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中秀才 姚林腰背处痛得厉害……
姚林腰背处痛得厉害, 那条伤腿也疼。
梦里的他腿伤很重,跟个废人一般,家里家外全靠林麦花撑着, 后来有了赵东石, 日子才好过些。
他当然知道梦中是自己对不起林麦花, 可……他感觉自己对林麦花有真感情。
那只是一个梦,姚林当然分得清梦境与现实。
可是他怀疑赵东石二人也做过梦。
不然,上辈子明明是定居姚家村的赵东石,为何会跑到了槐树村?
他为了娶林麦花, 没有跑到槐树村来建宅子, 是林麦花嫁到姚家村,赵东石也住在那边, 后来还和他们成为了一家人。
他记得,当初与林麦花相识,就听说她和赵东石定了亲,然后林麦花无翼一般问他木工是不是很容易受伤, 还嘱咐他小心一些。
这话乍一听没疑点,可若是林麦花做过梦, 那就是不希望他受伤才有此嘱咐……这岂不是表明她对他也有感情?
姚林知道纠结梦境无意义, 可他脑子里的各种想法犹如野草一般疯长, 压都压不住,他就想知道,赵东石和林麦花是不是也有他那样奇特的经历。
更多的,姚林不敢想。
比如上辈子赵东石帮着种姚家的地, 还在他的指点下开始做木工,一有空就进山打猎……可惜地里没有收成,赵东石交不起猎户牌子的银子, 因着偷偷进山,还被姚家那些人给告了,然后他被抓,再然后林麦花病得很重,他想治却治不了。
赵东石那时候是真的拼了命想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可惜姚家的人太坏。
姚林没说出口的是,既然赵东石和林麦花和他是一家人,如今赵东石变成了皇上亲自奖赏的爵爷,这好处是不是该有他一份?
当然,这么不要脸的话,姚林不好意思提……若是这二人愿意承认他们有做过梦,承认他和他们是一家人,他才好开口提此事。
彩月尖叫着骂人。
姚林呵斥:“别吵!”
彩月气急:“他都要把你打死了,你还护着他?”
赵东石不再动手。
姚林拉住了跳脚的彩月:“别吼,是我有错在先。”
彩月半信半疑,拜托围观的人去请刘大夫过来。
“我没事,不用看大夫。”姚林缓缓坐起身来,身上好几处都很痛,这一动弹,痛得他呲牙咧嘴。
赵东石冷哼一声,拿着扁担回了家。
彩月不服气,这打伤了人,他们不告去衙门,已经算是大度,赵东石怎么都该给点赔偿。
“赵老爷,我们不是你的出气筒,也不是你的下人,你打伤了人,连句话都没有?”
“你想要赔偿?让姚林自己来讨!”赵东石冷笑一声,“看他是否张得开嘴!”
姚林不要所谓的赔偿,也不许彩月闹事。
彩香赶过来帮忙,见此情景,气得直跳脚:“呸!还说你是这槐树村里第二能干的男人,其实就是个软趴草,别人都打上门了,把你打伤成这样,你居然就这么算了,我姐姐跟了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男人不能顶门立户,护不住妻儿,不如去死……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她骂得痛快,彩月几次拉她,试图阻止,都没能让她闭嘴。
姚林皱眉:“彩月,当初你是逃荒而来的难民,我姚家好心收留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填饱肚子以后由着你的这些亲戚将我骂得狗血淋头!”
彩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逃荒而来,当初跟了姚林,确实是为求一容身之处,都不敢奢望着吃饱穿暖,可是两人结为夫妻已有好几年,称不上相濡以沫,平时也和睦又温情。
难民得了主家收留,要感恩戴德,甚至是以命来报这份恩情,她以为这几年的互相扶持,姚林已将她当做了真正的妻子,做梦都没想到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及当初的收留之情。
受人恩惠,就是要低人一等。
彩月脸色发白,姚林知道自己的话很过分,她听了肯定难受,但是彩香方才那样嚣张,彩月只是阻止,并不骂妹妹,那岂不是表明她觉得彩香说得对?
吴大力冲出来,试图跟姚林争辩,翠柳揪住儿子的耳朵,强行将人拖回了家,然后又在门口叉着腰骂儿媳妇多管闲事。
*
赵东石早已回家。
林麦花听到了外面的吵闹,问:“他想干什么?”
“没脑子的东西,自私自利。”赵东石颇为火大。
在他眼中,姚林就是自私。
在天底下九成九的男人都特别小气,尤其是在自己妻子与其他男人相处的分寸上,容不得有半分越距。
姚林跑来胡扯,张口就说林麦花嫁给了他……即便是没有上辈子的那些记忆,若是林麦花这辈子嫁了个小气的男人,夫妻俩都要因此起龃龉。
在这个女儿家艰难的世道,若是嫁出去的女子不被夫君看重,会遇上许多的刁难和麻烦。
林麦花从来没有与赵东石坦地谈过那些梦,那不是好经历,提了会影响心情,二人都刻意忽略过去。
一转眼,到了四月中。
林云平考完了府试和院试,他在城里待了许久,最近也被婶娘带着拜访了一些夫子,一头扎到了文章上,好不容易考完,他特别想家。
高月劝他放榜了带着喜讯回,他等了几日,等不及了,想先回家。
这几年天气不对劲,衙门县试和放榜的日子全看衙门是否方便。
林云平头天到家,特意接了小安过去同住,那一整晚,他两个弟弟加上云康一起,通通挤在一张床上,闹了半宿才睡。
翌日,林麦花念着小安在村尾,林云平才归家,读书又辛苦,一早便去了镇上买肉。
如今林家买肉,说是去找周文。
周文听说林云平回来了,还说会带着陈雨儿回来探望。
林麦花拿着肉出镇子往家走,就看到一群人敲锣打鼓地过来,气氛欢天喜地,为首的人还穿着红衣,手里拿着锣。
走几步敲一下锣。
“恭喜槐树村的林云平林老爷榜上有名,考中第一十三名。”
敲锣的人走在最前,众人听到这声报喜,便会去问同行的人到底是哪一位林老爷,这位林老爷又出自哪家。
林麦花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报喜的人一同往家走,这群队伍里有不少人都是到村里来讨喜……就是跟着来看热闹,顺便沾沾喜气,遇上大方的主家,也许还能抢到几十个铜板。
众人看林麦花跟在后头,猜到她是本地人,还有不少人围拢过来打听林云平的家境和脾性。
“你和那位林老爷相识吗?平时说得上话吗?”
“林老爷读书肯定很刻苦,他们家的人是否好相处?”
“你和林老爷是亲戚吗?”
“林老爷可有婚配?”
……
问话的人多,一连串的“林老爷”,林麦花耳朵都是麻的。
在她眼中,云平还是个半大孩子,怎么就成了老爷?
林麦花没有表露自己和云平之间的关系,捡着能答的答了几句。
到了村头,林麦花没有和迎亲队伍一起去村尾,而是先回了家。
林麦花和报喜的人一路入村,心里已经接受了林云平考中之事。
但是槐树村出第一位秀才,这真的是一件很新鲜又很让人欢喜的事。
李村长在前面带路,脸都笑烂了。
之前得知林云平考中童生,他就觉得槐树村可能要出一个秀才,没想到这么快,两个月不到,槐树村真的就有秀才了……前头的高景行不算,那就不是村里人,而且考中以后就不怎么回来了。
林云平不同,他是土生土长的槐树村人!
柳叶下不了地,林茶花听到了这番热闹,还特意来找林麦花:“云平真考中了?”
槐树村有了秀才,这是满村的喜事,但细分起来,林家族人们都很高兴。
族中出了一位秀才,那可是要开祠堂告知祖宗的……只不过林家是前些年从外地迁来,如今还没有个正经的祠堂罢了。
但村里的林家,确实和林云平是同一个祖宗!
秀才可见官不跪,名下有几十亩田地可免粮税,最重要的是,以后村里林家的后生们想要参加科举,可以去找林云平请教。
无论是文章还是科举的流程,有个自家人倾力指点,都能少走不少弯路。
所有的林家人都赶去了村尾,后来满村的人都去了。
林麦花买的十多斤肉,自家人吃绰绰有余,如今是连零头都不够,林振德很高兴,他心情飞扬……做梦都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看自己的孙子考中秀才。
以前他只盼着林振文赶紧考中。
林振文考中,他们便不用那么辛苦地供他读书,不用再勒紧裤腰,若是林振文能拿些钱才回来让家里的日子不那么苦就更好了。
盼来盼去一场空,直到分了家,林振文都没考中,原想着大家同出一脉,好歹三房供了林振文多年,若是他后来考中,家里多少也能跟着沾点光。
结果,没等来林振文考中,倒是听说童生功名都是买的,父子两人都被罚回了村里。
林云平今年才十几岁,就已是秀才了,这么一算,林振文读书三四十年,童生都是买的,那他岂不是真的是个废物?
林振德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大哥差,只是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一个乡下泥腿子比读书人强,说出去也要笑死人。
如今好了,不用林振德自己开口,所有人都知道林振文是个废物,是个败家子,是个拿着家里银子随意挥霍的无赖混混。
林振德大笑三声,差点欢喜到晕过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早上悠然要出门,临近过年,开始忙了,下午的更新可能要推迟一些
如无意外,悠然都能够保证每天两更
第412章 岁月无痕 村尾的林家三房来了……
村尾的林家三房来了许多客人。
比上一次考中童生时来的客人多, 都说穷秀才,富举人,实则不然, 很贫穷的那种人家, 在考中秀才后悔, 已经算是脱了贫困,至少能保证全家吃饱穿暖。只不过再想往上考,花销会很大 ,若是家人没有任何帮扶, 还要靠秀才来养, 那就真的挺难考。
林麦花去帮忙。
林云平考中童生前,在村里人眼中就是个半大孩子, 天天拎着个篮子来往于镇上和槐树村之间,众人当面说好话,背地里却觉得林青武那些银子多半要打了水漂。
上次林云平考中童生,众人就很羡慕林青武。
如今林云平秀才, 众人忽然就觉得他是个大人了,上一次还有人好意思提亲事, 会直接跟林家人说让两个年轻人相看之类的话。
今日无人敢提, 一些有适龄女儿的人家会有意无意夸赞自家姑娘的绣工和性情温顺。
余氏和林青武欢喜疯了, 忙着应付前来道喜的宾客。
夫妻俩本来也没想让儿子早早成亲,读书人金贵,即便是林青武清楚的知道自己儿子就是个庄户之子,如今也下意识地认为, 村里的这些姑娘和儿子不相配。
十六七岁的秀才,前途无量。
林云平长相又不差,运气好点, 也许能娶个秀才之女,甚至是举人之女,当然了,想要更进一步,考中进士后被大官榜下捉婿,夫妻俩暂时还不敢想。
眼看夸自家闺女的人越来越多,林青武不过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至少就听到了四五个人的夸赞。
听话听音,林青武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自己不接话茬,还担心余氏被人夸到飘飘然后轻易定下了儿子的亲事,借口有事,把余氏带进了房中。
彼时林麦花站在房门与因为镇上有过几面之缘的妇人说话,也被林青武给拉进了房里。
“关于云平的亲事,无论谁来提,你都不要接茬!记住没?”
余氏心情实在好,即便这话颇不客气,她都一点不生气:“我知道,你当我傻?”
林青武不想和她吵,夫妻俩生了三个儿子,余氏和他一路从当年那么苦的日子走过来,他心里记着这情分,不愿意看着夫妻二人关系渐行渐远。
“你娘家那边……”
余氏白了他一眼:“我心里有数!”
