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


    十字工会紧急撤销了对海军的悬赏。


    “能撤销就好,”青蛙说,“这样我就不用把你的朋友冻成冰棍。”


    好消息是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坏消息是跟着巴基的那些海贼对此非常不满。


    库赞瞥她:“有清楚一些吗?这就是海贼哦,小姐,不是什么过家家的冒险家。”


    “人要为自己的梦想呐喊,巴基能说出这种话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沙菲尔对此表现平静:“大家的理念本来就不一样,一开始就是我强绑他上船。”


    巴基和香克斯的路不一样,和沙菲尔的路也不一样。


    “你也不用这么小心。”


    沙菲尔看着鬼鬼祟祟打量自己的库赞,后者倒是害怕她受伤似的。


    她微笑:“因为我会让他们不满就滚。”


    蓝宝石与红发等人交好,并不代表她无条件站在所有海贼这边。


    她与剧团不属于任何阵营,电影群岛的重心当然就是电影。


    克洛克达尔控制十字工会、招募手下海贼,所以她又拉拢了鹰眼这头独狼挂名,还让前海军大将加入自己的领地。


    三方林立,她只需要平衡就行。


    “巴基的重点在于争夺大秘宝,克洛克达尔的重点在于打造乌托邦。”


    沙菲尔:“只要满足他们,他们也不介意让不满意的人都滚。”


    库赞听得清明。


    “怎么感觉你成长速度像吃了激素一样呢?”


    以前沙菲尔还会气到跳脚,因为妮可·罗宾一案与他大骂,而现在嘛……


    库赞想了想,如果是现在的蓝宝石,恐怕会选择与他们虚以委蛇,然后按下十倍加速键,快狠准地挖海军墙角。


    “事教人一次就会。”


    沙菲尔歪头:“因为我是愿意担负责任的成年女性……这样说有让你感到荣耀吗?因为你有像我这样厉害的伙伴,大将。”


    库赞煞有其事:“有的,有的。”


    这种心情要怎样形容呢?


    就像看见小小一只的兔子长大后变成钢牙兔一样,果然还是会欣慰吧。


    毕竟没有武装的善良只能变成愚蠢。


    沙菲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那就靠您来清理这些不长眼的家伙了。”


    她温柔地说:“也只有您是真正站在我这一边的了。”


    库赞没忍住。


    “你这话说的。”


    他看着对方垂下的淡金色睫毛,女人的睫毛怎么能那么长呢?又为什么能那么弯呢?


    就像月亮的尾巴尖尖,是把漂亮的小金钩子,在人眼前轻轻一晃,就能撬动噗通噗通的心脏。


    库赞没正形惯了,本来想说你朋友那么多,这种好话他听了都脸红,但真正出口却又拐了个弯。


    “只有我们两个?太有缘了吧!”


    他扶正自己的眼罩,严肃道:“既然我们这样有缘,那小姐要和我晚上一起出去约会吗?”


    态度是欠揍的,语气是严肃的,心情是七上八下同时觉得自己又要被骂的。


    但是被骂也可以呀,她也不骂别人,就骂骂他,跟嗔怪似的。


    “好啊。”


    果然又被骂了,声音还是这么好听……不对! ! !


    库赞震惊地直接半弯下腰,长太高也不好,他总是担心小姐抬头率先看见他的双下巴,也总会暗中蛐蛐同僚路人头发减少。


    现在他滑稽地半蹲,认真看她的表情,发现不似作假。


    “真的吗?”


    库赞思考:“看来果然就像传闻中的那样,小姐,你不喜欢你的丈夫啊。”


    当初抢婚他没去,兢兢业业在岛上办公,但这不妨碍前任大将通过自己的关系渠道知道更多内部情报。


    妻子不喜欢丈夫,这可都是丈夫的错。


    “辛苦你了,小姐。”


    库赞认真地说:“那就交给我吧!”


    沙菲尔挑眉:“交给你什么?”


    “之后的约会。”


    库赞:“什么时候开始约会呢?你今天要去鱼人岛对不对?”


    她建立的爱丽丝基金会大出风头,正好趁热打铁,以保护奴隶权益的名义成立废奴组织。


    这都是一样的流程,沙菲尔还要把更多有分量的角色拉进来这个组织。


    “白星公主加入的意愿非常强烈,”沙菲尔斟酌道,“我只与她见过零星几面,就在几天前,听说她们岛上又出了些事。”


    鱼人岛环境简单又复杂,她看着眼前的顶尖战力,想了想。


    “那我们就去鱼人岛约会吧,库赞先生。”


    库赞:“!!!!”


    “……真的假的。”


    一直等到船只下沉,前任大将都觉得走路轻飘飘的。


    库赞苦恼:“虽然我对自己一直很自信,但是……”


    是丈夫对她不好吗?红发也让她难过吗?


    报纸上闹得轰轰烈烈,把爱情描写得至死不渝,但如果她真的开心,又怎么会突然答应男性的约会邀请?


    “没关系,请继续自信吧。”


    沙菲尔头也不抬地看着文件:“大将一直很有魅力。”


    她的眼眸明净,蓝色里的天真与明朗随着时间慢慢沉到湖底,从锋芒毕露演变为温润沉静。


    从前库赞质疑她为什么不能聪明一点。


    现在她终于变聪明了,当初质疑的人又不开心。


    “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伏案工作的人抬起脸,蓝眼睛的主人在黄色的灯光下平和地看着他,不由轻轻一笑。


    沙菲尔温和:“你又不开心了,库赞。”


    库赞:“小姐……不要这样敏锐啊。”


    她便停下笔,招了招手,“能在我身边坐下来吗?”


    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他就不能坐椅子是吧,就算他高大威猛得令女士们脸红,坐在地板上也像狗啊!


    库赞觉得自己要有尊严。


    沙菲尔微微蹙眉:“不可以吗?”


    咳咳咳咳尊严这种东西也是要看情况的!


    库赞看着她眼下浅浅的乌色,美人坐在灯下,带三分憔悴却无损风骨。


    基金会成立是她到处奔走,受苦受难的病人被她搂入怀中,圣地要应付,十字工会也要平衡。


    她当然疲惫,但疲惫却让她更加动人。


    有尊严的库赞像男子汉一样地坐下了,王妃应该是笑了,又或许没笑,她的手插入男人弯曲乌黑的头发里,像抚摸毛绒熊。


    “好软,好好摸。”


    沙菲尔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很好奇了……大将的头发果然就和大将一样温柔呢。”


    摸一下,再摸一下,馥郁的香气从身边传来,没出息的男人恐怕骨头都软了,但库赞自信是个男子汉。


    他有软的反义词。


    男人的眼睛慢慢变深,他平时总是懒散,其实个子高大到本身就是一种威慑,被抚摸很舒服,被夸奖也很舒服,被答应邀约……


    也很舒服。


    “沙菲尔,”库赞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这样下去可是糟糕的大人时间了,库赞不怕,但他不乐意让她反悔。


    “怎么做呢?”


    一直被人们爱戴的王妃轻柔地说,“你是说与需要保护的天龙人妻子偷/情吗?但库赞已经不是大将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库赞都觉得浑身血往同一个地方冲。


    “我很喜欢你。”


    库赞:“但我不是好人哦?真的不是哦?被我缠上就跑不掉了哦?”


    他手上沾有血腥,看着懒散其实认死理。


    如果要偷,那就要偷出风采!偷成男子汉!


    “不要有负担。”


    沙菲尔说,眼睛如有实质地在他身上停留,从宽阔的肩膀,到麦色的皮肤,从坐下来绷紧的T恤领口,再到有情况的腿间。


    很高大的男人,很有力量的男人,很能让女人快乐的男人,温柔的男人。


    世界上爱慕她的男人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能这样做?


    “我只是想开心一下。”


    话是这样说,面对身高异于常人的库赞,沙菲尔却没有正式结合的打算。


    她微微往后一退,椅子滚轮在木板滑动的声音在库赞耳中如响雷般清晰。


    圣地的保守派对她抛头露面这一点非常不满,而为了四处奔走,打造形象,娴静的长裙便代替了沙菲尔衣柜里的大部分衣饰。


    现在,只见她微微拉高一点裙面,露出柔软的小腿线条。


    沙菲尔微微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强者匍匐在地上,声音也像蛊惑旅人的宁芙女妖。


    “来吗?”


    前任大将库赞是海军的中流砥柱,黑腕泽法的嫡系弟子,他虽然爱偷懒摸鱼,但做任务从来上心。


    现在对新任务也很上心。


    冰冻果实颇为奇妙,可以把敌人的身体部位直接变成冰,也可以让主人的舌头温度变来变去。


    有时候很热,有时候很冰,这样的触感一直通到身体内部去,就像一把柔软滚烫的冰剑。


    这对沙菲尔来说,也是非常奇妙的体验。


    木制地板湿哒哒,但很快水就也变成了冰,被兢兢业业的士兵打扫干净。


    “你的丈夫不合格,夫人。”


    库赞嘚瑟地说,“不如我来。”


    “……说些大话。”


    沙菲尔捂住眼睛,喘息不停。


    刺激,太刺激了,强度倏地拔高,一下子跳到十万八千里。


    “你以为我就你一个吗?”


    她好不容易平复情绪,终于放下手,殊不知在对方眼里,脸上被强压下的姝丽艳色更让人心跳骤停。


    沙菲尔没好气:“少来!”


    “那除我之外还有谁?”


    库赞问:“海贼,海军,革命军,小姐,你给的范围太大了……该不会是沙鳄吧?”


    “跟谁都有可能,跟他不可能。”


    沙菲尔果断地说:“他背叛过我,我原谅过他,现在做朋友做伙伴就很不错,为什么要找他发展关系?”


    不论是她还是克洛克达尔都知道,这段关系永远都只能止步于朋友。


    什么孩子呀,绯闻呀,都是虚的,不如把十字工会和电影岛当作他们的宝贝后代得了。


    库赞满意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要这样!”


    他蠢蠢欲动:“要再来一次吗?我能……”


    “不,你不能。”


    沙菲尔:“低声些,难道这光彩吗?快坐下来,我继续处理公务了。”


    “……我已经开始怀念过去那个会骂我的天真小姐了。”


    库赞扁扁地说,感受对方的手在自己头上摸来摸去:“男人被摸头发真的很逊欸。”


    “你真是说错了,库赞。”


    她温柔地说。


    “其实,你在我面前一直很逊。”


    *


    等抵达鱼人岛,沙菲尔才得知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非要说的话,和菲尔也有关系。”


    常驻鱼人岛的乌塔说:“你还记得之前演出的时候,突然就有鱼人说我们是坏人的事吗?”


    沙菲尔当然有印象:“我记得马尔科已经处理过了。”


    “但马尔科还没抓到真凶。”


    乌塔道:“直到前几天,路飞他们又过来玩……”


    省略草帽小子等人的冒险,真凶霍迪·琼斯终于被逮了出来。


    “为什么之前没被抓住呢?”


    乌塔的表情有些奇怪:“这个嘛……”


    他的大本营在鱼人街,而总所周知,鱼人街并不是一条街道——它其实是一座珍珠型的岛屿,旁边有一艘名叫诺亚的沉船。


    沙菲尔微微睁大眼睛,她想起来自己对诺亚做了什么。


    “……难道说?”


    乌塔点头。


    沉船诺亚早就被沙菲尔改造成了海底大剧院,有大歌星乌塔坐镇,往来游客络绎不绝,连带着鱼人岛经济都好了不少。


    长久以往,王宫就盯上了旁边的贫民窟鱼人街,完全可以连带着一起发展嘛!


    这样想着,尼普顿国王便请求当时还没退休的白胡子,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把鱼人街做了再改造!


