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均匀,冷静,大小一致。
让人不由想起一把裁量精确到毫米的尺子,沙菲尔有些愣神。
均匀的敲门声朦朦胧胧在耳边响起,脑袋里混乱地就像有一锅沸粥。
“你让一让……”
香克斯:“我不。”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哪怕这样的注视因为身高差距而诞生,也让沙菲尔心中生出些许怪异之情。
但她的情绪起伏不过一瞬。
因为下一秒,一直盯着她脸上表情的香克斯立刻就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把她抱在怀里,抵在镜子上。
香克斯:“我不~”
镜面紧贴后背,冰冷与湿润似乎同时抵进心底。
望着大海贼带着笑意的眼眸,沙菲尔心口一松。
她现在悬在空中,只靠对方的手臂维持平衡,梦境与现实混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但眼前人却是真实存在的。
“你总不能抱我去吧,”沙菲尔无奈道,“太丢人了,船长。”
她知道对方喜欢听自己这么叫。
不单只是“香克斯”这个名字,而是船长、大头目——这样的称呼似乎满足了四皇某种难以言说的嗜好。
只要她一叫,对方就能变成尾巴翘起来的得意大猫。
而现在也有奇效……吧?
“我刚刚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沙菲尔说,她信任香克斯,不管是以什么身份或立场。
她依赖地抱住对方,说出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如果我被人利用,对你们做了坏事该怎么办?”
沉默。
香克斯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属于海贼的眼睛冷得吓人,如果让沙菲尔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肯定又会变成信里瑟瑟发抖的小蓝鸟。
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他把她放在洗漱台上,空下来的手也终于能按住她的脖颈。
美丽,脆弱,纤细,一折就坏。
怀中人与他缠绵,又在他怀中哭泣、倾诉、托付信任,连做了噩梦都要告诉信赖的大头目。
她不知道海贼身体里酝酿着怪物。
这么容易受伤,这么容易生病,这么容易认识坏人又去做危险的事。
吃掉,吞咽,入腹。
把她带到自己的领地,圈在身边就绝对安全。
这些想法早就被他压死,小鸟有属于自己的天空,她更是他尊重的朋友。
——但如果不是朋友呢?
香克斯轻柔抚摸过她光洁的后颈,后者反而像被安抚的小动物,依恋地往他怀里蹭。
显然,沙菲尔并不觉得被一个一根手指就能杀死她的人按住命脉这种事很危险。
因为她信任他。
“是噩梦吗?”
他问,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
如果不是朋友就好了。
这个问题本乡想过,莱姆琼斯想过,也变成影子,日日夜夜跟随他的身体。
不是朋友,那就代表她在欺骗海贼的信任,背离他们的忠义。
海贼船上的规矩很简单,但坏了规矩,下场也会很难。
但她不一样,她与众不同。
他温柔地亲吻恋人的后颈,牙齿抵在皮肤摩挲,就像野兽下嘴前的预演。
“没关系,菲尔。”
香克斯轻柔而愉快地说。
“那就上船吧,我们保护你。”
影子终于攀附在他身上,看着镜子里神态如初的海贼,发出沉默的笑声。
香克斯:“至于现在的话……既然有人在敲门。”
他进入湿泉,看着她因此瞬间睁大的眼睛,笑得无辜极了。
四皇的手掌继续安抚着身下的恋人,体力差距天然存在,而小鸟就被含在狮子嘴巴里,翻来覆去,全身都被舔了个干净。
就像他曾经想过的那样。
大海贼轻飘飘地笑,单臂抬起她的身体,感受着怀里人颤抖着绷紧。
“那我就带你过去吧。”
一直到中午,打完电动的红发海贼团成员才看见船长的身影。
一身熟悉的白衬衫,大大咧咧裸露胸膛的样子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们都知道有什么变了。
耶稣布不禁说:“老大,你简直是神。”
在沙菲尔眼中,四皇是红玫瑰,是让人心痒的名牌包,而在海贼眼里,才情出众的蓝宝石就和天上的月亮没什么区别。
简称温柔版高岭之花,还特别有文化!
重点是有文化,大海上识文断字都是稀有技能,海贼们在她面前都要温声细语,说了脏话都要羞愧万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冒犯了她。
贝克曼评价他们有点像文盲学生遇到一视同仁的好老师,由此可见一直追人并且成功的船长将收获多少震惊与恭喜的目光。
本乡看了一圈,却没看见她。
“……老大,”他说,“菲尔呢?”
医生欲言又止:“她还在房间?”
“在睡觉。”
船长云淡风轻地总结前因后果。
“早上送餐把她闹醒了,我让她吃了再继续休息的。”
不死鸟曾经的讽刺他记得清清楚楚,对心上人的脆皮程度也心知肚明。
这本就是他提前要求的早餐服务,只是没想到又闹了一场。
想到在自己怀中安心睡着的恋人,四皇不愉的心情终于稍稍放晴。
贝克曼打量着挚友脸上的表情,心里反而奇怪。
毕竟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香克斯都大赢特赢,赚尽众人艳羡之情,还让全大海都知道了自己的恋情。
他现在理应是全世界最高兴的人,毕竟自然界里终于餍足的狮子都是懒洋洋的模样。
但现在吧……
贝克曼想了想,觉得对方莫名有点焦虑。
“报纸上都怎么说?”
他抬起脸,看见香克斯抽出一旁的报纸,就像蓄势待发的斗牛,看见红披风就要冲上去。
“还能怎么说?”
卡莉娜拿着电话,对乌塔张牙舞爪地比划。
“我的天哪,你不知道昨天船上的样子,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大屏幕,就看她一个!”
卡莉娜想一想背后的故事都觉得牙酸。
没想到四皇这么会玩浪漫,还这样大张旗鼓,传得人尽皆知,当黄金舰的消息传到报社的时候,连大海都要抖三抖。
摩根斯咬着烟,翘着腿,看员工无能狂怒。
“我为什么不能去黄金舰!”
杰西卡阴暗爬行:“我也要去看沙菲尔的大屏!!”
唉,真是没出息。
社长愉快地吐出烟圈,拿起电话,海上动荡不安了这么久,也该有点娱乐新闻让大家开心一下了。
虽然世经报从来不报道绯闻,但谁让两位主人公都是超级重量级呢?
“又卖光了?那就加印!让你们多印你们不上心……什么叫本来就已经加印过了?你在开什么玩笑,没注意到主角吗?”
摩根斯想到自己从海军那拿到的情报,他手里还捏着不少信息没有发出去,其中就包括未来电台。
他原本还想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等舆论恶化后再发报道救一救欣赏的朋友。
却没想到沙菲尔自己就能逆转舆论。
他不由嘎嘎大笑。
“那可是蓝宝石!”
行走的热话题,行走的印钞机,有她在,报纸永远不愁卖!
四皇爱她,全世界的商人与报社更是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勤勤恳恳工作的信鸟将报纸传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踩单车的人看见了,听狒狒唱美声的人看见了,刚刚才从病床上睁开眼睛的人也看见了。
萨奇欲言又止:“你还好吧,马尔科?”
一觉醒来就发现好兄弟爱得死去活来的心上人和别人谈恋爱了怎么办!
他是不是该把病床让给好兄弟?
被叫住名字的人抬起眼,镜片后的眼睛平静而没有一丝波澜。
“这句话该我问你yoi,伤员就别操心了。”
马尔科用屁股想都知道红发现在有多得意,堪称小人得志。
以前还能调侃几句,现在真是酒馆遇见都要咬牙切齿地多喝几杯来比拼。
“我就希望红发能照顾好她。”
不死鸟凉凉地说,推动眼镜:“他自己都是甩手掌柜,别让菲尔反过来照顾他就好了。”
这简直是风凉话,萨奇打着哈哈,“那就不是真正的男人该做的事!”
他精神奕奕:“我们可要给蓝宝石妹妹撑腰、嗷呜!”
“扯到伤口了?”
马尔科:“都说了让你不要这么激动,对了,关于蒂奇……”
话题转移到正事上,马尔科神色淡淡,根本让人看不出来他今早看到报纸后还冷笑了一声。
炫吧,他倒要看看红发能炫多久。
每一任对象都待不长,这可是他自己说过的话!
除开像马尔科这样爱说“风凉话”的,其他人都是反应不一。
巴基斜着眼睛看古伊娜。
“让我们累死累活拍电影,她还跑去谈恋爱,太可恶了!”
古伊娜老成地拍拍好朋友的头,四分五裂的能力能让巴基的脑袋就在她手上。
小女孩抱着头,“反正都是赚钱嘛,巴基,就像利基也要自食其力赚猫粮哦。”
巴基:“利基是狮子!狮子!!而且你是不是在叫我小丑男了??!!”
古伊娜:“你耳朵聋吗!”
“山寨电影,”蝴蝶忍正汲取新知识,“原来如此,我能明白沙菲尔的意思。”
蝴蝶忍:“但我们要山寨哪一部呢?”
要山寨,就得有原型吧?
艾利欧反而悠然提到另一件事:“我刚刚收到了诺琪高她们的信。”
他想到很久以前栽在自己手里的倒霉蛋霍古巴克,对方正好是七武海莫利亚的手下。
“她们联络的火焰坦克海贼团之前帮了忙,现在也该把人情还回去。”
柊泽导演语气慢悠悠,“正好,她们要一起去找月光莫利亚。”
七武海莫利亚的船有个诨名,叫恐怖岛。
他是影影果实能力者,操控着一众僵尸军团,船拉动着岛屿前进,在魔鬼海附近活跃。
“山寨电影只是一种类型,”艾利欧说,“菲尔真正想说的是B级片。”
什么是B级片?
可以笼统理解为低成本、非主流市场题材的电影就是B级片。
这类片与山寨电影有很多相似之处,除了低成本之外,还有快速的拍摄速度。
比如说,山寨电影公司往往会在正版发布预告之后快速筹集人员拍摄抢先上映。
你拍加勒比,我就拍马勒比,直接让正版预告片勾得心痒的观众先看为敬。
这是为了盈利而形成的模式,但现在伟大航路流行的模式却反了过来。
正版早就在市场上流通,却还有人继续去看明显比不过正版的山寨电影。
这些山寨片的存在,反而说明了观众们想看电影,却没有其他选择。
“这就意味着蓝海。”
石田龙弦接着说话:“剧团从前的作品拍摄周期太长,现在可以利用大量B级片替我们赚钱。”
一个走质,一个走量,如果沙菲尔想打造海莱坞,就不可能她一个人包揽完所有电影。
是时候进行扩张了。
巴基:“很好,我听不懂。”
古伊娜叹了口气。
“所以你做物流生意都赔光了嘛。”
身无分文,再次上了贼船的蓝毛海贼流下了屈辱的泪水:“不准你这么说!!”
蝴蝶忍却听明白了,她出身不俗,同时也经营着作为后勤存在的蝶屋。
蝶屋的维系少不了金钱,她也精通这些俗物。
“正好,沙菲尔的海莱坞计划可以培养出大批从业人员,但新人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他们制作出一部大电影。”
除了惊世骇俗的天才,好导演、好演员、好制作人员都要在一部部电影里成长。
“但这些新人拍B级片就正好。”
因为很多新手导演都是从B级片起步,更有不少大导在新手期借此发家。
有蓝宝石剧团提供的资源与资金,蝴蝶忍似乎都能看见一个又一个电影拍摄场地拔地而起,各色各样质量不一的B级片涌入市场。
有的可能会亏,但更多的绝对会赚。
毕竟站在风口猪都能起飞,现在急缺电影观看的伟大航路的观众们根本不挑!
电影生钱,钱再回流到当地,到时候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在一来一往间,蓝宝石剧团与这些岛屿的链接就会变得无比紧密。
“而月光莫利亚的地盘就是一个绝佳的拍摄场地。”
对方的船上有着僵尸,鬼怪,墓地等等元素,而恐怖电影就是典型的B级片,正巧能借此发力。
柊泽艾利欧:“所以我们就和诺琪高她们汇合,带着火焰坦克海贼团,一起去找七武海合作吧!”
蝴蝶忍:“万一他不同意的话……”
法师眨了眨眼睛,不等他开口,就看眼前娇小的剑士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笑容。
蝴蝶忍握住佩剑。
“我们就让他必须同意!”
海莱坞计划,新朋友火焰坦克海贼团,七武海与夏洛特,加盟国的电影合作计划……
从前的布置与人脉就像散落在地的珠子,它们都很好很漂亮,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零散,不好集中发力。
而B级片计划的出现,就把这些漂亮的珠子串在了一起。
这边在说B级片。
另一边,结束对话的石田龙弦重新开始翻看沙菲尔给的《海军维斯林》。
“这也太平淡了。”
这是给青蛙派海军与NEO看的电影。
平淡没有意义,石田龙弦喜欢走极端,反正都是叫好不叫座的文艺电影,干脆一锅沸水倒下去。
他回到书房,毫不犹豫地动笔。
队友们都不太在意沙菲尔又交往了什么对象,但其他人显然不行。
正如摩根斯所说,蓝宝石可是大海上的重量级人物。
尽管她没有势力,更没有武力,但在民间的声望却能压过四皇。
如果这个世界有声望面板,那么人们会发现,当她白胡子之女的身份被公开后,每天声望都在以10点的速度匀速下降。
但在《唯一幸存者》上映后,这一数值就像坐火箭一样开始飙升。
在蓝宝石大闹弗雷凡斯、曝光天夜叉恶行后,她的声望更是直接一路飙红发紫。
人们现在根本不管她白胡子女儿的身份了,就算世界政府在通缉令上加多少个零都没用。
“谁谁谁的女儿儿子,这种东西有什么用?怎么不把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加上?”
卡彭·贝基咬着雪茄,嗤之以鼻。
“凭自己才叫本事。”
他看向不远处的恐怖船。
与蓝宝石剧团相比,贝基更了解海贼的世界,既然沙菲尔的船员攻击了霍古巴克,月光莫利亚就绝对不可能答应合作。
贝基看向为同胞姐妹的安全忧心不已的爱人。
“海贼也是讲忠义的。”
莫利亚如此,他们也是如此!
舍得一身剐,敢把四皇拉下马,如果月光莫利亚不乐意,那就直接打!
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海上的纷纷攘攘,都没能打扰到熟睡的沙菲尔。
她觉得自己就像陷入沼泽,又像被沉入海底,章鱼的触手将她死死缠住,根本不允许她上岸透气。
冬岛,蓝湖,唱歌,舞台。
几个画面反复在她脑海中穿梭闪过,她深深坠入其中,分明神志清醒,却根本睁不开眼睛。
她只能注视着过曝的陈旧过去,每个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声音既远又近。
“夏姆觉得电影是虚假的吗?”
梦里的她笑着拉住朋友的手,让他赶快跟着自己一块走进房子里。
她推开门,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舞台道具,有灯光,有干冰,有滑动楼梯,有假人模特。
所有舞台表演可以用到的东西都应有尽有。
沙菲尔听见自己骄傲地说,“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办法搞到手的好东西!”
她就像给朋友炫耀家底的小鸟,啾啾啾地跳来跳去,给他看自己最宝贝的藏品。
一向冷淡的男人却只看她的眼睛,看她神采飞扬,更看她狡猾一笑,把自己按在舞台上。
“就在这里等我!”
更年轻的沙菲尔说:“你一定要等我,不准乱跑哦!”
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的来历,以为眼前的朋友就和自己一样,都是不被重视的边缘人。
所以,她兴高采烈地带他来秘密基地。
她说。
把霓虹色的灯光打开,让干冰制造雾气的氛围,想象这里是白玫瑰的花海,在美丽的黄昏下,馥郁的香气与夕阳的光晕浓墨重彩。
“……然后,男女主人公就在这里相遇。”
夏姆洛克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她还太年轻,以至于表露出来的天真烂漫都是让人会心一笑的褒义词。
她又太虔诚,以至于天龙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简陋的舞台。
是的,这里就是白玫瑰的花海,远山的轮廓没入天边,远方传来鸟的合唱,纤细的羽毛在夕阳的光晕下飘落,柔软地落在男女主人公的眼前。
于是,就像每一个剧本里的故事那样。
——他们相爱了。
夏姆洛克注视着眼前的屏幕。
画面上的沙菲尔比记忆里长大了一些,他对时间的概念总是模糊,却能清楚记得上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她撕烂了他的生命纸,和他大吵一架,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
“不准再跟着我,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你敢来找我,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你!”
沙菲尔早就学会蹬鼻子上脸,而他已经学会在对方最来势汹汹、最横冲直撞的年纪里保持安静。
于是,恃宠而骄的恋人给了他荒诞又孩子气的威胁。
但他认真遵守,直到听闻对方在海上拍电影,还闹得沸沸扬扬,斯图西还说她失忆了。
怪不得。
画面上的未婚妻子笑得天真明媚,失忆后也没受委屈,这很好。
天龙人拿起一旁的调查报告。
从东海到阿拉巴斯坦,从克拉伊咖那岛到香波地、鱼人岛、北海、德雷斯罗萨,再到最后的黄金轮船。
斯图西如果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大惊失色,因为这份报告不仅包含了沙菲尔的行踪,还囊括了她暗自下手、藏有私心的证据。
但夏姆洛克没有丝毫停留,因为他在数数。
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题,他却做得认真。
翻来覆去数,一二三四五。
白猎人、革命军、七武海、一番队队长、超新星……
夏姆洛克看着报告,屏幕上的沙菲尔还在将吹乱的金发往后撩。
那双会说话的蓝眼睛同时往镜头看,黄金城的光芒在她身上变成轻纱,如鎏金般闪耀。
报道发出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嫉恨被她青睐的幸运儿。
他抬起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与镜头中的她对视,男人红色的长发在屏幕黑暗的边缘隐约显现。
有五个该死的家伙,以及最烦人、最碍眼的第六人。
他拿起佩刀,登上航船,冷淡抬眼的那一瞬间,就让负责迎接的芭卡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红……”
剩下的话她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因为落在身上的金粉已经如流水般滑动,封住了她的嘴巴。
黄金帝的脸色也比鬼还吓人。
没人能在看见这张脸后保持平静,尤其是在某个大海贼堂而皇之闹出动静的今天。
泰佐罗封住芭卡拉的嘴巴全是下意识行动,身体快于理智行动,不然让对方喊出那个名字大家今天全完蛋。
他目送对方离开,背后冷汗涔涔。
芭卡拉终于能说话了。
见惯达官贵族的火辣美人恍恍惚惚,站都快站不稳。
“……泰佐罗大人,”她颤抖地说,“是我眼睛有问题吗?”
不然她怎么会看见、怎么能看见这样一幕!
“刚刚下来的天龙人,分明就……”
芭卡拉憋出最后半句话,仿佛用光全身力气。
“……就和红发香克斯一模一样。”
经营多年,他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是一个与四皇相貌一致的天龙人……?
黄金帝则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他在想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蓝宝石同时游走在天龙人和四皇之间,没问题,黄金帝都要夸她一句厉害。
但如果这两个男人,有同一张脸?
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知道,那就是天龙人劣习难改。
如果不知道……
芭卡拉心中升起一丝诡异的不详:“……他现在要去哪?”
找蓝宝石?蓝宝石在哪?
在酒店房间。
为什么在酒店房间?
一想到四皇的告白,忍不住发抖的芭卡拉看着自己追随的黄金城主人,情不自禁生出一个大逆不道的新念头。
如果他们现在弃船而逃,远离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一切还来得吗?