林青武怕的就是她没数,看向了林麦花。
林麦花心知,大哥这是想让她来帮着劝几句,轻咳了一声:“大嫂,家里读书最多的人是云平,都说读书明理晓事,我觉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那一套在云平身上不适用,他既然是咱们家最明理晓事的人,婚事该由他自己做主。你说呢?”
“我知。”余氏知道小姑子是真心为云平,并不会因此而不悦,“刚才我娘家大嫂说,若是云平去镇上或者城里娶个媳妇,到时我摆不起婆婆的谱,还得反过来看儿媳妇的脸色……哼,如果是像三弟妹那样的女子,我看脸色也心甘情愿。”
林青武知道余氏多数时候都是个明白人,但她和娘家实在亲近,不得不防。
眼看她真的明白,他这才放下心来。
夫妻俩继续出门待客,林麦花想进厨房,被里面的人给推出来了,让她帮着招待客人。
来的客人挺多,好多林家都不认识,也有一些在当初赵东石第一回 得大人奖赏时来贺过喜。
转眼过去了几年,好在赵东石和林麦花记性都不错,只要对方稍提一提,两人就能回想得起来。
林青武没有摆流水席,林振德也没提,他不做儿子的主,这喜事怎么办,安排哪些菜,他从来不过问,只顾着哈哈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
确实该欢喜。
在这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也有人情绪低落,林麦花老早就看见了独自坐在院子角落的林青斌。
但凡认识林青斌的人,都知道他的那些过往。
上回高景行考中,林青斌可是低落了好久,还大病一场,许久都不出门。
如今连侄子都中了,不用问也知道,林青斌心里肯定很难受。
众人都不上前触霉头,只有那很不喜欢林青斌会上去奚落几句。
林青斌好像万事不放心上,任由别人冷嘲热讽,他都不还嘴。
院子里热闹非凡,林家收了不少礼物,比起赵东石多数礼物都收下,林青武在亲爹的提醒下,将每一样礼物都悄悄拆开来,实在贵重的,在客人离开时将其强行还了回去。
他们享受儿子科举,这才刚刚踏上正路,距离科举入仕还很遥远……林云平再三强调,他虽榜上有名,却是倒数,完全是运气好才挂了个尾巴。
换句话说,林云平如果运气稍微平一些,如今还是个童生,想考秀才得等明年……明年也不一定考得中。
想要考中举人,且早着!
余家人似乎有些不高兴,才有客人告辞离去,他们就走了。
余氏亲自把人送出了院子之外,期间挨了亲娘好几个白眼,还被骂了一句白眼狼,她都面色如常。
院子里的客人多,等他们散尽,至少是深夜,余氏也不急着回去,她心头实在郁闷。
刚好林麦花送客人出来……这些是城里的客人,也是前来报喜的那群人,之前有过几面之缘。
送完客人,林麦花回头看见余氏站在另一边的路口发呆,玩笑笑道:“大嫂,累着了?别是太欢喜,傻了吧?”
余氏叹口气:“人心易变,这话一点都不假,我娘非要让舅舅家表哥的女儿和云平相看……”
“不行!”林麦花一口回绝,“福娘和李豆就是亲表兄妹,云平和他那位表妹虽然远了一程,可若是运气不好也这般,以后怎么办?”
两人成了亲,因着是亲戚,和离都不行。
“我就是怕啊。”余氏叹气,“答应这门婚事,我娘倒是舒坦了,为难的是我自己。我自私,她爱气就气吧,骂我是不孝女我也认了,好歹我还能做个慈母。”
林家三房的热闹一直闹到了深夜,林麦花在天黑后不久就回家歇着了。
这一次,云花就没回来,高月推说绣坊告不了假,府里有厨娘,云花有人照顾,肯定不会饿着冻着。
孙大丫之前知道女儿就住在自家的屋子后面,别看离得这么近,为了避嫌,她有时十天半月才能见女儿一面,母女俩虽然不见面,因着离得近,她倒不会想念。
但是,女儿进了城,她心里空落落的,可能潜意识里,她知道女儿进城后,母女俩往后余生见面的次数就不会多。
孙大丫人在厨房帮忙,耳朵一直支着,得知女儿没回,心里特别失落,好歹趁着忙完了厨房的活,想要找林麦花问一问,又看到人在忙。
上一回她和前小姑子一起谈论女儿,闹得不欢而散,反正气氛挺僵。
她一时间有些踌躇,不太敢上前,稍一磨蹭,当天就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翌日孙大丫推说要到村头来买鸡蛋……牛四妹嫁了人,最近有了身孕,当哥哥的若是有心,该上门探望一二,以示娘家人对她的重视,这便不能空着手去。
孙大丫借口买鸡蛋,却先跑到了村头。
“麦花,云花怎么没回来?”
林麦花翻出了高月的那套说辞:“她要在城里学绣花,正经拜了师,得听师父的安排。回不来!”
“这样的大喜事,她居然不回。”孙大丫除开想念女儿,也是真的替女儿可惜这一次的好机会。
如果众人知道林云平有个待字闺中的堂妹,堂兄妹之间感情还好,那上门提亲的人肯定很多,从这里头挑一个好的,应该不难。
孙大丫不好意思将自己的小心思大喇喇说出口:“云花她……也不小了,若是谈婚论嫁,也不知道你二哥会给她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她年纪还小,过上两年,兴许云平就考中举人了。”林麦花完全是张口就来,“秀才的堂妹,还怕找不到好人家?”
秀才的妹妹不愁嫁。
孙大丫一想也对。
前头牛毅跟她说,他一个堂侄近几年跟着林家学木工,手艺还行,回头买一块进山的木牌子,家里的日子不会差,想将云花嫁过去。
孙大丫有动过心,女儿嫁入牛家,能一直在她眼前,随时都能见着。
但她还是回绝了。
然后牛毅又说,这门婚事若成,那位堂弟愿意送他一亩地,说是谢礼,也是聘礼……当爹的要收聘礼,当娘的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的女儿,也应该收一份礼。
孙大丫突然回过味儿来,她盼着女儿好,希望女儿在跟前的心思差点就被牛毅利用。
她不会拒绝未来女婿的孝敬,若是女婿富裕,能够拿出大比聘礼,她也会收下。
但是,牛毅对云花没有过半分付出,即便她给女儿送的那些东西,也是她养兔子卖的钱。
即便牛毅和她其实没有把这些事情拿出来算个清楚,她心里也是有一杆称,扪心自问,她从未拿牛家的东西来贴补两个女儿。
可牛毅却把主意打到了她闺女身上!
孙大丫苦笑:“儿大不由娘,我是害怕云花在城里认识了别有用心的人移了性情,我这个当娘的没本事,不能帮她找到合适的人家,关于她的亲事,还得她爹和她三婶多费心。麦花,以后云花婚事有了眉目,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林麦花答应下来,送走了孙大丫,她有些恍惚,跑去拖柴火进厨房,手中一轻,才发现赵东石过来帮忙了。
赵东石好奇问:“在想什么?”
“我看着长大的孩子都开始谈婚论嫁。”林麦花玩笑道,“他们长大,我们就老了。 ”
第413章 求助 当初赵东石得了大人奖赏……
当初赵东石得了大人奖赏, 两天过后就再没了客人。
但是林云平考中秀才不一样,都三四天了,还有客人登门。
于是, 林云平收拾了行李, 跟着高月夫妻俩进了城, 他得重新拜师,准备考乡试。
他拿出了当初第一天进学堂时的雄心壮志,打算再啃上十年的书。
分别时,大家都很是不舍, 何氏抱着小孙子不愿意撒手。
余氏则是给高月装各种干菜山货, 家里的咸肉腌菜,恨不能一股脑的全部送上马车。
高月连说够了够了, 可盛情难却,到底还是拖了一车菜走。
一群人还亲自送了马车出镇子,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余氏一脸感慨:“三弟真的是我们家的福星, 娶了三弟妹,帮了我们好多好多的忙。”
余氏和高月这些年同一屋檐下住着, 从来没有红过脸, 她却没有没有这么谄媚过。任她出身再好, 嫁妆再丰厚,余氏从来不占她的便宜,收了她的礼物,都会还同等价值的东西回去。
但这一次不同, 林云平能够这么快考中童生,和冬日里高景行的指点脱不开关系,此次考秀才, 更是因着他进城以后,林青冬到处打听各位夫子的住处,然后带着他厚着脸皮上门拜访求指点。
下雪也好,下雨也罢,林云平跟她说过,叔侄俩有时在别人家屋门口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
谁都不愿意低三下四求人,主动跑去招人白眼。
高月到处打听,林青冬带着云平到处跑,到处去拜访,亲儿子也不过如此!
这就不是银子能够还得清的情分!
何氏笑道:“她本来就不爱吃这些乡下的粗茶淡饭,你送那么多,反而成了她的负担。”
“弟妹可以拿去送人。”余氏不以为然,“就算是扔掉了,也是我一番心意。我得让弟妹知道,我是打心眼里感激她。弟妹喜欢我给孩子做鞋的手艺,我这就回家去做,做好了让四叔带去。”
*
林振旺夫妻俩挺忙,厨房里的烟一天到晚都不歇,天气热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进城,前头夫妻俩卖点心,在很快的时间内就建好了村头的宅子,如今夫妻俩供两个儿子读书,除此外没有了别的花销。
姐姐杏花嫁去了城里,婚事办得潦草,就和当初面香嫁到村里一般。
好多人都怀疑是杏花自己定的亲事,而且没让夫妻俩提前知道,因此林振旺才会那么生气……没有准备像样的嫁妆,也不知道私底下给没给压箱底银子。
米花今年十八了,当初林桃花就是年纪渐大,慌乱之下嫁了姚林。
高氏一直都说,姑娘家二十岁嫁人都不晚,所以她家里养着两个老姑娘帮工,米花十八岁,她也不托人说亲。
林振旺修了高大的宅院之后,夫妻俩虽然会在村子里有红白喜事时前来帮忙,家里的儿女们却很少出现。
兄弟俩还好,每天来往于镇上和村里,时不时的还和村里人偶遇,但姐妹俩就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说高氏将孩子养得好,教她们读书认字,还学了绣花。
但林家姐妹到底有多好,外人都不知。
林麦花当初就合适房的两个堂妹不熟,自从在老宅分家以后,一年到头都见不上几面,更不可能凑一起说话。
她这天在村头接小安,顺便和林茶花还有周好娘闲聊,林米花开门出来了。
林振旺修的大门和当初蒋家一样,只不过村里的这些人建房手艺差一点,时间一久,大门开起来就吱嘎作响。
门板太厚太重,门框有些承受不住。
一有人开门,所有人都听到了动静。
看到是林米花,林麦花没吭声,还在听周好娘说牛劲家里吵架,牛劲现在的那个媳妇进门时带了两个女儿,他在冬日里抱了那个孩子回去,如今是他为了照顾小儿子,不让两个女儿吃鸡蛋。
说是他媳妇蒸了鸡蛋,他回来后大发脾气,夫妻俩吵了一架,二人都没有遮丑的意思,吵得特别厉害。
“别说藏着掖着,还都觉得自己有理,特意请大家帮着评理。一个说家里的孩子小,都该补一补身子,一个说当姐姐的就应该让着弟弟。赵东石”周好娘叹气,“这些狗屁倒灶的小事,爹也不放心,还得亲自去看看,就把两人打起来。”
林米花站在几人身后,小声道:“麦花姐。”
林麦花这才发现,堂妹出门后没走,她点点头:“家里忙着?”
厨房里的烟还冒着,怎么可能不忙?