    很难形容霍迪·琼斯的心情。


    应该是天塌了吧。


    老本营没了,蓝宝石去了北海,白胡子威名在外,然后世界政府又爆出了沙菲尔的身世。


    鱼人没招了,他咬牙切齿地带着兄弟们离开,发誓定要卷土重来!


    “然后重来的第一天就被路飞打了。”


    乌塔言简意赅:“别在意他了,菲比,我和你一起去王宫,让我们建一个全世界最厉害的废奴组织吧!!”


    “这并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哦?”


    “我知道!”


    乌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突然说:“菲比还记得我在艾雷吉亚说过的话吗?”


    沙菲尔:“?”


    小朋友说了太多话,她指的是哪一句?


    “我说,我不喜欢伤害观众的海贼,不喜欢让歌迷哭泣的坏蛋。”


    乌塔:“我说,我想创造一个新时代。”


    人人都想创造自己心中的新时代,乌塔想,香克斯想,革命军想,巴基也想。


    大家都在用生命呐喊,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道路。


    但新时代是什么样子?


    库赞默默看向沙菲尔的背影,他听见那个异色头发的小年轻无比幸福地说。


    “虽然当时的菲比一直跟我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让我不要去想这么多……”


    “但是,你一直都有拉住我,往这条路上前进。”


    “所以,不管是废奴也好,想推动电影税也好,还是你不允许坏蛋海贼加入十字工会……我每次听见这些,都会觉得好开心!”


    巴基有巴基的想法。


    乌塔有乌塔的理念。


    就算是被海贼养育长大的孩子,也不代表乌塔能坐视十字工会掠杀平民,悬赏海军。


    克洛克达尔不在乎,巴基也是个坏蛋,只不过他杀伤力不强,一直都是喜剧角色。


    所以沙菲尔才会说一个猴一个栓法,她平衡十字工会,给这两个人上了紧箍咒。


    乌塔幸福又羞涩地看着她:“所以,我也会永远支持菲比。”


    “我相信你。”


    她无比坚定地说。


    “有你在的地方,绝对就是新时代。”


    1540年,秋。


    以白星公主为首,阿拉巴斯坦王室王储奈菲塔鲁莉·薇薇、世界歌姬乌塔、舞台剧女星辛朵莉、诺琪高等人发起联名。


    奴隶贸易反对组织正式建立,要求废除奴隶制度、反对买卖奴隶,以自由、平等、尊严为口号,引起广泛注意。


    世界政府哗然,要求沙菲尔·帕罗特立刻赶回圣地商议。


    被时人称作明星王妃的女性坐在圣地的议事大厅,她名义上的丈夫陪伴左右。


    “我认为可行。”


    沙菲尔·帕罗特温和道,看向面前形容严肃的各位天龙人。


    除开五老星,便是这些人掌控圣地,电影的千亿利润都顺着她这条管道,流进他们成员的秘密腰包,填进他们的私人金库里。


    “我支持废除奴隶制度。”


    第137章


    *


    “因为这对在座的各位都有利。”


    沙菲尔的语气非常和煦,她没有站起,只是轻轻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天龙人。


    “废除奴隶买卖,不是因为行善,而是因为时代在变化,圣地的大船却在漏水。”


    五老星支配圣地,他们富裕、强大、不死,还拥有站在世界巅峰的权力,自然一切都以大局为重。


    但圣地的天龙人可不止五老星。


    想到这里,沙菲尔脸上笑意更浓。


    她为了这一步已经铺垫太多,周旋太久,不允许任何失败与差错。


    “让我说完吧,各位,”她温和地道,“你们愿不愿意承认这个世界正在加速变化?每天都有新玩意?”


    在座几人都下意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这个竟然负责天龙人会议的下界女性。


    世界日新月异,在她出场后却天天按下十倍加速键。


    她让电影成为人们生活里的热门话题,而电影又导致工厂拔地而起,于是越来越多平民进入工业领域。


    电影的兴盛又带来纸媒的狂欢,人人都热衷拿笔写下自己的观影体验,一帧帧论述电影主题与角色行为里蕴含的深意。


    最重要的是海军运营的未来电台横空出世,眨眼间就能把资讯铺遍全世界。


    “电影给我们带来了利益,带来了机遇,也带来了危机。”


    奴隶们看了电影,就想要独立,革命军在各地掀动叛乱,无数奴隶跟随他们的步伐,把贵族送上绞刑架。


    便有国王评价,革命军将成为他们最大的威胁。


    “而我们需要抓住机遇,应对危机。”


    有人插嘴:“你的应对就是让那群卑贱的废物自由免费?蓝宝石,你现在可是圣地的人,别学他们的作派!”


    “当我们不知道你的小九九似的。”


    沙菲尔立刻变了脸:“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她危险地眯起眼睛,看向这些了不起的人上人:“女士们,先生们,我有自己的打算,难道你们没有吗?”


    “我们都是在为自己的利益战斗,只不过如今你我利益一致,所以现在跑过来攻击我可不会显得你们很聪明。”


    沙菲尔环视一圈,眼中气势越发摄人,五老星都能被她谩骂,何况现在这些盘踞圣地的蛆虫?


    被她扫过脸的天龙人纷纷回避,不敢对视,只听她不容置疑地说。


    “为什么要同意废奴?因为奴隶是革命军的底盘,他们在动摇世界政府的统治,质疑圣地的正统,我们必须占据先机,夺得文明与道德的大旗!”


    “当然,你们也可以质疑,我们就一定要因为革命军而退让吗?”


    “但现在的问题是,废奴组织的成员可不止革命军!”


    加盟国公主,世界级歌姬,红极一时的演员明星……


    这些在大海上颇有影响力的人物站了出来,未来电台的存在也让全世界都能听见他们的口号与声音。


    夏姆洛克慢慢敲动桌面,他一言不发,只与自己的妻子坐在一起,人们便立刻清楚他的立场。


    “你不是和她们熟悉……”


    “各自为政,”沙菲尔冰冷地说,“我又不可能控制她们的脑子!”


    “在舆论沸腾之前,抢先一步表明立场,革命军自然失去了正统性。”


    废除奴隶买卖对这些封建贵族有什么好处?


    能让他们赚更多的钱,得到更好的名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拿到文明先进的大旗。


    至于没有奴隶,就没有服侍他们的人?


    这一点不痛不痒,大贵族永远不缺“自愿服侍”的家奴。


    “你说得很有道理,蓝宝石。”


    在场的一位天龙人发言,她记得对方姓堂吉诃德,一个非常熟悉的姓氏。


    “但加盟国那边又要怎么办呢?”


    海军只会保护每年缴纳天上金的国家的人民,非加盟国人民则可以被自由抓捕,成为奴隶。


    正因为有这样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吊在头顶,加盟国才会抓紧上缴天上金。


    如果奴隶买卖被废,威胁解除,谁会愿意缴纳一笔天价赎金?


    这就说到她的下一步了。


    “所以我们会推出电影税。”


    沙菲尔平静道。


    世界政府利用天上金与奴隶制将加盟国绑上自己的战车,一切环环相扣,而现在,她也要依葫芦画瓢,开始抢人。


    让每个加盟国都拍电影,听上去天方夜谭,但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没了奴隶税丰富国库,还有电影税,没了天上金的威胁,还有蓝宝石的制裁。


    她一发话,人人都愿意爱上一个国家,在他们的岛上找人手、建基地、拍电影。


    她给海上列车的宣传短片就是最好的证明,每一座与列车相连的旅游城市都迎来了加倍的客人、更多的机遇。


    “他们不愿意加入游戏,”沙菲尔说,“那就让他们出局,而不论是奴隶制还是新电影带来的工厂时代,这场牌局……”


    “永远都是我们做主。”


    会议结束了。


    沙菲尔回到费加兰德的卧室,这座城堡复古华美,但她没有心思参观,更不会心生喜爱。


    夏姆洛克替她褪下繁琐的衣物,温热干燥的掌心拂过疲惫的肌肉。


    “他们不会立刻答应。”


    “我知道,”沙菲尔闭着眼睛说,“这是持久战,倒是你,手臂还行吗?”


    与这对双子达成关系后,她总算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辛密——圣地还有个神明,神明与夏姆洛克等人缔结契约,保证他们不死。


    契约分了好几个等级,印记就覆在手臂上,而夏姆洛克的级别已经不能用断臂来处理。


    所以艾利欧与他做了交易,大魔法师库洛里德的后裔身负保护的魔力,可以让他摆脱操控。


    夏姆洛克:“没什么区别,你知道这并不痛苦。”


    她模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像从前那样爱怜地抚摸他的脸庞,用温柔的眼睛亲他没有伤口的手臂。


    沙菲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革命军在一线战斗,而她身处另一个战场。


    今天对那些天龙人说的话有真有假,就算废除了奴隶制,压迫也依旧存在,革命军也依旧存在。


    但重点是让他们答应,她要与很多势力博弈,天龙人、世界政府、加盟国贵族、海军,还有数不清的贩奴集团……


    “抓大放小,”沙菲尔若有所思地说,“我总该学会更狠心一些,对吗?”


    她让克洛克达尔站在自己这一边,让十字工会撤销了对海军的悬赏。


    不满的海贼众多,而闹事者都被鳄鱼一手镇压——她是指,那些家伙都死了。


    暴力与利益是世界上最有用的两种手段,就像她要求废奴,伤害了里世界的利益,就一定会引来暗杀。


    而克洛克达尔的手段是以暴制暴,同样杀回去。


    沙菲尔不可能装作无事发生,走到这一步再假装清白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默许,并且在思考要不要更加狠心。


    说话时,夏姆洛克便看着她柔软的脸颊,那些柔和的弧线组合在一起,变成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


    她体内的那把刀日渐锋利,哪怕是丈夫也会被刺痛眼睛。


    “……”


    他无法理解她对奴隶的同理心,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放低身段解救平民,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与革命军暗中联络……


    他无法理解妻子,就像他无法理解离开圣地的弟弟。


    身体越发亲密,心与心之间却也隔着骨骼与肉体,他们结为夫妻,同床共枕,却无法真正交心。


    沙菲尔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突然俯下身,在自己小腹亲吻的男人:“干什么?”


    “……父亲让我们生一个孩子。”


    夏姆洛克低声,不管海贼多么潇洒,贵族们在子嗣上的看法依旧传统保守,天龙人更甚。


    在他这个年纪,不少天龙人都有了一打小孩,甚至做了祖父祖母。


    而让她做母亲也是一个更好捆绑的办法。


    沙菲尔发出一声轻笑:“孩子?”


    人在巨大的压力下不是发疯就是沉默地发疯,沙菲尔觉得自己的抗压能力一直都只能算作普通人水平,不然也不会年少时崩溃、长大了又找不同的男友情人。


    现在她就觉得自己疯了,不然也不可能说出接下来这句话。


    “你不就是我的孩子吗?夏姆洛克。”


    沙菲尔无所谓地说,“你就跟你父亲这么说吧,我和你是异父异母的妈妈和儿子,反正你也经常这么喊。”


    有本事一次性气死费加兰德·加林。


    夏姆洛克沉默地看着她,眼神与他的恶魔果实有异曲同工之处,这个从前在雨天站在她门口的男人看上去就像一条可怜虫。


    沙菲尔:“……”


    “你又在委屈什么呢?”


    她终于叹了口气,“最近好几个人在找我,我也先护着你呀。”


    萨博对她恋恋不舍,库赞干事卖力,克洛克达尔也要质问一句凭什么她就只对这个天龙人心软宽容?