*
如今的黄金舰已经彻底变成了属于蓝宝石的城市。
得益于四皇的人情,黄金帝很给面子地把所有剧院与大屏都换成了与蓝宝石剧团有关的短片与电影。
就连她曾经给杂志拍的广告也被重金买断,放在城市里的重新上映。
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被黄金笼罩的帕罗特·沙菲尔。
夏姆洛克行走在酒店的长廊中,这里早就被专人清场,他的步伐平静而稳定。
一,二,三,四,五。
简单的数学题依旧在脑内进行,五个情人,五具尸体,有些处理会很简单,有些处理起来比较难。
他抬头,在透明的长廊外,一整块大屏幕上,朱丽叶从天而降,笑着掉进花海。
有山,有海,有花,有湛蓝浓郁的冬湖,有群山齐唱的草原,天上的神祇太遥远,舞台却就在眼前。
太年轻的朱丽叶对他笑得天真无邪,于是屏幕外的人也做了决定。
很棘手,但没关系。
都·得·死。
他停在房间门口。
不需要叩门,不需要停顿,不需要犹豫与任何纠结。
夏姆洛克看也不看身后朱丽叶母亲的控诉,也把另一个家伙拍的短片抛到天边。
他拧开房门。
屋子里有清淡的香氛,浴室的水汽阴魂不散,厚重的窗帘已经屏蔽了太阳,却无法阻止有人正大光明进入房间。
夏姆洛克来到床边。
她裸露的肩头仍有吻痕,现在还在沉眠。
*
系统在监管外界。
沙菲尔笑称它是她的金手指,而它认为,一个优秀的金手指就应该全方位帮助自己的宿主。
沙菲尔给它提供能源,它也在保护她的身体与灵魂,让任何苦痛都只能落在她的脚边。
在沙菲尔不知道的系统后台里,它注视着虚空中的数据曲线波动。
红发香克斯给她拍摄的蓝宝石Vlog传遍大海,沙菲尔在不久后就能得到大批激励点。
无心插柳柳成荫,系统能想象沙菲尔听到这个消息后的表情。
世界广袤,人类渺小,但星星的引力与磁场也会影响其他恒星的运动轨迹。
于是世界的常理正在崩坏,许多不可能都在成为可能。
系统观测着黄金舰,这座现代化城市给沙菲尔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就给它提供了多丰富的数据。
而现在,有人来到了她的床边。
危险等级为0,攻击性为0,伤害宿主的可能性为0,而沙菲尔现在正在做梦,她的记忆正在复苏,不能被打扰。
于是,系统做出了判断。
它认为,可以不用唤醒沙菲尔。
而来人也很给系统面子,没有让它丢脸,人类男性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沙菲尔的睡颜。
检测显示,他的心跳一瞬间的加快,然后就是长久的平稳。
咚咚,咚咚,咚咚!
沙菲尔梦见自己正倚在赤裸的胸膛上,耳朵贴紧,数着恋人跳动的心音。
永远平稳,永远冷静,带给她绝对的安心。
“……”
她喊他的名字,一个无比陌生的名字。
沙菲尔到现在都不能真正把失忆前的自己与她本人联系起来,就像一把剪刀横过,剪断了时间轴上21岁这一年。
过去是无处落脚的悬崖,她只能一脚踩空,重重坠入其中。
但现在,她却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熟悉的冷香,熟悉的安抚,熟悉的拥抱姿势,肌肉记忆先理智一步表达了依恋与欢欣。
只要伸出手,对方就能拉住她,只要往下掉,对方就能接住她。
她信任这个男人就像信任自己,因为他们相处太久,久到她都不再孤独。
沙菲尔:“……”
她朦胧地睁开眼睛,昏暗的房间里,男人的红发明亮鲜明。
沙菲尔的蓝眼睛注视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陌生人,这双美丽的眼里有迷茫、无措与陌生。
身上冰冷铠甲还没卸下的男人却回以宁静,被白手套束缚的手掌还放在她的背后轻轻拍打。
梦中内容快速闪现,在简陋的舞台上男女主人公相遇相爱,她终于有了人生中第一个观众,所以她快乐地唱歌,也为他唱歌。
“心或许会破碎……”
她站在他面前,站在香波地的舞台上,唱出《真爱不死》的下一句歌词。
——爱却刻骨不渝。
沙菲尔愣怔地看着成为现实的梦中人,他有一张与香克斯一模一样的脸庞。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谁?
“你只让我不准来找你。”
夏姆洛克依旧抚摸着她湿透的脊背,语气平淡,就像根本没看见报告上写的对方搞了假身份这件事。
“但没告诉我还会失忆。”
他扫过她的脸,皮肤粉润,神态无辜。
家养小鸟在外面蹭吃蹭喝,不仅没有受伤,反而变得更加毛绒绒。
手指划过湿透的睡衣,她睡得并不好,出了一身汗,有洁癖的天龙人置若罔闻,只按住她脖子上狼狈的吻痕。
这些痕迹深且多,而且布满全身,让人脸红。
始作俑者就是最烦的第六人。
夏姆洛克拢住她的下巴,对上那双后知后觉开始惊慌的蓝眼睛。
“和我那个自甘堕落的弟弟玩得开心吗?”
对方有一头鲜红的长发,其中有一束编成小辫,垂在胸前。
不速之客轻车熟路地把睡懵了的她抱在怀里,温热的身体碰上冰冷坚硬的铠甲,沙菲尔下意识一抖,却被按住肩。
她听见他喊出自己的名字。
“沙菲尔·帕罗特。”
*
“泽法老师,这是蓝宝石那边寄来的剧本。”
艾恩将手中装订好的白册递给泽法,后者看着内页写下的人名,皱起眉毛。
“沙菲尔·帕罗特,”性情严谨的泽法说,“艾恩,这里的名字写反了。”
艾恩摇头:“不是写错了,泽法老师,蓝宝石一直都这么叫自己。”
是沙菲尔·帕罗特,而不是帕罗特·沙菲尔,不论是她的电影还是采访,蓝宝石都喜欢这么自称。
虽然有些奇怪,但大家也都顺其自然,毕竟不管他们怎么喊,沙菲尔都能回应。
泽法听出不一样的意味:“你很喜欢她。”
如果不是在意,又怎么会注意这种细枝末节。
艾恩:“……她很特别,泽法老师。”
这一点,黑腕泽法不置可否。
他翻开剧本,看完后,过了很久很久,才沉默地把剧本递给艾恩。
艾恩快速翻完,在经过石田龙弦修改后,原本沉重的故事多了几分晦涩的惊悚。
在执行完任务后,海军维斯林发现家里的镜子上多了一团再明显不过的霉菌。
日复一日,灰绿色的霉菌越来越大,扩散到镜子外、浴室里、整个房间。
最后,当维斯林进入办公室时,同僚们扭头,被霉菌占满的脸上对他露出了欢迎的笑容。
【他后知后觉抚摸自己的脸庞,又看向指腹。 】
【那是一抹湿腻的霉菌。 】
《海军维斯林》的名字也被石田龙弦删去,改成意简言骇的一个字。
《菌》。
*
而在黄金舰,酒店顶层的房间里。
迎着天龙人的质问,沙菲尔说出了自己后面怎么想都想不通的话。
“……你在怪我吗?”
沙菲尔迷茫地问:“你怪我?”
她身体行动得比脑子还快,右手已经缓慢拉住对方垂在胸口的小辫。
夏姆洛克:“这叫怪?”
这个与红发香克斯有着一样面孔的男人微微蹙眉,似乎是难以理解地看着她。
“看样子你的记忆快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对我说话。”
他说:“那你还记得我的身份吗?”
沙菲尔一愣,放在床边的陌生佩剑变成相貌狰狞的三头恶犬,对她发出可怜的呜声。
他们熟悉地不得了,他们亲密地不得了。
他是谁?
被勇士找到的迷宫怪物,被妻子遗忘的丈夫,被雏鸟信任、喜爱又一起拥抱取暖的沉默狮子……
《真爱不死》的戏码再次上演,但这一次演的是原片。
他是被她留在地宫的魅影。
沙菲尔听见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说。
“我是你答应结婚的丈夫。”
他把她按在怀里,手掌一路向下,按住尾椎,然后回头看向已经站在门口的来人。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峙。
夏姆洛克:“现在你知道了,香克斯。”
他就是米诺陶洛斯。
*
“我以为你会晚点来。”
夏姆洛克平静地说,他只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甘堕落的双生弟弟,就继续抚摸怀中妻子的脊背。
他们从没有分开这么久过,久到他也感到略微急躁。
沙菲尔刚刚睡醒,身上还带着暖意,当眼前人垂下眼睛,撒娇似的将头靠在她肩颈的时候,她下意识搂住了对方的肩膀。
这是出于本能的身体反应,更是用时间积累下来的肌肉记忆。
香克斯看着这一幕,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一刻想什么。
但当双生兄长像宣示所有权一样抱住自己的恋人的时候。
他竟然笑了。
“放开她,夏姆洛克。”
香克斯轻柔地说:“你把菲尔吓到了……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关上门,慢慢走进套房,对上沙菲尔混乱不已的蓝眼睛。
他替她拢好滑落的衣领,黑色披风也披在身上,过长的布料滑落至地板边缘。
香克斯:“我才以为你会晚点出场。”
夏姆洛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四皇看着大脑明显过载的恋人,哪怕这个时刻这个场景,他竟然都觉得她无比可爱。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沙菲尔却是一愣。
她恍惚地看向香克斯,后者对她微微一笑。
她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今天,就在这个早上,睡晕了的沙菲尔·帕罗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对着枕边人喊出了另一个名字。
Sham。
这个短音可以代表很多,它可以是虚假,可以是骗局,可以是混乱。
但当四皇听见她对着自己迷茫喊出这个词语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很多很多—— CP机构的斯图西,被带到圣地的沙菲尔,她梦境中的红头发……
他在很多年前的圣地见过沙菲尔。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当初的圣地除了他以外,还有另一个人。
所以,比起骗局、虚假、混乱*,这个短音应该代表了另一个含义。
Shamrock。
很多年前,圣地玛丽乔亚,与他相貌如出一辙的青年一边自我介绍,一边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我是夏姆洛克。”
他说。
“我是你的哥哥,香克斯。”
海贼将乱掉的金发勾在恋人耳后,看着沙菲尔呆滞的眼睛,眼中笑意却没有到底。
随后,他看向一直冷冷注视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哥哥。
“答应结婚,就是最后没有结婚。”
四皇脸上犹带笑。
“其实你早就被甩了吧,夏姆。”
夏姆洛克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看着这个第六人。
四皇,兄弟,大海局势与血脉相连。
该死,但杀不了,更不能杀。
“这就是你的底气?”
他照旧轻轻拍打沙菲尔的后背,她已经被吓懵了,但穿着冰冷铠甲的男人却依旧在安抚。
夏姆洛克看着他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替代品。”
听到这里,沙菲尔终于清醒了。
她的人生是毛线球,两只大猫咪咪喵喵地就开始龇牙炸毛。
事情太多,关系太乱。
沙菲尔看着眼前坚硬的盔甲,又看向腿上的黑披风。
她的直觉告诉她,再不说什么,事态就会变得很可怕。
她用自己最冷静的声音开口了。
“我失忆了,我现在想起来了一些。”
沙菲尔:“但这不代表你们能在我房间里吵架,还不问我的意见就闯进来。”
“现在,立刻,马上。”
沙菲尔看着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以及两道压迫感极强的注视,强忍在这一瞬间爬满全身的鸡皮疙瘩。
两兄弟?
两兄弟! ! ! !
一个是四皇,另一个人是什么身份?
想到黄金帝语焉不详的暧昧表情,沙菲尔眼前一黑。
面对讨厌的修罗场,她只能这么说。
“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
第97章
*
“我既不喜欢随便进入我房间的自大狂。”
“也不喜欢自作主张、专门跑过来吵架的幼稚鬼。”
什么缔结婚约的未婚丈夫,什么威名赫赫的海上皇帝,沙菲尔只看见了两个幼稚的小学生!
她脑子里乱得要死,而这两个人还要在大晚上跑到房间里吵架。
这种事说出来很体面吗?
如果有好感度界面,沙菲尔会毫不留情地把刹车一踩到底。
归零!归零!全部归零!
两兄弟表情齐齐一僵,正要开口,就看她推开夏姆洛克,踩在地毯上,黑色披风缓慢落地。
“不想出去,那就继续吵吧。”
沙菲尔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轻松拢了拢头发,她甚至还有余力去想要不要开一瓶红酒。
“我还没看过这种级别的吵架呢,你们要打架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录像?”
拍一部打斗电影,让四皇和他的双胞胎兄弟做主角。
有这张帅脸和他们的名气在,绝对能火爆全航路,卖个千亿票房不在话下!
“论拍电影,我是专业的。”
“两位,还不快吵?”
沙菲尔鼓励:“大家已经等不及啦!”
双子:“……”
天大的火气也在她这番态度下变得尴尬,香克斯率先打破沉默,走到她身边。
“别生气,”他说,“我们只是太着急了。”
沙菲尔笑:“还在试用期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试用也是用呀。”
四皇说得好可怜,就像白天咬牙切齿、在脑子里把这些天的相处经历逐帧逐帧翻了一遍的人不是自己。
梦见了红头发,好一个梦见了红头发! !
原来此红非彼红!
香克斯向来从容,却在想到这一点后咬牙切齿。
她相信他,接受他,他们心知肚明所谓试用期不过是一些嬉闹情趣。
甜津津的果子已经落在嘴里,他百般珍惜,百般柔情。
谁敢在狮子口中夺食?
结果现在告诉他,心上人一直在做与双胞胎哥哥有关的旧梦?
呸!
过去式就该是过去式,别来捣乱!
香克斯轻柔按住沙菲尔的肩膀,“别不高兴了,菲尔,你说什么我都乐意。”
沙菲尔:“那我让你现在就出去。”
香克斯立刻:“听见了吗,夏姆洛克,她让你出去!”
夏姆洛克冷冷扫了他一眼,一旁的三头犬察觉到主人的心意,把那狰狞可怕的头颅轻轻靠在了沙菲尔腿上。
温热的、毛绒的触感让表情冷硬的年轻女孩一愣,她迟疑低头,动物湿漉漉的眼睛像撒娇又像求助。
“Kerberos*和你相处的时间很短。”
红长发的男人理都不理烦人的弟弟,只是说着,然后又要摸她的脸。
“但你一直都很喜欢他。”
对方的发音陌生又熟悉,沙菲尔迟疑了一瞬,“你是在说Cerberus?刻耳柏洛斯,地狱三头犬……”
她看着面前的黑犬,下意识:“小可?”
三头犬高兴地拱了拱她的腿,沙菲尔恍恍惚惚,被夏姆洛克摸完脸都没反应过来。
“下界的医生水平太差,我带你回去做检查。”
香克斯沉下脸:“我不会让你把她带回去。”
“她不属于那个地方,”他说,“而且你之前从来不管,现在才来找她做什么?”
被叫做夏姆洛克的男人看着她,没有回答香克斯的质问。
“我为什么不来找你,这件事你也忘了?”
他胸前还垂着小辫,身上还有冷香。
这一刻就像有闪电在脑海内劈过,沙菲尔一瞬间福至心灵,突然就想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样打量莱姆琼斯!
长头发,小辫子,露出一截腕骨的白手套与漂亮有力的手臂线条。
这就是她喜欢的打扮,这就是她青睐的外表。
……而她从前在Criminal牌送来的香水彩妆里,也最喜欢这样清冷柔和的味道。
毛线团越滚越狼藉,她站在偌大的客厅里,看着毛线铺出整个世界的痕迹。
她就像家养猫咪跑丢,又在外面认错小猫抱回家,结果一家齐乐好几天才发现门口站着愤怒原住民的糊涂主人。
沙菲尔:“但这也不是我的错。”
她说得斩钉截铁,语气中的坚定甚至让香克斯都沉默了。
“突然就说我不仅失忆了,世界上还有很多和我相关的人,还有一个未婚夫,我很难立刻接受这一点。”
沙菲尔冷下脸,推开腿上的三头犬,后者的三张狗脸比人还生动,直接演绎什么叫晴天霹雳。
“尤其是在未婚夫一直不跟我联络,却又在我睡着后像恐怖分子一样闯进酒店房间的情况下,我要怎么去相信你呢?”
“你也别笑。”
沙菲尔看向香克斯,“你们一个德行!”
两只大猫叫唤着咪咪喵喵,伸长爪子打成一团,却忽略了背后表情越来越微妙的房间主人。
一只坏猫!
又一只坏猫!
沙菲尔:“所以别再自说自话,我自己都还是一团乱麻。”
她看着眼前皮囊不俗的双子星,若有所思。
“要么你们就在这里吵,我拍成电影。”
沙菲尔命令:“要么你们就都给我回去,等我理清思绪。”
“当然啦。”
她凉凉地说,“你们想在这里联络感情也不是不行,我这就去找贝克,本乡或者莱姆?”
“我想他们很乐意开门。”
香克斯:“……这就不用了。”
他正以为夏姆洛克不会乐意,没想到对方倒是听话地要命。
“她说了会来找我。”
夏姆洛克看着被关上的房门,说的倒是平静:“那就等她来就行了。”
“但有两件事,的确需要现在解决。”
红长发的同胞兄弟看向他,“第一,她提到的那三个名字是男人,你的船员?”
香克斯的沉默就是答案,夏姆洛克表情更加冷硬。
“很好,”他说,“都该死。”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夏姆洛克。”
香克斯:“我不会让你挑起这样的战争。”
“那你又为什么握刀?”
夏姆洛克看向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对方的手一直摩挲着刀柄。
他的语气越发平静:“搞了这么多花样又有什么用?”
“香克斯,她在透过你回忆我而已……不过,你做的事情依旧让我很不高兴。”
夏姆洛克:“打一场。”
香克斯平静地点头,在离开沙菲尔的视野后,他脸上故作可怜的生动表情就像雪一样融化。
这么多年过去还在演戏。
夏姆洛克看在眼里,只觉得无趣。
香克斯:“求之不得。”
*
第二天醒来的本·贝克曼觉得世界不对劲。
他看着手边的电话虫,确认再三自己没有看错。
在早上六点,小动物正用它的大眼珠子戏精地模拟那个人的神态。
那个人——这样的形容似乎不太礼貌,正好他昨天刚刚看完一本很多年前出版的侦探小说,里面的主人公这样称呼一位特殊的异性。
The Woman。
那位女士。
当然,这么称呼其实也不太正经。
毕竟他们朝夕相处,还有过暧昧关系,未来说不定更能天天见面——除非船长明天就被甩,或者红发海贼团下周就宣告解散。
“因为有一件非常、非常、非常烦人的事情,我想与你商量。”
那位女士,沙菲尔·帕罗特在电话那头说,雷德弗斯号的副手习惯早起,而她也是。
所以她知道他这个时间一定早早苏醒,所以有了这通来电。
贝克曼心思一转。
“你想甩了香克斯?”
沙菲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她才说:“我不好形容,大副,因为就算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厉害的人也很难解决我遇到的问题。”
贝克曼:“但你给我打电话。”
“因为在我认识的人里,你就是最聪明、最厉害的那个。”
她说:“拜托你,好吗?”
这一定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并且大概率与香克斯有关,不然她早就打电话给她的那个小男孩导演了。
本·贝克曼难得有了几分好奇心。
这能有多棘手,才能让总是游刃有余的蓝宝石刻意在清晨六点给他来电。
在这个时间点,就连黄金舰也在沉眠。
“我来你的房间?”