“麦花姐,我有点事跟你说。”林米花要哭不哭的,眼圈通红。
林麦花不太想管四房的闲事,倒也好奇林米花为何会哭,堂姐妹俩再不熟,也是真正的同出一脉。
于是,她将林米花带去了自家院子里。
“何事?”
林米花穿的是碎花薄衫,上衣下裤,衣裳合身,勾勒出细腰,她身子过分纤瘦了些,小脸挺精致。
也是到这时,林麦花才恍然发现,小时候杏花和米花很像四婶,如今越长越不像。
不是姐妹俩的长相变太多,而是高氏的模样似乎不同了。
不是长相变了,而是那种气韵和气质不同,这番变化潜移默化,无人发现。此时乍然看见长成了大姑娘的林米花,母女俩一对比,林麦花柴猛然惊觉。
林麦花算是最早发现高氏变化的人之一,毕竟,四婶一天到晚忙着干活,低眉顺眼的,挨骂了也不吭声。她从开始闹分家之后才像是变了个人,甚至将她推进水里。
此时看见林米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四婶,而高氏做事风风火火,说话嘎嘣脆,和当年之人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人。
想到此,林麦花压下了心中的惊疑:“米花?”
林米花深吸口气:“麦花姐,听说茶花姐的婚事是你帮着说的,你能不能帮我说门亲?”
林麦花本来就不打算管四房的闲事,何况还是女儿家的婚姻大事,一个不小心,那就成了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她笑着道:“婚姻大事,要听从父母之命,难道是你看中了哪个后生,需要我去帮着说?即便如此,也得你爹娘来找我才行。”
她心想着是不是林米花私底下和哪个后生交好,家里不答应,病急乱投医找到了她这里。
“我爹听我娘的。”林米花细声细气,“可我娘非要让我二十岁了才嫁人……去年冬天,姐姐拿着个包袱就走了……说是嫁了人,其实她是进城去现找婆家。”
林麦花满脸惊讶。
“真的?”
在当下,如果当爹不在了,或者是当爹的不靠谱,孩子在遇上了不公事,亦或是遇事拿不定主意时,一般都是请叔伯做主。
林振旺不管,杏花还可以像米花现在这样来找她,或是直接去村尾找林振德。
林振德再不想管四房,也不会坐视亲弟弟不管女儿。
林米花哭着点头:“麦花姐,有件事情我和姐姐一直没说……娘她……她……像是变了个人,她不是我们的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了我娘的身子……”
林麦花一脸严肃:“闭嘴!这种话可不兴乱说。”
“是真的。”林米花哭着道:“娘原先说过,想让姐姐嫁给表哥,这是表哥前年派人登门,娘根本不认当年约定的婚事,几句话就把人骂走了。”
这些事,林麦花不知道。
“娘给我们吃饱穿暖,但也没少让我们干活,她……她……”林米花很纠结,“为何女子非要二十才嫁人?姐姐今年二十,她都不提前说亲,去年姐姐跟爹说这事,还吵了一架,吵完姐姐就走了……我都不知道她在哪里……兴许……兴许……”
兴许已经没了。
林米花不敢把那话说出口。
“麦花姐,姐夫是皇上赏过的人,爹在家里也经常夸他,如果是你们帮我说亲,他们肯定不会拒绝。不管嫁什么样的人都行,我只想嫁出去。爹娘每天都很忙,顾不上和我们说话,我说嫁人……还被爹骂过。”
林麦花觉着,这确实不像样,不过,她也不愿意包办林米花的婚事,一辈子太长。
于是,她直接去敲了四房的门。
林米花很紧张,揪着林麦花的袖子。
开门的是帮工,林麦花和母女三人不认识,不过,长得确实美貌。
“我四婶呢?”林麦花抬头往特意建出来的大厨房那边看,“帮我叫一下四婶。”
开门的妇人大概三十多岁,同样是碎花衣裳,笑吟吟道:“赵娘子稍待。”
高氏来得很快,看见林米花,顿时皱眉:“没事你去打扰你麦花姐做什么?”
林米花头低得更凶。
林麦花一侧身,将她挡在身后:“米花,把你的绣样找出来,一会儿我帮你瞧瞧。”
闻言,林米花逃也似的跑了。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害怕高氏。
高氏看着那丫头做贼心虚的模样,问:“是说亲事吧?”
林麦花嗯了一声:“十八岁的姑娘,现在谈婚论嫁,今年入冬之前嫁人都很赶,若等到明年,那就十九了。好后生都不愿意娶年纪稍大的姑娘,四婶,我一个外人,不该来说这些,可米花很急,刚才都哭了。”
“我心里有数。”高氏摆摆手,“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早早成亲,身子骨未长成,生孩子时很危险,你没听你干娘说过?我这是为她好!”
林麦花不太信这话,往常看着高氏对两个女儿不错,可十九岁了还不谈亲事……不想让闺女早嫁人,可以给她们早早定下,两家约定好晚点成亲,什么都不耽误。
第414章 夫妻异心 林米花人躲在屋中……
林米花人躲在屋中, 其实有从窗户偷偷往外瞧,能听得到林麦花和高氏的话。
林麦花提议:“你可以先给米花相看着,相看不到合适的, 也能让人知道你们家有个待嫁的姑娘, 不然, 家有女儿长成却不提相看之事,有人提了你们还一口回绝,别人该以为米花身上有疾,不能成亲。那不是害了米花妹妹的名声么?”
高氏摆摆手:“我的闺女我做主, 用不着你们多嘴, 反正我是为她好,无论旁人怎么说, 我问心无愧。回吧!”
林麦花看向了林米花所在的窗户,两人站的位置离那窗户并不远,她还听到了窗户后面有哭声。她转而往厨房走去。
村里各家人都喜欢互相串门,但林振旺这个院子除了当初暖房时, 后来很少开门待客。
这高阔的门脸一天到晚紧闭着,即便门口有人, 林振旺会邀请众人进门坐, 但凡对方拒绝, 立刻将凳子拿出去,他有时候都是坐在门口和众人聊天。
而且,夫妻二人靠卖点心赚了大笔银子,也有人问高氏打听过点心的方子, 高氏对此很是戒备,久而久之,众人即便是入了林振旺的院子, 也绝对不往厨房去。
林麦花到了厨房门口站定,喊了一声四叔。
她眼角余光看见高氏满脸的嘲讽。
林振旺还穿着护衣,嘴上用一块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麦花?何事?”
“四叔很忙?”林麦花直言,“我有件事想跟四叔提一提。”
林振旺爽快地拆了护衣,这期间看到高氏神情不对,顿时面露惊疑:“何事?”
林麦花还没出声,高氏先道:“是米花恨嫁,想现在就相看,说服不了你我,跑去求助她姐姐。你跟麦花解释一下吧,若说不清楚,一会儿你三哥就来了。”
她说完这话,一把抢过林振旺手中的护衣进了厨房。
林振旺挠挠头:“麦花,米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和她娘肯定不会害她,这事你不用管。”他顿了顿,“前头我给米花算过命,说她不宜早婚,否则会有血光之灾,夫妻难和睦长久。偏偏米花不信,总觉得年纪大了嫁不出去……小丫头不懂事,你别管她。”
林麦花强调:“米花不是小丫头,村里的姑娘在她这个年纪,没嫁人也已定亲。现在相看,不算太迟,若真满了二十,不是嫁给身有残疾者,也是嫁给鳏夫。四叔!米花是你女儿,那是你的亲生血脉!你和旁人感情再好,也不该因为别人的好恶而影响了米花的下半辈子。”
林振旺觉得这话里有话,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侄女。
林麦花扭身就走:“言尽于此,你想一想吧。”
高氏站在厨房门口,面色惊疑不定:“她这话是何意?”
两人不明白。
林振旺试探着道:“要不,先放画给米花相看?”他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是为米花好,可孩子不领情,儿大不由爹娘,留来留去留成仇。一副嫁妆打发出去,日后过得好不好,那都是她自己的命。”
“不行!”高氏一口回绝,“孩子十七八岁,还不懂事,可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这些年我对姐妹俩如何,你都看在眼里,对她们的疼爱不比对儿子少,我是对她们负责,才拦着不让相看……”
林振旺面色发苦,去年杏花拿着个包袱就走了,他入冬之前有进城找过,但没找到,托了人帮着询问,到现在也没消息。
城里那么大,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般,也不知道那丫头是遇上了好人家被收留,还是将自己嫁了出去,亦或是……早已被人骗走卖掉了。
家里日子越过越好,林振旺也发现高氏越来越近,她的许多想法,他都理解不了,就比如这在厨房里要带上一块白布面巾,曾经他也试图争过,可高氏寸步不让,他也不能真让这个家散了,只能步步退让。
她进,他只能退!
他不退她就要走,他能怎么办?
高氏催促:“快点来忙,锅中要蒸好了,你这边做好了么?”
点心一锅一锅的蒸,有些是做好了蒸,有些是蒸了再做。总之一天到晚火不停,做的人也忙得不可开交。
天气渐热,六月时,月光很亮。
林云平一个月会回来一趟,有时候是当天来回,偶尔才过夜。
这日林云平傍晚才到家,林麦花一家三口被叫过去吃晚饭,得知云平早上要走,一家子便多留了留。
院子里聊得热火朝天,林云平在家里人面前不像是秀才老爷,还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大孩子。
今儿林青冬回来了,正是因着他一起回的,明儿午后还要上职,所以得一早就赶回去。
而林青冬家里所有的地和兔子都已交给了两个哥哥,家里没有遇上事,也用不着他回,今儿他特意回来,是林云平的婚事有了眉目。
叫上林麦花二人,也是想请他们帮着参详。
“这位余举人提的是他的大孙女,姑娘的爹是个童生,三十多岁的年纪,想要往上考……亲爹是个秀才,三十多岁才考中童生,不敢指望他有什么前程。但是姑娘有个弟弟,今年十三,说是明年就要下场考县试……”在场都是自家人,林青冬一点没有隐瞒,将自己打听到的利弊都说了出来,“余家住的房子足够宽敞,但许多年没有整修过,看着挺破旧。他们家找人拐着弯儿跟我提了云平,我脸皮也厚,请了姑娘的爹去喝酒,故意没有提前点菜,结果他点的都是素菜,然后是一盘豆腐,一盘鸡蛋……我瞅那模样,不是客气着不点贵的,而是他们家平时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林麦花没忍住问:“家里都有举人了,还过得清贫?”
举人可捐官入仕,不是非得交银子,而是往衙门递名册,等到朝廷需要人才,才会下发文书。
交了银子找门路可以更快入仕,若是无钱,便只能等。城中的举人不多,可是这天底下的举人何其多?
要等到猴年马月,只有天知道。
但举人不入仕,本身也有一份单独的俸禄,而且还能招收弟子,又可以被大户人家聘去教导弟子,养家糊口应该不难。
“余举人四子两女,所有儿子都读书,孙子九个,孙女七人,最大的十四,最小的还在肚子里,男娃六岁都启蒙,儿孙中唯一有功名的就是那位童生……”林青冬叹气,“而且他是那种不太会敛财的读书人,举人确实能赚,可拖累这么多,他那架势,好像非要教出一个有功名的后生来,花销巨大。”
何氏好奇:“这么多孩子,算不算那两个女儿嫁出去的外孙?”
林青冬摇头:“不算。”
余氏哑然:“太能生了吧?”
林青冬轻咳一声:“不光是妻室所生,也有妾室所出。”
余氏:“……”
她早就知道儿子考中秀才之后,遇到的人和事都远超她意料之外,万万没想过,儿子谈婚论嫁时,会与这种家中纳有妾室的人家相看。
她看向儿子:“你怎么想?”