    他们都觉得她对其他人更好,夏姆洛克也这么觉得。


    男人的另一个名字叫嫉妒,爱情的另一面也是嫉妒与吃醋,大海上的男性从来不怕竞争,只哀怨难过她的偏心。


    人总想要更多东西,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只想着牵手就够了,没有结婚的时候只想着只要有一层关系就好了。


    但一旦结婚了,又要因为不被妻子喜爱而难过得发疯。


    “但还有那个革命军,”夏姆洛克终于说,“你的罗密欧。”


    他不懂她。


    革命军懂。


    光是这个认知就够把他的五脏六腑攥成一团。


    沙菲尔诧异,这些家伙的情报是不是越来越灵通了?怎么连萨博的事情都知道!


    但很快她就想清楚是谁在捣鬼,吉尔德·泰佐罗勉强加入她们的阵营,但不妨碍黄金帝也给这位天龙人传信!


    夏姆洛克显然如鲠在喉。


    他发觉自己的地位并非无可代替——弟弟有一样的脸,革命军抢走了朱丽叶,帮助她的人越来越多,妻子的心与自己远离。


    那不就只有一个名分了吗?


    沙菲尔:“……”


    “你就是太闲了才会想这些。”


    她无奈地看着眼前这张隐约透露出落寞的脸庞。


    夏姆洛克有一张非常出色的面孔,就像从前比较过的那样,相貌可以直接排在T0。


    而这样的男人却惴惴不安,患得患失,不仅嫉妒心强还像小孩子一样。


    “你很伤心吗?”


    沙菲尔轻声问:“我以前也很伤心……因为夏姆洛克竟然想把我带回圣地,把我装进我最讨厌的笼子里。”


    烦死了,讨厌死了,恨死了,恨不得扇他几巴掌,又把他丢到海里去。


    但这个人最后还是做了她名义上的丈夫,所以为什么还要不甘心?


    夏姆洛克看上去更无助了,他不说话,或许是发现婚后与妻子的共同语言少得可怜——但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沙菲尔爱笑爱闹,哪怕失忆了也对他温柔慷慨,一切如常。


    现在她冷落他,哪怕只是说话不再亲密,笑容不再温柔,他也觉得痛苦。


    “今天会议提到的两项政策都必须推进,那些天龙人不信我,但他们信你。”


    沙菲尔说:“我知道你从来不理解……不理解也没关系,听我的话吧,夏姆。”


    她亲了亲丈夫的额头,这是她在新婚夜后第一个主动的吻。


    沙菲尔:“再告诉你一件事。”


    “香克斯给我写了很多信,我一封都没理,他比你还讨厌。”


    想让男人们不自相残杀,一碗水端平是不可能的,她得让他们以为自己独一无二,在她这里的地位天下第一。


    夏姆洛克不屑那些下界人,他的确反感萨博那幅既是知己又是情人还是弟弟的下界人作派。


    但比起情弟弟,他更烦自己的亲弟弟。


    这句话一出来,天龙人的神色就变了。


    夏姆洛克:“你和他吵架了?”


    沙菲尔轻笑:“你们把我耍得团团转,我当然不喜欢……我不也没理你吗?看看,可怜的夏姆,你刚刚都快哭出来了。”


    她很满意对方的反应。


    不过是几个月的冷待,不过是平静的只言片语,就能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方寸大乱。


    “但是,你要比香克斯好一些。”


    沙菲尔慢慢亲他细腻的脸,自从她说过他老了以后,夏姆洛克便开始注重保养,皮肤自然比风吹日晒的海贼还要柔软。


    谁有用,谁卖乖,谁温柔,谁惹她怜爱,她就愿意更喜欢谁。


    她的手往下,滚烫而坚硬,还能听见丈夫变快的喘息,他的心情被她左右,他的身体因她变化。


    “叫出来,夏姆。”


    年轻的妻子温柔地说,她注视着他依旧俊美高傲的脸,脸上有被强行打断快乐的痛苦,还有因她出现的薄汗与潮红。


    她在过去最大的烦恼就是年长的恋人总是冷淡又禁欲,只喜欢把她弄得一团糟,让她在他怀里抽泣哭个不停。


    现在她也能明白夏姆洛克的心情了。


    没有发现自己越发恶劣的蓝宝石小姐愉快地勾起唇角。


    “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爱吃醋的丈夫被轻轻松松摆平,夏姆洛克变成了继续黏着她的大型犬。


    沙菲尔轻松地给对方编好漂亮的小辫,这份与从前一样的待遇让他更加开心。


    “我不喜欢婚姻,”他听见妻子说,“但我们既然已经在一起,自然就站在同一边。”


    她温柔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亮意,相貌明明不同,但却有了几分夏洛特·玲玲的影子。


    虐待产生忠诚,沙菲尔在万国待了几个月,耳濡目染间,也学到几分夏洛特的作风。


    “所以,你也要继续听我的话,别再乱吃醋,当初结婚时答应的承诺该做到就做到。”


    沙菲尔环住他的脖颈,亲密地吻住唇瓣,唇舌交缠,可爱的水声在房间里暧昧地响起,被彻底驯服的军犬当然答应。


    不管她的情人,不管她与谁亲密,拥有名分的永远都只有他一个男人。


    “——毕竟和我结婚的是夏姆洛克。”


    沙菲尔附在他耳边:“不是香克斯呀。”


    看着脸上薄红越发明显的俊美男性,一直以来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的蓝宝石小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双子是坚不可摧的利益共同体?


    不好意思,有她在,他们就别想联合起来,用爱情这个新笼子把她困在手心。


    “我不喜欢香克斯的自以为是,一直一直不喜欢。”


    沙菲尔轻声说:“所以夏姆洛克要听我的,你必须要听我的才行,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夏姆洛克被她折磨得眼睛都湿了,眼眶发红,沙菲尔不上不下,坐着却不动,一向傲慢的天龙人也要咬牙。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边喘息一边忍耐:“……你们两个闹脾气,就拿我做筏子。”


    “管那么多干嘛?”


    她微妙一笑,轻轻一动,又听他发出低沉的声音:“反正夏姆很开心,对不对?”


    身体很开心,毕竟反应很真实,心里也很开心,哪怕他知道她是故意挑拨关系。


    但就算身份互换,他那个弟弟也要立刻响应,甘之如饴。


    “急死香克斯算了。”


    *


    与天龙人的会议告一段落,他们迟迟不肯拿出决心,沙菲尔也并不着急。


    距离下一届世界会议还有接近一年时间,她可以慢慢推进,让所有人都点头同意。


    “《废柴海贼2 》在黄金舰正式开机,据透露,这一次与文斯莫克合作,电影将给我们带来一个新惊喜……”


    “……万国持续上映《爱丽丝的记忆》,让我们盘点电影里出现了哪些岛屿。”


    “德雷斯罗萨王国蕾贝卡公主表示,支持废奴组织一周前于鱼人岛发表的演讲,只因奴役他人是错误的,德雷斯罗萨得到过沉重的教训……”


    “新电影让我来拍吗?”


    蝴蝶忍沉思:“是奴隶题材……是这样啊。”


    沙菲尔:“嗯。”


    “因为小忍说过,你的妹妹也有相似的经历,”她低声说,“所以,我觉得,小忍说不定也有话想说出来。”


    电影是导演的个人表达。


    柊泽艾利欧喜欢美,他的电影便以美出名,石田龙弦理性冷静,他讲述故事便总是克制分明。


    蝴蝶忍的喜好呢?


    “之前拍弗雷凡斯的时候,我就在想,小忍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她好像一直很难过,一直很容忍,一直跟温柔呢?”


    沙菲尔:“小忍不说,我不会问。”


    “但是憋在心里会出事的,就像我以前那样。”


    她看着蝴蝶忍,后者比她年轻,也比她娇小,在剧团里一直温和待人,就像一道模糊的影子。


    她把故事梗概递给对方,蝴蝶忍犹豫地打开。


    新剧本有一个宗教式的名字。


    《巴别塔》。


    沙菲尔:“这是一个有很多条时间线的故事,一代又一代奴隶为了传说中不存在歧视、压迫与奴役的巴别塔,一直前进。”


    “哪怕这个目标像镜中月,水中花,他们也从不停下步伐。”


    沙菲尔:“这样的故事,能打动你吗,小忍?”


    第138章


    *


    蝴蝶忍沉默着翻阅,她年少聪慧,心智坚毅,若说来到异世界后人人都有不适应的地方,但她却没有。


    “其实,”最后蝴蝶忍说,“菲尔很喜欢那些毛绒绒的小动物吧?”


    毛绒绒,圆滚滚,细软的漂亮长毛拂过指尖,女孩子们都喜欢,沙菲尔也一样,不乏有追求者送这些小生灵来逗她一笑。


    可蝴蝶忍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毛骨悚然,但在异世界待了这么久,剧团船上除了列恩以外就再也没有新的小宠物出现。


    蝴蝶忍叹气:“你这么细心,我都要羞愧了。”


    她不说,她就不问,剧团里的杂事都交给一大一小两个眼镜仔,古伊娜成天带着蝴蝶忍乱跑。


    沙菲尔:“因为小忍心里也不好过。”


    但现在她又要把本子递给心里不好过的蝴蝶忍,因为人总该给情绪找个出口,就像当初的乌塔。


    “也因为我们的计划需要小忍的帮忙。”


    她试探性地握住蝴蝶忍的手,后者身量娇小可爱,纤细的手上却有很多厚厚的茧与愈合的伤疤。


    “请把你的力量交给我吧,忍。”


    沙菲尔说:“让我们一起修复常理……”


    她看着伙伴明亮美丽的眼睛,一字一句。


    “拨乱反正,灭杀恶鬼。”


    鬼食人肉,吞人心,既有形也无形,一代又一代人上下求索,等待太阳升起、将恶鬼灭杀的那一日来临。


    这是《巴别塔》中奴隶们的心愿,也是波妮给沙菲尔讲的故事。


    “……解放的钟声终会敲响。”


    巴索罗缪·大熊关上手中典经,神情肃穆庄重:“太阳会为全世界带来自由、平等、欢笑与解放,让所有人的心都连在一起。”


    他抚摸女儿细软的头发:“爸爸现在要去帮助尼卡了,波妮,好好和大家待在一起。”


    波妮:“尼卡会是谁呢,爸爸?”


    大熊:“尼卡不是特定的人,波妮。”


    “只要我们心向光明,”他说,“就能听见解放的钟声响起。”


    全世界共有217个加盟国,伟大航路占有半数,剩下的一百个国家分布在四海,沙菲尔鞭长莫及。


    但她背后还有革命军。


    在世界政府毫不在意的时候,蓝宝石剧团的电影被堂而皇之搬上四海的大荧幕。


    而金钱流入蓝宝石的腰包,又变作支流,如细弱的小溪淌进当地的岛屿,化作粮食、物资、后勤与工厂。


    她名下的慈善基金是真的,但钱财动向却如狡兔三窟般藏了数十层,就连克洛克达尔也不知道沙菲尔·帕罗特还在背地里支援四海。


    蓝宝石对付人有一套,对谁都留一手。


    唯独对一部分人不会。


    马尔科支起火焰,烧掉手中密信,在卡拉西亚一事结束后,黑桃海贼团协助解决了黄金帝,便选择再次出海。


    “艾斯的弟弟和大妈起了冲突。”


    以藏了然:“路飞?真是个了不起的超级新人,我们要去吗?”


    “就算是做哥哥的,也不能一辈子保驾护航,草帽小子有自己的冒险,我们去插一脚算什么事yoi 。”


    马尔科将手插兜,看着自家还很年轻的船长,确信对方听见了自己的话。


    流水的任性船长,铁打的不死鸟大副。


    马尔科悠悠:“但这是个好机会,艾斯。”


    想要财宝与名声吗?


    想要出人头地,举世瞩目吗?


