的，他怎么跑这么快！”这家伙不是大腿肌肉缺了一块吗？怎么跑得比他还快，经过训练的到底是自己还是这个摊主啊。
摊主明显对这广场的摊位分布情况格外了解，一溜烟就跑进了人群中，这让杰森更加暴躁，跑又跑不过，枪也没法在这用。
【正前方30米位置。】
【三点钟方向。】龙形导航·艾尔斯工作非常到位，一直在实时播报。
杰森靠着“导航”和自己对这边的熟悉程度硬是把摊主逼进了小巷，一进无人的偏僻处杰森就一枪打在男人小腿上，在他捂着腿喊疼时，一手拎起他衣领照脸就是一拳。
“你这该死的家伙有什么目的？”
“没有，冤枉！别打了别打了，呜。”摊主哭唧唧地抱着头求饶，“我的腿中枪了，呜。”
“那只是BB弹，你的腿还在。”杰森举着拳头威胁道，“说，为什么在里面加自己的肉？”
“什么自己的肉？”摊主眼泪糊了一脸，看得杰森直皱眉头。
“里面加了你的大腿肉，你大腿少了这么明显一块当我瞎啊？”
“没有少哇。”摊主苦着脸低头看自己大腿，“这是车祸的后遗症，我用的就是牛肉！”
“你总不能因为我厨艺不好就说我加自己的肉吧？！我对烹饪是真心的！”男人哭得更厉害了，“我都缩到边边角角了。”
杰森把摊主又离自己近了些，如果他在撒谎，那这演技也太好了，奥斯卡影帝都没他演得棒。
【没有撒谎。】艾尔斯说，他探进了男人的大脑。
“那你跑什么跑？”杰森揪着男人粗声粗气道，单手上膛真弹抵着他。
“你说蝙蝠侠，我还以为他来了。”摊主小心翼翼地说。
“没做亏心事你有什么好跑的？”
“我上次贩D就是被蝙蝠侠抓的，他打人好痛。”摊主泪崩，他还觉得自己头好疼，“我躺了半年才从床上起来。我不卖了，真的，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有D瘾。”
杰森才不管他哭不哭的，艾尔斯的鼻子向来好使，他说有D品的气息就是真的有。
摊主垂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你说的牛肉在哪里买的？”手枪抵着男人的下颚，力气重得像是要直接压进肉里。
“市场，东区的一个，一个肉类加工厂场。”摊主颤颤巍巍地说出地址。
“那里什么时候有了家那个？”杰森居然毫无印象，明明东区大半都是他的地盘。
“不知道。”摊主疯狂摇头，“我就是之前偶然路过看见的。”
“我怕里面有别的东西还提前买过一次，味道不错也没问题才又买了。”
看对方的态度摊主开始真的怀疑自己做的牛肉卷里是不是有人肉了，想到这，男人表情更加伤心。
【记忆因吸毒而有频繁空缺，】小心翻完记忆的艾尔斯说道，【记忆里没有他割自己腿的画面，有车祸和去加工厂买肉的记忆。】
【而他有个已经很久没联系的同卵双胞胎兄弟，那肉可能属于他的兄弟。】这样也能解释几乎一样的气味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摊主被拖走时更加小心翼翼地问道。
“医院。”杰森提起男人拽到摩托上一路送去了最近的医院，强行把人按进去住院接受检查。
“我没钱。”摊主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臂不想住院，他好穷啊。
“找韦恩集团报，他们会受理。”杰森甩开男人的手，大步走出医院。
他走出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神谕，“帮我注意那个男人的检验报告。”那摊主绝对吃了自己做的食物，别吃出什么问题来了。
“什么？”神谕的语气听起来很迷茫。
“别装了，你一直在看监控。”杰森没好气地抬起头直视医院门口的监控。
“好吧好吧。”神谕笑着说，“我会注意的，他家的地址我发给你了。”
“加工厂呢？”
“只有大概位置记录，是非法工厂。”
“关于哈莉·奎茵说的大教堂广场，你们有查到线索吗？”
杰森走到一处无人的偏僻处戴上头罩还换了身上衣，然后发现口袋的银龙毫无动静，他又断电了。
趁着艾尔斯没意识，杰森捏了捏银龙的翅膀和肚子。
几乎感受不到心跳和呼吸的起伏感，手感跟假的一样，摸起来和合金做的模型差不多。
不仅如此还从他爪子里看到了已经在剑柄处镶上红宝石的墓碑，它已经和“墓碑”没有关系了，看着就是个用石头刻成的、有个巨闪无比宝石做装饰的大剑。
“还没有。”神谕的语气也正经起来。
“有线索记得和我说。”杰森边等自己的摩托边点开她传来的信息。
“你也是。”神谕重音说道，这帮家伙总是自主行动。【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