“我不想成亲。 ”林云平一口回绝,“娘,余家的女儿柔弱乖顺,以夫为天,出嫁后便从夫,我自己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哪里能做一家之主?”
那就是不愿意!
余氏看向自家男人:“既然云平不愿,那算了?”
林青武点头:“对。”虽然他很想要一个举人亲家,有这么位亲家在,荧屏肯定能够得到很好的指点,那可是如今赶过考的举人,还考了不止一次。
夫妻俩虽然奢望着儿子科举入仕,却也知道那离自己很遥远,两人盼着儿子能考中举人……那就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有一个举人指点,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不过,儿子不愿,那就算了。
事情商定,大家准备闲聊一会儿就各回各房,忽听敲门声传来。
林云平回村是天黑后走回来的,路上遇到过村里人……兴许是想来看秀才公的邻居。
林青树站在门口,顺手开门,看见是林振旺,侧身请人进门。
林振旺知道侄子归家,他就是借着过来探望侄子的理由跑的这一趟。
“三哥,今日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林振德皱眉:“何事?”又强调,“我腿都瘸了,废人一个,年轻人各有各的事忙,可能帮不上你太多。”
他自己愿意照顾弟弟几分,兄弟四人,如今只剩下了他和林振旺,这两年,村里都有与林振德一般年纪的人去世,他不服老都不行。
他和林振旺亲兄弟,兄弟之间相处时,他不介意自己吃点亏,但是儿女们不行!
林振旺嗐了一声:“一点小事,我家米花过完年就十九,想托你帮他相看一门亲事。”
林振德还以为这个四弟看上的人家与三房亲近,问:“哪户人家?”
“是想请你做主帮我女儿找门合适的婆家。”林振旺苦笑,“高氏不想让女儿早嫁,可孩子又想嫁人,我这边左右为难,只好请三哥帮忙。”
他姿态诚恳,林振德颇为意外:“十八不小了,还没相看,弟妹怎么想的?”
林振旺低下头:“不知道啊。”
“我找的亲事弟妹也不答应怎么办?”林振德摆摆手,“孩子有爹有娘,哪里轮得到我一个伯伯来操心?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米花都找麦花哭了。”林振旺不觉得四房是外人,咬牙道:“去年杏花没有嫁人,而是太久不相看,她恨嫁,悄悄进了城。”
此言一出,所有人呆住。
第415章 想法 至于么? ……
至于么?
何氏追问:“那找到人了吗?”
林振旺叹气:“城里那么大, 杏花这一去,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水缸,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上哪儿找人去?”
林青冬颇为无语:“去年入冬之前走的, 这都六月了, 过去了大半年, 都没听见你们说要找人……你这心可真大。”
他自认为算是槐树村人在城里的“人脉”,若是槐树村的谁要在城中找家人,肯定先找他帮忙。
林振旺挠挠头,颇不好意思:“这事到底好说不好听, 我们就请了城里的点心东家帮忙打探。”
林青冬面色一言难尽:“你们家在村里的名声难道比堂妹的安危还重要?今日若不是你来求我爹帮忙说亲, 可能你还不会提及杏花偷跑的事。”
林振旺无奈:“我有我的考量。三哥,你帮我一回, 不看咱们的兄弟情分,只看孩子,那是你的亲侄女。”
“孩子的亲爹都不管她?轮得到我一个三伯来管?”林振德皱眉打量他,“平时你那么会吹牛, 前头是谁在村口放话说媳妇不听话就上拳头?”
林振旺羞得面红耳赤。
“三哥,我信你, 你尽心帮孩子找一门亲事就行, 找好了我把米花送来……无论她以后过得是好是歹, 我绝不怪你。”
林振德惊了:“你把闺女直接送走?就像是私奔一样?”
去年杏花离村,好多人都说是杏花自己选的男人,家里爹娘不答应,她拿着包袱与人私奔走了。
何氏也不赞同:“你和弟妹是一家人, 儿女的婚事就该坐下来商量,一次谈不拢,你多谈几次, 哪儿这么硬来?”
“我谈过,没有用。”林振旺叹气,“她特别倔,家里帮忙的那几个女人还附和着。”
林麦花惊讶问:“难道那母女三人不是你们拦着不许嫁的?”
林振旺看了侄女一眼:“我又不是他们的谁,怎么可能会拦着人不嫁?那你们会拦着齐满不许他儿女成亲吗?”
肯定不会。
齐满一双儿女没成亲,那是他还拿不定主意,以后是继续留在村里跟着赵东石做事,还是要回乡。
一直纠结,便一直没定亲,最近好像有了眉目,齐满似乎还是要回乡。
他们还没来找赵东石提过,是林麦花看出来了,杜甘草原先还在托他们帮忙买棉花……一家子用的被褥和衣裳,都是林麦花给的。
杜甘草买棉花,那是想给女儿准备嫁妆,就在前天,林麦花买了几斤回来,她却不要了,含含糊糊说估计用不上,林麦花便明白了。
姑娘大了,必然要嫁人,嫁妆肯定用得上,除非举家搬走,想要少带行李,才会暂时不准备。
不过,因着有齐满一双儿女年纪越来越大却没有谈婚论嫁,林振旺家里收留的母女三人一直不嫁人有齐满比着,虽然稀奇,但也有先例。
林振旺是个混不吝,各种哀求,林振德不答应,他转着圈的求。
林振德无奈,只好口头上先答应下来。
*
就在这个夏日里,齐满提出回乡。
赵东石没有挽留,除开工钱之外,另赠了十两银子,还送了十斤棉花。
齐家人来了好几年,有他们帮着夫妻俩干活,二人都省了不少事,尤其是冬日,赵东石只需要扫自家房顶上的雪,其余的活计都交给了齐满,他受伤的那年冬日,除开赵大山扫的几日,房顶上的雪都是齐家父子扫下来的。
齐满很感动,这么厚道的东家可不多见,这几年没有拖欠过他们全家的工钱,如今要走,差不多是说走就要走,东家一点不生气,还以厚礼相赠……他又生出了想要留下来的想法。
但齐满很快就遏制住了心里的冲动,几年摇摆不定,一家人在此又多留了至少三四年,儿女的婚事是真的不能耽搁了。
一家子离开时,拖了两马车,动静颇大,齐满临走,还带着妻儿给赵东石夫妻俩磕了头。
当年逃难至此,无处可去,以为要自卖自身,从此后不得自由,一辈子都要受人驱使,生死不由自己。
遇上这么好的主家,包吃包住,还发工钱,让他们回身后有立足之本,又让他们学了暖房和养兔子的手艺,往后余生,只要不是遇上太大的变故,一家人的日子都不会差。
齐满一家走了。
他们家在村子里住了好几年,这与村里的人极少来往,走不走的,大家都没有感觉。
但是齐满家一走,众人立刻就注意到了林振旺院子里的母女三人。
据说三人长相很是美貌,姐妹俩都二十多岁了还不谈婚事……齐满不帮儿女谈婚论嫁,那是因为他要回乡,难道那母女三人也打算要走?
村里有些流里流气的男人喝多了后就爱开些荤素不忌的玩笑,这日村里有人娶媳,在酒桌上,有人半开玩笑似的问林振旺是不是拿下了那母女三人。
林振旺自然是说没有。
往常也有人这么问,他从来都是一脸严肃地澄清。旁人见他认了真,便不会再揪着不放。
今儿这个叫牛海的喝多了,闻言哈哈大笑:“你说没有就没有?宅子修得那么大,像富家老爷似的,却还守着一个女人过?谁信?你们信不信?反正老子不信,肉都递到嘴边了,你会忍住不啃?”
他伸手一挥,“这院子里的人,除开赵老爷之外,谁忍得住不啃这块肥肉?”
高氏在旁边切菜,正在准备第二天要用的席面,旁边还有十多个妇人也在切菜,从牛海高声问及此事时,高氏切菜的动作就变得特别狠,“梆梆梆”的声音,好像恨不能把那木板切断似的。
听到最后一句,高氏猛然起身,一刀劈在了牛海所在的桌子上。
菜刀飞来,又是刚磨的刀锋,众人都吓了一跳,牛海的酒意瞬间就醒了大半。
高氏厉声质问:“男人和女人之间就剩下床上那点事了对吧?在你们眼里,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不正经?人家想嫁人,怎么了呢?碍着你们谁了?吃你们家粮了?”
她目光环顾一圈,东家发现这边动静,心下颇为不满,家中娶媳是好事,媳妇还没进门,家里先闹开了,忒不吉利!
心下不高兴,此时却顾不上,东家还得急忙冲上前去安抚,也有和东家交好的亲戚与邻居上前拉高氏。
“他喝醉了,几杯马尿一灌,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别跟这种人计较……”
“对对对,这是牛家的喜事,他们可没有得罪你,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别这时候吵。”
高氏收了脸上的怒意,取了刀准备回去切菜。
众人松一口气,牛海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眼看事情解决……只要不吵,没继续闹大,那就算是解决了。
此时,劝高氏的其中一个人妇人道:“我们都知道你不赞同让女儿家早嫁,还赞同姑娘家不嫁人,没有往歪了想。是他们想多了……”
牛海的媳妇当然要帮自己男人,闻言接话:“家里养着三个貌美的女人,闺女大了也扣着不相看,谁不多想?”
高氏扭头瞪了过去。
牛海媳妇心知,等到堂兄家里的喜事办完,肯定会怪牛海多嘴,她得让道理站在自家这边,回头别人要怪,那也是怪林振旺夫妻俩。
本来就是,男人喝醉了玩笑几句,用得着动刀子?
不过就是拿菜刀砸桌子么,谁不会?
又不是砸人,跟谁不敢砸似的。
牛海媳妇丝毫不惧,坦然回瞪:“你自己做事惹人误会,怪别人多嘴?”
高氏撸袖子,众人急忙拉架,后来牛家亲戚把高氏拉出了院子,口中说着是让高氏别跟那些不讲理的计较,实则还是将闹事的高氏拖走。
事情没闹大,但高氏心里憋闷,这日来找了林麦花。
“麦花,女子太早成亲,生孩子会很危险,你身为朝廷的诰命夫人,有教化当地妇人之责,该把这其中的利害告知众人。”
林麦花:“……”
“衙门有律例,女子十六便可成亲,若是二十未成亲,还得多交一份人头税。四婶,你非说女子要二十岁以后才能成亲,又要我把这件事情告知所有人,让众人跟着响应,怎么,你是看我的日子过得太安逸,跑来指使我与衙门对着干?”
衙门让二十岁还未成亲的女子交人头税,这和罚银子差不多,目的不是为了银子,而是为了让女子嫁人繁衍子嗣。
人为国本。
没了人,便没了镇,没了城,也没了国。
二百多年前打仗,打得几十里都毫无人烟,人都要死绝了。那时候还是女子十八就必须成亲,男子二十必须娶妻,否则也要交人头税,而且税很高,一般人交不起。又鼓励寡妇再嫁,寡妇若要嫁人,婆家不得阻拦,否则会被入刑。
即便如今,鼓励寡妇改嫁的律例也未改。
高氏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律法?”
