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入v章
海风将烟灰簌簌吹落, 最后一点儿猩红的火光被谈瀛捻灭在掌心,还没完全散去的薄薄雾气后是他确立下的,再不会后悔的最终决定。
谈瀛站在原地, 没有上前。
“我永远爱你, 好不好?”
何皎冷漠无情也爱,他自私自利也爱, 恨得咬牙切齿也爱,欺骗也爱,痛苦也爱,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没了爱是不行的, 就是有人没办法离开另一个人, 有些南墙就是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撞,有些门就算锁死拿脚踹也得踹开。
死了变成鬼都要进他梦里去。
谈瀛一直都知道他把何皎困在身边这种类似囚禁的做法不妥, 这种形式会逐渐耗干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感情, 而何皎的出逃恰好给了两个人都能喘口气的机会,他想了又想, 还是来了。
爱到底生怨恨。
恨到头还是舍不得。
何皎怔了一下,他抬起头, 下巴也从围巾里慢慢长出来, 他的眼睛蒙了一层薄雾, 谈瀛站在他不远处,他却看不清男人的脸,良久后, 他低声开口:“谈瀛,言语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还有,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爱你?”
“凭你的权力地位?”
“凭这短短两年的相处?”
何皎用极短的时间分析了谈瀛的想法, 但他还是不明白:“你说得对,谈瀛,不管是猜测还是后知后觉,你对我所有的指摘说得都对,我没什么好否认的,但是公平一点,面对你这种人,我半路抽身离开有什么错吗?”
“我为我的前程考虑罢了。”
他说:“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
何皎一直都知道他自己想要什么,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清晰,想要的也绝不多拿,这就像一张公平公正的赌桌,其实只要不贪心及时收手,就能得到最大的利益,这种心理状态常见于投资和炒股——但大多数人都是贪心的。
所以血本无归。
他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二十年前国内尚还在混乱发展中,何皎直到初中才接触英语和计算机,好在有同学乐意教教他,何皎学会了这些东西,他感谢这位同学,感谢每一个阶段性的朋友,但断交不可避免。
他们走的路不同了。
无论是何皎去给予,还是朋友为他付出,他们互相都不再有各自道路上的助力,这就是何皎没什么朋友的原因,谈瀛费心费力给他介绍的那些少爷……他需要学赛车、高尔夫和party吗?他可以随意放弃人生去玩吗?
没什么用,所以没必要。
“再说句难听话,”何皎重重地喘了口气,不知道是太冷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眼角微红:“我用身体换前程,说到底,我也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没必要狼狈委屈给我看。”
“我年轻漂亮,我值。”
“……”
“对不起。”
“……是我的错。”
谈瀛说:“我的错。”
何皎的话字字句句敲在他心上,力道不重,却像一枚枚小钢针扎下来,密密麻麻地疼,拨开那层恨意的薄膜再看,里头满满的都是爱和在乎,不必再分辨对错。
对错很重要吗?
谈瀛身上烟味散尽,他走近何皎挡住了甲板上的海风,一如从前为他浇铸坚固的堡垒:“娇娇,你知道我从没把你当情人,你不需要用身体来我这里换什么东西,两年前是,现在也是。”
何皎低喃:“是吗?”
谈瀛站在他身前,脸上的伤和血在夜晚干涸,却又被海水的潮气扑面,带着点儿似凝未凝的潦草颜色:“是,我刚才说了,抽完那支烟,做任何决定都不会再后悔,我要一路走到底,爱到底。”
“我永远爱你。”
他坦荡,爱恨都坦荡。
畏首畏尾、犹豫不前、放不下又舍不得,在情感漩涡里自陷,这不是他的性格,他爱人就能爱到死,恨谁就该立刻送他归西。
何皎沉默片刻:“什么时候不爱?”
谈瀛道:“我死的那天。”
何皎抬起眼睛看着他,围巾不知不觉被吹到了肩膀后面去,露出了一小截白皙脖颈,风有点大,谈瀛注意到他敞开穿着的灰色风衣,在青年的默许下,他伸手抓住了风衣带子,习惯性地系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何皎低头看。
两天前晴光朗朗,大海湛蓝,海风虽然大,却是个游玩的好天气,晋颂在他面前怎么也抓不住,无论如何都只差一寸摸不到的那条风衣系带,谈瀛一伸手就够到了。
如此容易。
“系得不好?”