“不!”
沙菲尔回答得飞快,他莫名觉得对方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在疯狂喵喵叫。
“不能是房间!”
太私人,太隐秘,太容易让人误会并且变成新的毛线团,她的人生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毛线团。
最后,本·贝克曼看着早上的太阳,和她在酒店大堂见面。
大副真诚地问:“你知道这有多奇怪吗?”
“和我昨天遇到的事情相比,这只能是小菜一碟。”
沙菲尔停顿了一下,高领衬衫把她修长的脖颈包裹地严严实实,从下颚开始的弧线白皙柔美。
她看上去就像一只刚刚被雨淋过的鸽子,什么都还没说,就已经让人觉得可怜。
“我问你,大副。”
沙菲尔:“香克斯还有个兄弟,对吧?”
很难形容贝克曼这一刻的心情,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一切。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他立刻觉得自己跳过了八十集,但与此同时,他又恍然大悟为什么香克斯会急躁。
怪不得像斗牛,原来是上斗牛场了。
大副十分冷静:“怪不得昨天半夜我似乎感觉到了外海的振动……别告诉我你在失忆前还没跟那个人分手。”
“比这更糟。”
沙菲尔叹气:“你知道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在我房间里吵架吗?”
大副不知道,大副也不想知道,但看着她的表情——好吧,除了他以外,这艘船上她还能找谁帮忙呢?
也只有他说话最有分量了。
于是,贝克曼想象了一下昨晚的画面。
这下他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敢肯定昨天晚上感觉到的一切异常都是因为船长上了斗牛场。
“那就恭喜你,不仅从世界末日里存活。”
他诚恳道:“还看见了两头倔驴。”
沙菲尔又叹了口气。
蓝宝石小姐向来游刃有余,连四皇也能被她逗得翻来覆去。
她鲜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旁人还要觉得她可爱又多情。
但两头倔驴?两个红发?
这可不是1+1大于2那么简单。
送走这对兄弟后,她都情不自禁松了口气。
沙菲尔:“我讨厌这种事。”
贝克曼非常能理解她的怨气。
对于从来众星捧月、在情场上被高高捧起的年轻女孩来说,两兄弟的做法简直让她无语。
幼稚又讨厌,既不成熟,又不体面。
“正因为是亲兄弟,”贝克曼冷静道,“所以他俩才是这个反应。”
之前有多游刃有余,现在就有多炸毛气急。
毕竟与其他人做情敌,和与亲兄弟做情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正因为是亲兄弟,所以才能明白这个情敌有多讨厌、多棘手、多难缠。
愣头青可以用武力威慑,同龄人可以用耐心击退,他们实力出众、地位脱俗、容貌俊丽,在竞争者的梯队里堪称T0 。
——直到遇见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脸不是独一无二,谁知道沙菲尔在看着他们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究竟是哪一个身影?
一个吃醋兄长先来,一个恶心弟弟插足。
同一胎的猫咪都能因为谁先吃饭打得猫毛乱飞,更何况两个位高权重、在各自领域里做皇帝的男人?
贝克曼:“所以你最后怎么解决的?想怎么办?”
他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好朋友的角色,给她出谋划策。
“我说,我要冷静一下大脑,再找他们聊一聊。”
贝克曼:“……”
“……你认真的?”
他难以置信,原来倔驴这么好打发?
过去几十年简直瞎了眼!
“对呀。”
沙菲尔耸肩,“我告诉他们,我会好好解决,然后他们就走了。”
贝克曼看着她无辜的侧脸,陷入沉默。
“你能上船吗?”
大副真诚地问:“算我求你了。”
一句话就能打发倔驴,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四皇掩面,副手心动,堪称忽悠海上巨婴的必备技能!
沙菲尔很无奈,“他们当然该走,不走的话留下来做什么?”
“我只是震惊。”
贝克曼:“我以为倔驴会拉着你像拔河一样吵架。”
沙菲尔:“我也很担心这种事……所以我来找你。”
“我?”
贝克曼挑起眉毛。
“我来阻止那两个家伙?”
沙菲尔悠悠:“你答应过我的,大副,别想耍赖呀。”
如果说这艘船上还有安全屋、庇护所,那它的名字一定叫本·贝克曼!
既能阻止这场兄弟战争,又能让她不会因为翻车而进入小黑屋!
沙菲尔现在回忆起香克斯的一言一行都觉得警铃大作。
四皇早就知道她念的短音属于哪个男人,却非要等到夏姆洛克上门当面对峙。
简直一个比一个能挑事。
沙菲尔看着这对暗中较劲的双子星,心里都发虚。
贝克曼陷入思索。
“你想跑吗?”
他皱眉:“这不行,香克斯绝对会暴怒。”
他提醒过她的,香克斯一旦认真起来就跟疯子一样,大海贼性格里本来就有一股疯劲,不然怎么可能成为最年轻的四皇?
惹怒了红发会非常可怕,世界政府都不敢真正触怒他,更何况沙菲尔?
“我不想看见事情发展成那样。”
雷德弗斯号的副手非常委婉地说,仿佛已经看见船长背后冒着浓浓黑气。
“这很不健康。”
都是成年人了,还是正常点吧?
玩小黑屋什么的,说出去也不好听。
更别说另一个……如果她真的同时惹怒了两个人,她的朋友们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没法从金笼子里把她捞出来。
沙菲尔古怪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呢?我都说了呀,我要去找他们聊一聊。”
人生已经是一团乱麻,但她会把毛线球好好理清,哪怕她要去给两头史诗级倔驴顺毛。
和马尔科交往的经验告诉沙菲尔,逃避只会让事态滑向地狱。
“我和喜欢做鸵鸟的海上皇帝不一样。”
沙菲尔幽幽:“我是有担当的优秀女性。”
贝克曼看着她的脸,她很烦恼,但已经做好准备去理好这些毛线球。
他算是明白那两个家伙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松口了。
贝克曼不了解夏姆洛克,但双子总有共同之处。
比如他们会爱上同一个女人。
再比如他们都容易被一根筋打动。
正巧,他眼前坐着的这位小姐虽然聪明又伶俐,但总在该装傻的时候变得一根筋,付出可爱的真情。
大海上,人人都信任一根筋。
“当然,这件事光靠我一个人有些危险。”
她冲他眨了眨眼睛,故意泫然欲泣。
再笨的人也知道要好好保护自己,更何况她一直机灵。
本·贝克曼是雷德弗斯号的安全网,更是她给自己选中的保护伞。
“所以,贝克,一切就拜托你了。”
“你不能上船,绝对是我人生的一大遗憾。”
贝克曼道,他没意识到自己都笑了:“你什么时候去找他?”
“……然后,我就跟大副说,就是现在。”
她看着眼前的香克斯,对方脸上看不出具体心情,海贼只是很平和地看着她,仿佛夜里与兄弟的争执只是她的幻觉。
“那么,菲尔有想出什么结果吗?”
沙菲尔:“我在想,我需要认真与夏姆洛克分手,但我也需要从他口中知道更多关于我失忆前的事。”
而他们需要一个态度,需要她把话说清楚。
香克斯终于笑了。
“我还以为你会糊弄我呢。”
怎么糊弄呢?
卖一下乖,撒一会娇,装得糊涂又懵懂,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像黄金帝以为的那样,游走在他们两兄弟之间。
反正她也不喜欢插手男人的纷争,做个糊弄学大师,赢家自己就会走到她眼前来。
沙菲尔:“我倒想这么做呢。”
“但是不行。”
那双会说话的蓝眼睛欲说还休地看向眼前的海贼,她的声音就像轻飘飘的柳絮,飘到他心里。
“因为大头目对我一片真心。”
沙菲尔说,“所以我永远不会糊弄你。”
四皇哄她,宠她,惯她,纵然有一些臭毛病,但沙菲尔在红发海贼团众星捧月,背后肯定有他的默许与示意。
哪怕是她这样四处留情的女人,也知道真心是最珍贵的东西。
别人对她好,不代表她有资格践踏。
“而且糊弄对我好的人算什么本事?”
沙菲尔轻飘飘地说,她的姿态太轻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傲气。
就像石田龙弦让她出手拉四皇入伙搞金融一样,这种事她能做得轻轻松松,胜利绝对只有一步之遥。
但那又何必?
“我看不起。”
香克斯这下是彻底笑出来了,笑容里充满情绪,他主动伸出手,把眼前的年轻女孩抱在腿上。
“这么骄傲吗?”
他的声音变得细细的,就像在夹着嗓子说话,“别这样,菲尔,这样对你不好。”
“这种时候你最应该装糊涂。”
这是桩麻烦事,聪明女孩就应该独善其身,可是小鸟飞来飞去,还是落在人类的肩膀上。
抱住她的男人直接陷入了粉红色的泡泡里。
算来算去,从她挑逗他开始,四皇一憋再憋,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赢得胜利,第二天早上就突闻晴天霹雳。
那份爱/欲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还因为情敌的身份越烧越旺,折磨他的身体。
而她刚刚那番话更如火上浇油。
大海上的人们千奇百怪,就像林中草木、海里游鱼,各有各的姿态与美丽。
世间百态,他最青睐真情。
但现在又是他开口,让怀中人变得聪明一点,坏一点,自私自利一点。
“被你骗也没关系。”
香克斯说。
如果她很坏,坏到践踏真心,背离忠义,那他就有正当理由,出师有名。
但沙菲尔就喜欢没苦硬吃,从不做轻松的决定,沙鳄觉得她天真,青雉觉得她莽撞。
而世人嗔痴怒怨,到头来都在看这颗划过天际的星星,倾听遥远的天外之音。
“骗你做什么,别捣乱了,香克斯。”
沙菲尔无奈:“但我还是得说,你们两个很糟糕,非常不礼貌,我跟你说过吧,不要背着我做决定。”
“对不起,我错了。”
四皇说:“但菲尔还是原谅我了,对不对?”
“因为我知道。”
沙菲尔掌住海贼的后颈,去摸这只危险的大猫咪。
“香克斯是故意的。”
故意与夏姆洛克对峙,不让他把沙菲尔带走。
故意表现得幼稚又情绪化,把这桩事变得轻松又滑稽,转移夏姆洛克的注意力。
“世界政府以为我是卧底,而且还打进了四皇内部。”
沙菲尔又带着笑意,了然地看他:“你是不是猜到了?当着夏姆洛克的面还在演他们呢,大头目。”
“谢谢你看见了我,也谢谢你保护我。”
她说:“所以我不会糊弄你,更不想对你生气。”
香克斯笑容一顿。
“……名字。”
他突然说,原本掌住腰的手指一路往下,温热的麻痒窜上后脑,沙菲尔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你在……!”
她咬死唇瓣,拿惯刀的手指灵活又粗粝,伤疤与茧子在贴紧她的皮肤蜿蜒前进。
不仅是身体在抖,灵魂也在战栗,她以为自己又坐上了去空岛的过山车。
然后就在那一刻——即将来临的那一个瞬间——
过山车突然暂停了。
大团大团的眼泪在那双蓝眼睛里摇摇欲坠,就像风中摇曳的香雪兰。
“叫我的名字。”
他又说了一遍。
四皇把她脸上的情态尽收眼底。
喜欢,太喜欢了,本来就很喜欢,听了这些话就更加难以控制自己。
爱是轻盈的流体,他从来游刃有余,想一想依旧对自己有怨的女儿与兄弟,也只是一个摇头,一次叹息。
因为他也被无数人偏爱,兄弟爱他,孩子爱他,船员也爱他,他们都在给他找借口与道理。
但一对上怀里人信任的蓝眼睛,香克斯就听见自己心里出现两个声音。
阴影在蠢蠢欲动,他想把她吞进肚子里。
“现在,沙菲尔。”
香克斯停下手,看她羞愤湿润的眼睛,星星是宇宙的奇迹,大海上的儿女只能仰头望向天空。
因为是独一无二的奇迹,所以人人都想要出现在她眼里。
他便轻柔地说了第三遍。
“叫我的名字。”
香克斯:“……然后,我就告诉你……”
他咬住她柔软的耳垂,低沉的笑意在胸腔里蔓延。
“怎么骗夏姆洛克。”
*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住在黄金帝特意为天龙人打造的贵宾区。
这片区域独立存在,外界干扰不了分毫,当芭卡拉看见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看见了古神降临。
沙菲尔冲她莞尔一笑,再抬眼,红头发的天龙人已经站在了不远处,平静地看着她。
昨天夜色太晚,现在却是白天,她终于能好好打量这位前任。
优越的皮囊,优秀的衣品,冷淡倨傲的气质让他更加高高在上。
一想到这对兄弟的真实身份,沙菲尔都觉得自己震惊早了。
原来他们是天龙人——还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夏姆,”她说,“我以前是这么叫你的吗?”
她才刚刚迈出一步,对方就已经来到面前。
“想起来了多少?”
男人垂眸看她,他今天披着头发,没有做任何装饰。
沙菲尔思索:“你以前的头发是我编的。”
“而且,我还会让你坐着,帮你打扮。”
这是很简单的推理题,她喜欢情人打扮得漂亮,也乐意亲自上手帮忙。
沙菲尔笑,她曾经给四皇的衣领插上红玫瑰,现在也伸出手,将白牡丹轻轻插在对方耳边。
而夏姆洛克垂下眼睑,淡淡地看她。
他与香克斯外表相同,气质却截然相反,雍容的花插在耳边,衬着鲜红的长发,这样的打扮一点都不女气,反而让他更加高贵典雅。
“它叫白王狮子。”
沙菲尔轻松:“我有跟你说过这种花吗?对不起,夏姆。”
“为什么要道歉?”
他问,眼睛却没有离开她的脸。
“因为我让你不高兴了。”
沙菲尔抬起头,那双蓝眼睛天生多情:“我们以前很好,对不对?但我却把你忘了。”
不仅忘了,她还一路从东海谈恋爱谈到伟大航路,联系到天龙人的身份,这简直是在对方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她的任务是给焦躁的狮子顺毛,并且达到目的。
沙菲尔语气温柔,内容却急转直下。
“所以我该给你道歉,你也该向我道歉。”
夏姆洛克一愣。
他就像被两脚兽顺毛顺得很舒服,然后突然又被打了一下脑袋的猫,表情不像香克斯那么丰富,那双眼睛却直白地道出迷茫。
看上去有点可爱。
“你和香克斯做事太糟了。”
沙菲尔轻飘飘:“我很不高兴。”
失忆不是她的错,以为穿越便开展新恋情也是人之常情,沙菲尔从不觉得自己对谁有愧。
既然答应结婚,那就证明她从前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但既然她出现在东海,那就证明最后结局就是分手。
“而且,你也没有来找我。”
“是你让的。”
沙菲尔一愣,看他侧过脸去,表情略带几分晦涩与羞耻:“是你让我不准来找你的。”
她复杂地看着眼前人,突然意识到这是和海贼截然不同的品种。
“我说你就听?”
夏姆洛克皱眉:“为什么不?你是我的妻子。”
天哪。
沙菲尔总算明白香克斯的态度了,四皇告诉她,如果她想和天龙人合作,最后骗走他们的钱,方法其实很简单。
她不需要对夏姆洛克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骗局。
“只要你说,他就会信。”
香克斯拥着她,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叹息。
他们并不亲密,道路不同也从不交心。
但在很多年前的圣地,当年幼的沙菲尔评价他的演技虚假的时候,夏姆洛克却皱起眉毛,虽然茫然,但也心疼弟弟的过去。
“菲尔,你不用糊弄我们。”
四皇轻轻地说,“但如果可以的话……”
——“对他温柔一些吧。”
因为只要夏姆洛克认为她很重要,天龙人就会交出信任,并且非常听话。
想到这里,沙菲尔一顿。
她对这个男人的感官很复杂,梦里亲密无间,在现实却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眼睛。
一双与香克斯相似,却截然不同的眼睛。
“你应该征求我的意见,夏姆。”
沙菲尔轻轻伸出手:“我失忆了,但我希望我们能有一个更好的开始,而不是像昨天晚上那样闹得大家都不高兴。”
对方沉默地看着她,看上去有些无措和可怜巴巴。
沙菲尔目不转睛地捕捉着对方的神态。
她能看见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的身体收紧,能看见对方露出的半截腕骨圆润又漂亮,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
没过多久。
白手套便放在了她的掌心。
沙菲尔沉默地注视着这个男人,心里却给自己的猜测盖上章印。
本·贝克曼问她为什么胆大包天,却不知道女人的直觉是世界上最灵敏的东西。
就算失忆,妻子与他人的交往闹得沸沸扬扬这种事也足够让一个自信自傲的男人颜面扫地。
但费加兰德·夏姆洛克进入房间的第一反应是把梦中不稳的她抱在怀里。
他的睫毛很长,却不足以遮掩眼中的柔意,一身正装高雅贵气,腿环还牢牢束紧。
而在隐形的空间里,沙菲尔似乎能看见对方身上有一条长长的线握在她的手心。
情感有万千种表达,有人保持长久的忠诚与缄默。
她应该相信自己的眼光,更应该相信自己的能力。
“我们交往了多久?”
夏姆洛克:“两年。”
两年时间,沙菲尔若有所思,看着眼前高大的男性。
所以夏姆洛克不是猫咪。
沙菲尔想。
他是一只被她驯服的军犬。
“我有个想法。”
她看着眼前的夏姆洛克,对方甚至根本没问她为什么会和世界政府对着干。
沙菲尔心中思绪复杂不已,最后轻声问。
“有意愿投资吗,夏姆。”
沙菲尔:“我的朋友们准备拍新电影,题材和七武海莫利亚有关。”
她想了想石田龙弦的计划,莫利亚名下有僵尸军团,这可是现成的群演。
正好,在石田龙弦成长的年代,有一部与丧尸有关的游戏正风靡岛国。
再加上蝴蝶忍的经历……
队友们说。
他们想拍生化危机。
第98章
*
“什么是生化危机?”
伟大航路,恐怖三桅船。
柊泽艾利欧不解地看向石田龙弦,在他背后,古伊娜老成地安慰着被捆起来的佩罗娜。
古伊娜:“别哭啦,幽灵姐姐,我们是好人!”
佩罗娜流下眼泪:“我信你个鬼啦!”
石田龙弦则回答真正的老古董:“是一个类型。”
他看向眼前的月光莫利亚,卡彭·贝基则忌惮地注视着这个一身雪白的男人。
七武海性情各异,但个个名副其实,贝基本来都做好拼命的准备了。
结果这个一身雪白的男人只是推了推眼镜,然后在空中拿出一把弓……
战斗就结束了? ? ?
也没听过蓝宝石剧团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啊!
“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石田龙弦语气平淡:“你的下属没有性命之忧……我很希望这次合作能够顺利推进,毕竟烦心事已经够多了。”
“明白吗?”
他镜片一闪:“如果你不明白的话……”
蝴蝶忍眼睛发亮地举起佩剑,原本温柔的笑容被少年人特有的兴奋替代。
“我可以帮忙让你想明白!”
月光莫利亚眼前一黑,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了这帮煞神。
夭寿了!
有人光明正大闯进他家,殴打无辜七武海啊!
“霍古巴克呢??”
他咬牙切齿,终于想到那个迟迟不肯回来的下属,天杀的,月光莫利亚还以为他跑出去度假了呢!
管理松散就会有这种毛病,月光莫利亚还觉得自己是个好老大!
“如果蓝宝石敢伤害我的伙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有胆气。”
石田龙弦说:“你是个忠义的人,很好,动手吧,蝴蝶忍。”
蝴蝶忍:“没问题!!!”