林麦花:“……”
“也不全知道,只知道一些律法不允的事。我都没有为难你,你也别来为难我。”
高氏当然知道人头税,前头村长来家里说过,她又不差钱,没有与之争辩,立即就交了银子。她下意识便忽略了每年近二百文的人头税,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你四叔与那母女三人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敢有那些花花心思。”
林麦花好笑地道:“四叔与我爹早已分家,他无论做什么,我爹都不会管他,我就更不会管。四婶不用告诉我这些。”
不过,林振旺院子里母女三人居然真的不嫁人,挺稀奇的。
第416章 奇怪 林振德口头上答应了帮……
林振德口头上答应了帮侄女留意合适的亲事。
实则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无论是赵东石二人,还是林青冬出面,都可以帮忙找家境不错的后生结亲, 可……还是那话, 林米花有爹有娘, 外人不好操心太多。
林米花特别着急。
林振旺也急。
这一日,又是林云平回来的日子,天不亮他就要进城,却在到了镇上不远处, 看见了路边的林振旺父女。
林振旺不指望三哥会真心帮自己, 只求把林米花带进城。
“帮她找份活计,或者找个落脚处, 往后就随她去。”
林云平觉得不妥当,可是林振旺把人丢下就要跑,他这边要赶时间上路,大喊道:“那我先把小姑带进城, 回头你赶紧安排。”
林振旺挥了挥手。
在林杏花不见了之后,林米花也消失在了村里。
高氏觉得自己没错, 可一连两个女儿都没有正经嫁出去, 私底下说什么的都有, 她面上有些挂不住,恰巧那两天赵东石和林麦花天天去地里查看土芋。
最近该收了,若是能抓紧时间,入冬前还能再收一季。
这日傍晚, 林麦花刚刚回村,在村头被高氏拦住,她满脸的怒气, 张口就质问:“麦花,是不是你把米花送走的?”
林麦花才不受她这莫名其妙的气:“你发什么疯?我没见着米花!”
高氏一脸不信:“如果不是你,那是谁?”
林麦花呵斥:“疯子!”
随口一骂,没有村里那些妇人上来就直奔下三路骂得脏,却让高氏瞬间就跳了脚:“我才没有疯,你们这些愚昧之人,什么都不懂,我那么疼爱杏花和米花,是真心为她们好,才没给她们说亲!”
“别冲我嚷,我又没有得罪你。”林麦花绕开了她,真心觉得这人奇奇怪怪,多数时候看着是个好人,但又有些莫名的坚持。
别人怎么过日子,林麦花从不关心。
高氏看着她的背影:“大姑娘家独自在外,会出事的。你让米花回来,她若是两三天之内不回,这辈子就别再回来了!我就当没生养过她!”
林麦花不知人在哪儿,当然不可能传话。
*
今年的夏日,村头和村尾一起了好几座房子。
村尾都房子是陈雁儿所建,原本一开春就要动工,磨磨蹭蹭到现在,也是因为高家那边拿银子不爽快,但又没说不拿,弄得陈雁儿也不好翻脸。
私底下互相拉扯,总算是让高父出了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对于陈雁儿来说不是小数,但话说回来,她要这份银子,不止是要了银子本身,而是高家的长辈给了这笔钱,就代表他们放弃了高吉祥,要将豆腐坊交给高吉利。
高吉祥以前总觉得都是一家人,互相之间不要太计较,为这,陈雁儿吃了不少哑巴亏,如今她就是要将高家长辈看中大房的真相活生生晾在他面前。
当爹娘的就是偏心了!
村里建房,只要是相熟的,各家都会去帮忙。
赵东石要在入冬之前找到能够接替齐满一家的人选,不然,夫妻俩这一个冬什么都不干,光扫雪,都扫不完。
赵东石先叫了两个长工去帮忙建房,三天一轮换,也是为了找出合适的人来家里过冬。
林麦花没有去村尾帮忙干活,但偶尔会过去瞧一瞧,高吉祥干活特别踏实,对林家和林五妹明显比以前更上心。
若是真住到村里,以后他就不太靠得上镇上的爹娘,家里真遇上了事,还是求助于三房和四房更快些。
林青斌也去帮忙了。
自从林云平考中秀才,林青斌愈发沉默,他一个很拧巴的人,一直以为自己是林家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也是村里年轻一辈中最出息的人。
可现实给了他几巴掌。
他不光比不上出身好的高景行,就连林云平都比他聪明。
那时候他二十多岁还没下过场,他十几岁时,自己没想过要下场,夫子也没劝过,就证明他学识远远不到可以考县试的地步。
现如今林青斌只当自己是个村里的庄户,干活之余,专心教导两个儿子,他最近才发现两个儿子的性子好像有点歪……好吃懒做,他若是严加训斥,兄弟俩还会跟他对着干。
读书是个很需要毅力和勤奋的活计,兄弟俩又懒又馋,不爱练字,坐不到一刻钟,这怎么行?
林麦花这日去村尾,遇上了一个颇为意外的人,是长期住在林振旺家里做帮工的母女三人中的妹妹。
别看两家住得那么近,林麦花还真没有见过她几次,更没说过话。
见第一面,林麦花就觉察到不对,这人很美,眉目如画,或者说,她脸上的五官完全是画出来的精致,看着和当下的妆容有很大区别。
林麦花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妆,忍不住多瞅了一眼。
“好看吧?”当归用手点了一下脸 ,笑道,“赵娘子若是喜欢,我可以教你,当然,不白教哦,你得给我一点酬劳。”
林麦花摇头:“不学。”
“呵……”当归哼笑了一声,“土包子。”
对上林麦花不悦的眼神,她解释:“就是说你憨厚的意思,像土一样。”
林麦花却能听出来她言语中的不屑。
她总算是发现了怪异的源头,不光是因为那奇特又美丽的妆容,此人似乎很是看不上她。
赵东石和她算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也是见世面最多的人,就这还被当归看不上,那她的优越感哪里来的?
林麦花上下打量她:“你看不起我?”
“没有。”当归否认,疑惑问:“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来给你表妹送菜,送完这就要回去忙了,赵娘子,我不光会画五官,还懂护肤……就是让你的肌肤白皙透亮,看着比实际的年纪要年轻……”
林麦花只觉她的话奇奇怪怪,心想着难怪高氏平时不放母女三人出来见人,这三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原本她是看完了陈雁儿家的房子就打算回家,这会为了不和当归同行,脚下一转,回了娘家。
当归明显还有话要说,见她走了,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有跟着进林家。
何氏在屋檐下缝补衣裳,多是孩子们的。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恰巧她的线快完了,林麦花便朝她伸出手。
“娘,我帮你穿针。”
何氏打好了结,将线头剪下,重新取了一根线,连同针一起递给林麦花。
“你不是说要回家帮忙看兔子?”
齐满一走,家里的活计多,有时候一个人忙不过来。林麦花一边穿针,随口说起了遇上当归的事。
何氏一脸惊讶:“以前倒没听说那母女三人脑子不正常,她们平时都不爱出门。不过,倒是好几个人都说,个个都长得好,每日都有描眉画眼,当娘的说是三十好几,看着也才二十多岁,就像是那话本子里的妖精似的。”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笑了。
“肯定不是妖精,都在村里住几年了,一点不多事,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穿衣打扮。好像女子年纪稍微大点就得灰头土脸,从早忙到晚。”
就像是何氏自己,年轻时真的很累,刚分家那几年也累,近些年儿女们都成亲了,她才轻省了些。
母女俩说话间,陈雁儿挎着个篮子进门,方才林麦花才从她建宅子那边过来,当时有打招呼,陈雁儿也没说找何氏有事。
“舅母,高家送来了些豆腐,我给拿了两块。”她又看向林麦花,“还说要给表姐送去村头,表姐还在这儿,倒省了我的事。”
她从篮子里取豆腐,巴掌那么大的豆腐,给了何氏八块,给林麦花四块。
“天气热,放在井里镇到第二天都是酸的,我就没送太多,下一次高家送豆腐,我再给你们送。”
何氏客气道:“你可以留着给那些干活的人吃,一般人家不舍得买豆腐,算得上一盘好菜,回头都会夸你这个主家大方。”
陈雁儿摆摆手:“有多的,今天送来太迟,中午没做上,一会儿我让那些干活的人一人带一块回去。”
“也行,比起让他们在这里吃,他们还更喜欢带回去,一家子都能尝一口。”何氏夸道:“高家的长辈挺有心,这么远还给你送豆腐来。”
陈雁儿笑了下:“就那样,反正我也没指望他们多照顾我们。房子建好,我们住村里,大家一年都见不上几面。”
最重要的是,她住到村里后,想照顾亲娘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我娘很高兴,可见她平时说着让我们姐妹俩顾好自己,其实还是想有个依靠。”陈雁儿说起此事,毫不掩饰心里的欢喜。
何氏有些担忧:“吉祥那边,会不会生你的气?”
陈雁儿垂下眼眸:“不会!现在我和孩子才是他最亲的人……他最近挺难受,那个陈明月嫁了人,家里的爹娘又已决定把豆腐坊交给大哥,说是要补偿他二十两银子,到现在也没见着钱。”
口口声声说将他放在心上,也应该将他放在心上的人,扭身就走,毫不留情。
林麦花恍然:“我说呢,他一天天的像是不知道累,方才太阳那么大,人人都歇了,他还在那里搬砖。”
陈雁儿造房子用的是青砖,打算暖房和兔子圈用土砖,她请的人不多,不急着赶工,想要做得细致些。
“随他去。”
林麦花提议:“我家有些药油,你去拿点来,夜里帮他揉一揉。不然,照这种干法儿,身上的酸疼一直消不了,人也受罪。”
陈雁儿动作微顿,半晌才道:“好!”
第417章 怀疑 陈雁儿心知,表姐是好意……
陈雁儿心知, 表姐是好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对高吉祥越好,高吉祥自然会放在心上。
前些年她嫁与高吉祥那会儿, 他整个人冷冷淡淡, 心里完全没有她。后来陈明月和离过后回家纠缠, 他开始左右摇摆,心里已经有了她的位置……那点位置,全是她平时一点一点争取来的。
忧他之忧,喜他所喜, 处处都念着他, 凡事都顺着他的意思来。
实话说,有点累。
但陈雁儿那时候是甘之如饴, 她嫁入高家,不光是为自己,也是为母亲和妹妹。
如今陈雁儿为高吉祥生了二子一女,算是在高家彻底站稳了脚跟, 又说服高家长辈回村建房,所思皆如愿, 她……有点不太想将就了。
不过, 表姐是为她好, 她再妥协一次。
林麦花家里确实有金创药和治跌打损伤的药油,当日就给了陈雁儿半斤左右,这东西倒在手上按揉伤处,一点点就够, 药效还好。
倒好了药油,林麦花还说了一下要怎么揉。
陈雁儿临走,再三道谢。
现如今陈雁儿带着孩子住在老宅属于三房的厢房里, 这地方长久没有人住,一股子霉味,乍一闻,似乎好多灰尘似的。
夜里,高吉祥躺下就起不来。
陈雁儿取出药油:“你趴下。”
老夫老妻的,两人都没了羞涩。高吉祥看到她的动作:“没事,我睡一夜就好。”
“你好生给我趴着,娘说的,表姐这个药油特别好,一般人去讨,表姐都不给。”陈雁儿将药油倒在手上,开始给他按,“累不累?”