谈瀛顿了顿:“我重新系。”
何皎抓住了他的手腕,停了片刻后松开,谈瀛微怔一瞬,忽然觉得这有种高冷小蛇逗人玩,敷衍地用蛇尾巴在他手腕上缠了一圈又收回的错觉,他收回思绪:“娇娇,我再说几句话,你可以在利益的基础上考虑。”
何皎道:“你说。”
“我知道,知道你利用我,知道你的心机,理解你半路抽身的想法,但是何皎,谈瀛能带给你的东西不止这些,你低估我的价值了……”
谈瀛看着青年的神色继续道:“如果你留在临城,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我能给你很多资金,我可以为你扩建研究所,我可以打通本国各地的研究脉络,我可以让其他人都为你让路,我会送你上最高点。”
“……”
“生活上,我能给你过户任何城市任何地域的房子,游轮、飞机、私人草场,你可以养小狗养小猫,想玩什么玩什么,这些话,说到做到,我可以写在合同里。”
何皎垂眸,指尖微微蜷缩。
谈瀛道:“永久性合同。”
“你可以向我要任何东西,还有,”谈瀛低头看着面前的青年:“如果你有生理需求,我随叫随到,不想看见我身上的疤的话,我给你口。”
何皎愣了一下:“这也要说?”
这是能说的吗?
有xing.瘾的不是他吧?
“我觉得有必要,”谈瀛的声音放缓:“我很久没睡了,说话有点乱,你宽容宽容我,好不好?”
何皎:“是想让我心疼你吗?”
谈瀛:“如果能的话。”
男人的影子覆盖下来,几乎挡住了所有风:“在利益的基础上考虑,娇娇。我没办法长时间离开临城,到A国路途遥远,要乘坐至少二十六个小时的飞机,所以求你……”
“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何皎轻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看着谈瀛真挚的神色,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故意道:“假如我倾向于去A国发展,你还要阻止我吗?”
还是不行吗?
谈瀛的心往下沉了沉。
“那我没办法了,只能放手。”
何皎:“真的?”
“……”
谈瀛道:“假的。”
“我不会放过你。”
007:【狗男人善变得很!怪不得上一轮黑化值涨得那么厉害,左右脑疯狂互博,我们统要是有这样的早就电路故障了!这种人就该进精神病院绑起来!】
白皎留出一点儿注意力分给他的蠢货系统,想了想选择言简意赅:【他黑化值爆炸不是因为这个】
【黑化值还剩多少?】
007:【主角想开了吧?还有六十多,之前一直在九十徘徊来着,居然不追夫火葬场也能降,不愧是s级任务者!我要跟宿主一辈子!】
白皎:【免了。】
根本不想和傻子相处。
“……”
“谈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何皎抬眸看着他,瞳孔因刚才泪水浸润有些发亮,不管他说的话多么冷漠,谈瀛也只看见了他好看的、亮亮的眼睛。
他想起来一件小事,一件和何皎没什么关系的事,不记得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了,晋颂在做一场心理实验,拿着记录本找到了他说:“阿瀛,占用你五分钟时间。”
谈瀛有点奇怪:“临城没别人了?”
晋颂说:“临城你最有钱,是这场实验最好的样本,只是问个问题而已,如实回答就好,我给你一百万,真实且有效的一百万,你是什么想法?”
谈瀛对这种心理学不太感兴趣,他转着手中的钢笔,在听到晋颂的问题后嗤笑一声:“一百万?你自己留着当零花钱吧。”
晋颂如实记录。
这场问话没一分钟就结束了,晋颂转身要走的时候,谈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忽然叫住他:“这场实验的意义是?”
晋颂问:“你感兴趣?”
“……”
“我采访了大概一千多个样本,记录显示假如一百万超出了被访者本身能力所能达到的限值,他们会问我……真的吗?会问很多次,他们怀疑真假,质疑时间,觉得自己配不上。”
“但是说实话,”晋颂见他感兴趣,留下来又说了点内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能力和结果之间差距并不大,人可以得到任何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谈瀛“嘁”了一声:“清高。”
现在忽然想起这件事,谈瀛未免将这项实验类比到了何皎的身上,他是孤儿,很艰难很艰难地独自长大,他说用身体换前程,用美貌谋利益,但是——何皎值得更多的,他不必忽然抽身而去。
不必只获得一百万就收手。
这不是他所能得到的最大利益。
去A国?
没关系,他继续爱,继续给。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青年静静地看着他,横跨在他们之间的沟壑已经很深很深,几乎无法填平,谈瀛沉默了很久,忽然觉得何皎好委屈,好可怜。
他独自受过好多苦。
“娇娇。”他开口。
“一路走来辛苦了。”
世界上最难掩盖的情绪是疼惜,疼他一路走来辛苦,艰难地攀爬到现在,疼他身边无人同道,孤独到永远只能依靠自己。
就算何皎并不觉得他自己可怜,谈瀛未免也觉得他委屈,他轻轻地抚了抚青年有些湿润的脸颊:“辛苦了,不哭。”
“……”
“谈瀛,我多高?”