佩罗娜:“莫利亚大人——”
她双目含泪地看着那个娇娇小小的漂亮女孩给莫利亚大人狠狠扎了一针。
“你对莫利亚大人做了什么!我们是绝对不会……”
话说到一半,佩罗娜猛地闭上嘴巴。
“啊!!!”
幽灵公主尖叫:“怎么这么臭!!!”
“异世界有很多有趣的果子植物,也可以做好多有趣的药剂。”
蝴蝶忍快活地收回针剂,帮好奇的古伊娜捂住鼻子。
“这就是用臭臭果萃取的汁液,能让人变得超级无敌臭哦,好孩子不要闻。”
“现在,”石田龙弦说,“把他们都关到一个房间里去吧。”
卡彭·贝基震撼地看着眼前冷酷无情的雪白之人,七武海忠诚的手下在臭气攻击下痛哭流涕,佩罗娜的幽灵纷纷昏倒在地。
莫利亚发出尖叫。
“我答应你们!答应!!!快给我解药!佩罗娜你振作一点!”
佩罗娜:“TUT不要靠近我,莫利亚大人,您太臭了……”
蝴蝶忍:“呼呼。”
她笑着和古伊娜击掌。
“大获成功!”
老古董艾利欧看着她们胡闹,露出了慈爱的笑容:“石田君,我们要在这里拍你说的生化危机?”
“反正有现成的群演配置节约成本,”石田龙弦说,“速度很快。”
“至于谁来当这个主角……”
一向冷酷的男人扫过面前的男男女女,从火焰坦克海贼团到被救出来的夏洛特。
石田龙弦罕见地陷入沉默。
他不是狭隘的人,但他必须承认,伟大航路的原住民长相都有些奇形怪状。
就像生活在海里的鱼,大家都开开心心地随便乱长,海上儿女不在乎外表,但异次元来客却欲言又止、一言难尽。
可能这就是剧组不同带来的审美差异吧。
从小到大都是时尚潮男的灭却师面不改色,最后目光停在诺琪高身上。
符合大众审美,又酷又飒。
“就你了,诺琪高。”
石田龙弦:“你来演女主角。”
本以为自己是无辜路人的诺琪高迷茫抬头:“什么?”
“我?”
诺琪高迷茫:“我不会演戏啊。”
她可是一路跟着沙菲尔从东海到伟大航路的老员工,心知肚明演戏有多难。
如果没有沙菲尔带动,光是一场对白就能翻来覆去拍好几天。
石田龙弦不语,只是挥一挥手。
一只脸上流脓的僵尸默默站到了诺琪高身后。
艾利欧笑眯眯:“诺琪高,看后面~”
诺琪高:“?”
她扭头,猛地对上一张眼球还挂在外面的脸,当即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
石田龙弦:“看。”
“派几个僵尸来就能把你吓扁,”他说,“这很真实,你也不需要演技。”
“真是完美。”
诺琪高:“$@#%&!!!!”
艾利欧:“哎呀,真是坏心眼的男人呢。”
巴基:“你最没资格说别人吧!!”
“爱哭的女主角在古堡发现了生化实验,在黑/手党海贼的帮助下逃出生天,跑到了另一个小岛,结果发现新岛屿也都沦陷。”
“就先这么拍吧。”
接听电话的沙菲尔:“……”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她吐槽,“龙弦,结局和活死人黎明一模一样。”
“它上映的时候,我就在电影院。”
石田龙弦说:“这就是我记忆里的丧尸电影。”
灭却师年轻的时候正好撞上电影的黄金时期,而那个年代,在遥远的东方,人们管黑客帝国叫22世纪杀人网络,生化危机也叫恶灵古堡。
“好吧好吧。”
沙菲尔笑:“那我也不介意你在电影最后让里昂和艾达串场。”
“那就不是丧尸电影了,帕罗特。”
石田龙弦淡淡:“得叫开无双。”
赶在她被逗笑之前,灭却师继续道。
“丧尸片交给班奇娜,阿拉巴斯坦与德雷斯罗萨的电影计划还在构建,我会尽快交付投资书,而你也该离开黄金舰了,帕罗特。”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将肉眼可见地忙得要命,剧团成员都要兵分几路。
蓝宝石剧团不仅要负责拍摄丧尸片,沙菲尔还要拍摄NEO的定制剧本《菌》。
同时,她们还要牵头四皇领地与两个大型加盟国,推动电影人才培养与B级片计划。
光靠她一个人,劈成八瓣都不够。
好歹成员队友与她一脉相承,大家都是闲的时候无聊地数蚂蚁,忙起来就能变陀螺的社会精英。
听她吹捧的石田龙弦很平静:“就算你夸我是宇宙精英也不行,卡莉娜在黄金舰对吧。”
“她很闲?”
沙菲尔背后一凉。
卡莉娜一开始雄心壮志,信誓旦旦要骗倒黄金帝泰佐罗,而她做得很成功,凭借电影与自己的身手与歌喉,很快在对方身边混出了头。
但没过多久,她信赖的大姐姐就来了,一手操办正事不说,还带来了惊天大八卦。
卡莉娜开开心心地摸鱼,就差嗑瓜子。
“像鸡妈妈一样把人护着,你觉得她能长大吗,帕罗特?”
被点名批评的蓝宝石小姐不敢说话,呐呐听着队友对她的教育方针发表意见。
石田龙弦冷酷:“让她也别闲着。”
泰佐罗的黄金舰多么适合拍商业大片呀!
海匪,特工,大盗,赌徒,再加上数以万计的黄金财宝以及世纪赌城这样的元素,两个现代人脑子里都能冒出一大堆名字。
什么十一罗汉,瞒天过海,惊天魔盗团,局内人等等等等,都是与欺诈、犯罪、偷盗、悬疑有关的商业电影。
“和黄金帝谈完就回来拍新片。”
最后,石田龙弦以一句话结尾:“发挥你的才能,帕罗特。”
沙菲尔:“……我觉得你有点严苛了。”
“没办法。”
队友说。
“因为我是路灯哥。”
电话挂断,巴基斜眼。
“你在笑啊,路灯哥。”
石田龙弦冷酷:“你也别闲着。”
真正的资本家镜片雪光一闪。
“都去给我忙起来!!!”
而黄金舰上,沙菲尔震惊地看着手里挂断的电话虫。
她还沉浸在石田龙弦竟然会开玩笑的震惊之中,一直听着她打完电话的夏姆洛克冷眼旁观,表情越发冷硬。
他回忆着资料上的信息。
男人,导演,给她拍过电影,没有绯闻留言,名字是和之国人,关系很亲近……
能杀?
不能杀?
还是不能杀。
夏姆洛克注视着沙菲尔脸上的表情,杀了对方,只会让她生气。
“他是你的朋友。”
天龙人说得平静而笃定:“在东海新认识的?”
“对。”
沙菲尔回过神来,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前任,意识到对方竟然就放任她打完这么长一通对话,心中不由又多了几分好奇。
“我会尽快把商业计划书给你,”沙菲尔说,“夏姆……能告诉我以前的事吗?”
她觉得很神奇。
过去的她不仅能保持两年的恋爱关系没有分手,甚至差点答应了结婚,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再正宗不过的天龙人。
他们为什么会相遇相爱,对方又对她的过去知道多少信息?
他知道她曾经的朋友在哪吗?
他知道斯图西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夏姆洛克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好奇,还有几分紧张与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局促。
她的人生在21岁这年被剪断,现在终于有机会把两条一分为二的线连起来,哪怕只是打个结。
夏姆洛克:“我以为你不想。”
他不是傻子,很显然,现在的她也生活得很好,很畅快,不缺一个忙碌的天龙人做情人,就连芭金戈姆·斯图西也不放在心上。
失忆让她更快活。
沙菲尔笑容微敛。
“该面对的就要面对,”她说,“请你讲一讲吧,我想知道完整的我自己。”
这里是黄金舰上天龙人的专属贵宾室,再也没有无关人等。
与海贼截然不同的红眼睛扫过她被高领裹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在沙菲尔看不见的地方,一个微小的红痕露出半截影子。
来自弟弟的愚蠢挑衅,但他就是会上钩。
失忆让她更快乐,于是夏姆洛克也顺势想到另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她愿意把他想起来吗?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你想要重新开始,至少要听我讲完过去的事。”
“包括你的朋友,”他说,“还有你的母亲。”
最后单词被吐出来的那一刻,沙菲尔的表情僵硬了。
夏姆洛克:“沙菲尔·帕罗特。”
黑色的腿环勒着大腿,男人修长的手轻轻点了点膝盖。
“到我这里来。”
她想要投资,没问题。
她对世界政府阳奉阴违,无所谓。
但她有求于他,好奇地看着他,却还在见他之前去找了自甘堕落的胞弟。
郁火以缓慢却不容置疑的速度蔓延全身,连带着被忘记的郁闷与不爽,他眼眸暗沉,又重复了一遍。
“到我这里来。”
回过神的沙菲尔:“……”
她的心情有些古怪。
夏姆洛克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与他相貌相同的海贼胞弟也用出一样的招数。
他们都喜欢用重复性的祈使句表达自己的愿望,眼睛也分寸不让,就像进入捕猎状态的肉食动物。
沙菲尔看着眼前的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心情复杂极了。
这对兄弟的容貌都非常出众,属于让人一眼就心脏骤停的浓颜挂。
但一个是艳丽的红玫瑰,一个是雍容的白牡丹。
一个是海上浪子,一个是宫廷贵族。
人都是视觉动物,沙菲尔也喜欢帅哥美人,双生子的容貌气度在大海上无出其右,在她谈过的历代情人里也排得上前几名。
看着明显吃醋的前任未婚夫,沙菲尔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我还想找你谈分手。”
沙菲尔轻声说,她注意到对方今天卸下了冰冷的铠甲,衣物都是柔软的绸料,就算坐在对方腿上也不会被弄痛。
喜欢恋爱的女人都会在意细节,夏姆洛克这么做,让她接下来的话越发难出口。
但她自认是个讲究人。
过去的夏姆洛克和她再好,那也是过去。
现在的沙菲尔明确地知道自己被谁打动,这份触动绝非一朝一夕,而是如流水般潺潺温柔她的身体。
夏姆洛克听她说话,话里话外都是他不想听的意思。
要么是分手,要么是兄弟。
“你才让我投资。”
他提醒。
“你可以拒绝。”
沙菲尔头大,她不觉得自己是道德圣人,对于骗天龙人这种事也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
但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出场了,于是沙菲尔得知他们从前感情甚笃,他更对她怀有柔情。
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一向分得清,所以进退两难。
“我不喜欢天龙人,夏姆洛克。”
沙菲尔开门见山。
“投资是真的,你完全可以拒绝,因为我不想在你答应之后,再告诉你我们不会有任何关系。”
这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骗人很轻松,她天生精通此道,却难以糊弄一个满心信任她的人。
哪怕知道费加兰德邪恶的背景,也没法以此为借口动手。
之后肯定会被龙弦骂死。
沙菲尔苦哈哈地想,正因为她是这样优柔寡断的家伙,所以对方才会说她在现代社会绝对很难成功。
沙菲尔:“我不想骗你……尽管我没有与你有关的记忆。”
“但我相信我自己。”
过去的她或许更天真、更愚钝,但她绝不是傻子,不会爱上一个对她不好的人。
沙菲尔觉得,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一定对过去的她特别特别好。
好到她无法阻挡初恋的悸动。
好到她愿意在冲动之下答应求婚。
如果欺骗一个她爱过、也还在爱她的人,过去的自己也会对现在的她特别失望。
夏姆洛克让她到他身边来,她没有答应。
正因为是过去重要的人,所以她不可以轻浮。
“所以,我请求你,夏姆洛克,请你告诉我,我们的过去。”
沙菲尔:“还有香克斯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她不了解夏姆洛克,但她敏锐嗅到大海贼话语中的轻微惆怅与关心。
很显然,他们关注着彼此,香克斯更是担忧着对方。
“你以为他是好人?”
双胞胎中的年长者听到这里,声音中终于多了几分无奈。
沙菲尔一愣。
她试图和这对兄弟讲道理,希望狮子明白她的苦衷,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能让他们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夏姆洛克觉得她还是没长进。
就算失忆让这颗金脑袋冒出很多奇思妙想,沙菲尔还是他认识的一根筋。
他身体前倾,拿起桌上剥好的石榴,小小一捧,颜色鲜红到不详。
随着男人轻轻一咬,甜蜜的汁水就顺着唇瓣流淌,让白牡丹的花瓣变得红润芬芳。
“我猜香克斯是这样告诉你的。”
夏姆洛克一边食用红石榴,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说我很容易被欺骗,所以你最好说说你失忆后有多辛苦,多可怜……”
沙菲尔心中一惊,他全说对了。
“但是你也猜。”
夏姆洛克看她就像看被贼骗得绕尾巴转圈的自家小狗,颇有几分无奈。
“他觉得你真的会照做?”
“——当然不会。”
这个答案被香克斯自己揭晓,他晃着粗犷的酒杯,笑看旁边的贝克曼:“她还跑去找你了?菲尔也真是的。”
香克斯看着杯中酒水,低声道:“我怎么会害她呢?”
贝克曼听完,一脸你在骗谁的表情。
如果沙菲尔照做,那么,成功了就能让天龙人失衡,失败了也能毁掉她与夏姆洛克的感情。
但沙菲尔不会这么做。
“她怎么向你坦白,就会怎么向费加兰德坦白,”贝克曼道,“然后,你的那个哥哥就会像你一样。”
欲望、野心、隔阂,这些存在就像泥沙,在水中匆匆流过,于是水依旧是水,人也依旧是那个人。
只要意识到这一点,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就算知道弟弟在算计,也只会对她心软彻底。
到时候,他依旧会答应沙菲尔的计划。
贝克曼:“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第一个不明白,是他想不通船长为什么要支持沙菲尔去骗天龙人。
世人都说红发是一个古怪的家伙。
他不追求金银财宝,也不追求世俗享乐,只和伙伴们待在船上,在大海漂泊,看上去与世无争。
只有作为副手的本·贝克曼隐约知道对方绝非如此,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平衡大海,并且从未放弃。
而沙菲尔对天龙人的欺骗,注定会打破这片平衡。
“第二个不明白……”
黑发的男人任由清凉的薄荷水淌过喉咙,于是说话声音也终于不再晦涩。
贝克曼复杂地看向香克斯。
“你为什么要放任她与费加兰德接触?”
为什么呢?
香克斯看着杯中浑浊的酒水,他偏爱美酒,而论烈字,冬岛的陈酿最为醉人。
因为对同胞兄长的怜悯与关心?因为他知道她就是深情又无情?因为他有最厚胜利的自信?
因为他了解沙菲尔,她真的很希望找回记忆?
因为他得知了火拳艾斯去追踪黑胡子,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危机?
想了那么多理由,最后就只有短短两句。
“她还年轻。”
四皇说:“我不能替她做决定。”
沙菲尔的行为或许会打破平衡,但他没有资格现在叫停。
她与夏姆洛克或许会在记忆恢复后纠缠不清,但他不能替她斩断这段关系。
而如今,马歇尔·蒂奇叛出白胡子海贼团,他需要离开黄金舰,与白胡子会见。
风雨欲来。
“我想,”香克斯说,“夏姆洛克会保护好她的。”
而沙菲尔只觉得这对兄弟很癫。
“什么叫他知道……”
不过思绪一转,她立刻就明白了,香克斯在以退为进。
沙菲尔:“……你们有病啊。”
“他故意留下了痕迹,故意说反话让你对我坦诚,”夏姆洛克没回答她,侧过脸去,“陋习不改,但至少没有把你教坏。”
“到我这里来。”
他又说了第三遍,语气里不见被她无视拒绝的恼怒。
与此同时,夏姆洛克慢条斯理褪下白手套,露出漂亮有力的手腕与骨节线条,手背上的蓝色青筋隐约可见。
他把手套丢在一旁,抬眼看她。
就是这样的动作,沙菲尔却觉得很熟悉。
于是她沉默了。
“……这样有点癫,”她委婉地说,“要不我还是和你俩做朋友吧。”
夏姆洛克听了,竟然冷笑一声。
“你做梦。”
沙菲尔:“……”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翻白眼,“什么叫我到你这里来。”
沙菲尔往后倚靠,上下打量眼前不论外貌还是衣品都格外出众的天龙人。
品质上上,她以前还真是了不起。
“夏姆,难道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吗?”
她柔声说。
“我更希望是你到我这来。”
对方似乎多看了她一眼,向来冷淡的外表终于破了个壳,露出柔软的内里。
他凑了上来,清冷的香水若有若无,石榴的甜意不容置疑地淌进她的嘴里。
之前的沙菲尔以为费加兰德是个很能控制脾气的男人,毕竟她都谈了好几个对象,对方依旧平和冷静。
现在她知道她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这是一次毋庸置疑的深吻。
深到她无法做出抵抗,呼吸的氧气也只能源于对方,深到她头脑发白,觉得被潮腻的触手永远拖进海里。
香克斯是玩心重的猫,喜欢说很多话。
夏姆洛克却不一样,他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但他从不停止。
但当她窒息的前一秒,他还是停下了,时间掌控得刚刚好,似乎知道她的阈值。
“你不是想知道过去的事吗?”
夏姆洛克摩挲着沙菲尔后颈的吻痕,双生子性情迥异,爱好也并不相同。
但她就是唯一的例外。
夏姆洛克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笑意。
“这就是我们过去常做的事情。”
从拥抱到接吻,从爱抚到极乐,比现在还要年轻的沙菲尔就是贪情爱玩的小豹子,抓住年长的恋人彻夜胡闹。
他说完这句话后,看她良久,最后,慢慢低下头来,把自己埋在恋人柔软的怀里。
“……我很想你,沙菲尔。”
他说:“告诉我,你会想起来。”
沙菲尔沉默了。
半晌,她犹豫地伸出手臂。
——对他温柔一点吧,菲尔。
香克斯叹息似的叮嘱似乎还回响在耳边,她恍恍惚惚,这个发展是不是太奇怪了?这对兄弟到底有什么毛病?
哪怕是她也说不清楚现在的关系。
但沙菲尔知道现在可以做一件事。
她环住对方的臂膀,从头皮抚摸到发尾,年长者的肌肉在她掌心起伏。
“我会想起来的。”
沙菲尔说,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胸腔涌起,对方天龙人的身份与眼前孤独的表情在她心中反复拉扯。
在梦里,他就是她最初也是唯一的观众。
“我会想起你的,夏姆。”
*
应石田龙弦的要求,沙菲尔带着卡莉娜再度与黄金帝见面。
“一群江洋大盗,为了盗取您的黄金宝库来到这里,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仅能赚票房,还能展现黄金舰的宏伟与您的财力。”
“就用您的得力部下,卡莉娜与芭卡拉小姐做主角团队的一员,宣传您的势力。”
沙菲尔:“不知泰佐罗先生意下如何?”
对方不喜欢NEO的文艺片,那就换成商业大制作!