短短三个字,问得高吉祥眼眶发酸。
“雁儿,多谢你。 ”
陈雁儿唇角微翘:“谢我什么?说起来,该我谢你才对。”
因着有了高家这个婆家,妹妹才能顺利嫁去镇上,也因为高家的长辈还算开明,所以她能在婆家养兔子,积攒下一笔让她挺直腰杆回村建房的钱财……许多婆家的长辈不会允许儿媳妇手中握有大笔私财,即便公公婆婆偏心高吉利,陈雁儿也承认,他们真的是很好的长辈。
高吉祥眼眶酸涩,哽咽道:“只有你才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陈明月说是爱他入骨,却能抛却两人多年婚约转而嫁给别人,嫁人了又回来说舍不得他,虽他一直都在拒绝,但她却一直强调说放不下他,想要和他白头偕老,结果,纠缠好几年后转头就改了嫁。
爹娘也一样,往常那么疼他,强调着不偏心,结果却将家中最值钱的豆腐坊留给大哥,一点都不分给他。
他们多情得让他感动,可一转眼,他们最爱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陈雁儿听了这话,苦笑了下,她那样的过往,怎么可能全心全意爱一个男人?
她是老大,要照顾母亲,照顾妹妹,哪儿有闲心谈情说爱?
心里这么想,口中道:“你是我孩子的爹,我不对你好,能对谁好?”
高吉祥翻过身来,一把将她揽住,温热的泪水流入了她的脖颈之间:“雁儿,以后我也会对你们母子好,绝对不会负你。”
这话说得深情,陈雁儿却一个字都不信 。
想当初,夫妻两人成亲后,也好过一段时间,可陈明月一回来,他口口声声说帮助陈明月是为儿时的情谊,这事情一点没少做,陈明月遇上事,都是他去担着,完全就是男人护着自己女人的姿态。
“吉祥哥,早点睡。”
*
高吉祥很有干劲,特意问林麦花兔子圈和暖房的做法。
村里人几乎每年都有人修新的圈和暖房,这两样东西不是一成不变,而是会随着赵东石研究出来的新法子而改变各种布局,如此,养兔子和种土芋的时候能更方便。
比如现在的暖房中间就加了竹子管道,长长的竹子搭过所有的木槽子,中间扣几个小洞慢慢渗水,那就不需要一个个的去浇水,只往竹子里面加水就行。
林麦花亲自去指点了一日。
高吉祥说,他会点豆腐,虽然不如豆腐坊里点出来的好吃,自家吃足够了。
“以后表姐想吃豆腐,尽管吩咐。”
林麦花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雁儿房子落成,夫妻俩就想搬到村里来住,顺便为过冬做准备。
高家的长辈不太想让夫妻俩搬家……允许陈雁儿在村里建房是一回事,即刻就搬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高家夫妻承诺过,如果高吉祥搬走,放弃豆腐坊,他们要给二十两银子。
高吉祥甘愿放弃,可这笔银子……对于豆腐坊来说,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夫妻俩愿意给儿子这笔钱,可愿意给更必须要给出去,还是有区别。两人并不愿立刻就给。
陈雁儿不管这些,直接收拾行李搬回村里,实在不给就算了,她还跟高吉祥说过,好男不吃分家饭,凭着养兔子和种土芋,他们的日子不会太差。
*
这日,赵东石又要进城送兔子,林振旺鬼鬼祟祟摸进了院子里。
彼时林麦花正在清点笼子,每个笼子里装二十只小兔,拢共五个笼子,这一次赵东石进城还打算将以前攒下来的存粮卖掉,重新给地窖里换上今年的新粮。
夫妻俩地窖里一直都装了大半的粮食,每年都会卖一些存粮,再买一些新的,赵东石说,这叫未雨绸缪。
拉走的粮食多,赵东石打算扛一袋子,商量好了价钱,再送粮食进城。
林振旺突然推门挤进来,林麦花颇为惊讶:“四叔,做什么?”
“青冬说,他帮我找到了杏花?”林振旺搓着手,很是兴奋,“杏花还嫁人了。”
林麦花从未听说过这消息:“谁说的?”
“他告知了我认识的小伙计。”林振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当时我没准备,听说你们今儿要进城,便来请你帮忙,你把这拿给青冬,就当是我给杏花的嫁妆,这三两银子给米花,再帮我问一问米花有没有什么缺的?”
林麦花伸手接过荷包和三两银子:“你干这事,四婶不知?”
“她脾气倔,这件事不能告诉她。”林振旺面色极为复杂,“麦花,米花若是遇上了难处,千万要记得跟我说。”
林麦花知道米花最近住在三房的院子里,林振旺倒是想让林青冬夫妻俩给她找个婆家,但高月不掺和这事。
对于林家人,高月一向是能帮则帮,但婚姻大事,她不愿意插手。
赵东石和林麦花一起进城,今儿还带上了小安。
今日赶的是林家的驴车。
小安要进城探望他表哥,他不愿意坐在车厢里:“娘,你进去,外面风大,灰尘也大,我是个男人,皮糙肉厚……”
林麦花听到这里绷不住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安认真道:“快进去。”
最后,一家三口都不愿意坐车厢里,于是三人一起坐车厢外。
小安一路上给二人背书,赵东石听得摇头晃脑,林麦花这些年认识了一些字,也能背一些简单的,背出来后由着小安纠正。
一路欢声笑语。
赵东石在城外先将兔子交了出去,又进城去找了粮铺谈价。
陈粮的价钱比新粮要便宜,兴许有人会认为赵东石每年干这桩事颇为麻烦,他自己却不觉。
饿过肚子的人,就盼着家里有吃不完的粮。
谈好了粮价,车厢空空如也,三人这才去了林青冬的家里。
林青冬在上值,院子里,高月正在弹琴,旁边站着云花和林米花。
瞧见一家三口进门,高月也未起身,旁边有下人,送来了茶水点心。
林麦花不懂得听琴,只觉得好听,一曲终了,笑道:“我从来都不知三嫂会弹琴。”
难怪高月在村里住不惯。
高月笑道:“这又不难,你若想学,我教你。”
云花笑吟吟的:“小姑,我都会弹琴,会弹一些简单的曲子。”
此时的云花穿一身粉色罗裙,发髻高挽,露出修长的脖颈,已有了少女的窈窕。
“住在城里可还习惯?”
云花猛点头:“习惯。”
刚说完话,就接触到了高月的眼神,她急忙挺直脊背做温婉状:“三婶,我看到小姑太高兴,就忘了。”
“行走坐卧的优雅要刻到骨子里。”高月嘱咐了一句,没有多训斥,而是找来了管事安排饭菜。
林麦花掏出了银子递给米花:“这是你爹给的,悄悄给的。”
林米花接过银子,眼圈微红:“我见过姐姐了,她过得不错。”
高月接话:“我也让人去传话,让她过来一趟。这丫头倔,独自一人进城,却不来求助。”
说好听点是有骨气,实则不够圆滑。
遇上了难处,冲人低头不丢人。
林杏花的婆家住在外城墙根下,虽是城里人,却是这城中最穷的那一拨人,她的公公婆婆和男人都是以帮人做工为生。若是失了活计,或者家中有人生病,就有可能会拉下饥荒,倒霉点,只能卖宅子抵债。
林麦花掏出了林振旺给的那个荷包:“她爹还给她准备了嫁妆。”
高月接过,打开一瞧,里面是十枚散银子,差不多有十两。
“倒是有心,可惜也没那么用心,亲女儿的婚事,竟然弄成这样……”她摇摇头,“不知道怎么想的。”
林米花低下头,咬紧了唇:“麦花姐,你过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两人站到了另一边的亭子里,林米花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分家那年,你觉不觉得我娘变了许多?”
林麦花心头一突,高氏的变化,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第418章 撑腰 关于高氏的变化,以前就……
关于高氏的变化, 以前就有人提过。
当然,别人不会说孤魂野鬼上了高氏的身,因着那一年大房将手伸到了林麦花身上,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侄女, 想帮侄女嫁入城中享福。
如今回头再看……大房提亲事明显不安好心, 说是照顾侄女,说林振文尽心尽力帮侄女说亲是为回报弟弟,可就凭这父子俩回村以后的所作所为,他们绝对是因为嫁了侄女好处拿, 所以才会提亲事。
高氏多半是看出了大房的坏心思, 才闹着要分家,而分家以后本身不立起来, 不光她自己要受欺负,孩子也会因着无人撑腰而受许多委屈。
至少,高氏卖点心赚了不少银子,村里无人敢小瞧林家四房, 连平时混不吝的林振旺,也落下了一个直率的好名声。
即便林振旺说错了话, 无人责怪, 大家只会说他心直口快。
至于长在村里的高氏那些点心方子都是哪来的, 众人都以为她有些奇遇……财不露白,正如前些年秋日开山以后各家上山后各凭本事,谁都不可能将自己捡到的好东西告诉旁人。
林麦花心里却明白,不是这样的。
高氏真的是从里到外换了一个人。
看着面前满脸紧张的林米花, 林麦花不好说实话,只嗯了一声。
林米花眼泪就下来了:“她……我感觉她不是我娘……呜呜呜……我娘会帮我缝补衣裳,她从不帮忙, 让我和姐姐自己学……娘对我们格外耐心,她只会怪我们学不会,干不好事……她确实有让我们吃饱穿暖,可……可就是不一样……麦花姐,我们俩跟谁都没提过,娘真的不是我娘……当初我娘提过我们姐妹的亲事,从来就没有说要让我们二十岁了才嫁人……”
林麦花叹口气,递出了帕子:“别乱说话,那就是你娘。反正你现在也不住在村里,不用管她怎么想,你爹说了,让你以后嫁在城中……”
林米花泣不成声:“我是走了,可我娘呢?她是养活了我们姐妹,我感激她,可她不是我娘啊!我宁愿受苦,宁愿种地,宁愿养兔子,出门搂兔子草……我娘在哪儿,她是不是也想我们?”
说到最后,完全是哭着嚎出声。
那边院子里的众人听到了动静,高月走了过来:“米花,你在说什么?”
林米花摇摇头。
林麦花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喝口茶缓一缓。”
高月走进了亭子,林麦花笑道:“被她爹给感动的。四婶不管孩子,四叔愿意拿银子,也算是有心。”
闻言,高月扬了一下眉梢,明显不赞同林麦花的话,但当着林米花面,她没有多说。
林米花哭花了妆容……高月养女儿,人前不可以失礼,住在她家就得守她的规矩,她可不希望有客人登门时家中女眷哭哭啼啼。
客人可不会管住在院子里的都是谁,只会认为高月府上的人没规矩,她不允许此类事情发生。
因此,林米花很快自觉退回了客房去整理。
“杏花那边,我打算常去走动。”高月解释,“不是因为四房,而是大家成为女子,我可怜她的遭遇,去一趟,以后互相走动起来,也算是帮她撑腰,日后她只要不是人品特别差,但凡求上门来,我都会帮忙。”
林麦花想了想:“可我明天要回村。”
高月笑看着她:“要不我让传信的人回来,咱们这就去一趟?当初……若不是你心善,也不会帮我。”
如果成了蒋明兴的女人,她现在还不知道流落到了何处,至于那些丰厚的嫁妆……凭着蒋家人的败家,怕是早已花了个精光。
“我看米花心里存着事,好像不只是因为四叔四婶不给他们说亲。”高月好奇,“她哭,不单是因为家中长辈不管她吧?”
关于高氏内里换了一个人,这只是林麦花的猜测,而且这种鬼魂之说太玄。
林麦花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高月立即道:“要不我们今天去一趟?刚好不耽误你明儿回城。”
此时未时末,还来得及跑一趟。
于是,两人坐上马车去了一趟林杏花的婆家。
这户人家姓李,林杏花嫁的是家中老大,她男人的弟弟已经成亲两年,孩子都生了一个,且第二个孩子还即将出生。
此时家里只有林杏花和她的妯娌。
一家子知道林杏花是从乡下而来,对她没有抬客气。
此时妯娌刘氏哥哥富家太太似的躺在屋檐下,正吩咐林杏花帮她拿蜜饯。
听到敲门声,自然是林杏花来开门。
大门因为年久失修,一开门就发出了吱嘎声,刘氏很是不满:“你轻一点,孩子才刚刚睡下,若是被吵醒,一会儿又要哭闹半天,我是带不动,到时你带啊……”
话音未落,敲门的客人已出现在二人眼前。
林杏花在村子里不爱出门,家中爹娘也不允许她经常往外跑,曾经她想着堂姐离自家那么近,该去走动一二,就被娘给骂了回来。
当林杏花看到堂姐和堂嫂出现在眼前,唇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三嫂,麦花姐,快进!”