何皎忽然问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和他们的爱恨纠葛没有任何关系,谈瀛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下意识答了:“183,怎么了?”
“要买新衣服穿吗?”
何皎摇了摇头,海上的风吹得有点冷,他的手还蜷在袖口中,像一条要冬眠的小白蛇一样把自己团在洞穴里:“还有三个小时,游轮要靠岸索利拉港口,到达卡洛斯境内,你的直升机一直在充油吗?”
跟着飞这么久,冻死。
上头的那些下属真一声不吭。
谈瀛道:“他们自己会解决。”
根本不用管。
何皎靠近他:“我要看雪。”
“谈瀛,卡洛斯纬度比临城要高,据说十二月有概率降雪,我想……我们的感情交给天意吧?假如进入港口时卡洛斯下雪,我就跟你回去,看完这场雪,我做任何决定都不会再后悔。”
谈瀛挑眉:“用我的话?”
何皎:“嗯。”
谈瀛问:“我可以做手段吗?”
何皎笑了:“可以。”
谈瀛的瞳孔亮起希望的光,直冲而上的肾上腺素让他忘记了疼痛和疲惫,他抬头观察了下云层,心道:天也助他,这是个发射催化剂的好时机,降雪成功率很高。
他把何皎送回船舱,用胸口暖了暖爱人冰凉的手,半跪在他面前低声道:“冷不冷?我脑子傻了,让你在外面待了那么久,等会儿喝个感冒药,你等我。”
“……”
游轮餐厅中。
何皎叉起了一块三角形的奶油蛋糕,晋颂双腿交叠坐在他面前,下颌骨处的伤已经进行了简单的正骨缝合,青肿也在药物作用下消了大半,看着没那么可怖了。
“怎么样?”
晋颂道:“上次吃饭说喜欢我的手艺,专程花两天时间学了蛋糕,感情不顺利吃点甜的总是好的。”
何皎点头:“很好吃。”
晋颂问:“你和谈瀛的问题解决得怎么样,商量好了吗?最后是什么决定?”
何皎擦了擦嘴巴,看着面前被谈瀛打得差点儿毁容但依旧清高相的医生:“我说,假如这艘船进入卡洛斯海域,靠岸时降雪,我就跟他回临城。”
“……”
“何工来的时候看过天气预报了吗?”晋颂忽然笑了,看出何皎根本没注意天气,否则也不会只带一身衣服出来,他道:“今天卡洛斯本来就会降雪,天时地利。”
何皎:“是吗?”
晋颂这回没有戴那架金丝眼镜,不必再隔着镜片看何皎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其实,假如卡洛斯不降雪,你心里也早已经有决定了吧?谈瀛终究比我爱你爱得多。”
他差一步美满。
也明白得太晚,高高在上的审视蒙蔽了他的内心,让他在迷雾中艰难地找寻不到出路,最终太阳升起来,看见洞口时却又已经被树枝遮盖。
何皎沉默一瞬:“一定会下雪。”
晋颂赞同:“谈瀛能做到。”
何皎指尖捏着叉子,看着窗外的海浪停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些艰难走过来的路都隔得很远很远,恍若隔世,他是时候该停一停了:“晋颂,关于你和谈瀛的情谊这件事,我对不起你。”
“为什么?”晋颂不觉得他和谈瀛这段友情有什么好惋惜的,他道:“我喜欢你是事实,不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改变,谈瀛现在知道,我们互殴一顿……总比你们结婚了我爱上嫂子好得多吧?”
那时候不仅仅是互殴了。
谈瀛能一枪崩死他。
“何皎,你不用放在心上,”晋颂道:“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说实话,假如你将来不幸分手了,我还会继续努力的,恰好,临城也不太适合我的事业,我去A国是计划之内,只是中途少了你而已。”
海浪翻滚,轮船有些轻微的摇晃,何皎按着桌子把他的蛋糕扶好,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刚拿的感冒胶囊塞进去,趁着甜味儿一口吞下——何皎不怕苦,但感受到爱的时候,那一丁点儿的苦就怎么都受不了了。
“——晋医生!”
“快看!外面下雪了!”