沙菲尔飞快把发癫的双子丢到脑后,就算是十个海上皇帝加在一起,也不能阻止她拍新电影。
泰佐罗反而提起另一个话题:“看来你已经完美解决了所有麻烦。”
他不禁用异样的眼神去看待面前的年轻女性,周旋于关系成迷的四皇与天龙人之间,还能游刃有余。
都说后生可畏,但做到这个程度,黄金帝不服气也不行。
沙菲尔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您见笑了。”
她道:“像我这样的女孩总要用些手段保护自己。”
黄金帝沉默一瞬,对她颔首。
这个总是浮夸又傲慢的娱乐都市掌门人似乎在透过她看谁的影子。
“我欣赏这一点,蓝宝石。”
黄金帝:“一个女孩的确应该懂得保护自己,祝你好运。”
他应该有自己的故事,不过在场没有人好奇,酒杯碰撞的声音就像金币滚进赌池,清脆极了。
沙菲尔莞尔。
“也祝我们合作顺利。”
等离开会客室,卡莉娜才抱住她的手臂。
“石田老爹给我打电话了,”她咬牙切齿地说,“交给我吧,沙菲尔!我绝对会拍一部好电影!”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敲了敲对方的脑门。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沙菲尔道:“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吗?”
卡莉娜先惊后喜。
“难道说你也要留在这里吗?”
沙菲尔:“并不。”
卡莉娜秒变脸:“你又逗我!!”
沙菲尔笑了出来。
“这怎么能叫逗呢,”她说,“我又没说谎,你没什么经验,拍短片都会一个头两个大,更别说操刀一部大电影。”
“但是你以为今天我和黄金帝定下合同,明天就能拍吗?”
卡莉娜迷茫:“不是这样吗?剧团一直这样啊!”
“也只有我们才是这样。”
沙菲尔无奈:“剧本没写、主演没定、群演没招,还有场地搭建、相关幕后人员等等等等,总不可能明天就开机,后天就拍好吧。”
在她和泰佐罗签订的合同里,黄金帝负责提供场地与其他演员,蓝宝石剧团则负责提供导演与塞主演。
“班奇娜还在拍新片。”
沙菲尔:“等她拍完再来,最快也都是几个月、甚至半年后啦。”
电影的拍摄周期本来就长,就连一部合格线以上的商业剧本也会翻来覆去修改,耗时好几年都是常有的事。
“现在还是项目筹备阶段。”
沙菲尔说,“你的任务就是好好锻炼撬锁技巧,你可是我钦定的主角呢。”
卡莉娜:“然后你就要走了?你要去哪?”
沙菲尔陷入思索。
香克斯要去会见白胡子,夏姆洛克工作繁忙,更无法长久停留。
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毕竟她接下来也会忙得要死,不想再次深陷麻烦的感情漩涡。
她可不知道香克斯心里在盘算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夏姆洛克为什么会容忍现在的情形,只能把一切归结于他俩投鼠忌器。
天龙人无法与四皇开战,四皇不能打破大海平衡的格局。
沙菲尔苦哈哈地安慰自己,还好他俩都有顾忌,不然等猫狗大战真的爆发,最后倒霉的绝对只有她自己。
【爱情不是第一位真的太好了! 】
这些话不好对卡莉娜解释,她就只能对系统诉苦:【我希望他们一直都有顾忌! 】
系统:【……】
沙菲尔回过神来。
“我会和龙弦他们汇合,阿拉巴斯坦与德雷斯罗萨的合作还需要我亲自去推进。”
同时,她还得开始拍摄NEO电影。
剧本已经全部修改完毕,让人头疼的拍摄地点也在天龙人夏姆洛克的准许下不用纠结。
沙菲尔隐约知道香克斯让她与夏姆洛克保持关系的原因之一。
她的卧底身份始终是个隐患,世界政府对她虎视眈眈已久,经黄金帝之手交给她的密信已经证实他们失去了耐心。
沙菲尔现在靠山多多,就算撕破脸皮也没关系,但彻底撕破脸皮,蓝宝石剧团的电影就别想再在明面上上映。
所以夏姆洛克会为她背书,他还答应了投资未来的新电影。
这一点无疑让她心情复杂。
思来想去,只能苦中作乐地想大不了破产后把他捞出来丢到香克斯船上。
雷德弗斯号就需要夏姆洛克那种兢兢业业的社畜精英!
沙菲尔很快停下胡思乱想,摸摸卡莉娜的脑袋。
“这里就交给你了,到时候新朋友也会来。”
卡莉娜迷茫:“你又在认识了新朋友?”
沙菲尔:“这个嘛……”
她从口袋里拿出硬币,抛向上方,模糊的人头像与花纹在空中反复旋转。
啪!
一只手按住手背,然后移开,绿头发的矮小男人发出大笑。
“我又赢了!”
传说中的超级赌徒,雷兹·马克斯搂过筹码,又在一众面目扭曲的赌徒眼前突地将筹码往天上一抛!
马克斯:“抢去吧!这是我赏你们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混入发疯的人群,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猛地撞了他一下,雷兹·马克斯骂骂咧咧,一路溜进厕所。
他在隔间里打开被人递来的纸条。
“混进黄金舰,与萨博一起陪蓝宝石伙伴拍摄电影……帮助黄金帝搭建直播……方便播放神之谷电影?”
革命军的暗棋吞下纸条,戴上黄色墨镜。
“真会给我出难题啊,多拉贡!竟然还叫上一个毛头小子给我帮忙!”
马克斯走出厕所,看着赌场外的电话虫大屏。
海上皇帝给蓝宝石拍摄的短片像柳絮一样飘往世界各地,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对方的心意。
帕罗特·沙菲尔几乎立刻成了黄金的代名词,金属的荣光与她的美貌相互映衬,一夜之间就成了现成的肾上腺素药剂。
赌场心照不宣,将这部短片放映在大屏。
美人,黄金,荣誉。
她就是赌徒们趋之若鹜的胜利天秤!
“这趟浑水,我淌定了!”
而另一边,沙菲尔的唇角隐晦勾起。
“你能做到吧?以蓝宝石剧团的名义,让黄金舰成为我们的助力?”
是黄金舰,不是黄金帝。
卡莉娜与她交换了眼神,年轻的脸上立刻露出狡猾的笑容。
“我当然能!”
“很好。”
沙菲尔笑。
“那我就能放心去阿拉巴斯坦了。”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罗宾小姐了,还有那条喜欢口是心非的鳄鱼朋友。
沙菲尔有些期待想。
这次给他们带什么惊喜呢?
夏姆洛克也在思考“惊喜”。
在见到她之前,他认为有些角色就该老实成为尸体,但在与沙菲尔交谈之后,他又轻微地改变了主意。
她依旧善良心软,身边还有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打小报告的海贼弟弟。
他的主意拐了个弯。
“……沙鳄与她有过关系,还有一个孩子?”
天龙人看着手中的情报,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冰冷狰狞的杀意。
无稽之谈,但不妨碍这个男人必须第一个“去死”。
而最近的CP0一直都有收到消息,说阿拉巴斯坦的大贵族内斗严重,公主薇薇神秘失踪。
背后是否有沙鳄在推波助澜?
夏姆洛克垂下眼睛。
他知道怎么高效“杀掉”一个情敌了。
很快,沙菲尔就要与她的新朋友汇合。
很快,她就会在拍电影的时候看见报纸上的新消息。
“七武海,沙·克洛克达尔,意图杀害王室公主,篡夺阿拉巴斯坦王位,即日起被剥夺七武海之名,关入大监狱。”
而怎么杀害,怎么篡夺?
一个月后,沙菲尔看着报纸,面无表情看向下一行字。
——他利用了蓝宝石的电影。
第99章
*
新片拍摄场地由NEO提供。
“这里以前就是海军基地,”艾恩说,“后来废弃了,就被我们占了。”
基地里的基础设施依旧能运行,就成了NEO的落脚点之一。
她离开黄金舰的那天,费加兰德要离开,红发也要走,主打一个人人都有事干,全都别闲着。
爱啊怨啊愁啊,风花雪月在工作面前全部烟消云散。
沙菲尔头也不回地跟着来接自己的艾恩离开了。
卡莉娜目送她离开,又看因为对方毫不犹豫的姿态而憋住的海贼们,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习惯一下,习惯一下。”
卡莉娜:“反正你们也经常把人留在原地嘛,现在反过来体验一下也挺好。”
她才不是为乌塔巴基班奇娜打抱不平而阴阳怪气呢!绝对不是!
耶稣布:“……”
香克斯:“……”
本乡:“……”
一船人都觉得自己狠狠中了一箭,大副慢悠悠看戏,还能开心吃几根长指饼干。
“你那位哥哥竟然就能这么算了。”
贝克曼说:“让人惊讶,他实在不像一个天龙人。”
香克斯回过神,想了想记忆里性格鲜活的年轻兄长,摇了摇头。
“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天龙人也不可能天天霸总附体。
【有什么影响了他的性格。 】
沙菲尔也在和系统讨论这个问题,【不然按照他的出身与家庭,天龙人夏姆洛克应该是个眼高于顶的沙文主义。 】
系统:【但他不是,不然过去的你也不会与他相爱。 】
为什么会相爱?
夏姆洛克说因为他在听她唱歌。
沙菲尔对这个理由持保留意见,不然全世界都应该是她的情人。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
等艾恩与她见面,将她带到作为拍摄地点的基地时,石田龙弦才告诉她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他们将对《菌》采取封闭式拍摄,而在拍摄正式开始前,黑腕泽法认为她需要接受完整的训练。
“他对你和海贼的绯闻很不满意。”
石田龙弦说:“之前是超新星,现在是四皇,红发给你拍的短片炒得火热,影响了黑腕对你的看法。”
沙菲尔一时语塞。
自从拍完《幸存者》后,她虽然在日常起居与训练上依旧严苛,但在私人生活这一块却称得上纵情声色。
“我理解文斯莫克·蕾玖对你造成的冲击,也能理解你还年轻,经不住压力。”
先是得知记忆缺失,又是北海白城压抑的电影,再有白胡子海贼团与舆论的闹剧。
事后她还要去安抚马尔科,继续大闹一通德雷斯罗萨,搞天夜叉。
演员也算高压职业。
沙菲尔饮食清淡到厨子尖叫,日常自律到令人发省,还不喜欢与他人倾诉外泄压力。
石田龙弦:“至少你没有使用药物,也没有沉溺酒精,情人也算处理得体面干净。”
“现在就该收心了。”
沙菲尔没有任何意见。
她还有些尴尬被年长的队友一语道破自己这段时间醉生梦死的理由,但很快,沙菲尔就没有时间去尴尬了。
无它,泽法要求的“训练”直接与海军本部对标。
“老师说,你必须先得成为一个海军。”
早上五点,艾恩站在她的门口:“今天的基础任务是完成500个俯卧撑。”
“你没经过训练,”艾恩委婉地说,“电影里很多地方不太像士兵。”
显然,泽法欣赏《绯红的调查官》的立意,但认为在电影里饰演埃莉诺的沙菲尔有所欠缺。
2000个俯卧撑,来回攀爬绳索100次,绕操场跑圈200遍——这就是海军本部士兵一天的基础训练量。
看在她只是普通平民的份上,海军名师黑腕泽法因材施教,所有训练量锐减四分之三。
沙菲尔觉得她不如被鱼扇死算了。
尤其是在所有人都等她一个人跑完的时候,艾恩欲言又止,大家都怜爱地看着脸红气紧的脆皮。
“虽然都说她是白胡子的女儿……但完全不像啊。”
宾兹都头疼:“艾恩,你跟泽法老师说一声吧,这样下去反而对她身体不好。”
艾恩:“蓝宝石,你还好吗?我觉得每天100个就够了。”
沙菲尔咬牙切齿。
什么过去记忆,什么爱恨情仇,什么妈妈能不能再爱我一次,全都在这些怜爱的眼神里烟消云散。
是的,她不擅长体术,更是严重偏科生,但缩减训练量,她一个人走后门?
优等生不服气! !
【梦中空间也叫我! 】
沙菲尔:【我就不信了! 】
在NEO基地的日子枯燥无味,没有华服美食,没有爱慕追捧,演员的体能与这些正规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这与之前在黄金舰时灯红酒绿、肆情玩乐的日子完全不同,甚至比不上她在雷德弗斯号轻松自在。
宾兹很担心她能不能坚持下去,天知道泽法老师想得到一个怎样的“海军主角”。
非要对标本部士兵,那不是欺负人嘛!
就连住宿条件也要按照士兵规格来,宾兹提心吊胆,做梦都是蓝宝石摇人让她的四皇老爹和他们爆了!
沙菲尔也不知道泽法想要一个怎样的维斯林。
只是,在石田龙弦告诉她,黑腕泽法正通过未来电台学习怎么拍电影,同时还向他请教知识的时候。
沙菲尔脑子里闪过血红的一行大字。
【我绝对不会被比过去! 】
她对系统说:【黑腕都这么努力了,我有什么资格叫累! 】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黄金舰上的奢华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她每天睁眼,开始重复的生活,甚至以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士兵。
【我以后再也不会叫库赞大将青蛙了。 】
结束一天训练的沙菲尔眼前发黑:【他简直是青蛙大王……】
呱呱,呱呱呱!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做青蛙,就像沙菲尔觉得自己只能做宽粉。
宽粉滑不溜秋,一辈子也没法变成筋肉武斗派,只能靠狡猾的本性溅得旁人一身油。
“不想做巨星的宽粉不是好青蛙。”
沙菲尔幽幽对艾恩说:“我是宽粉大王。”
艾恩:“?”
这孩子练糊涂了?
她摸了摸沙菲尔的额头,没烫,没发烧,很显然一切正常。
“今天该去做枪械训练了,”艾恩说,“你别昏头。”
终于来到她擅长的科目了!
带有神射手天赋的沙菲尔眼前一亮,体能拼不过这群土著赛亚人,射击还不行吗?
“……等一等,什么叫我没有武装色,打不穿靶子?”
艾恩很有耐心:“这些都是和军舰同款的铁皮,你不用武装色,当然打不穿呀。”
但她就是学不会武装色! ! !
沙菲尔恨不得让鱼尾巴把自己抽晕。
蓝宝石剧团的所有人都在忙。
班奇娜在“借用”场地拍丧尸片,他们熟悉流程,主打一个短爽快,争取在半个月内拍完一部,就开始搞新项目。
艾利欧则游走在四皇驻地,作为导演天天巡回上课,手把手教人拍电影。
作为队友中的剩下的女孩,古伊娜和蝴蝶忍则在海上战斗爽。
她们一大一小,不仅性格倔强不服输,还都渴望变强,到处打来打去。
石田龙弦的商业书也借由信鸽交给了黄金帝,由后者牵头,在后续的黄金舰电影里引入天龙人资金。
两个加盟国的合作还在排队,就等沙菲尔拍完《菌》后启动新项目。
结果她就卡在这一关,每天像抓不到杰瑞的汤姆猫一样气得嗷嗷叫。
她臂展长,肌肉练得也不差——练箭的人都有漂亮的手臂与背部肌肉——在弓箭上有几把刷子,还有了不起的梦中空间。
传说中胜过常人的两百倍努力做不到,但是三倍努力咬咬牙还是能坚持的。
怎么可能练不好武装色?
结果还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沙菲尔郁闷地意识到,这就是她的上限了。
她可以增强体能,搭弓射箭,辅助队友的同时再COS一把医生。
但宽粉始终不能做筋肉Star。
“我偏科太严重了。”
沙菲尔对石田龙弦郁闷地说:“我学不会,我试过一百种方法了,真的学不会。”
都是弓箭手,眼前人抬手瞬秒七武海,沙菲尔就只能狗狗祟祟、阴招频出。
相同职业不同命!
石田龙弦:“你的力量在于守护,不在攻击。”
沙菲尔觉得他这句话有些中二,成年人听起来真是莫名尴尬。
“我有什么好守护的,治愈真言吗?”
说到这里,她想到之前受伤的萨奇。
《菌》是封闭式拍摄,训练地点又在NEO的秘密驻地,白胡子海贼团的信只能交给艾利欧,再由后者在电话里转述。
蒂奇当初下了死手,简称一击毙命,萨奇能活下来都算沙菲尔给的卷轴是奇迹。
“还好他已经恢复了,”沙菲尔叹气,“不然我都放心不下。”
在夏姆洛克出场后,关于“母亲”与“父亲”的命题再次变成大字吊在她眼前。
“芭金戈姆是个好妈妈呀,龙弦。”
沙菲尔说,她的思绪跳得飞快,一下子提及那位头发花白的正主。
她与这位女士在黄金舰上惊鸿一瞥,蓝宝石与四皇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
但芭金戈姆不屑一顾。
“人到八十岁都很难和父母和解……你要接受她只是不爱你的事实。”
石田龙弦:“问心无愧就行。”
沙菲尔沉默。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是了不起的社畜精英,熟练掌握画饼技能。
他没有一口气把过去对沙菲尔全盘托出,反而像丢奶酪的猎人,隔一段路撒一个,让她必须和他保持联络。
关于“母亲”这一角色,夏姆洛克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很想她。”
沙菲尔:“……我当然会想她。”
“你想怎么对付这个天龙人?”
石田龙弦没有接话,在他看来,自己并不适合做一个心理医生。
他第一次知道费加兰德存在的时候很惊讶。
沙菲尔吐槽:“把他丢给香克斯做皇副……开玩笑的,其实就算天龙人破产了,也轮不到我来对付。”
“他们那些人不知道在背地里计划什么呢,一个个都能吓死人。”
黄金帝高估她的重要性了,那两兄弟没打起来,纯粹是因为俩字。
格局。
这个词说出来,沙菲尔都有点想笑。
海上大人物的格局是什么无人知晓,剧团今天能让全圣地的天龙人破产,明天天龙人就能加倍收取天上金,让全世界一起遭殃。
所以他们就是纯辅助位。
剧团的计划就是稳扎稳打,努力从天龙人手里骗钱,再去拍电影、创岗位、造福平民。
沙菲尔:“至少现在我们能两头吃。”
石田龙弦:“这条路你可以很早之前就踏上。”
他指的是拍摄《绯红的调查官》时,大参谋阿鹤给她安排的路线。
在当时,只要让颂扬海军、批评邪恶贵族的调查官上映,大参谋就能把她捧成世界巨星。
谁曾想她反将一军,谁曾想兜兜转转,蓝宝石还又成了世界政府的“卧底”。
沙菲尔很无奈。
“没办法,调查官肯定要改,当时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过去。”
绕了一大圈,最后回到原点,这种事难免让人觉得丧气,觉得之前不过是白费力气。
但沙菲尔不这样认为。
“这是新的起点,”她说,“而我现在更关注什么时候才能开拍……光是武装色就够我受的了”
她可以为电影学习做一个优秀的士兵,哪怕过程枯燥无味,手上的血泡被戳破后也痛得让人睡不着。
浮夸奢华的日子离她远去,外界的新闻也传不到她耳里,她甚至拒绝了与那对双子联系。
“但我不清楚他需要一个怎样的维斯林。”
沙菲尔很忧愁,她从小顺风顺水,唯一的坎坷就是和有秘密的养母纠缠不清。
除此之外,大家都爱她爱得温温柔柔。
她的惆怅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就在一个月后,艾恩递给她一份新报纸,表情像是看见预言中的灾难终于降临。
“七武海沙·克洛克达尔涉嫌杀害加盟国王室,即刻起,押送大监狱。”
艾恩看着她难看的脸色,退开一步。
“去吧,”她说,“泽法老师替你准备了船。”
沙菲尔没有问为什么黑腕会替她备船,更没有问一向仇恨海贼的艾恩怎么会退后一步。
前任七武海沙鳄将被新任准将一路押送至推进城,黑腕泽法的人脉发力,让她能在军舰抵达大监狱前再见一面沙·克洛克达尔。
沙菲尔一开始还不清楚是什么人脉。
直到她上船,听见一声再熟悉不过的惊喜尖叫,还有看见空中飘荡的白色雾气,这才恍然大悟。
“菲比!!!”