高月来过一趟,只不过那天刘氏不在家,据说是带着孩子去吃席了。
红白喜事上的席面,多少都会带点荤,城里的人不像村里那样,遇上席面就全家出动,多数时候是家里的男人去吃。
等到李家人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堆颇为贵重的礼物……高月捡了一半藏在自己房中,剩下的才摆在了明处。
刘氏见着两位妇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丫鬟手中拿着托盘,托盘里装着匣子。她立即站起身:“大嫂,这些是……”
林麦花眼睛那么尖,当然看出来了方才这个女人躺着,林杏花在院子里忙,笑道:“不是外人,我是杏花的姐姐,曾经我们同一个屋睡了好多年。杏花真是……跟家里生气,也该来找我和三嫂,怎么能独自……哎,太不懂事,婚姻大事这么要紧,你这一时冲动,当真是害苦了你自己!”
言下之意,若是依着林家,肯定不会让林杏花定这样一门亲事。
这也是实话。
别说林麦花他们这些外人 ,就是林振旺自己,都不会舍得让女儿嫁入这样贫穷的人家受苦。
高月进门,好奇问:“前头你不是还找了个搬货的活计?我让人给你换成了打扫,怎么没去上工?刚才我还去铺子里找你,扑了个空!”
她没有去铺子里,直接奔的李家。
林青冬那份活计,地位不是太高,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若是央求他是巡逻那一片区的商户帮个小忙,东家们会很愿意。
高月让那东家给林杏花换了一份轻省的活计……女子嫁人之后在婆家不干活,尤其不是很富裕的那种婆家,不干活的人绝对要包揽全家所有的杂事,干完了还要被全家骂作是混吃等死的废物,那还不如每天出门上工,好歹能有一份工钱。
东家在林杏花辞工的第二天就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林青冬,高月本来也打算找机会来谈一谈这件事。
林杏花低下头:“弟妹的孩子生了病,家里忙不过来,我回来帮忙。”
高月叹口气:“你啊你,这是图什么?也就是你嫁人圆了房,不然,我非把你带回去不可。”
她说这些话时,一点都没有避着刘氏。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姑嫂二人就是看不是李家的穷困!
省得这一家子不着四六的,各种踩林杏花。
刘氏勉强笑道:“家里就剩我们妯娌俩,要不,我去把爹娘叫回来?”
“是该叫回来,杏花的爹托人捎来了嫁妆,这得当着家中长辈的面说清楚。”高月说到这里,又假意训斥,“你爹还是疼你,怕你没嫁妆被婆家看不上,特意让你姐给你捎来了十两。”
十两银子,在城里的普通人家不是一笔小数。
刘氏这会儿腿不抽筋了,腰也不疼了,匆匆忙忙出门去喊人。
她一走,院子里便再没了别人。
林杏花追问:“麦花姐,真是我爹娘给我的嫁妆?”
林麦花嘱咐:“你爹给的,你娘就不知道此事。”
“我就知道。”林杏花满脸自嘲,“她不赞同我在二十岁之前嫁人,更是说二十五嫁人也不迟,家里那个盼归姐姐,都二十有五了,还在拒别人的求亲,我不想一辈子都关在院子里不见人……”
高月只觉莫名其妙,她也听大夫说过,女人生孩子太早会伤身子骨,可一两个人,如何与世俗的规矩作对?
即便不赞同女子早嫁,嗯也没必要这么大剌剌的对抗,完全可以嫁人后先不生子,或者是定过亲以后拖几年再成亲。
李母回来得很快,她早就听说儿媳妇有一个富裕的堂嫂,之前还看到过亲戚送来的礼物,但她没放在心上,如果堂兄妹之间真有那么亲近,儿媳妇就不会一个人流落在外,轮到她儿子来娶了。
没想到这贵客又来了。
一进门,看到客人还带着丫鬟,李母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几分:“二位客人,招待不周,二位别见怪,孩子他爹已经去买菜,千万要留下来吃晚饭。”
“不必这么客气,我们就是来看看杏花。”林麦花拿着荷包,“这是四叔托我带给杏花的嫁妆,我想着……你们这院子好像挺紧巴,干脆我和三嫂添一点钱,给她买个小院?”
李母已经从儿媳那里得知,这荷包里装着十两银子。
十两啊!
只想一想就心热。
第419章 顺利落成 李母一想到家里会多……
李母一想到家里会多十两银子, 心情就格外好。
听说这两位要把十两银子拿来买小院,她下意识就不想答应。
十两银子买不到院子,像他们家住的这种半拉院子, 勉勉强强只有三间房的, 也至少要二十五六两才买得下来。
买下院子, 算起来是李家赚了。
可事情不能这么办,十两银子是儿媳妇的嫁妆,换句话说,是她李家的钱财, 这两个外人凭什么来安排她李家钱财的去处?
“住得下, 住得下。”李母满脸热情,“刚好一人一间。”
“以后会有孩子。”林麦花接话, “孩子住哪儿?而且杏花的娘家那么远,娘家人来了,我四叔好歹还给了十两银子的嫁妆,好不容易来一趟女儿家里做客, 难道让他打地铺住?这不是赶客么?再说了,他们兄弟俩总不可能就这么挤着住一辈子吧?孩子长大要成亲生子, 伯母, 置产很有必要, 放心,不要你们家出银,这不足之处,我和三嫂来出。”
她侧头和高月商量, “三嫂,要不就买在你们所在的那条街?价钱是高点,那我们可以买小一点, 堂兄妹住得近便,互相之间有个照顾。”
李母:“……”
娘家人陪嫁的宅子,肯定不会落在儿子名下,若是落在了儿媳名下,那儿子岂不是成了上门女婿?
他们夫妻俩想去长住,都是寄人篱下,得看儿媳妇的脸色度日。
拿银子多好?
十两银子,能把家里的饥荒还了还有三两的积蓄。
李母看向大儿媳:“杏花,你想搬出去住?”
林杏花又不傻,当然想搬走,在堂嫂未出现之前,这一家子嫌弃她乡下来的,当着李舟的面还有所收敛,李舟不在,真的是装也不装,说话那叫一个难听。
刘氏完全是拿她当家里的下人使唤,身为弟妹,对她这个长嫂毫无尊重之意,呼来喝去的,总是找着各种由头训她……可算是在她身上找到了优越感了,像主子训丫头似的。还动不动就跟公公婆婆告状,公公婆婆摆明了偏心,她是年前过的门,这大半年来,真受了不少委屈。
她也后悔自己草率的定下了亲事,好在李舟还行,除了没有帮着她和家里让吵架,其余时候还算贴心,会偷偷给她买点心果脯之类的点心让她一个人藏着吃。
林杏花很有自知之明,贴心又富裕的夫郎谁不想要?
就像是堂姐夫那样的男人,谁嫁谁享福。
但她本来就是一个村里的丫头,如果不是“娘”,家里种着地最多就是靠暖房和兔子稍微比别家富裕点,真硬是要嫁进城里,最多也是李家这样的人家。
稍微富裕些的,根本就不会娶乡下丫头。
林杏花想要搬走,可……爹给的银子完全不能够支撑他们出去住,得欠着堂姐和堂嫂的人情,她不怕欠人情,就怕还不起。
“不……”
林麦花当然不会等林杏花来回答,做儿媳的,在家中长辈健在时,可不敢单独搬出去住,没有侍奉在长辈跟前,那叫不孝!
“杏花,你成亲,我和三嫂什么都没送你,帮你添的银子,就当是给你添妆了。我们俩都已嫁为人妇,这出嫁时没有嫁妆的女子,很容易被婆家欺负了去。”
高月颔首:“我能在婆家那么自在,全因为我自己建了宅子,你年轻,不知轻重,等你自己住了,你会谢我的。”
李母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此时才逮着机会出声:“我们没有欺负杏花。”
林麦花呵呵:“那是你心善,世人都先敬罗衣后敬人,别人家知道杏花是乡下来的,心底里肯定会看不上她,看不起她,也是看不起你们李家,买下这间宅子,以后谁还敢笑话?伯母,这对你们李家也有好处,你该不会要拦着吧?”
李母噎住。
要说李家人有多恶,那倒也不至于。
好歹家里能多一个院子,以后兄弟俩各过各的,也省得分家,确实对李家二老有好处。
李母真正不高兴的地方在于这两人做了李家的主,甚至一家之主都没在,只告知了她一声……搞不好这姑嫂二人在来的路上就已商量好了此事。
李父回来了,确实是带了些卤菜和烧鸡。
高月饮食清淡,不爱吃这些油腻之物,平时缺油荤的人 ,才会喜食大鱼大肉。
“杏花,我们这也不饿,要不你随我们走一趟?今儿就把宅子定下来?”
李母愕然。
李父才知道家里要多个宅子,特别欢喜:“老大媳妇,那你先去,我们在家准备好饭菜,等着你们回来吃。”
他亲自送了三人出门:“亲家大姐,亲家大嫂,回头你们可千万要赏脸。”
走出了李家的门,林杏花一脸的恍惚,过门大半年了,公公一直都臭着一张脸,好像从来不会笑,她还是第一回看到公公这般热情又耐心。
高月不差十来两银子,林麦花手头也宽裕,两人很快就花了二十八两银子,在距离林青冬院子一条街外的巷子里买了个两间屋子的小院。
屋子都不大,摆下一张床后,只能摆得下桌椅和衣柜,显得紧凑。
高月问杏花行不行。
杏花活了二十年,第一回拥有自己的房子,心情特别激动,连连点头:“三嫂,欠你们的银子以后我一定会还,这人情我也记着了,日后二位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麦花和高月都是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帮她一把,并不指望着人报答,但帮了知道感恩的人,比帮了白眼狼在心情上肯定不一样。
二人找来了中人,当天就签了契书,直接写了杏花的名字,让第二天一早去衙门过契。
过了契,除非杏花死了,否则,这就是她的院子,谁都抢不走。
李家那边邀请姑嫂俩去吃饭,二人不差这一顿饭,但话说回来,如果让杏花一个人回去,说不定会被全家指责。
契书没落在名下,都会有变故。
三人再次回到李家,天色已晚,林麦花第一次见着了林杏花的男人李舟,穿着长衫,衣着干净,身材矮,眉目还算清秀。
李舟知道两人要帮忙买宅子,对二人特别客气,除了李舟的弟弟李重夫妻俩脸色很难看,几次都说不想与哥哥分别外,气氛挺不错。
吃过晚饭,林麦花提议:“约定好了是辰时在衙门口见面,从这边去衙门要远些,今晚杏花与我们一起走,在家里住一晚,明儿一早和我三哥同去衙门。”
刘氏一直想说话,始终没找到机会开口,忙道:“大嫂已嫁为人妇,独自一人在外头过夜……这不合适吧?让人知道了,会说闲话。”
高月打量她一眼:“这会天都黑了,我们在门口就上马车离开,你们家不说,旁人怎么会知道杏花在外过夜?而且,买宅子这么大的事,如何小心都不为过,怎么到了你这里,只因这怕人闲话,就要半夜起来赶路?”