    四皇变成三皇,说出来也绕口,白胡子的儿子背负他的心气与志向,答应了重要之人的心愿。


    “与夏洛特·玲玲战斗,并且活下去。”


    “你就能做下一个海上皇帝。”


    船头,戴着宽帽的年轻男性缓缓抬头,他的眼里燃烧着从幼年起便从未熄灭的火焰。


    路飞的冒险他无权插手,但他永远能为心爱的弟弟拦下致命一击。


    顶上是这样,不久后的万国也是这样。


    因为做哥哥的要一辈子保护弟弟,那么,作为追求者呢?恋慕者呢?喜欢她的男人呢?


    ——“你可以喜欢她。”


    萨博将手中物件抛了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被蹲在阳台上的艾斯一把握住。


    他摊开手,是一颗属于她衣领上的扣子。


    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却让他手心滚烫。


    艾斯握住拳头,平静地回应马尔科,也似乎是在回应如今不知身处何方的兄弟。


    “我知道。”


    就在沙菲尔前往各国的时候,有两则消息骤然间传遍大海。


    第一则消息是,草帽小子惹怒了万国,一群人在大闹一通后离开。


    而第二则消息则惊得她手中信件噗通落地。


    那就是在草帽小子离开之时,万国驾船追击,夏洛特·玲玲亲自掌舵,就在即将抓捕成功的时候,一道声音传遍大海。


    “——火拳!!”


    蕾玖在电话里描述得眉飞色舞。


    她说,那一战打得昏天黑地。


    火焰点燃了大海,雷霆撕裂了天空,年轻的后起之秀与老牌皇帝大战三天三夜,汹涌的海水被两面截断,两个恶魔果实者的对战彻底改变了大海环境,让游船都得绕行。


    沙菲尔听得目瞪口呆。


    觉醒的果实能力者可以改变自然环境,曾经的克洛克达尔能凭一己之力改造沙漠之国,现在的艾斯也能烧干大海,与夏洛特·玲玲凶狠死斗。


    “……真是太可怕了,沙菲尔。”


    蕾玖说,父亲吓得两股战战,其他三个弟弟笑看决战,一口一个哈哈我们是不是也要死了。


    改造人感情稀缺,一茶勺的感性都用来刺激自家老爹。


    蕾玖:“不愧是白胡子选定的继承人。”


    她语气中也带着后怕与恍惚不定。


    “真的太可怕了。”


    在白胡子海贼团解散之后,火拳反而开始做在海上行侠仗义的好事,一度引发好事者的嘲讽。


    他们说白胡子都看错了,罗杰的儿子也是个孬种,以为自己做好事就能赎罪。


    他们都以为也就这样了,哪怕火拳把叛徒黑胡子追着打,哪怕马尔科这些核心船员依然跟在他身边。


    但日落西山,白胡子后继无人。


    直到这一场战斗。


    火拳之名再度传遍大海。


    “人人都说,”蕾玖道,“他就是下一个海上皇帝。”


    沙菲尔猛然回过神来,掌心被掐得生疼,她心中慌乱,就问童年好友。


    “……蕾玖,你们怎么会在万国?”


    沙菲尔:“还有路飞他们……”


    蕾玖沉默。


    她和他们关系都好,和万国有来往,也是火拳的家人,与蕾玖是朋友,更照顾过草帽海贼团与山治。


    但大海上的事却不能用关系好三个字来解决。


    该打的还是该打,该斗的还是该斗,人人都有立场,有时候似敌似友,不能用黑白来划分。


    “这你就别管啦,我的蓝宝石小姐。”


    蕾玖轻松说:“反正我们是朋友,这就够了。”


    沙菲尔就叹了一口气。


    “我的好朋友,真是拜托拜托你,突然跟我说这件事,我心都快吓停了!”


    蕾玖有心转移话题,便打趣:“火拳竟然没跟你说吗?有你这样爱哭的姐姐,是我我也不敢告诉你,他是火,最怕你这种液体哭包。”


    沙菲尔窘然:“我哪里爱哭了?别乱说话!”


    “你小时候就爱偷偷抹眼泪想妈妈,”蕾玖说,“擦擦眼睛就以为我不知道。”


    “我听夏洛特说,好几个人搞了什么废奴组织,是你的手笔吧,沙菲尔。”


    蕾玖:“需要文斯莫克帮忙就说一声。”


    他们也是加盟国,手里的选票同样重要。


    哪怕看在《废柴海贼2》的份上,文斯莫克也得帮忙——毕竟这里面还有他们注资呢!


    蓝宝石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和自己绑在一块,大家都不想出局,自然要为她保驾护航。


    “瞧,夏洛特都没来找你,”蕾玖说,“你的电影帮他们赚疯了。”


    钱对万国很重要,人也对万国很重要。


    每一个居民入驻万国,夏洛特·玲玲就能得到一笔“财富”,蓝宝石的电影展现了万国风景,还给他们打了免费广告。


    虽然大妈的地位不缺广告,但夏洛特们还是小瞧了世界级巨星的影响力。


    蜂拥而至的平民一船接一船,红发曾经吃到的红利终于也轮到他们!


    没人会跟天天给好处的财神过不去。


    所以,哪怕沙菲尔结束了与蕾玖的电话,转而拨通了佩罗斯佩罗的电话虫时,后者的语气依旧和煦。


    “不提这些,蓝宝石。”


    长子说:“战斗和你无关,妈妈还在让你有时间就来岛上吃茶,她想念你的音乐。”


    如果不是她的伙伴实在强力,光凭这一招弹奏能让妈妈平静的能力,夏洛特们说什么都要把她留在万国!


    所以他们才不会因为火拳与她撕破脸。


    佩罗斯佩罗还要用哥哥的身份与她感叹一番弟弟的难以管教,“有时候家人就是这样,火拳也让你费心吧,沙菲尔。”


    年幼的夏洛特们是一群小小魔王。


    几十个弟弟妹妹混在一起,哥哥姐姐跟谁多说了一句话都是偏心,佩罗斯佩罗已经在常年的折磨下变成世界级忍人。


    长子说到动情处,还要潸然泪下,唱歌一曲:“啊~~拥有着天与地~有我的好姐妹与好兄弟~”


    沙菲尔:“……”


    谁听了不夸长子一句真性情!


    佩罗斯佩罗还在盛情邀请她参演他排练的新音乐剧,沙菲尔大感头痛,她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音乐剧绝对有一堆小小夏洛特参演。


    蓝宝石小姐忍不了一点,她身边的比格型人格已经够多了。


    “我得去见一见艾斯。”


    沙菲尔真情地说:“唉,佩罗斯佩罗先生,您照顾万国也不容易,以后一定是个好船长。”


    佩罗斯佩罗开心了。


    “真的吗?”


    他说:“我的音乐天使,我真高兴你这么想。”


    他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佩罗斯佩罗当然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啦!


    一开始觉得她唱歌好听,可以做八音盒人偶,现在蓝宝石身份贵重,佩罗斯佩罗笼络好这个“朋友”,对他也有大大的好处。


    火拳是白胡子的继承人,妈妈的继承人……可还没定呢。


    哎呀,如果妈妈她与火拳对打的时候真的……咳咳咳咳,那接任的不就应该是他佩罗斯佩罗吗?


    毕竟连蓝宝石都说他是个好船长,好哥哥,她肯定支持他上位呀!


    长子摩挲着自己的糖果拐杖,笑容隐去,关心不似作伪:“妈妈的伤势怎么样了?”


    卡塔库栗回答:“没什么大碍,你在和蓝宝石打电话?”


    “她当然要关心,”挂断电话,佩罗斯佩罗又换了一副面孔,“我们这位王妃心思多得很呢,遇到火拳就乱了阵脚。”


    卡塔库栗看了大哥一眼,眼里带着了然。


    “你没告诉她之后红发来了。”


    好朋友之间互相利用,好朋友之间互相捅一刀。


    火拳伤了妈妈,吓到了他的弟弟妹妹,小小一笔账,无伤大雅,但让蓝宝石尴尬倒霉一下也不是不行。


    佩罗斯佩罗轻松说:“那又如何,她和红发不是老情人吗?”


    红发自己抢婚失败,蓝宝石另寻他人,万国的夏洛特们背地里都笑翻了,眼下这对曾经的爱情鸟即将在火拳船上撞见,不知道得有多热闹。


    他似笑非笑:“万一旧情未消呢?”


    出/轨/偷/情也没什么大不了,如果蓝宝石喜欢,万国很乐意再添一把火。


    “我这个做朋友的,当然要帮她一把。”


    沙菲尔还不知道佩罗斯佩罗的小九九里藏了这么多东西。


    她头疼地吩咐人改变航程,眼下陪伴在她身边的剧团成员也只有古伊娜与列恩。


    蝴蝶忍有了新剧本,石田龙弦还在搞他那把天龙人拉下水的吊路灯计划,艾利欧则留在群岛,继续教人上课。


    他们都一致同意必须让沙菲尔身边有高武力随行。


    所以库赞默默摘下眼罩:“我这是要去见小舅子了吗?”


    沙菲尔无奈:“你还不如去G1见斯摩格呢。”


    G1是唯一一座建在新世界的海军基地,却是个没人敢接手的烫手山芋,直到白猎人主动请缨,做了那里的基地长。


    能在新世界活跃的海贼却个个赏金以亿打底, G1一个都抓不了,地位自然尴尬不已。


    “我可以啊。”


    库赞说:“顺便跟斯摩格说一声,小姐现在和我的关系……”


    沙菲尔大怒:“你敢!”


    在她眼里,斯摩格刚正不阿,清清白白,而结婚了还找情人这桩事本就不光彩。


    库赞:“……”


    他看着她,语气幽幽。


    “斯摩格还真讨你喜欢。”


    沙菲尔哼了一声:“这叫注意形象……而且他身边还有达斯琪在呢,你别乱说话。”


    库赞若有所思:“那你倒是从不在我面前注意形象,果然是因为我最特殊吧?”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把人抱在怀里,新情人手长脚长,肌肉匀称,体温偏低,在夏天就像一块完美的冰镇垫子。


    给不给斯摩格说这段关系不重要,库赞不觉得尴尬,也不在意她对斯摩格的特殊待遇。


    人纠结太多就不会轻松,这是前大将在海军里熬了几十年才明白的道理。


    反正好兄弟现在还是单身,而他已经把人抱在怀里了。


    “不死鸟也在船上吧?”


    发誓要偷出风采的男人自信一笑:“我也该尊敬点,那是大舅子。”


    沙菲尔:“……我求你了,低声些。”


    真的不光彩!


    人的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沙菲尔头一次遇到这种既不吃醋也不生气的咸鱼式情人,油盐不进,被她恶言挑衅也是懒懒翻身。


    “以前那个还会跟我生气的大将去哪了?”


    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库赞的心情反而好极了。


    就算做了情人,也因为体型差太大在床事上只能让她尽兴,不过这都不算事,库赞看得通透。


    身量纤细的恋人在怀里就像可爱的洋娃娃,牢牢被他圈在怀里,腰也是一手可以搂住。


    沙菲尔戳戳他:“瘦长鬼影,你快说话呀!”


    “说不了,”库赞懒洋洋地说,“因为我被大小姐骂爽了。”


    人家是青蛙变王子,这边是青蛙变咸鱼, bia唧着懒洋洋翻身,免得粘锅。


    沙菲尔没招了。


    而等船航行数日,终于跟随生命纸抵达黑桃海贼团的所在岛屿时,她望着那再熟悉不过的海贼旗帜,突然冷汗淋漓。


    “还有你前夫。”


    情人严肃地说:“需要我喊一声前辈吗?”


    沙菲尔绝望地踩中他的大拇指。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说,“我真想把你嘴巴缝起来!”