她看着眼睛立刻发亮的朋友,还有对方身边表情凶悍的军官,因为新闻而烦躁的心情立刻奇迹般平息。
一路沉默的沙菲尔终于笑了出来。
“好久不见,达斯琪。”
沙菲尔又看向另一人,“还有上校。”
她见斯摩格表情更加僵硬,眨了眨眼。
“你为什么不开心?”
坏消息,鳄鱼借她的电影搞事,把自己搞进了大监狱。
但另一个朋友借此升职回到了总部马林梵多……这算好消息吗?
沙菲尔看着没回答的斯摩格,移过脸去看向达斯琪。
“不好意思,达斯琪,我需要去见一面克洛克达尔……”
她冲朋友们匆匆笑笑,负责押送的斯摩格是泽法的最后一批学生,怪不得黑腕能把她塞到这里见鳄鱼。
沙·克洛克达尔想要窃国,这是表面上能被世人知道的消息。
沙菲尔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前一个成功的人叫多弗朗明戈,鳄鱼依葫芦画瓢,世界政府也只会装作无事发生。
她无心追究,直到看见被关押在牢狱里的熟悉背影,才觉得满腹惆怅涌上心头。
不等她说话,对方抢先一步开口。
“你竟然来了,蓝宝石。”
穿着囚衣的男人转过来:“看来你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
“……”
沙菲尔:“但也不够灵通。”
她复杂地看向眼前沦为阶下囚的克洛克达尔,他从前都是西装革履,沙漠里都要穿一身帅气的貂毛,哪有这么狼狈过?
“我在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她说,“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然后她就想到在香波地的时候,对方看完演出后说的那番话。
“你说,如果我有本事,就在你做坏事的时候阻止你,”沙菲尔道,“看来我迟到了。”
人算不如天算,他的阴谋被揭发,想象中的舞台也被毁于一旦。
但这不妨碍克洛克达尔看见她站在面前的时候笑出了声。
为什么会那么凑巧呢?
竟然就窜出一群自说自话看了《蓝堡惊魂》所以学习了侦探技巧的家伙,发现了他暗中挑拨离间的秘密?
折在从来没什么功绩的海军犯罪侦查局手里,真的只是因为倒霉?
早在计划正式执行之前,阴影背后就有一双手暗自推动。
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眼前天真的演员,而沙菲尔也不想细究他为什么落败。
沙菲尔看着他的一身囚衣,他从来胜券在握、眼高于顶,傲慢又凶狠,一开始对她的态度也很糟糕。
“所以我知道你不是好人。”
“但我也知道你讲究朋友间的忠义……是的,我一直这么以为。”
这是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
面对鳄鱼的凶悍,她这么告诉自己。
因为他是一个枭雄,更是她的朋友。
面对鳄鱼的喜怒无常与宽容温和,她这么告诉自己。
“你保护平民,击退海贼,守护雨地,重建巴拿马……”
沙菲尔深吸一口气,怒气在缓慢上升。
“就连其他城市的坏事也能被你摆平……他们管你叫守护神,克洛克达尔!”
“我也以为你是。”
沙菲尔:“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以为你是阿拉巴斯坦的英雄。”
克洛克达尔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小孩。
“现实永远不是电影,蓝宝石。”
他轻声说:“看,如果不是我失败了,你永远都会这么以为。”
“你会以为我是你的朋友,你会以为妮可·罗宾也是好人,你会以为巴洛克工作室的人都对你友善,你会以为我一直在做好事而不求回报……”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计划。”
“……我知道。”
沙菲尔看着他,后者唇角猛地拉直,她张了张唇,觉得氧气与羞耻一起流逝。
“你的声望,你的经济,你的地位,你的权力,你的力量,你所经营的一切都压过了王室。”
沙菲尔的话就像从喉咙里憋出来的一样。
“……我当然知道,克洛克达尔,你以为所有人都是蠢货吗!!”
她厉声:“所有人都知道你想做国王!!”
现在发生的故事都是历史的重演,好朋友功高盖主,声望滔天。
她读过历史,她又不是蠢货,猜一猜就知道对方想篡国。
沙菲尔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艾利欧知道,龙弦知道,甚至寇布拉国王也知道!!!”
她去首都拍最后一幕戏的时候,国王寇布拉亲自接见了她。
奈菲塔鲁莉的统治在这片土地上延续了千百年,从来不是因为人民愚忠。
“……而是因为每一个得到王位的人都会冠以奈菲塔鲁莉之名。”
沙菲尔咬牙,看向眼前这个根本不知道错过什么的男人。
“以圣多拉河的名义守护这片土地!”
公主薇薇会是一个优秀的国君,但她还太年轻,寇布拉国王说,如果七武海愿意庇护沙漠,他们也不会坚持古板的正统。
毕竟,就连国王自己也不是奈菲塔鲁莉的真正成员,他是入赘的王夫*。
而他/国/内/政与她无关,王室与七武海的政治拉锯赛也轮不到一个普通演员插手。
沙菲尔便在国王的要求下,并没有把这段话告诉克洛克达尔。
她也觉得克洛克达尔应该是一个好国王,因为他做了那么多好事。
他会好好治理阿拉巴斯坦。
“……告诉我,”她说,“你创建巴洛克工作室,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以为那是他的私兵,谁没有几招后手?
克洛克达尔看着她,寇布拉的胸襟反衬他就是个小人,她眼里的确写着这一行字。
不是英雄,不是枭雄,他就是一个狗熊王八蛋。
囚犯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
“当然是海贼的理想国,我的乌托邦。”
他说:“看来你用人情救下的星期一她们也没有告诉你这件事……”
你会难过吗?
克洛克达尔吞下这句话。
他知道她会难过,妮可·罗宾也知道她会难过,但是前方就是他们的梦想,哪怕代价是心碎的朋友。
克洛克达尔不打算说更多,她应该明白大海上最不该信任的就是恶人的友谊,更应该明白天真只会害了她自己。
“……妮可·罗宾不想活了。”
但是,看着她的眼睛,克洛克达尔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她哭得很难过,蓝宝石。”
阶下囚语气平静,“说自己背叛了朋友,就应该去死……她没死,只是又逃了。”
逃跑的理由谁也说不清,丑丑的鮟鱇鱼挂件晃荡在恶魔之子眼前,晃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即便如此,”他强调,“也什么都没有改变。”
野心不会改变,背叛不会改变,七武海只是披了一层官方的好皮,海贼依旧是海贼。
她的友谊、信任、善良、忠诚,甚至于私心与偏袒,都只会被坏蛋利用,去做坏事。
“……”
“阿拉巴斯坦的旱灾是你的手笔。”
沙菲尔说,声音已经微乎其微,她终于想到了很久以前看见的报道,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的公主薇薇还与她写信交流。
“还有巴拿马,差点被沙尘暴毁掉的巴拿马……”
克洛克达尔:“当然是我。”
他看着牢笼外的拜访者,胸腔里起伏的奇异冲动让他就像一个三流反派一样,变成一个坦诚的白痴。
“我想过怎样毁掉巴拿马,也想过怎样设计让那些蠢货以为国王是罪魁祸首,让他们自相残杀,就连演过你电影的波拉他们也只是我的棋子,一切结束后全都该去死……”
“我想过怎么利用你给的四皇人情,还想过怎样挑拨离间,让他们为了你的电影利润拿起兵器……”
克洛克达尔:“我在为我的理想而奋斗。”
他看着蓝眼睛的眼前人,嘴唇僵硬地微动,那里面闪动的波光就像一种恍惚的幻觉。
“……而你又是在为谁哭泣呢,蓝宝石?”
“当然是平民。”
沙菲尔说,那双清亮到根本没有流下任何眼泪的眼睛似乎看不见他越发冷硬的表情。
她连道别的颔首都不愿意留给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一直等候在外的达斯琪脸上还带着雀跃,直到看见她的表情。
年轻的女海军没有说一个字,任由年长的好朋友把脸埋进自己怀里。
只是湿漉漉的一小片,达斯琪又觉得眼睛一红。
东海是个小地方,没有那么大的舞台,也没有那么璀璨的星光,只有温暖的床铺与可爱的朋友,还有淳朴的婶婶大妈。
但伟大航路不一样。
每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似乎都会在这里哭一场,因为无力,因为弱小,因为难以控制的难过与悲伤。
【但这也是成长。 】
沙菲尔嘴硬:【我就要哭,我讨厌死克洛克达尔了,我不会理罗宾小姐了! 】
【我要哭到绝对不会再哭为止,要哭到自己绝对不会难过为止! 】
系统不说话,在虚空中摸摸年轻的金脑袋,现实里的达斯琪也摸摸大姐姐的头。
借由人类的温度,虚拟生物的关心也能落在她怀里。
她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收拾好情绪,清了清嗓子。
“谢谢你,达斯琪,我想给朋友打一通电话。”
朋友名叫蝴蝶忍,现在正在海上奋勇战斗。
“是我,小忍。”
沙漠王国的合作还停留在计划书阶段,具体怎么进行还没有章程。
德雷斯罗萨同意合作是因为他们欠她一个大恩情,阿拉巴斯坦则是因为蓝宝石的电影改变了这片土地。
怎么会没有改变呢?
巴拿马欣欣向荣,本该拿起军械、流下血泪的人们还在土地上辛勤劳作、欢迎世界各地的游客。
圣多拉河缓缓流淌,用水而非血去滋养沙漠的子民。
所以,克洛克达尔又在说些恶心人的话。
“我真该为他感到幸灾乐祸,”她对蝴蝶忍说,“因为他是一个失败者,他破防了,小忍,所以他才会说这些话。”
蝴蝶忍:“但你没有。”
沙菲尔:“……是的,哪怕是这种时刻……小忍,我发自内心地认为……”
她看着浩瀚的大海与明朗的天空,有人目光短浅,作茧自缚。
这样的人曾经是她的朋友。
“他本不该这样的。”
她为此感到遗憾。
蝴蝶忍:“那也不妨碍你应该狠狠打他一拳,把他扇成陀螺在原地打转,揍成猪头永远发烂。”
沙菲尔失笑:“我以为你是一个温柔的女孩子。”
蝴蝶忍也笑。
“我把温柔留给我的姐妹和朋友。”
她说,语气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其他下三滥的坏蛋就应该全部滚到一边去!”
“收到,蝴蝶忍小姐,”沙菲尔严肃道,“我将郑重学习!”
一阵笑闹后,她又说:“阿拉巴斯坦就拜托你了。”
该给沙漠之国拍什么电影?
沙菲尔决定把主导权交给沙漠之国的子民。
“正好艾利欧在教人学习,正好我们还想让很多人进来拍新的B级片和新电影。”
产业要做大做强,光是靠教人不行。
还得给他们外驱力,沙菲尔慢慢思索着,她在商业上的天赋也就那样,更多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成本低廉的B级电影,教人拍摄的课程,来自四皇领地的新人导演与演员,还有作为蓝海的伟大航路……
如何让这些珠子串在一起,主动发挥更大的威力?
她理清思绪,对蝴蝶忍说:“我们搞个比赛吧,小忍。”
“伟大航路疯人院杯,个人与团队都能参赛,获胜者能得到贝利与名气,还能成为真正的海上大明星。”
“第一届就在阿拉巴斯坦举行。”
“至于奖金从哪来……”
沙菲尔想了想,剧团资金还够,但有人必须付出代价。
“你和古伊娜去一趟雨地。”
她说。
“我们把克洛克达尔的产业全部包圆!用他的钱办比赛,补偿我们和阿拉巴斯坦的国民!”
决定好接下来的步骤,她才觉得神清气爽。
利用她是吧!那就把钱全部留给她吃掉!
“海军也不知道罗宾去哪了吗?”
沙菲尔看向旁边的斯摩格,喃喃自语:“那我就放心了。”
罗宾小姐欺骗了她,沙菲尔发誓,她绝对不会再给她寄小礼物!
斯摩格听得眉心一抽:“你管这叫绝交?”
沙菲尔大吃一惊:“我什么时候说要和她绝交了!!”
鳄鱼一说罗宾哭了,她就很难过。
罗宾有很多很多苦衷,但沙菲尔也有很多很多生气,两样东西没法对冲,但时间可以带走一切。
等再见面,沙菲尔就会像一个优秀的成年人一样对恶魔之子矜持点头,说好久不见,妮可·罗宾小姐。
然后第二句话就是,我给你买了特产小玩具!
“因为她是我来伟大航路第一个聊得来的同龄朋友,”沙菲尔说,“她就像姐姐一样。”
她能怪沙鳄,却很难怪姐姐。
斯摩格:“……”
“算了,”他叹了口气,“你最近怎么样?”
沙菲尔认真想了想,她手里拿着一根烟,空气却干干净净。
“能不能想帮我把烟雾续上?”
她真诚地说:“这样才更有成年女性心碎的氛围感。”
斯摩格:“……”
他真是服了她了。
上校木着脸使用果实能力,听沙菲尔指指点点。
“浓了浓了、诶别让它往上飘!没错就是这样!这样拍照最有感觉了!”
等使唤完老实的军官,她才笑。
“有很多好,也有很多坏。”
沙菲尔调侃:“伟大航路没有东海好混啊,上校。”
东海淳朴又可爱,有三球冰淇淋,有海上好餐厅,大家都通过电台观看蓝宝石小姐的电影。
小屋的床铺干净又温暖,坏人的诡计也很简单,她每天都轻轻松松,不用流那么多捧泪、不用伤那么多次心。
换别人在身边,就要安慰她没关系,浪漫情话和甜言蜜语不要钱地洒。
但这是斯摩格,永远刺头,永远直男。
他就硬邦邦地说:“别说这种丧气话,要做一个好演员难道不是你的决心吗?”
“那你觉得我成为一个好演员了吗?”
不等他回答,沙菲尔自说自话。
“我觉得我正在这条路上。”
走得比较慢,比较缓,因为人生变得很重,烦恼变得很多。
她也难免被拖慢步伐,心里存着郁气。
所以还会找一些情人,找一些刺激,毕竟人生顺风顺水,年轻的天之骄女也要品尝难过与无力。
想到这里,她又是一愣。
泽法需要怎样的维斯林?
合格的士兵,撑过本部训练的青蛙精英,见识不公后陷入颓唐的平庸海军。
“明知自己在往下堕落,却无心改变、更无力改变的可怜虫。”
她怎么能忘了呢?
身边分明就有一个现成例子啊!
沙菲尔深沉:“库赞大将。”
斯摩格:“?”
“我找到灵感了,我现在就得回去开机!”
沙菲尔一改沉郁,眼睛亮得发光。
“再见,上校!谢谢你没有把我一起关进大监狱!我得走了!”
“哎呀,不对!”
她又改口,脸上带起笑意,“我是不是该叫你准将了?恭喜升职,斯摩格!”
沙菲尔匆匆抱了他一下,手里没点燃的烟顺势塞进他的腰包。
“我就知道,上校这样正义又优秀的海军,一到伟大航路就能拳打脚踢!”
她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对他们挥手地用力。
“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斯摩格头大如斗:“玩屁啊!你是通缉犯!!!小心点别被人逮了!!”
沙菲尔:“让他们吃屎去呀——”
斯摩格:“别学我!!”
达斯琪斜眼:“你分明超高兴的,上校。”
斯摩格憋得气急,等她的身影离开,才收拾好表情。
“别一天跟罗丽莎学八卦,”他恶声恶气地说,“好好训练!达斯琪!”
收获下属的回应后,他才整理好心情,来到关押囚犯的牢笼面前。
克洛克达尔根本不理新进来的人,就算海楼石能封闭能力,压抑见闻色,他也能立刻听出来者不是沙菲尔。
也只有她有那样轻盈的步伐,像鸟,像花,像沙漠天空盈盈的月亮。
“在她离开东海的时候我就说过。”
来人在他的牢狱旁边站定:“不要相信海贼。”
他叮嘱了一遍又一遍,海贼就是海贼,四皇也是海贼,七武海也是海贼。
但是即将走上世界舞台的沙菲尔没有听,她就和所有年轻人一样,眼里只有星光与跃跃欲试。
她不知道信任也可以转换成毒药。
有人珍惜,就有人践踏。
斯摩格:“你真的让我很不爽,沙·克洛克达尔。”
会把脸埋在他手里笑着的年轻女孩,气势汹汹拿枪打人的表演家,会恶作剧又会缠着他笑闹的猫一样的可爱恋人……
他不愿意对她说自己晋升准将背后的肮脏,只想一直做她眼里可靠又正直的上校。
“你辜负了她的真诚,”斯摩格说,脸色很不好看,“鳄鱼,你会在推进城烂到底!!”
海军虽然刺头,却有一堆交好的朋友。
克洛克达尔不会好过,哪怕他是七武海,是大名鼎鼎的沙鳄,也不会在大监狱的囚牢里过得舒坦幸福。
听到这里,一直没有搭理的囚犯终于冷冷抬起眼睛。
“多可笑啊,白猎人。”
克洛克达尔似笑非笑:“你早就被甩了,还在这以保护神自居?”
“要不先去操心一下军衔呢。”
他轻柔无比地说,“毕竟没有下一个七武海给你送功劳了。”
斯摩格冷冷看着他。
“你有看过自己的表情吗,沙鳄?”
他根本没有被对方这句话激怒,哪怕就在不久前,海军的确因为这件事火冒三丈。
白猎人轻蔑地看着他。
“你现在就像一条被遗弃的狗。”
克洛克达尔脸色瞬间一变。
如果没有海楼石打造的铁链,没有海楼石打造的护栏,斯摩格敢保证,眼前海贼恐怕早就暴起,用拳头和牙齿与他打成一团!
可惜,他现在是一个囚犯。
斯摩格:“这是你的礼物。”
他抛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挂件。
挂件上的鳄鱼甩着尾巴,打着领结,和妮可·罗宾收到的鮟鱇鱼挂件不太一样,却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她说丢了舍不得,留着又烦心情,”斯摩格语气淡淡,“让我帮忙处理。”
“我觉得应该留给你。”
斯摩格难得恶劣地露出冰冷的笑意。
既然是敏锐的猎人,同性的心情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毕竟你以后再也不可能看见她了,鳄鱼,收收你恶心的情绪。”
斯摩格:“她不需要你这种人的温情。”
*
沙菲尔回来的时候,石田龙弦正好与泽法对话。
作为剧团可靠的成年人,他自认需要担负起给自家演员拉好感度的责任。
石田龙弦:“你这样训练她一定有原因,不论是我还是帕罗特,都相信你。”
泽法:“不会以为我因为红发与白胡子给她下绊子?”
“怎么会。”
石田龙弦说:“你的确是刚正不阿的NEO首领,但帕罗特还说了。”
“你也是所有人的老师。”
老师不会害学生,她认为自己也是学生。
不然黑腕泽法吃饱了撑的,专门让他的得意弟子艾恩带她一起体训?
泽法脸上露出了轻微的笑意,终于愿意吐露更多情绪。
“她坚持正义,却和海贼有重重关系。”
泽法:“你知道我在训练场看见了什么吗,石田?”