刘氏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人都欺软怕硬,她实在不敢和这位衣着富贵家里男人又在衙门中上工的夫人争辩,就怕说错话得罪了人。
林麦花接话:“亲家大娘,人无完人,这人无论怎么做,都会留有话柄,咱又不能去堵住别人的嘴,若是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情都瞻前顾后怕人说闲话,这日子还怎么过?”
刘氏燥得脸通红。
高月笑道:“带上妹夫,这总行了吧?”
三人出门时,李舟被双亲和弟弟拉到屋子里嘀嘀咕咕一阵。
高月在门口的马车上等,瞅见李舟总也不出来,道:“肯定在商量着把宅子落他名下,杏花,你可别犯傻。”
“不会。”林杏花立即道:“人心易变,只有自己才最靠得住,宅子落我名下,我想带妹妹住,旁人没有话说,若是落他名下……妹妹多来几趟,可能李家人都要不高兴。三嫂放心,在这事上,任他说出一朵花来,我都绝不会退让。”
李舟出来时,面色很是沉重。
他和车夫一起坐外面,一路无话。
高月的宅子挺大,而且好多屋子都布置成了卧房……她知道公公婆婆不会来城里住,但态度要摆出来,便是整个林家人都来了,也勉强住得下。
高月平时很少出门,天黑后回家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林青冬不放心,在月光下的院子里转来转去。看到马车进来,立刻迎上前。
高月笑了:“怎么不睡?”
“你没回来,我睡不着。”林青冬说这些话时,一点都没避人,他也不觉得羞涩,催促,“麦花,你赶紧去睡,我带杏花去他们住的屋子。”
这亲妹妹和堂妹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都说宁可借屋停丧,不能借屋成双,林青冬安排了小安去和云平住,林麦花夫妻俩一起住,分明就是拿妹妹当自家人。
而杏花和李舟就是各睡各的屋。
一夜无话,翌日早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衙门,路上李舟几次拉扯杏花,想要和她单独说话,杏花都装傻糊弄过去了。
到了衙门之外,因着林青冬的缘故,一切很顺利,两刻钟不到,林杏花就拿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房契。
她站在衙门外,忍不住放声大哭。
无人知道她过去的大半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如今单独住,可算是熬出了头。
林麦花安慰:“买宅是喜事,怎么能哭?”
林杏花忙止住泪:“对!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就是……我娘在哪儿呢?”
最后一句,她声音极低,低不可闻。
第420章 砍人 林麦花听见了林杏花的那……
林麦花听见了林杏花的那句问话, 却只能假装听不见。
原先的四婶逆来顺受,就是个闷葫芦,家里公公婆婆不喜, 嫂嫂也欺负她, 唯一说的上话的就是林麦花的娘。
林杏花宅子买到了名下, 便想过去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整修,趁着还没搬进去,先整理一番,再看看需要置办哪些东西。她手头几乎没有银子, 还得和李家商量, 看看他们家是否愿意出些钱。
若是不愿,得再问三嫂借一点银子。
林杏花心里盘算着这些事, 没有去看李舟的脸色。
午后,林杏花二人又来了。
彼时林麦花已经在准备回乡事宜,城里有许多东西不是想买就能买到,高月准备了许多, 不光是给林麦花,还要帮林家人带。
林麦花当然很愿意带, 高月对林家好, 林家也会对她好, 两边有来有往,互相惦记着,林青冬夹在中间就不会为难。
“麦花姐。”
林麦花嗯了一声:“院子如何?搬进去住可麻烦?”
“不麻烦,就是缺点钱。”林杏花颇不好意思, “我想问你和三嫂借二两银子。”
林麦花掏出银子给她:“我借你吧。”
“多谢麦花姐。”林杏花看马车里情形,“你和姐夫今天就要回了吗?”
林麦花点头:“以后好好的。”她看向李舟,“我这个妹妹一直在村里住, 城里的许多事情都不知道,以后你多照顾她。若是遇上难处,记得言语。 ”
李舟已经知道这位就是得了大人和皇上都嘉奖过的诰命夫人,只觉受宠若惊。
小安叶在那边和云平依依惜别。
自从云平入城,小安也想来,相比起来,他更愿意和爹娘一起住在村里。在林麦花二人提出送他进城时,他一口就回绝了,说要等考中秀才以后再说。
林麦花随他高兴。
赵东石这些年来没少来往于城里和镇上,回村的一路格外顺利,到家时天还没黑。
如今院子里住了马五和六子。
马五和六子都已在赵东石的田地里干了好几年,二人都未成家,他们是本地人,不过离镇子很远,住得偏僻。
马五今年二十有三,六子二十有二,俩人都未成家。
原先他们住在山里时,家里太穷,讨不到媳妇,后来闹了饥荒,两人挪出来后遇上了赵东石,倒是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们,但都是奔着赵老爷来的,两人不敢贸然答应。
住到村里,离东家更近,更得信任。
两人干活很踏实,几乎是和齐满一般,从早忙到晚,赵东石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干活,从不偷懒。
赵东石下马车后,将马车里的东西卸完,又将送去村尾的直接拉到那边去卸,忙完后才去后院转了一圈。
林麦花则是打湿了帕子擦屋子里的灰……倒是不用做饭,赵东石刚才送东西时,何氏就说了,让晚上去林家吃。
灰尘擦完,地也扫好,夫妻俩带着小安往村尾去,走到一半,林振旺匆匆而来。
“麦花,一切可还顺利?”
林麦花颔首,说了林杏花的近况,也说了她与高月合伙帮杏花买房子的事。
“那李家的房子一人一间,多个孩子都住不下,而且乡下的姑娘进城,难免要被人欺负,我去的时候,杏花站着,那女人坐着,算起来,杏花还是大嫂。”
林振旺眉头紧皱:“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人家?”
“能找着就不错了,没被人骗去卖掉,就已经是杏花运气好。”林麦花说话颇不客气,“杏花没让我们告知你关于她的住处,你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林振旺:“……”
“你和青冬媳妇花了多少银子?既然是帮杏花安家,没有让你们出钱的道理,我们能帮杏花撑腰,就已是帮了我大忙了。”
林麦花说了个数。
林振旺立即道:“明儿我把银子给你送来,杏花那边,还得劳烦青冬多照看。”
瞅这样子,也不像是对女儿不上心,林麦花好奇问:“你既然这么放不下,为何又要让杏花一个人走?”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一两句说不清楚。”林振旺抹了一把脸,“下次你进城,再帮我带十两银子给杏花,让她先还了你借的债,回头我再拿银子给她做点小生意,帮人做工看人脸色,要受不少委屈。”
林麦花玩笑道:“四叔这些年挣不少啊。”
林振旺苦笑了下:“若不是为了银子,姐妹俩何至于受这些委屈?”
林麦花恍然明白了些内情。
高氏这么大的变化,林麦花都能觉察到,杏花姐妹俩也看的清清楚楚,没道理林振旺发现不了,发现了却如往常一般过日子,说到底,图的是高氏的手艺。
三人边走边聊,眼看到了林家三房的大门,林振旺脚下一转,去了旁边一户姓李的人家。
说起杏花如今的日子,何氏颇为感慨:“如果你四叔真的有心,凭他们家如今的富裕,肯定能给你姐妹俩找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
林麦花想不明白:“四婶为何不帮杏花她们说亲?往常看她对两个妹妹不错,怎么在婚姻大事上这般拖拉?”
赵东石想了想:“她口口声声说女子要二十岁以后才开始谈婚论嫁,不光自己这么干,还想让村里的人也跟着学。听说有个地方的人把耳朵上打一个洞,还将耳朵越撑越大,撑到鸡蛋那么大……中间那个圈越大,就越是美。”
林麦花理解不了那种美。
“一个人这般,旁人会觉得怪异,若是人人都这般,自然就会觉得美。”赵东石笑道,“我只是打个比方,可能你四婶就是想让所有的女子都二十多岁以后成亲,如此,她家里的那两个帮工就不会被人议论,她管不了别人,只能管杏花和米花。”
林麦花面色一言难尽。
“家里的帮工难道比亲生女儿还要重要?”
任谁得知有人让家里的女儿来迁就帮工,都觉得会是一场笑话。
赵东石提醒:“你见过那个当归,你觉得她是普通的帮工吗?”
长工住在主家,一般是指哪儿干哪儿,唯唯诺诺,听话又胆小。
齐满不胆小,还颇有主见,这几年的安逸日子也没让他放弃回乡的念头。但他们一家子出门和村里人相处时,很少与人闲聊,绝不会如同当归一般大大方方来找林麦花。
面对赵东石这样得皇上嘉奖过的官,普通的庄户遇上他,想的不是讨好他得些好处,而是避开他免得闯祸。
一般人躲着都来不及,当归还往上凑,说是想要教林麦花“护肤”,亲近之意溢于言表。
齐满绝干不出这等事。
林麦花猛然想起了高氏突然转变了性子,原先厨上手艺一般,曾经因为做饭不够好吃还被林老婆子训斥过,后来却一分家就能做点心,且点心的味道极好,没见过他们抛费了粮食。
“难道不是帮工,是她的客人?”
赵东石摇头:“不知。”
他到村尾,一般不会干等着吃饭,会去暖房里帮忙。
等到厨房中只剩下母女俩了,何氏小心翼翼问:“会不会妖精成亲都晚?住在她家里的当归和盼归瞅着就和咱们普通人不一样,之前还有人问柳娘子,问大户人家的姑娘和夫人是不是当归她们那样的打扮,柳娘子又说不是。”
村里众人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没见过世面,以为当归她们出自大户人家,所以妆容和衣着都和村里不同。
听说大户人家不是她们那样的,众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林振旺住在村口,一般不太邀请客人进家门,但也没几个人跑去乱窜……就怕被妖精给吸了精气。
当然了,众人是心里这么想,悄悄防备着,万万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
林振德最近爱喝酒,每次喝个二两。
家里人怕他喝坏了身子,赵东石进城帮他配了些药回来泡酒,每次都喝药酒,只要不过量,不止无害,反而还有益处。
这份礼物算是送到了林振德的心坎上,他今儿拉着赵东石喝了两杯。
赵东石喝得不多,身上的酒气不浓。
三人往回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到了村头,远远看见马家的房子时 ,突然听到一声女子高昂的尖叫。
是彩月。
彩月哭着跑出了门,披头散发,格外狼狈。
此时天色已朦胧,她跑出门后环顾一圈,看见了林麦花一家三口,朝着他们直直冲来。
她身后是姚林。
姚林手里拿着一把劈树的刀,眼睛血红,狂追彩月。
瞧着姚林那模样,好像失了理智似的。
林麦花见状,反应很快,抓住小安,闯进了旁边因为好奇而开了院子门的李家。
这是李缺牙家。
开门的是李缺牙的媳妇刘氏。
刘氏病过一场,病好后身子渐渐恢复了康健,但是李缺牙一般不让她出门干活,只让她在家里干些杂事,因为大夫说过,这条命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以后都不能过于劳累。万一病发,神仙难救。
见林麦花母子俩进门,刘氏先是吓一跳,反应过来后作势要关门,门关到一半,看到门外的赵东石,忙喊:“赵老爷快进!”
赵东石呵斥:“把门关好!”
刘氏很想救人,但赵东石不往这边来,她只能咬咬牙将门板关上,栓上后还不放心,身子紧紧顶着门。
林麦花也帮着顶门。
刘氏目光搜寻,确定自家的几个孩子都在院子里,这才放下心来,咬牙道:“那姚林是疯了吗?”【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