    库赞噢了一声。


    那就是还没“前”干净。


    迎着红发危险到可以杀人的眼神,咸鱼琢磨了一下,非常开心地把恋人像举猫一样举了起来。


    体型差太大有很多坏处,比如那东西进不完,比如稍微不小心就会把她压成饼。


    但也有一些好处。


    沙菲尔手忙脚乱在他手臂上坐稳,觉得这简直是一只怪力青蛙!


    “你干嘛!”


    她嗔怒:“没看见场合吗!”


    古伊娜在一边舀着新鲜出炉的冰沙,“冰男就是看了场合才这样的,姐姐。”


    抱着冰球滚来滚去的列恩赞同点头。


    “这是在告诉你前夫。”


    库赞严肃地说。


    “有本事来打我啊。”


    第139章


    *


    纤细的女性与高大的男人,看上去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如果被抱起来的那位女性不是他的妻子,香克斯也很乐意祝福他们。


    他迎上沙菲尔的眼睛,后者在恼羞成怒地打了青雉脑袋一巴掌后回过神来,一看见他在看她,眼里的羞恼就像雪一样消失了。


    沙菲尔的眸光平静,一点也不躲闪。


    显然,她的反应并不是心虚,而是因为库赞做事太不得体。


    她对他有恼。


    电光火石间,香克斯看着她依旧皎白如新鲜菱角的脸庞,面上不见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温柔道:“你来了,菲尔。”


    “艾斯就在岛上疗伤,本乡和马尔科一块陪着,”香克斯说,“大妈将他伤得很重,你终于来了。”


    这话一出来,什么体面羞恼全丢到九霄云外,沙菲尔推开库赞,“快让我下来!”


    库赞恬不知耻:“我腿比你长,走得比你快。”


    “……别逼我揍你。”


    “是是是。”


    才得瑟没一会的男人轻轻慢慢将她放在地上,动作姿态都护的不得了,手指划过柔软的鬓发,旁若无人地留下一个吻。


    “去吧,大小姐,记得代我问好。”


    沙菲尔扫了一圈:“贝克曼,你带我去!”


    大副无奈地看向船长,后者也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唉,这两个人。


    贝克曼收拾好乱七八糟的情绪,下意识摸着裤兜,一盒还没打开的烟完好无损地放在里面。


    他就神色如常地笑着点头。


    “走吧,沙菲尔。”


    古伊娜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旁若无人地举起手里的冰碗:“冰男,我还要!”


    库赞懒洋洋:“不能,吃多了你姐姐又要打我。”


    小女孩圆圆的大眼睛像猫咪一样睁大。


    “冰男不应该讨好我吗?”


    她对着雷德弗斯号上驻守的香克斯用力挥手,后者一直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但注意到小朋友的招呼,也回过神来对她笑。


    香克斯:“小剑客!要不要到船上来玩?”


    “看!”


    古伊娜老成地说:“冰男,你不给我吃,姐夫要给我吃的呢。”


    这小孩成精了!


    冰男又好气又好笑,被她喊着姐夫凑近乎的人听了也在笑,说出的话却不讨喜。


    “我也没法给你吃。”


    看他们两个跟螃蟹一样大摇大摆地来船上,香克斯依旧面容平和,就像一开始的杀意都是库赞的错觉。


    “不然你姐姐更要和我闹呢。”


    古伊娜晴天霹雳,反驳道。


    “鹰男就会给我吃!”


    香克斯好声好气:“他更不会了,好啦,小剑客,快让我看看你现在用剑怎么样?”


    他就和大部分成年男人一样,不能说厌恶小孩,但的确没什么耐心和孩子相处。


    乌塔是养大的孩子不算,唯一的例外只有当年风车村的小路飞,现在还要再多一个古伊娜。


    其中缘由,旁人都看得清楚。


    他没有搭理青雉,后者也懒得开口,犯贱是因为有沙菲尔在,现在她不在,斗成乌鸡眼也没用。


    一时间。


    船上的气氛平静到诡异。


    但是沙菲尔那边就又不一样了。


    贝克曼斟酌了很久,一路走过街道,问她:“你觉得我该说这句话吗?”


    具体说什么话沙菲尔心里有数,但她摇头。


    “别了,大副。”


    她道:“你又不是他亲妈,别管他。”


    卡拉西亚的时候一切都好,而当天晚上香克斯独自离开,到了第二天才回来。


    船员们都察觉到了他的离去,贝克曼自然也是,但没人开口,心照不宣地假装没闻到船长身上浅淡的女人香。


    香气就像现在这样,隔着半臂远,也能传到他鼻尖。


    贝克曼:“……不高兴?”


    沙菲尔揶揄:“总有一些的,你怎么不问我的婚后生活开不开心?请叫我光荣的圣地王妃殿下——你知道他们都这么叫吗?”


    她摸了摸手臂。


    “太夸张了,”沙菲尔说,“搞得我是什么圣女似的。”


    “也没什么区别。”


    贝克曼道。


    他注视着她光辉般的长发,金色的太阳落在沙菲尔脚下,一寸寸把人的影子拉远,玫瑰色的唇瓣柔软纯洁。


    民间关于她的头衔太多,多到罗列出来都能让沙菲尔啼笑皆非,觉得太过浮夸。


    贝克曼:“你值得。”


    沙菲尔看了他一眼,裤兜里烟盒的存在感陡然鲜明,方方正正的四角咯着大腿,行走时也带来轻微触感。


    她没再说话,一双清亮莹润的蓝眼睛默默转向前方。


    一路无言。


    火拳艾斯在万国一战成名,后果就是以他的身体素质也要绑成木乃伊,在床上躺上十天半月。


    萨奇唏嘘:“之前是我,现在是你,艾斯啊,我们真是难兄难弟。”


    本乡:“让他好好躺着,是病人就好好修养。”


    “行,谢了!”


    萨奇高兴地说:“今天一块吃饭吧?还是多亏了你们老大赶过来,现在也还守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马尔科微不可察地嘁了一声。


    本乡不以为意:“不用了,我回船上……”


    话没说完,他的整个身体就开始往诊所门口转,瞳孔慢慢缩小,看着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匆匆走进来,又与他擦肩而过。


    “艾斯!”


    那个人道:“马尔科,艾斯还好吗?”


    本乡:“……”


    他回头看萨奇:“我今晚一块和你们吃饭。”


    萨奇惊呆了。


    “蓝宝石妹妹怎么来了,”他震惊地说,“不好意思啊本乡,今天估计不行呢,我们得跟她一块……”


    “所以我们一块。”


    后面走进来贝克曼平淡地说:“交流交流感情,好兄弟。”


    萨奇:“……”


    他突然就明白了一切,看着眼前这两个五大三粗的海贼同行,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咬牙切齿。


    “怪不得你们在这停了这么久!”


    狼子野心!机关算尽!


    两人不做解释,沙菲尔也没听清他们的官司,她一进来就直奔诊所病房,都没想过这群人怎么不在黑桃船上养伤。


    “你别着急。”


    马尔科难得见她一次,拉住手臂:“他好着呢,昨天才带着绷带跑到街上胡吃海喝。”


    沙菲尔敏锐:“又吃霸王餐?”


    马尔科冷静:“不,老板说他是丧尸来了,甩着锅铲带着一城人追他。”


    很好,很有危机意识,比看见人吃人还要疑惑这是什么的弱智电影情节聪明多了。


    马尔科这么一描述,沙菲尔就没那么紧张了。


    她走进病房,毫不意外地看着猞猁柯达兹正蹲在艾斯肚子上,动物清澈的眼睛看向来人,发现是马尔科与她,才终于跳了下来。


    病人还在呼呼大睡,脸上缠着绷带,赤裸的上身也被缠得满满当当,怪不得老板以为这是诈尸。


    马尔科抚摸她柔软的金发,语气温柔。


    “看吧,我就说这小子没事yoi。”


    马尔科:“指不定在梦里吃大餐呢……守在这吧,菲尔,如果他醒来后能看见你的话,肯定会吓一大跳。”


    病房的窗户开了一半,香樟树的叶子舒缓地伸展身体,太阳的光芒透过纱窗,温柔地落在床上睡着的黑发青年身上。


    柯达兹绕了一圈,蹭着她的小腿,让新人赶快给自己挠痒。


    艾斯把它惯得肥美,把猞猁养成了家养猫,沙菲尔任由它跳到自己腿上,摊成流体状的长条,不由心痒手也痒。


    “咔嚓。”


    火拳被电话虫的拍照声吵醒,耳边还有细碎模糊的说话声。


    那声音莫名让他想到自己小时候在森林里睡觉,圆润的露水从头顶的叶脉滚落,打在鼻尖上。


    又凉,又软,又痒。


    眼睛睁开的时候,世界先是一片模糊不清的白,人也是色块,但他听见了柯达兹的声音,拖得又细又长。


    一听就知道是被挠得很舒服。


    那道声音的主人见他醒了,凑上前,衣领间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柔软的手也贴在他的脸上。


    “怎么这么烫?”


    沙菲尔担忧地说:“艾斯,你还在发烧吗?刚刚睡觉的时候明明没有呀。”


    他恍惚地看着眼前的蓝眼睛,蓝而湿润,常年带有柔软的水光,只要一看见这双眼睛,就知道这是个太容易心软的年轻姑娘。


    在艾雷吉亚的时候,他就觉得沙菲尔很好骗。


    就像那种偶遇在外流浪的坏小鬼,也会温柔请他们吃饭的内城人,心肠太软,就会被缠上。


    “……我。”


    沙菲尔:“嗯?是不舒服吗?”


    艾斯模糊地看着她皎白的脸颊,女孩子的皮肤原来有那么白,那么细吗?


    她要起身去叫马尔科,柯达兹却抖了抖耳朵,缠着她的裙摆,让主人的话缓慢而完整传入她耳中。


    “我做到了,沙菲尔。”


    沙菲尔动作一顿,看着他突然拉住她的手,青年的手掌修长有力,哪怕缠着雪白的绷带,也能拉住她,让她没法动弹。


    心跳突然间加速,有什么超出控制的事情发生了,沙菲尔迷茫而惊讶地看着他,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艾斯动了动嘴唇。


    他说。


    “……我有帮到你吗?”


    门外,马尔科停下正要拧门的动作,他的镜片反光,遮住眼睛里的神采。


    半晌,他慢慢地放开手,旁若无人地回到诊所门口,一群人都聚在那,手里夹的不是烟,是街上小朋友热情分发的棒棒糖。


    “这里的丧尸是王妃的弟弟吗?”


    平民小孩奶声奶气地问,本乡蹲在那好脾气地一一回应:“不是丧尸,不是王妃,是沙菲尔,火拳就是她弟弟。”


    小孩:“王妃!”


    本乡:“是菲比。”


    小孩欢呼一声:“王妃!!”


    本乡:“是……唉,听不懂人话的小鬼。”


    “你也说了是小鬼,”贝克曼说,“跟小孩子较什么劲,你怎么出来了?”


    马尔科取下眼镜,擦了又擦。


    “让他们说说话yoi。”


    他说:“做保姆不容易啊,贝克曼。”


    大副抛烟盒的动作停了一瞬,半晌,贝克曼笑了一声。


    “的确。”


    贝克曼望着天:“都是一群任性的家伙。”


    *


    夜晚因为沙菲尔的到来而变得更加热闹非凡。


    他们搭了篝火,滚烫的火焰照在每个人脸上,海贼们不吝酒水与嬉笑,不同船上的人也混在一起。


    艾斯穿好外套,带着柯达兹,黑色的眼珠看着不远处的沙菲尔。


    马尔科在他旁边坐下:“所以她后面跟你说了什么?”