“一只心事重重,所以根本飞不高的鸟。”
“我在她的电影里看见意志与决心。”
他远远看着年轻的后辈走进基地,光是一个照面, NEO成员就迫不及待地与她打招呼。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做不了青蛙精英的宽粉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
“蓝宝石想走得更远,就必须变强,光心灵还不够,肉/体也要跟上强度。”
身体越健康,就能提供越饱满的精力,反过来哺育心灵。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拥有黄金般的气质,天生就是巨星。
“但这部电影不需要巨星。”
石田龙弦说,语气里带上几分平辈相交的敬意:“我明白你的意思,帕罗特太年轻。”
璞玉需要打磨,人生需要沉淀。
她的演技很好,但《菌》需要返璞归真。
泽法:“所以我让她训练了一个月,磨去浮躁,先一步习惯成为海军。”
“而沙·克洛克达尔就是最后一块磨刀石。”
“背叛让她痛苦,也让她无力……她会发现她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但她无法改变异化的规则与人心。”
“经历犹豫、痛苦、无力,最后希望消湮。”
“这就是我需要的维斯林。”
泽法看向回到基地的蓝宝石。
她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们都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我觉得,”他对石田龙弦说,“现在可以开始拍了。”
后者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开口。
“但她还没有希望消湮。”
泽法:“……?”
“我不想给她造成无法挽回的心灵创伤。”
海军名师看他就像看一个暴君。
“那太过分了……蓝宝石只需要体验前面的情绪就够了。后面这一步,最重要的一步,当然就靠她的演技。”
泽法:“我相信她的潜力。”
就在《菌》终于开机的那天,一则小道消息也终于在阿拉巴斯坦的大街小巷流传。
“伟大航路第一届疯人院杯……B级片电影大赛……个人团队都能参与……”
橘头发的航海士听着八卦,眼睛越睁越大。
“冠军队伍可以得到一千万!!!”
她的声音直接变调到尖利。
“一千万!!!!”
娜美:“什么是B级片??!”
无数人问出与她一模一样的问题。
“我们今天就立刻拍!!”
而正好,迎合他们的疑惑,一部标着B级片的新电影悄无声息地上映了。
摩根斯叼着雪茄,“嗯,海莱坞影业……好久没看见这个名字了,主演诺琪高?这是谁?”
算了算了,四舍五入,这高低也算蓝宝石的新片,他正无聊呢。
“就是没有预告片……剧院里放的都是些什么啊,蓝宝石的预告片去哪了!”
摩根斯社长走进剧院,旁边跟着的正是杰西卡记者,无数神色或好奇或紧张或打量的人匆匆落座。
杰西卡低声:“现在剧院又能上映沙菲尔的电影了,社长。”
禁令颁布就实施了不到半年,加盟国对她的态度一变再变。
哪怕杰西卡深知大家都是老演员,也依旧被绕得头晕眼花。
摩根斯:“别问,别管,朝令夕改也不关我们事。”
他只字不提曾经到访的斯图西,这将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蓝宝石身份神秘,那就一直神秘好了,知道得太多只会倒霉。
剧院里的窃窃私语一直到灯光暗下才慢慢停息。
得益于陌生的疯人院杯和它标出的一千万贝利的冠军奖金,哪怕是对电影再不感兴趣的粗鲁海贼也要走进剧院。
他们自掏腰包买一张票,看一场由陌生演员主演的电影。
“瞧!票房这不就来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呀!”
班奇娜对紧张的诺琪高眨眼。
“别慌张,保持自信!”
电影《恶灵古堡*》开始放映了。
第100章
*
随着杰西卡再熟悉不过的片头小鸟与logo出现,影院里的窃窃私语逐渐停了下去,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不管怎么说,在伟大航路,电影还是一项奢侈的娱乐方式。
奢侈不是指一张票有多贵,而是优秀作品几乎就藏在屎山里,但凡流畅一点的商业电影都很难找到踪迹。
杰西卡都忍不住想,如果有很多个蓝宝石剧团就好了。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彻底拉走,荧幕上出现了晃荡的甲板,海浪打在船上,画面模糊不已。
“我的名字是卡芙兰,是一名普通记者。”
一道女声响起,“我将搭乘这艘船前往骷髅岛,开始我的假期。”
“好了,记录完毕。”
随着她一口气说完,镜头渐渐拉远,观众才意识到刚刚其实是摄像机里的画面。
一个黑短发、棕皮肤的年轻女孩出现在他们眼前,杰西卡忍不住用最挑剔的眼光看电影里的同行。
很酷,很辣,手臂肌肉一看就能打死十个杰西卡。
卡芙兰放下迷你摄像机,替水手丢下绳索,空气沉闷,天空是暗沉的铁灰色,她在和他们聊天。
“所以之前西海富豪失踪的消息是真的咯?”
卡芙兰说:“就在骷髅岛上失踪的?有趣。”
“别想着去找大新闻,小姑娘。”
水手调侃:“骷髅岛上除了海钓,只有城堡,那是大人物的地盘,我们不能靠近。”
卡芙兰转了转眼珠,任谁都能看出她根本没当一回事。
“她绝对要去城堡。”
杰西卡笃定地说:“不然这个电影为什么叫恶灵古堡。”
她觉得自己已经发现了套路!
骷髅岛是一个外表狰狞、一看就很不正经的岛屿,岛上却有热闹的城镇与普通人。
水手们停好船,卡芙兰带着她的迷你摄像机,声音徐徐跟进。
“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哦不对。”
面前的人群挤成一团,声音吵吵嚷嚷,卡芙兰惊鸿一瞥,匆匆回过头,只在镜头里留下一滩干涸的血迹。
卡芙兰:“有人生病了……我还是回去休息吧。”
杰西卡瞪大眼睛,她有些觉得古怪,却说不出理由来。
同一时刻,当沙菲尔看到这里,又看见卡芙兰竟然在旅馆收好一个小型手电筒时,她忍不住对石田龙弦吐槽。
“游戏必备的核能手电筒都让你弄上了。”
她忍俊不禁,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夹杂彩蛋,“别跟我说后面还会有祖传大箱子、格子危机与草药神器*?”
这都是游戏里的梗,谁曾想会搬进电影?
“我只是把这些想法告诉了班奇娜。”
石田龙弦说:“看来她也觉得有趣。”
沙菲尔悠闲后仰,现代人看丧尸片总会吐槽主角是不是没看过电影,怎么一看就不对劲还要往上凑?
但伟大航路不一样,月光莫利亚虽然会操控尸体,但那绝大部分人并不了解丧尸。
“丧尸就是行尸走肉。”
她笑,“看来这部电影要做鼻祖咯。”
卡芙兰在小镇上歇息,不过没有观众会放松警惕。
发黄的被子、衣柜里的虫子尸体、破碎的镜子玻璃,一看就不详的元素全部堆到人的眼皮子下。
娜美看了狂呼诺琪高快跑!
这里一看就不对劲! !
“现在还是潜伏期。”
沙菲尔津津有味:“什么时候爆发尸潮?我想看点血腥的释放压力!”
石田龙弦:“你先闭嘴吧。”
丧尸片最好看、最讲究的部分就是爆发,这就像西瓜中心的第一抹甜,可乐冰镇后的第一口气,拍不好就一切玩完。
班奇娜没有让观众失望。
夜里,旅馆外的尖叫声吵醒了卡芙兰,一切都变得混乱,门墙的响动让灰尘滚落在地。
“嗵!!”
有什么重物沉沉砸在门边,卡芙兰跳下床,蹑手蹑脚站在门口,把自己的迷你相机镜头向外,通过门缝递出去。
镜头从上帝视角变成了摄像机,画质立刻变得模糊,还有噪音,视角的变化与未知的恐惧立刻镇住了观众的心。
他们大气都不敢喘,胆战心惊地看着迷你摄像机的镜头慢慢地移。
“这里就要突脸吓人了,”杰西卡精神绷紧,“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不……啊!!”
当腐烂的青脸猛地撞进摄像机时,观众们一口气差点没上去!
乔巴眼前一黑,眼泪就流出来了。
“啊!!!”
卡芙兰也被吓了一跳,她爆发出尖叫,然后旅馆破败的木门就传来剧烈沉闷的撞击声。
她连忙收好摄像机与手电筒,拉开窗户,撞击声越来越沉,越来越响。
“啊!!!”
门窗破开的那一刻,镇子上的惨叫立刻清晰地传进耳朵,淳朴的观众们直接惊呆了!
身体腐烂的尸体依旧在行动,抓住活人就开始撕咬,有人恐惧到跳楼,楼下却是一整片活尸。
人的手足被活尸淹没,杰西卡立刻觉得自己也好痛!
卡芙兰吓呆了,她连滚带爬,小镇街道上乱成一团。
一片混乱中,她竟然还打开了摄像镜头,对准现场,边跑边录。
“我的名字是卡芙兰!是个记者!”
女主角尖叫着说:“骷髅岛上有人在吃人!死人复活!在吃活人!”
而被吃掉的活人竟然又能挣扎着起身,变成活尸的一员!
如此恐怖的一幕,反而因为卡芙兰竟然敬业到这个地步而彰显出微妙的幽默。
她踩着拖鞋一路狂奔,路上惊吓无数,终于和其他幸存者进入了骷髅岛上的安全房。
一座城堡。
杰西卡脑子一激灵,片名!片名终于来了!
“恶灵古堡这名字也是你提议的吧?还不如叫生化危机。”
沙菲尔斜视。
石田龙弦:“……这是我的青春。”
高冷闷骚男,沙菲尔咬下艾恩递来的蔬菜片,后者也跟着紧张兮兮。
艾恩:“难道说城堡里在进行实验?”
宾兹:“!!就跟弗雷凡斯一样!?那他们也太坏了!!”
不愧是NEO,立刻猜中套路。
以为安全的卡芙兰等人抵达古堡,却不想古堡才是一切危险的源头。
莱姆琼斯看爽了。
他一直不喜欢恐怖片,对推理惊悚也是敬而远之,但是这部《恶灵古堡》却很有意思!
“打!再打!继续打!”
海贼看得热血沸腾,卡芙兰一手拿枪,一手拿着手电筒,死命往丧尸头上砸。
虽然莱姆琼斯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被咬了都会变成丧尸,卡芙兰却只需要疯狂洗手* 。
但电影嘛,看爽了就行!
就喜欢这种只用打的电影!
最纯粹的血腥,最纯粹的暴力,只要带上足够的火力,记者也能化身战神,杀遍古堡上下。
杰西卡看得心醉神迷。
记者已经彻底站在了同行卡芙兰这一边,她简直是个了不起的战神!
“这部电影没什么剧情啊。”
摩根斯有些无聊,没内涵也没美感,不是所有人都爱丧尸电影。
但他又转念一想,难得有一部还算及格的片子,谁让蓝宝石不拍电影?
“算了,继续看吧。”
剧情一路高歌猛进。
到最后,卡芙兰打爆了实验室浑身流脓的缝纫怪丧尸,带着幸存者伙伴架船,终于离开了恐怖的骷髅岛。
电影末尾,风吹动主角的黑发。
小船继续前进,镜头拉进到海底,观众们径直对上了猛然睁开眼睛的腐烂尸体。
“!!!!”
乌索普吓得快晕过去了,娜美和他一起瑟瑟发抖,丧尸片对伟大航路还是太超过。
直到播放幕后列表,两个人才算终于松一口气。
乌索普:“我说娜美,你姐姐拍的电影也太吓人了吧……”
娜美:“啰嗦!这是诺琪高自己厉害……等等!都给我闭嘴!”
原本想走人的观众看着亮起的荧幕,立刻提起兴趣。
摩根斯:“噢!彩蛋!”
好久没见到这个好东西了!
他兴致勃勃地坐下,继续观看最后一分钟的电影。
“看来有人逃走了。”
大荧幕上,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捡起地上随意掉落的针剂。
镜头没有往上推,但熟悉的声音已经让剧院里的不少观众下意识睁大了眼睛,杰西卡更是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一瞬间变烫。
难道说?
难道说! ! !
更加冷峻的音乐缓慢响起,镜头拉向窗外的码头,对准小船在沙滩上拖曳的痕迹。
“但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发现秘密的小老鼠?”
这个嗓音更加沙哑,念词也带着鼻音,与记忆里截然不同,但没有人会认错这个声音。
观众们捧着怦怦直跳的小心脏,镜头就像故意吊胃口似的,死活不给正面。
这道女声的主人缓慢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镜头对准上面拥有猩红眼珠的黑色乌鸦。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
与猩红重叠的蓝意浓郁到诡异,镜头翻转,金发贴耳、容貌锋利的陌生角色露出冰冷的笑意。
在她身后,身穿雪白防护服的雇佣兵们训练有素,抬起地上的丧尸尸体,放上担架。
音乐逐渐狰狞,而他们的身影压在墙壁上,从人形变换成扭曲的怪物。
“我们逆转时间的洪流。”
黑暗的屏幕上,一个猩红的血点不断闪烁跳动,虚线连接外屏,逃出生天的卡芙兰等人的照片出现在众人眼前。
“——让死人复生。”
“没有人能在知道组织的秘密后活着离开。”
由帕罗特·沙菲尔饰演的反派角色轻笑一声,图钉钉上他们的眉心。
“ARE YOU READY?”
“啊啊啊啊啊!!!!”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整个剧场随之沸腾。
杰西卡尖叫:“真的是蓝宝石!!!”
新的电影,新的角色,新的造型!
她的偶像还在拍电影!而不是跟海贼谈恋爱! !
自诩铁杆影迷事业粉的记者小姐现场表演一个泪淹剧院!
摩根斯眼睁睁看着她一蹦三尺高,立刻把自己这个上司抛之脑后,真是气笑的同时连连摇头。
“真是沉不住气,”摩根斯说,“不过是一个彩蛋而已,果然还是小孩子……”
“社长!!你买不买二刷的票!”
杰西卡的身影淹没在茫茫人海里,不过是片刻功夫,门口就再次排起了长龙。
工作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么积极! !
摩根斯秒变脸。
“给我最好的位置!等着!不准插队!!你们不准欺负我的员工!放着让我来!!”
《恶灵古堡》在阿拉巴斯坦六城首映,蝴蝶忍站在雨宴的土地上。
被聘请的女孩子们像蝴蝶一样穿梭在观众们之间,邀请他们参与问卷调研,同时不着痕迹地打广告、做宣传。
“如果您喜欢这部电影,欢迎您向电影周刊投稿,不论是杂谈还是人物分析,任何想说的话都可以!”
古伊娜听了一耳朵就跑回来告诉她:“大家都说特别特别刺激好看!”
古伊娜:“这次一定赚翻了,诺琪高会很高兴的。”
不仅如此,还有名叫电影周刊的新报纸出现,吸引众人眼球。
从前的报社,诸如像世经报,大不了就是在报纸上开一个专栏,邀请各路作家与民间观众发表影评。
而在蓝宝石被雪藏后,这类专栏项目也在烂片频出的市场里渐渐归于沉寂。
现在新电影上映,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专门收录杂谈与影评稿件的电影周刊出场了。
古伊娜:“小忍姐,你好会做生意!”
蝴蝶忍失笑,摸摸小女孩圆润的后脑勺。
“因为我们要一步一步扩张产业。”
她言笑晏晏,说的话却毫不客气,“让所有人的生活里都有我们的电影。”
“小忍姐好酷!”
古伊娜眼睛冒星星:“菲比最后说的那段话也好酷哦!”
“这是忍告诉我的灵感啦。”
沙菲尔对石田龙弦说:“她不是说自己来自一个恶鬼吃人的世界吗?太可怕了,恶鬼还能长生不老,就和真的丧尸一样。”
“逆转时间是因为艾利欧吹牛,说他可以倒流时空,小忍的世界里变成恶鬼不就是让死人复生?”
如果有人能起死回生的话,那就真的是上帝与恶魔并存了。
沙菲尔忍不住想到自己,她能转世投胎三周目,简直太了不起了!
“不过,艾利欧还说,复活违背了俗世的常理,说什么小忍世界的鬼是常理崩塌的产物……听起来太复杂了。”
沙菲尔:“总之,台词只要酷就好了!”
她客串电影,说出超帅的台词,在所有人面前耍帅成功,想一想都觉得开心。
这才是真正的少年心事啊!
沙菲尔美滋滋。
她已经开始期待《恶灵古堡》的票房了。
*
寇布拉国王紧张得完全睡不着。
蓝宝石早就被上头严令封杀,他还装作无事发生似的上映电影,就算问心无愧,也依旧胆战心惊。
“其实我看不懂啊。”
寇布拉对伊卡莱姆说:“打打杀杀的,血腥得要命,蓝宝石这次怎么就拍了这种电影?”
伊卡莱姆也觉得不得劲。
他最喜欢朱丽叶,烂漫勇敢的大家闺秀人见人爱,还能做薇薇公主的榜样!
但现在这个电影怎么越来越过分了呢?
“万一赚不到钱怎么办?”
新人主演,冷门题材,帅哥做丧尸,美女变杀神,没有缠缠绵绵,没有正义道理。
感觉有扑街之相啊! !
寇布拉惆怅地躺上床,闭上眼睛,睡之前又叮嘱伊卡莱姆。
“蓝宝石不是让注意首日票房吗?如果太差了就提前告诉我。”
寇布拉:“让大家都去看,我们自己多补补,别让人伤心。”
沙菲尔年龄就和他女儿差不多,巴拿马还承她的情,于情于理,国王都不忍心。
就让鳄鱼的归鳄鱼,电影的归电影。
寇布拉没能睡个安稳觉。
凌晨四点,伊卡莱姆就把他鬼哭狼嚎地叫醒了。
他连滚带爬,他的妻子内务大臣蒂菈歌坦也难得愣在门口,没有呵斥丈夫失了分寸。
《恶灵古堡》从中午十二点开始放映,直至凌晨三点排片结束,选在星期五这个节点,六个城市同步上映。
现在这个时间,首日票房已经在剧院的申报下核算出来了。
伊卡莱姆瑟瑟发抖地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百万?”
寇布拉神智不清地打了个哈欠。
“一千万?”
国王揉了揉眼睛,头疼该怎么还人情。
“哎呀!”
伊卡莱姆急了,连忙给他丢冰毛巾:“您清醒一点!”
“这是一个亿!!!”
哐当! ! !
阿拉巴斯坦尊贵的国王陛下捂着冷得要死的冰毛巾,两脚一软,立刻从床上像面条一样滑落在地。
“一个亿???”
寇布拉瞪大眼睛:“一天??!”
之前《黄金城》六城同步放映,收益都进了鳄鱼腰包,与他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国王收获的是后续滚滚而来的旅游效益。
现在寇布拉知道克洛克达尔哪来那么多钱了,也没人用数据告诉过他们,电影竟然如此暴利! !
一天!
一个亿!
那一周呢?一个月呢?
还有接下来的录像带收益呢?
《恶灵古堡》究竟能赚多少钱? ? ?
国王和臣子面面相觑,两人脑中不约而同闪过一行鲜红大字。
他们要发了! ! !
首日票房的消息很快顺着电话虫传到了沙菲尔耳里,蝴蝶忍说话依旧有条不紊。
“我已经收到了很多投稿。”
要求创办电影周刊的年轻女孩柔声细语:“有分析剧情的,讨论角色的,还有给你写长篇大论求爱信的……”
观众们无处发泄的热情终于有了出口。
就像他们之前讨论过的那样。
伟大航路的电影市场还是一片广阔的蓝海,劣质产品都能受到欢迎,更何况《恶灵古堡》这样的良币?
就算拍摄时间巨短无比,拍摄成本也可以忽略不计。
但好看就是一切的标杆,票房已经说明了观众的热情!
知道自己主演的电影受到这样的欢迎,诺琪高直接嘎巴一声晕过去了。
沙菲尔反而波澜不惊。
不论是外界对《恶灵古堡》的热议,还是观众们对她彩蛋出场的惊喜,亦或是被无视的禁令,都不能让她的心情起伏。
泽法不是那种好相处的导演,拍摄时的要求严苛到让人喘不过气,片场气氛沉闷不已,宾兹大气都不敢喘。
沙菲尔却适应得非常良好,自认拍摄渐入佳境。
就算听见这些好消息,她的心情也没什么起伏,反而叮嘱与古伊娜一起抵达阿拉巴斯坦的蝴蝶忍。
克洛克达尔利用了她的电影,沙菲尔反过来吃掉他的经营,利用他的产业,创办一个小小的电影周刊。
谁让他破防又嘴硬,这很公平。
“你们一定要小心,”沙菲尔叮嘱道,“肯定有不少人盯着他的产业。”
《恶灵古堡》的首日票房与一千万奖金的疯人院杯,终于达到了1+1大于2的效果,如平地惊雷,炸得人全部起立。
现在的热门话题有二。
一个是《恶灵古堡》的剧情解析。
第二个就是究竟怎么拍电影。
蝴蝶忍:“艾利欧那边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沙菲尔砸了50亿贝利,在白胡子、红发以及鱼人岛的领地里推动培养人才与建设拍摄基地。
艾利欧负责教授,现在,第一批学生正好能用疯人院杯试手。
而渴望一千万贝利的人显然不止这些学生,阿拉巴斯坦注定疯狂。
而在此时,新兴城市巴拿马,电影的放映结束,观众们议论纷纷,不减热情。
娜美与乌索普互相搀扶,乔巴呜呜流泪,索隆和路飞已经睡晕过去,山治热情赞美两位演员的完美表演。
山治:“真是不可思议,沙菲尔小姐和诺琪高小姐还是那么美丽~~”
灯光逐渐亮起,他高兴地手舞足蹈,旁边沉默的观众戴着宽檐帽。
索隆睁开眼睛,“杀完了没?”
“脑子里就只有打打杀杀!你这个没情趣的绿藻头!!”
他们闹成一团,直到索隆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沉默观众。
“戴帽子的姐姐,”剑客挑起眉毛说,“你认识我们吗?”
对方抬起头,细眉深目,神色如常。
“当然,老鼠小厨师与橡胶人。”
妮可·罗宾微笑,“我在沙菲尔的电影里看见过你们,也听她提起过你们。”
罗宾看他们一片哗然:“看来你们组建了自己的海贼团,能不能让我也加入?”
“我帮沙菲尔拍过《黄金城》。”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显然早就听到了他们的议论,“说不定能帮你们拍出B级电影,拿到一千万贝利的奖金。”
妮可·罗宾再度看向已经暗下去的大荧幕。
她没有死,又一次活了下来,却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现在勉强支撑她行动的信念只有一个。
“……为什么要加入你们?”
面对这群年轻孩子的疑问,罗宾仿佛看不见他们脸上的怀疑与好奇。
她笑得就像一个成熟可靠的大姐姐,唯一画风不符的是身上挂着的鮟鱇鱼挂件。
“因为我也想拍一部电影,”她说,“给沙菲尔一个惊喜。”
失去梦想、背叛盟友很可怕。
但让朋友心碎最可怕。
所以在离开之前,她想帮助朋友的后辈,拍一部朋友最喜欢的电影。
妮可·罗宾:“我手里有一个不错的剧本,来自说谎大王蒙布朗·库力凯。”
沙菲尔喜欢和她煲电话粥。
年轻的小鸟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故事,她什么都愿意跟朋友分享,包括曾经给她写信的库力凯的猜测。
天上有空岛,空岛有宝藏,宝藏与说谎大王诺兰度有关,与黄金有关。
“沙菲尔告诉我,她也去了一次空岛。”
罗宾:“可惜,天上的城镇多如牛毛,她并没有找到黄金乡……有没有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
已经听入神的娜美与乌索普异口同声。
“就是黄金城!!”
罗宾慢条斯理给这些天真的孩子画饼:“所以,我们去空岛,去拍一部与《黄金城》有关的电影,绝对能拿到冠军。”
“有意愿吗?”
她笑眯眯地问。
草帽众人——索隆与山治除外——异口同声:“当然没问题!!!”
沙菲尔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一个超级无敌大惊喜。
她还在与《菌》奋斗,而就在她沉浸式拍电影的时候,世界政府强行召集了七武海举行会议。
这也是无奈之举。
按照原计划,王下七武海本应有七人。
然而,被看中的巴索罗谬·大熊依旧身处革命军,于是七武海只有六。
天夜叉与沙鳄纷纷沦为阶下囚,于是如今只有鹰眼米霍克、海侠甚平、蛇姬汉库克,以及月光莫利亚四人而已。
世界政府头大不已!
“七武海本来人就不够。”
鹤参谋在抵达会议室前,把其中门道慢慢讲给云雀听。
“当初,废除天夜叉也是迫不得已。”
谁让他作为天龙人的黑手套这种事闹得沸沸扬扬,只能匆匆被拖出来做替罪羊。
而沙鳄呢?
他好死不死被查到意图寻找冥王,但凡鳄鱼只是单纯篡位,世界政府都会假装无事发生。
他的野心太大,又在探究被世界政府隐藏的秘密,于是无奈之下,七武海又废一个。
现在七武海变成了四武海,五老星火大不已。
他们需要更多的力量,招揽更多的新人填补空缺才能维系海上平衡。
七武海会议室里,原本拥挤的圆桌变得宽松不已。
蛇姬不由开口:“少了原本爱蹲在桌上的鸟帐篷,终于顺眼多了。”
她说的当然是成天披着羽毛大衣的多弗朗明戈,不仅个头大羽毛蓬,还喜欢坐在桌子上呋呋呋。
室内的海军全当听不见。
鹰眼米霍克无所谓地坐在椅子上。
他厌烦交际,厌烦多人聚集。
用现在的话来说,当今的世界第一大剑豪是顶级i人,只喜欢在自己的领地做自己的事情。
身边的海军尽职尽责地倒上茶水。
倘若不是七武海锐减成“四武海”,鹰眼与蛇姬都不可能到现场来参加会议。
就像鱼人甚平与月光莫利亚也因为电影而缺席,四武海一个比一个难搞。
本次会议的重点是找谁填补空缺。
都不说把找齐七个人,光是选好人去填克洛克达尔的位置,让四武海变成五武海,都能让世界政府长松一口气。
“……那么,能否让我也加入旁听的行列呢?”
不速之客打断了会议,神色不善的人们抬头看着眼前突如其来、面色苍白的男性。
自称是拉菲特的海贼登堂入室,举荐他们的船长,马歇尔·蒂奇,成为接任沙鳄的七武海。
“籍籍无名之辈不会被人信服。”
当海军元帅亲口道出这句话时,拉菲特笑了。
“我们当然会拿出计划,不让诸位失望。”
黑胡子蒂奇成为替补,而七武海还有两个空缺。
是让武士一生接替,还是让游侠荒牧加入?
“为什么不试着拉拢蓝宝石?”
面容苍白的来客笑着提出第二个建议。
鹤参谋率先变脸:“你在开什么玩笑,她只是一个弱小的演员,还是白胡子的女儿!”
拉菲特:“我们的船长说了,她与白胡子并不亲密。”
马歇尔·蒂奇粗犷的外表下有一双格外敏锐的眼睛,不仅发现蓝宝石与白胡子海贼团的隔阂,还清楚地意识到对方有几招能力。
“拉拢蓝宝石,让她的电影上映为交易,还能离间她与红发、白胡子的感情。”
拉菲特:“我喜欢那位女士的电影,也很欣赏她赚钱的能力,七武海需要强大不假,但也需要平衡格局。”
为什么举荐蓝宝石?
在魔谷镇的马歇尔·蒂奇自有理由。
“我想要名扬天下,又不是立刻去死。”
他对询问为什么不抓沙菲尔的船员说,“蓝宝石的朋友太多,抓她反而得不偿失。”
想要加入七武海,就要拿出筹码。
蓝宝石的赏金在《幸存者》上映后已经悄然涨到八千万,她本人实力极弱,抓捕的性价比显然极高。
但她还不行,不够重量级。
黑胡子笑得清醒:“老爹船上的人对她的意见多了去了,怎么能让我们达成目的?”
“当然要抓最佳目标。”
她与白胡子的关系并不亲密,就算是亲女也比不过另一人的重要性。
火拳艾斯!
但是,抓艾斯也有一个问题。
“等我抓到艾斯兄弟,把他交给世界政府,他们一定会以他为诱饵,引诱老爹他们参战。”
黑胡子的算盘打得很精:“如果蓝宝石也来凑这个热闹,那怎么行?”
她的朋友太多,贝利的份量也太重,她现在交往的情人就是海上的另一个皇帝。
他要对火拳艾斯下手,蓝宝石就是拦路虎之一。
以对方最舍不得的电影入手,提议邀请她入驻王下七武海只是缓兵之计。
等黑胡子海贼团计划成功,艾斯被抓,七武海必须听令助力,蓝宝石到时候才能发现自己与白胡子海贼团站在了对立面。
在战场上,再小的信息差也足够扭转战局。
范·奥卡听了:“但这是她被邀请加入七武海后才有可能发生的事。”
如果不发生呢?
如果世界政府不允许她加入七武海呢?
那这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黑胡子闻言,哈哈大笑。
“让拉菲特动动嘴皮子罢了,我们又没有任何损失!”
他说,“要允许好事坏事都发生,奥卡!”
“而且,我最欣赏她这样清醒的人了。”
黑胡子:“就算她要帮助老爹,帮助艾斯,那又如何?”
“就看谁能成功追逐梦想吧!!!”
*
七武海的会议结束了。
他们暂定下了三个人选,黑胡子蒂奇会拿出诚意,而另外两人已经声名远扬。
一个是武士一生,一个是游侠荒牧。
鹰眼米霍克对这三个人选没有任何想法,也懒得有想法,他加入七武海的原因之一就是海军提供稳定。
但是海贼拉菲特让蓝宝石加入七武海的提议让他的心情很不爽。
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如果蓝宝石加入七武海,大海绝对鸡飞狗跳,闹得不可开交,麻烦事一桩接一桩,绝不安宁。
鹰眼讨厌不安宁。
于是,他破天荒地写了一封信,寄给了蓝宝石剧团。
这封信被古伊娜收到,又转交给艾利欧,等石田龙弦收到电话,已经是七武海会议结束一周后的事情。
“和我们想的大差不差。”
NEO基地里,石田龙弦对电话那头的艾利欧说。
“他的筹码很有可能就是火拳本人。”
“届时,白胡子不会善罢甘休,大海会彻底陷入战争。”
而想得再深入一些,战争结果会如何?
最好的结局是白胡子赢,最坏的结局是两人都在战场陨落。
这将会是一场政/治/行动,海军绝对会借此机会,下死力打击白胡子海贼团。
“这是重新洗牌的机会。”
艾利欧的语气依旧温和:“也是我们发展势力的机会,对吗,石田君。”
沙菲尔一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
她已经胡闹成这样了,世界政府怎么还在信她是他们的好卧底。
难道他们真的蠢到发笑吗?
在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出场后,她和斯图西一样,都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天龙人在替她背书——这个答案对,也不对。
石田龙弦:“等白胡子和火拳艾斯去世,白胡子海贼团便群龙无首。”
艾利欧慢条斯理:“但白胡子还有一个亲生孩子。”
尽管这个孩子与他们不算亲密,也不是海贼。
但她真诚、可靠、是一个被他们认可,得到过他们的愧疚与感激,被白胡子认作“女儿”的孩子。
她能成为白胡子的继承者。
有她在,世界政府就能暗中收拢白胡子死后的遗产。
这个想法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但后来的世界政府绝对想到了这一层。
只要扶持傀儡,金钱,力量,地位,名望,一切滚滚而来。
这才是世界政府不管“卧底”的真相。
沙菲尔想不明白,剧团里的两只老狐狸却见过太多比这还要更肮脏的斗争,心里门清。
这场政治战役很难避免,除非他们亲自下场,抢先一步干掉黑胡子蒂奇。
“我们无法干涉命运。”
艾利欧语气温和:“没有黑胡子,也会有其他人。”
“但我们真的要假装无事发生吗?”
他装模作样地叹气。
“菲尔一定会难过地哭出来的。”
艾利欧:“毕竟艾斯也是她的好朋友,马尔科先生也给我们贿赂了好多东西,石田君,你和他讨论过医术吧?怎么现在就无视一切了呢?”
“你好冷酷,好可怕,好让人伤心!”
石田龙弦:“……”
灭却师听着对方装模作样,一向冷淡的脸上难得出现无奈之情。
“柊泽,我只是在向你陈述我们不干涉下的世界进程而已。”
石田龙弦:“我又不是反派角色,只有你最缺德。”
“什么召唤一个队友5000激励点,数值崩坏成这个样子,也只有你这种老古董才能设计出来。”
他很无奈。
“她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召唤一个师,你敢说没有你的魔法在作祟。”
艾利欧:“哈哈哈哈,都是为了平衡嘛。”
他在红发海贼团的领地上,不同次元的来客仰望天空,只会看见同一轮月亮。
常识、习俗、文化与科技发展两极分化,有人死而复生,有人祸害千年。
现代都市与奴隶制度双向并行,哪怕没有经历文艺复兴,也有莎士比亚的传奇。
俗世的常理正在崩坏,没有人意识到这些本不应该发生。
“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我们无法改变命运,但菲尔不一样。”
他看向天空之外的群星:“她就是那个偶然。”
石田龙弦:“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闹剧?”
艾利欧慢悠悠:“差不多到世界末日。”
石田龙弦:“……”
老不正经。
“如果我们想要干涉这场行动,就必须拿到最多好处。”
他立刻回到原来的话题。
“最好的情况,她拿到白胡子的政治遗产,火拳活了下来,并且在我们的支持下做第五个海上皇帝。”
石田龙弦默认白胡子会去世,这就是海军最想达成的目的,火拳不过是个顺带赠品。
“完美的设想。”
艾利欧啪啪啪鼓掌。
“但我觉得小鸟肯定不会乐意。”
石田龙弦:“……”
说得太有道理了。
她重情重义,舍不得任何人受伤伤心。
正在他头痛之际,沙菲尔敲响了门扉。
“我有一个想法,龙弦!”
沙菲尔兴冲冲:“快来听听怎么样……你在背着我和艾利欧打电话?你们关系果然很好!”
石田龙弦:“……”
他听见魔法师的偷笑,只觉得无力。
“有一件事情必须让你知道,帕罗特。”
石田龙弦清清嗓子,她对他们毫无保留,有什么事都要全员商议,现在再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显然不行。
听完前因后果的沙菲尔惊呆了。
从前被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被她全部想起。
包括世界政府曾经态度诡异地招揽过海贼新星,却又在艾斯拒绝后大幅度提高了他的赏金!
“难道说他们在那个时候就怀疑了艾斯的身份?”
沙菲尔皱起眉头,如果没有古伊娜这一层关系,鹰眼不可能给他们透露七武海会议的消息。
她暗中记下这份情,立刻明白香克斯为什么在听说蒂奇叛变后要去找白胡子商议。
两个海上皇帝碰头会面,可是会让世界政府彻底拉满警惕的坏事。
香克斯一向做事平稳,如果不是料到这一局,怎么可能亲自打破平衡?
她转动大脑。
“七武海会议就在一周前举行,黑胡子行动再迅速也不可能立刻成功。”
就连世界政府反应也要有一段时间,这就是她需要抓住的黄金窗口。
沙菲尔语气飞快:“我们必须要做两手准备,艾斯没有被抓住最好,但如果他被抓到世界政府……”
战争即将爆发,她需要用最快的时间准备好一切。
“我会立刻与马尔科通讯,也会联络朋友们,让他们寻找黑胡子与艾斯的踪迹!”
沙菲尔:“正好,我才和德雷斯罗萨的公主通过电话,这件事正好可以帮上忙。”
她迅速理清形势。
这是一场牌局,对弈双方是世界政府与白胡子海贼团。
一方有七武海、三大将、各路海军精英,另一方有白胡子与他的队长。
双方会不断丢下手牌,直到王将。
“……但这个过程会死很多人。”
沙菲尔喃喃自语。
会有很多人受伤,很多人死亡,无数血汗与痛苦的泪水挥洒,生命的尊严与价值一起被践踏,不管身份是海军还是海贼。
无人幸终。
“我想阻止这场战争。”
她抬起脸,对面前的石田龙弦,还有电话那头的艾利欧说出自己的想法。
石田龙弦叹气:“我就知道……你想怎么做?”
这是一场牌局,对弈双方都有棋子,这些棋子单一孤立,从不联系在一起。
就像石田之前说的那样,不论是经济、物流还是力量与势力,大海上的人们早已习惯各自为营。
直到帕罗特·沙菲尔出场。
“这就要回到我一开始的话题。”
沙菲尔说,蓝眸坚定而明净。
“我与德雷斯罗萨的维奥莱特通了电话,说了一些后续的安排与计划。”
沙菲尔:“《恶灵古堡》在阿拉巴斯坦大爆,小忍告诉我,这两周的电影票房已经到了8亿……”
《恶灵古堡》是典型的B级电影,票房走势通常首周强、次周跌,不可能天天都有1亿。
饶是如此,8亿也是一个非常恐怖、非常让人难以置信的数字。
打个比方,放在现代社会,同类型电影的两周总票房在35亿左右,看似碾压,但这个数字建立在超2亿人口的现实基础上。
而阿拉巴斯坦再强大,也只是一个对外号称千万人口的沙漠国家罢了。
从前,人们时常震惊蓝宝石剧团电影的暴利。
后来,她的电影被下了禁令,从《绯红的调查官》开始,作品只在暗地里流通。
唯几知道其中利润的人只有马尔科与贝克曼这样负责财报的超级管家,其他势力反而逐渐忘记了她曾经的诨名。
行走的印钞机,黄金制成的摇钱树。
世界政府印纸币的速度都赶不上她拍一部电影!
而《恶灵古堡》是什么类型?
制作成本低廉,群演不花一分钱,主演新人出道,唯一大牌的沙菲尔只在片尾彩蛋闪现一分钟。
但它用两周时间赚了8亿!
“德雷斯罗萨在山穷水尽之时,举全国之力,能集齐一百亿贝利。”
沙菲尔:“但有多少加盟国能像德雷斯罗萨?”
天夜叉的倒台并不意味着结束,他的部下仍然在暗中行动,等待劫狱的时机。
大国繁荣离不开天夜叉的治理,多弗朗明戈缺点诸多,但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个能与黄金帝并肩的商业奇才。
德雷斯罗萨人民早已变得歌颂金钱与暴力。
没有天夜叉的扶持,王女要如何恢复甚至于再度重振国家经济,收复民心?
电影就能解她的燃眉之急,同时,沙菲尔也需要解开禁令。
“所以我对她提议,在世界政府的会议里提出,收取电影的税金。”
沙菲尔说:“正好我们需要让更多人上船……”
她要打乱对弈,早早布局,争夺所有人都能存活的一线生机。
沙菲尔稳住心神。
“我要去一趟世界政府。”
她有关系,有背景,有人脉,大不了还能利用感情。
而现在,天龙人也想投资她的电影,大爆的《恶灵古堡》就是一个绝佳模板。
光是阿拉巴斯坦就有8亿,其他国家呢?所有加盟国加在一起呢?
能赚多少钱?收多少税?
增加多少经费与天上金?
“我要让所有加盟国都进入我们的阵营!”【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