    艾斯:“……”


    他便又一次回想起病房里发生的事情。


    当他说完那番话后,她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那双眼睛微微颤抖着。


    然后,沙菲尔对他缓缓露出了一个带有泪意的笑容。


    “艾斯一直在帮我。”


    她说,重新在床边坐下,身上的香气如有实质地将他包围,柔软洁白的手掌再度贴紧他的脸庞。


    在她眼里,艾斯看见一个还在被宠爱的年轻弟弟,但另一个年龄相同的弟弟分明已经爬上了她的床。


    沙菲尔小心翼翼地抱住他,那柔软的身体明明没有贴近,他却要压紧床单,不肯让她发现异况。


    “好好养伤,艾斯。”


    她那么温柔地看着他,“我希望你健健康康。”


    火光在他眼中掠过,艾斯看见她对古伊娜也露出了相似的神情。


    艾斯便说:“马尔科,对不起。”


    马尔科哑然失笑。


    这句对不起来得突然,也来得莫名,但他知道他的小弟弟在因为什么道歉——艾斯把他们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现在他却要说一句对不起。


    因为他和他的哥哥爱上同一个女性。


    而哪怕分手,马尔科也依旧对她怀有恋慕的心情。


    “说这些干什么。”


    马尔科拍拍他的肩膀,看向又被人叫走的沙菲尔。


    她走到哪,就能吸引哪的目光,惊人的火舌光影攀着她的裙角一路往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生出心思,伺机而动。


    “要争就好好争,不然老爹都要对你失望。”


    马尔科看着弟弟慢慢沉下去的眼睛,非常平静地说。


    “我知道你懂yoi。”


    马尔科:“但你必须再懂一些别的东西才行。”


    沙菲尔是被猛士达叫走的。


    她会用动物交谈,遇见动物也会耐心听他们说话,猛士达想求她去船上拿几个电话虫下来,沙菲尔没有不应的道理。


    她登上雷德弗斯号,没注意有人眼神变幻,古伊娜戳戳旁边的冰男:“姐姐去船上了。”


    “如果她不愿意,就没人敢逼她。”


    冰男说着小朋友听不懂的话。


    “是男子汉,就该让自己的女人一辈子开开心心。”


    哪怕那艘船上还有别的男人等待,也是一样的道理。


    库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可惜,”他说,“怎么就没来打我呢?”


    红发没被他激怒,库赞很失望,但失望过一阵也就罢了。


    他闭上眼睛,声音直击正要蹑手蹑脚去买零食的古伊娜:“不准偷偷吃冰。”


    古伊娜天都塌了。


    *


    哪怕是在沙滩上开篝火,雷德弗斯号也有人值守。


    他们都热情地对她招手,听了猛士达的要求后直接指着房间:“就在仓库!”


    仓库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没有灯也能看出被专门打扫过,她摸索着柜子,摸到一堵温热的人墙也神色如常。


    “不会说话的讨厌鬼来了。”


    沙菲尔就要转身:“我得告诉猛士达,他们船上撞鬼。”


    “别别别。”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香克斯连忙从背后抱住她,脸上带着她习惯的笑意。


    温热的呼吸声吹在妻子粉白的耳廓,大头目带着笑,就像白天时看见她带着情人出场时那个杀意蓬勃的人不是自己。


    “我想你了,夫人。”


    香克斯说:“你不理我,我好难过。”


    一封信又一封信没有回音,电话打过去也没有音讯,倒是报纸上关于她四处活跃的新闻一条又一条,夸赞她作为天龙人的妻子如何完美无缺。


    香克斯越看越觉得心急如焚。


    计划永远和现实有出入,他们都觉得胜券在握,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又永远不高兴。


    愤怒,嫉妒,焦躁,失去耐心。


    那道从没离开身体的阴影又要控制他的理性,差一点就要问出库赞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但香克斯紧急住了嘴,他把自己的舌头往其他地方用。


    沙菲尔踉跄着靠在柜子上,发出乒乓的声响,她面红耳赤,小腹酸胀,视野里看着自己的脚尖离地面越来越远。


    仓库门外还有人巡逻,讨论大头目心酸的恋情。


    殊不知他们讨论的大头目正跪在地上,巧妙地告诉妻子,能把剑用厉害的人,也能用舌头让她开心。


    “我想你。”


    海贼说,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意,替她理好裙子。


    “每天都在想你,你那么辛苦,我又不能陪在你身边,我总是在担心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难过,有没有被人欺负……”


    “圣地都是群坏东西。”


    大头目说,缱绻地含住沙菲尔的唇舌,不让她有一丝气音泄露在外。


    “夏姆洛克有好好护着你吗?他总是那么一本正经……是不是惹你不高兴?”


    香克斯松开吻她的唇,后者还没回过神来,还在贪婪地呼吸难得的氧气,他眼里闪过一丝晦涩的满足与笑意。


    “我也惹你不高兴了,对不对?”


    夏姆洛克说他对付了一群情敌,讥讽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那些情敌都是来救沙菲尔的,尤其是罗,她总觉得自己亏欠他许多。


    再加上卡拉西亚两人的设计,于是那些不回复的信,不回拨的电话,伴随在身边的情人,一桩桩全都代表了妻子的不满意。


    但哥哥挖的坑,弟弟咬牙也要跳进去。


    “因为我真的不甘心。”


    沙菲尔心神一动,去摸恋人的脸颊,没有湿润,但眼里却有酸涩与委屈。


    香克斯:“明明我们好好的,怎么就多了那么多人呢,菲尔?”


    那些相处,那些纯真,那些告白。


    明明一开始都好好的,他才是正牌,怎么就变成他要步步退让,步步忍耐了?


    沙菲尔神情恍惚,不由想到巴别塔。


    人类试图登上天顶,上帝却打乱他们的语言,使他们无法沟通,分散到世界各地。


    明明每个人都在她眼前表露爱语,袒露感情,但心与心却无法真正地贴在一起。


    她信奉爱情里要永远开心,但这段恋情波折不断,带出了爱情里必然存在的其他负面情绪。


    她希望她的恋人永远开心,香克斯也就在她面前永远开心。


    但她知道他不开心。


    香克斯:“……分手可以,你和夏姆洛克结婚也可以。”


    香克斯:“但我还想……”


    “因为我也不高兴。”


    沙菲尔垂下眼睛,打断他眼里的悲伤:“香克斯,第二天你就走了。”


    他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


    理解到这是什么意思后,香克斯立刻变了笑容,声音也变得柔软动听,明明没有喝酒,脸上却带上了兴奋的薄红。


    “是我的错。”


    他果断说,“都怪我,让夫人不高兴了,活该让我被你甩开……现在让我来讨好你好不好?夏姆洛克太笨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明明是新婚夜,他却在第二天离开妻子,的确怪他,全都要怪他。


    异常的兴奋捶打他的胸口,膨胀的感情几乎击垮心脏。


    香克斯难以控制自己,他站直身体,把她环在怀里,哄着念着。


    “还怪我只有一只手……菲菲,抱紧我好不好?”


    要看她的笑,看她的哭,看她无法忍耐的表情,看她因为极端快乐而失神的眼睛。


    看她的一切,一切。


    所有的一切。


    “这些都该属于我,夫人。”


    他脱下披风,抱着沉沉睡去的妻子,衣襟大敞,毫不客气地露出上面的抓痕。


    因为太过愉悦,太过满足,哪怕看见船上多了一个人也会露出笑意。


    “艾斯,在这里等着干嘛?”


    香克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要在这守夜吗?愿意加入我们的话,她一定很高兴。”


    艾斯:“把菲尔交给我,红发。”


    还缠着绷带的年轻后辈毫不躲闪,丝毫不顾自己说出这番话后引发的风波。


    香克斯抬眼,示意驻留的船员放下武器。


    “她是老爹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家人。”


    艾斯说:“现在沙菲尔做了圣地的王妃……”


    他想到那个夜晚,想到这对兄弟干出的事情,强忍心中波澜,毫不退让。


    “她有要做的事情,”艾斯道,“在你的船上休息,对她不利。”


    又一个年轻人。


    香克斯用目光吻过妻子柔软的脸庞,熟睡时分明像天真的孩子,眉头却微微皱起。


    “那就到你船上,到你床上睡?”


    他抬起头,语气依旧温和。


    “你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呢,火拳。”


    “弟弟,还是……”


    艾斯的脸变得冷漠而平静,他主动接上后面半句。


    “是情敌。”


    他看着对方怀里熟睡的女性。


    “但我爱慕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艾斯:“你又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红发。”


    古伊娜发现冰男叹了一口气。


    “你又怎么了?”


    小孩子说,惊悚发现自己被邪恶大人提起衣领,“干什么!冰男!”


    “我在阻止战争。”


    冰男幽幽说,“为了世界和平。”


    为了这个家。


    他付出太多!


    第140章


    *


    年轻人说话做事向来没有轻重。


    意气风发,不知天高地厚,红发香克斯欣赏这样的后辈。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坐视他们轮流跑来挑衅,话题的主人公还是自己的妻子。


    香克斯怒极反笑:“你当我不敢杀你?!”


    特拉法尔加·罗可逃一死,火拳艾斯也地位特殊,绕来绕去,沙菲尔护着他们,他也拿妻子没法。


    但这不代表他就要憋着忍气。


    “火拳,你在她醒着的时候不敢说这话。”


    大头目挥退再度拿起武器的船员,刚刚骤然爆发的杀气早已惊动了贝克曼等人,原本还在欢天喜地一起喝酒吃肉的海贼们瞬间变脸,与黑桃对峙。


    他意味深长:“偏偏赶在菲尔睡着的时候说,是不敢吗?”


    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样挑衅的举动了,也很多年没有说过戾气与杀气这般严重的话语了。


    奈何年轻的小狼们总要跳到他面前龇牙,想要夺走他的宝物。


    和夏姆洛克联手都是无可奈何,沙菲尔找情人也是她自己愿意。


    “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跳?”


    香克斯说:“让你的哥哥来还差不多,但他也是手下败将。”


    武力上是,爱情上也是。


    一语激起千层浪。


    众人当即哗然!


    刚刚飞上来的马尔科眉心一跳,贝克曼也是啧了一声,火拳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阴沉恐怖。


    一向稳重的红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


    侮辱海贼的兄弟,那可是比侮辱他自己还要让人愤怒的事情!


    这一句话没说出来前,一切都能平息。


    说出来后就无法善了。


    马尔科暗自绷紧,现场氛围已经如一根绷紧的琴弦,一点火星就能彻底点燃。


    该死,他没想到艾斯竟然跟上来……


    “我现在不告诉她,是因为我不想让沙菲尔感到负担。”


    艾斯的眼睛在在场众人脸上扫过一圈,尤其是马尔科,他竟然没有被红发激怒,也让后者心中心酸又自豪。


    “我爱慕她,这件事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但我让她回来,却是以沙菲尔兄弟的身份要求你。”


    香克斯平静地哦了一声:“凭什么?既然是兄弟,就知道我和她情深意重,艾斯,你更应该祝你姐姐幸福才是。”


    这种场合,艾斯怎么可能说出那天夜里撞见的事情?


    红发和他的兄弟干出丑事,一旦暴露,世人只会把恶心的高帽子丢到沙菲尔头上去。


    世界上能有多少个夏洛特·玲玲?


    男人风流倜傥都是美誉,女人在情爱上却天然吃亏,就像他的母亲。


    更别提沙菲尔现在还是王妃,还有自己的使命,她的名誉就是账单,在圣地挂钩。


    艾斯只能咬牙。


    “别转移话题了,你分明知道她的身份,却一直赖在这里不走!”


    “你就是专门在这守着她来的!”


    香克斯轻笑一声,看着年轻人眼里的轻蔑与怒火,他在因什么愤怒呢?有什么好愤怒的呢?


    艾斯还骄傲,不屑手段,殊不知大人之间的感情,他这种小鬼懂个屁。


    “我和我老婆的情趣,不关你的事,艾斯弟弟。”


    大头目的语气便得柔和,同时将怀里熟睡的妻子抱得更紧。


    黑披风几乎遮住了她整个人,刚才闹得太过分了,沙菲尔好面子,偏偏外面就是巡逻的部下,他又站着弄人,搞得妻子又害羞又紧张,抱着他哭个不停。


    极度疲惫之下,现在都还睡得正香。


    香克斯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温软,又难得遗憾自己少了一只手臂。


    否则就能给她理理头发,捂住耳朵,让她睡得更惬意。


    不过,待会把她放到自己房间里,床上去,有的是时间看,看一晚上都不嫌烦。


    他看向贝克曼,后者一愣,裤子里的烟盒又咯得发慌。


    但他没辙,还是叹一口气,接过对方怀里还在熟睡的年轻姑娘。


    “交给你了,”香克斯云淡风轻,“我信你,贝克。”


    抱着老婆不好发挥,她累了就该去睡觉。


    大头目深刻吸取当年黄金舰的教训,男人闹归闹,把心爱的女人夹在中间算什么东西!


    贝克曼头痛得要命,一个个全是任性巨婴!


    马尔科也一样。


    艾斯年轻气盛,天赋卓绝,但十个他的阅历都打不过红发,脸皮也没有对方厚。


    他已经很少阻止对方的行动了,从前不死鸟是哥哥,现在不死鸟是船员,船员就应该跟随船长。


    索性今天场合特殊,他还能用哥哥这个身份出场。


    “你们都少说两句。”


    马尔科站在两人中间,头大如斗。


    这话只能他来说,场面才能从两个势力的斗争变成家事。


    首先是第一句大家都关心的重点。


    他加重了语气:“别把菲尔争来争去,她想留在哪是她的事。”


    这句话两人都赞同,不说有过教训的香克斯,艾斯就喜欢把重要的人放在自己前面。


    所以他才更厌恶当初卡拉西亚一事,正因为这对兄弟闹出丑事,沙菲尔的声誉也大大受损。


    然后是两个难对付的家伙。


    “艾斯,”马尔科看着弟弟0 ,“现在太晚了,她专门赶过来看望你,也在你病床前守了一下午,让她好好休息yoi 。”


    “然后是你,红发。”


    看见另一个面色冷淡的男人,马尔科这才觉得什么叫心头有恨,但他总能撑着脸面。


    “我以前让你好好照顾她的身体,”马尔科森冷地说,“你就是这么对我们家人的?”


    把她当成笑话?和她重要的小弟弟斗气?让两船人都看她的热闹?


    莫比迪克号之前就出过这样的丑事,船上人心浮动,最后都成了他与沙菲尔分手的导火索。


    在大海上的团队里,性别其实不重要,强弱最重要,不管男女祸水都是被怪罪的弱者。


    这话说得太严重了,香克斯的脸色难看起来,但他没有打断马尔科。


    “是我的错。”


    香克斯直接道,他想到今天好不容易和好,不能前功尽弃。


    “菲尔是我的妻子,这辈子永远都是我的伴侣。”


    “我已经向大海宣誓,如果待她有愧,那就让大海也抛弃我。”


    这对海贼来说就是最严重、最恐怖、比死还要吓人的惩罚了。


    大头目扫了一圈自己的船员们,大家都肃穆以待,纷纷开口表态。


    “你放一百个心,头儿。”


    拉基·路真诚地说:“这姑娘本就跟我们是一块的,她就是我们的家人!”


    真是看不下去不死鸟那嘴脸!


    白胡子当初船大人多,管不好儿子嘴巴,现在跑来对他们装腔作势,有没有搞错啊? ?


    蓝宝石从出道开始就是他们护着的,大家在艾雷吉亚时期就是朋友,没道理现在就不是了。


    当初卡拉西亚乌塔那声吼,道出多少心声!


    香克斯面色稍缓,现在难看的又变成了马尔科。


    如果当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却见这两人根本毫无闪避之意。


    “要打起来的话,”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懒洋洋地说,“能把小姐交给我吗?”


    库赞掏掏耳朵,另一只手抓着愤怒的古伊娜,还把小朋友像猫崽子一样晃了晃。


    “来,咱们一换一,姐夫们,是时候讨好讨好小妹妹了。”


    古伊娜咬牙切齿:“冰男!!!”


    你死定了!等她后面告状吧! !


    小剑客眼中喷火,毫不客气挣脱对方的钳制,腰上的那把剑依旧锋利漂亮。


    “不跟你们闹了,我来带姐姐回家。”


    古伊娜把腰背挺得笔直:“随便你们怎么打,姐姐该休息了。”


    “如果还要争的话,那就先来过我这一关吧!”


    和古伊娜打?


    艾斯赧然,香克斯笑了笑。


    “那你姐姐今晚就要把我填海了,”刚刚还气势惊人的海上皇帝温柔地说,“鹰眼也会千里迢迢划过来揍我一顿。”


    他示意贝克曼把人带回金雀花号,库赞抱着胸,冷不丁开口。


    “所以打吗?”


    香克斯笑容一顿,艾斯也终于冷脸扭过头去,看这个莫名其妙插话的外人。


    库赞:“我之前以为要出命案,结果现在还算和平,死不了。”


    “本来吧,我这个人比较随意。”


    库赞说,直直看向红发,一向松弛的肩膀都挺直了,语气也很冰凉——不是冰冷,而是带着他一贯懒散、平静、疏远的凉意。


    没有冰的寒冷,却也没有水的温润。


    “但因为你让小姐不高兴了,所以我还是想打一架的。”


    艾斯:“海军大将,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库赞:“第一,我辞职了,你姐姐招揽我入伙。”


    “第二嘛……”


    库赞无比真诚地挨个挨个点名:“你好,小舅子,你好,大舅子,你好,前夫哥,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艾斯:“……”


    马尔科:“……”


    香克斯:“……”


    耶稣布眼疾手快捂住本乡嘴,“嘘!你不要命啦!”


    当心老大发起疯来把他们一块打!


    语罢,耶稣布又羡慕地看向还在熟睡的沙菲尔,年轻人睡眠质量就是好,这都不醒。


    天天都有这么大热闹看,班奇娜会不会被影响啊?


    算了,开心就好,他们还有个儿子呢,老大连个名分都没捞着。


    香克斯已经彻底面无表情了。


    一群人骚扰不了夏姆洛克,就跑来天天在他面前犯浑,这下他终于与哥哥共脑共情,同心同意,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件事。


    死,死,死!


    都得死! !


    古伊娜精神一振,正要看热闹,就被贝克曼顺手一块捉走了。


    “你姐姐睡了,你也该睡。”


    操心惯的大副说:“不然长不高。”


    古伊娜:“我怕什么,我早死了。”


    贝克曼一愣,看一眼小女孩,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看吧,所以你去世了也长不高。”


    古伊娜气笑了,她小步跟上贝克曼,踮着脚去看沙菲尔,睡得脸红红的。


    小朋友用自己的文化水平想了又想,憋出一句看着像大苹果。


    贝克曼哑然失笑,她的大苹果姐姐咕噜咕噜地滚在大副怀里,两只手臂的就是抱得比一只手臂稳,但他却在想香克斯折腾得有多混账。


    他瞥了一眼后颈,在小朋友看不见的地方,吻痕与印子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她又是个娇气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贝克曼脸色一冷,他主动抓住古伊娜的手,不再看怀里的人。


    “牵着,别跑丢。”


    古伊娜惊喜:“你好熟练哦!姐姐也喜欢这么说!”


    贝克曼笑,他带过乌塔,当然知道这个年纪小孩的心思:“别乱跑,撒手没的小剑客。”


    “不然你姐姐也要对我生气。”


    古伊娜说:“大家都怕姐姐。”


    她想了想怕姐姐的那些人,心思敏感的小姑娘看着旁边高高大大的叔叔。


    “贝克曼叔叔,你也喜欢姐姐吗?”


    他面色不动:“你怎么不管我叫x男?”


    古伊娜撇嘴:“我也不是管所有人都这么叫,就是有趣。”


    一个个想外号很累的!


    她可没被转移注意力:“所以你也喜欢姐姐。”


    这下变成了肯定句。


    贝克曼暗叹,沙菲尔敏锐,她的船员也敏锐,“喜欢她的人太多了,别跟她说,古伊娜,好吗?就当我和你的约定。”


    “但为什么他们可以说呢?”


    小孩子童言无忌,看着已经打起来的后方,艾斯重伤初愈,被赶来的以藏他们死死拉着,一双眼睛却在发怒边缘。


    而另外三个人直接就打成一团,用剑的,用火的,用冰的,热闹非凡。


    真该录下来给姐姐、索隆、鹰男、乌塔、小忍姐等等等等都看看!


    贝克曼:“……因为我们情况不一样。”


    古伊娜就不说话了,她点了点头,看着贝克曼把姐姐送到床上,把人放下来才注意到对方的手一直握着拳头。


    他就是这样把姐姐抱回来的。


    古伊娜看着贝克曼,若有所思。


    都说小孩子不懂,其实小孩子很懂,尤其是敏锐的小女孩。


    “爸爸以前说女孩子不能做世界第一剑豪,”古伊娜说,“我以前相信爸爸,现在说爸爸在放屁。”


    贝克曼温和:“嗯,大海上用剑的厉害女人很多,你可以做到。”


    谁家小孩敢在这个年纪就对一个老牌皇帝、一个皇帝预备役、一个皇帝副手说拔刀呢?


    古伊娜的履历真是恐怖又精彩呀!


    “所以你也该对这么说的人说放屁。”


    古伊娜说,看着突然僵住的大人:“别人的声音算个屁,这是姐姐教我的,现在也教给你,谢谢你带姐姐回来,枪男。”


    贝克曼:“……”


    “……你还是叫我叔叔吧。”


    他叹了口气,走出房间,不好去看她卧室里的各种装饰,只觉得自己的衣领也带上些许香气。


    “他们还在打。”


    贝克曼:“我守在这,你去陪你姐姐睡吧。”


    古伊娜摇头。


    “我要去训练室练剑。”


    她说,“我没开玩笑,以后你们这些人,都要过我这一关。”


    “因为我也向大海发誓了,要做保护姐姐,保护大家的剑豪。”


    这年头,小孩都成精了。


    贝克曼守在门口,金雀花号五脏俱全,古伊娜跑去训练,就真的一点都没分神。


    “……他们要打多久?”


    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沙菲尔披着香克斯的披风,堪称秾丽的金发垂在黑色的衣服上,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她距离他不远不近坐下,贝克曼摩挲手里的烟盒:“要一阵子了,你也知道他心里憋着气。”


    沙菲尔轻轻嗯了一声,“外面的人是不是笑他笑得很难听?”


    贝克曼侧头看过去,只见她垂着眼睛,下巴似乎又尖了一些,心中突然一痛。


    卡拉西亚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最后沙菲尔还是嫁给了天龙人。


    石田龙弦引导着舆论,大家商量着把她塑造成了完美受害者。


    但再完美的名号也管不住别人的嘴,尤其是海上航行的贼匪们,嘴巴臭到凯多都要大吃一惊。


    到底是强者修心,不论品性,厉害的人反而不屑于在背后诋毁。


    夏洛特·玲玲挨了沙菲尔的算计,功亏一篑,最后都没说什么,就连黑胡子也在啧啧感叹蓝宝石的心计与心性。


    而真正的卑鄙无耻之徒,却喜欢从羞辱他人中得到快感。


    那段时间,沙菲尔被羞辱得厉害,红发更别说了。


    而这些事,游走在圣地与加盟国的沙菲尔一概不知,这些声音已经无法传到她的耳朵里了。


    她能得知这些流言蜚语,还是与库赞有了关系后,听对方提起的。


    贝克曼便故意道:“都干扰不了我们,一群宵小鼠辈,露个刀就吓得屁滚尿流,全当免费看戏。”


    沙菲尔捧场地笑了笑。


    “我一开始很恼他的,贝克曼。”


    不是恨,不是讨厌,就是恼,恼中又带着气,气里又带着羞。


    沙菲尔:“你看,罗帮了我那么多,他把人砍了,还差点毁了人家的船,明明说好就是在卡拉西亚演戏,他还和他哥哥互换身份,一个陪我上半夜,一个下半夜跑来把我抱在怀里。”


    他们愿意做渡她的船,但代价却绝不是当初说好的那么简单。


    这两兄弟就是赌她心软,赌她喜欢他们,又是背地里对情敌下死手,又是彼此暗斗,然后又把她当成所有物。


    用恋人的爱、过去的愧、朋友之间的情分,把她变成两个人的妻子。


    她玩得再花都没有他们花。


    回忆起这笔烂账,还有混乱到让人羞愤的晚上,沙菲尔捂住脸,羞愧难当。


    她就像贝克曼说的那样,拒绝他人求爱也说不出重话。


    因为能走到她面前的都是人中龙凤,待她都是谦逊有礼,有情有义,还有朋友的名号,预备着温水煮小鸟。


    而沙菲尔·帕罗特是只乖乖咩咩叫的小白羊,她能对付红发,能对付夏姆洛克,但对付不了双子联手。


    所以恼,羞,气,想着干脆分手,找了情人也在所不辞。


    “……但是他们怎么能那样说他。”


    沙菲尔说,难过地低头,“怎么能那样说呢?”


    她见过黑暗,但没见过如此卑劣的恶意。


    沙菲尔自信自己哪怕再遇上当初多弗朗明戈那样的阵仗也能应付,但这种事落到香克斯头上,她便在气愤之后感到痛苦。


    所以羞、恼、气之后,又添了一层新情绪。


    她对他有愧。


    那双蓝色的眼里带着水光,贝克曼心里的涩意蔓延,声音也晦涩不已。


    “……他不在意的,你别难过。”


    沙菲尔勉强对他勾起唇角。


    “我对他生气,因为他根本就是踩着我的底线到处蹦迪,而且还不止一次,我每次都在想怪不得乌塔他们都气他,我也要气他。”


    沙菲尔:“但是一想到这些事,我又……”


    分手其实很简单。


    践踏一颗真心,摔碎一份真情,她用尽全力去轻蔑、辱骂、看不起,然后再真心实意告诉他,没有他的世界她会更高兴。


    香克斯自己就会主动离开,大家都有尊严,而且又是骄傲的性子,说到这个地步也不可能继续留在原地。


    但沙菲尔做不到。


    她一边想着自己一直被牵着走,越来越丧失主动权,真该大动肝火,好好生气。


    一边想着别人侮辱他,自己竟然最后才知道。


    这样两种情感相互拉扯着,沙菲尔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一见面,对方一低头,她就知道了。


    没辙。


    “艾利欧跟我说要一碗水端平。”


    沙菲尔叹气:“我……我端不了。”


    不仅是她偏心,还因为沙菲尔知道,真正端水只会让他们闹得更凶。


    她既需要主动权,也需要这两兄弟不再跳脚,还想要他们都开开心心。


    神话里说人们离开巴别塔便再也无法交流,因为上帝已让他们的语言彼此混乱生疏。


    但她一直在和他们交流,她会和他们交流。


    新婚夜是这两兄弟最在意的一天,都想要名分,都想要新娘,所以她在夏姆洛克面前承认对方的名分。


    而她香克斯心里不快,还主动服软,沙菲尔终也袒露自己在他第二天离开后就隐约失落。


    安抚下去,人人都有糖,人人都觉得自己更重要,就不会闹。


    结果现在还是打起来了。


    沙菲尔看着还在打的几个男人,头痛又叹息地看向贝克曼。


    “我是不是很坏?”


    贝克曼:“你从来不管外界人怎么评价你,现在你也不用来询问我的意见,但如果你要我说的话……”


    他认真道:“沙菲尔·帕罗特,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善良,最了不起的女孩。”


    “而如果让我来评价香克斯……”


    贝克曼看着她,心中倏然尘埃落定,语气破天荒地带着温柔的平静。


    “我会说,我很嫉妒他们。”


    沙菲尔愣住了,她震惊又恍然地看着面前的朋友,有点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


    对方下午的表现就很奇怪了,但她没想到……


    沙菲尔张了张嘴,苍白地说:“……我以为贝克曼早就有其他喜欢的女孩子了。”


    花花公子不就这样,对亲密关系苦手不就这样?


    贝克曼已经什么都不管了,也不在意自己的结局。


    他见惯大风大浪,现在也能平和开口,只是眼睛离不开她雪白的脸颊,与依旧带着湿润的蓝眼睛。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以为自己和你有过一次就可以了,但没想到……”


    毕竟男人都贱,他也在思考自己的心情是不是因为求而不得引发的不甘心。


    但贝克曼发现不是。


    “我戒烟了,”他说,“不想抽了,沙菲尔。”


    沙菲尔:“……”


    她恍恍惚惚地被他拉起身,大副温柔地替她拢好披风,“说出来就轻松多了……别在意这些,好姑娘。”


    爱情很棒,很好,但是他们的情谊也很重要,更何况现在的时间点最不合适。


    香克斯还在怒火中烧打情敌,他们不可能再伤害他,让他不高兴。


    贝克曼平静:“后面我会自己跟他说,你就不用管了,但你该多学一学。”


    沙菲尔下意识:“学什么?”


    大副看着这个年轻的同道中人。


    “别太心软,别太内耗,别太折磨自己,同时,也别太容易原谅他们和答应做情人。”


    贝克曼无奈:“别再提什么对香克斯说重话他就会离开这种话,也别去跟你的其他情人这么讲。”


    还是傻,以为真心就能换真心,真情就能换真情。


    这条准则只在好人中适用,坏东西都只会把它践踏成泥,而他们当然不是坏人,但他们也会利用年轻姑娘的心软耍手段。


    “香克斯以前有股疯劲,只在打架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好多了,没什么人知道。”


    他叮嘱,“但我知道,沙菲尔,你把他招惹得那么深……”


    如果再提这种言不由衷的傻话,到时候香克斯看她一边说一边难过,直接就把人绑回去了。


    “你当他不乐意吗?”


    对方这么一说,沙菲尔才猛然想起来之前在船上胡闹的时候,大头目兴奋拿出一个箱子,把各种各样的黄金古董宝石项链都挂在她身上。


    那里面是不是有黄金链子来着?


    她目瞪口呆,觉得自己还是太嫩。


    “我、我知道了。”


    沙菲尔说:“谢谢你,贝克曼。”


    他嗯了一声,“有事就来找我,摸不准的也来找我。”


    她那么聪明,没有旁人指点也能无师自通怎么驯服猛兽,但这个过程也漫长。


    贝克曼很乐意帮她缩短时间。


    “还有,火拳那边。”


    看她迷茫的眼睛,贝克曼确信沙菲尔是真的不知道火拳喜欢她。


    他把话转了一圈:“你是不是和萨博/上/床了?”


    沙菲尔面红耳赤,贝克曼天生一副严肃脸,她便莫名有一种被学校教导主任抓包的羞耻感。


    “嗯、嗯……”


    很好,贝克曼心想,又一张牌。


    有萨博在背后拱火,怪不得火拳突然就像开了智一样。


    这对兄弟不得了,年轻,帅气,有天赋,还和沙菲尔有更深厚的情谊。


    香克斯把眼睛看向特拉法尔加属于捡芝麻丢西瓜,危机其实就在他眼皮子下面。


    真要除掉情敌,就该瞄准最具威胁性的竞争对手,快狠准。


    可惜,信奉这个道理的大头目已经被爱情的妒火冲昏了头,看见年轻人挑衅都快气疯了。


    毕竟他的妻子也是年轻人,而年轻人总是与年轻人更相配。


    贝克曼打定主意,今晚刺激太多了,也对他有刺激。


    古伊娜都看得明白,他为什么不行?


    要争就好好争,缩头缩尾算什么男人。


    只不过他需要给自己争取更多的筹码,才能说服香克斯愿意……


    双子算什么联盟,他们并肩战斗的时候,夏姆洛克还不知道在哪失魂落魄呢!


    大副勾起唇角,又拢好她被风吹散的金发。


    “好好休息,”贝克曼说,“我去搞定他们。”


    沙菲尔晕晕乎乎地回卧室睡觉了。


    她半夜醒来,突然觉得心惊肉跳。


    这算不算引狼入室?火上浇油?香克斯听了贝克曼的情敌宣言,会不会气得先和大副打一顿?


    蓝宝石小姐不敢想了。


    她偷偷摸摸拉高被子,还一把抱住在小窝里睡觉的列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闭上眼睛假装无事发生。


    一夜好眠。


    第二天,沙菲尔胆战心惊地起床。


    她发现一切如常。


    但是艾斯的伤口又发炎了,以藏敲着门,唏嘘地请她到黑桃船上去。


    “我之前还请你来一趟呢,”姿容艳丽的男性叹息,“没想到莫比迪克号都……”


    沙菲尔心里一酸。


    “走吧,以藏。”


    她便说:“我跟你去船上看看,怎么不去诊所了?”


    因为诊所有讨厌的红发海贼团等着。


    以藏看着自家船上这个不算熟稔的小妹妹,宝物总会被鼠辈窥伺,她还不知道昨天的动静有多大。


    不知道也好。


    以藏带她到了船上,艾斯没躺在医务室,他现在也有船长室了。


    沙菲尔走进屋的时候,年轻的小火苗正一脸阴鸷。


    她很惊讶,因为从没见过艾斯的这一面。


    “怎么又发炎了?”


    沙菲尔担忧地说:“要不要我用能力给你治一治?”


    她还可以做一个奶妈——虽然是治愈能力比不过马尔科的那种!


    “……沙菲尔。”


    艾斯慢慢转头看向她,一双眼睛越发黑沉,一张俊脸上又添新伤,沙菲尔稍稍一想就猜到是昨天晚上发生的。


    天哪,他们真是不要脸!


    打架还敢误伤艾斯! !


    沙菲尔强压怒火,这个年轻人的命是她千方百计、又争又抢捞回来的,为此还欠了一屁股债,这辈子都得给库洛里德他们打工。


    她都希望艾斯做一株开开心心的含羞草,结果天杀的小草被误伤了!


    “痛不痛?是不是没睡好?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沙菲尔担忧地握住这倒霉孩子的手。


    才打完玲玲就要面对香克斯和库赞他们的高端战局,真是命苦。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越发温柔。


    “怎么啦,艾斯?”


    艾斯迷茫地看着她,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你同时和他们在一起。”


    他轻轻问,脸上又带起诡异的红晕。


    “……是这样更开心吗?”


    沙菲尔:“……”


    听见纯洁好朋友兼后辈兼弟弟问起自己混乱的私生活。


    沙菲尔天都塌了。


    她绞尽脑汁地努力解释:“其实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艾斯:“我都知道了。”


    黑头发的年轻人复杂地看着她,不知不觉间反而握住了她的手,可惜沙菲尔过于恍惚,没有注意到。


    “你和萨博抱过了。”


    艾斯:“……他比我更让你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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