晋颂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喊叫刺得脑子疼,他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气起身:“我的病人疯了,我去看看。”
临城很少有真正的雪。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
何皎侧眸向外面看去,窗外的海浪拍打着栏杆,一次又一次冲刷甲板,七八个人在外头吵吵嚷嚷,灰蒙蒙的雪花自上而下飘落下来,被风裹挟着扫过窗子,在玻璃上留下印花痕迹。
雪花的形状不太好看,说实话有点潦草,是零下温度降雪条件并不太充足的情况下,谈瀛赶着时间做出的最大努力,如他自己所说,他可以做到他想做的一切事。
谈总无所不能。
……
何皎落地临城就发烧了,谈瀛连续几天累得要死也没什么问题,精神头看起来也够够的,身体强得似乎还能再猛猛干上几天的工作,反而是早就结束项目每天吃吃喝喝的何皎身体一晃,晕倒在了谈瀛怀里。
他不得不住了几天医院。
“我让人带了点儿粥上来,”谈瀛把小桌板弄好,将瓷碗搁上去,趁着手心粥的温度暖了暖何皎的手:“刚才检查说还有点低烧,得再观察两天。”
“哦。”
何皎背后靠着两个软枕,变成了冬眠的懒小蛇,饭送到嘴边怎么也不想起来,他连续打了几天点滴,手背上的血管处扎针,又青又肿,药水进入身体,连带着嘴里也是苦的。
青年怏怏的,谈瀛心疼坏了。
“不想吃这个?”他摸了摸何皎的额头,又不放心地俯身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锋利鼻骨贴着何皎的:“等病好了,老公给你做好吃的,我去跟厨师学两手。”
“谈瀛。”
青年忽然抬头,轻轻地贴了贴他的嘴唇,谈瀛愣了一下,捧着他的脸贴回去,他搓搓青年苍白的脸颊:“怎么了?”
何皎皱眉:“嘴里苦。”
谈瀛低头,轻轻地含住青年薄唇,用舌尖抵开了何皎齿缝探入进去,苦涩的药味儿顺着津液流入他的喉咙,何皎有点儿喘不上来气,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谈瀛的领口。
但这么合下来,嘴里的苦味真的淡了很多,何皎说他在吃苦,难受得很,谈瀛恨不得能把他的苦全吞了,搂着爱人边吻边哄。
“不怕,有我呢。”
天塌下来谈瀛都顶着。
下午快傍晚的时候,何皎的精神好了很多,低烧也慢慢退了,他托着笔记本看动画片,病房的门被礼貌敲响,从门缝里探进来一颗脑袋:“何老师,我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
何皎怔了怔:“今安?”
谈瀛眉眼微沉,没说话。
“嗯……”孟今安心虚地抬眼往上看,不一会儿门缝里又挤进来几个人,年轻的研究生正是生机蓬勃的时候,少年低声道:“是这样的,我老家有人气冲病气的说法,所以我多叫了几个人。”
给何老师冲冲病气。
谈瀛没什么好脸色,倒也没表现出来厌恶,这些都是何皎带的学生,有刚毕业的,有在校研究生,其他年长点儿的研究员礼到问候到,尽同事情谊就行了,只有小朋友心思纯挚,非要人到了才算。
“进来吧。”
谈瀛开口,何皎也笑着招了招手,几个年轻学生一窝蜂冲进来,把手上带的礼物摆放得整整齐齐,面对何皎兴奋得像刚放出来的麻雀,看见何老师身边气势威严的男人又有点儿拘谨。
孟今安想:真的像混黑的。
呃……万一真是呢?
“今安,正好你来了,有件事跟你说,”何皎把他的动画片退出去,转到了其他界面,他打开文件把笔记本转过去:“自己看吧,省得我再打电话告诉你。”
“项目出什么问题了吗?”
他们的研究耗费了整个研究所大半年的时间,半个月前结工送去检验,孟今安想靠近,但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在旁边像个杀神一样坐着,于是他只能像长颈鹿一样探脑袋。
这一看就愣住了。
文件上盖了检验部的红章,显示项目检验全部通过,一路绿灯,再往下看,显示作者的地方写了几个人的名字,第一个是他,后面是几个师弟师妹。
“我……”
何皎轻声道:“恭喜,第一作者。”
“……何老师,我……我是一作!”孟今安被喜悦冲刷大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跳脱起来,挨个儿捏旁边的男生女生的肩膀晃悠,指着自己笑意粲然道:“老子是一作!看见没?”
“何老师给我申请了一作!”
这个项目确实是孟今安付出得最多,他是核心研究人员,年纪轻轻的小孩熬得眼睛都快坏了,有时候扒拉两口饭又得回到实验室盯着,这个成果他当之无愧,没有人不服气。
“我将来也会有一作的!”
孟今安打了个响指:“那当然了!跟着何老师好好干,别说一作了,给你申请0.5作!”
“喂哪儿来的0.5作啊?”
这些年轻学生吵得要死,怕何皎被闹得头疼,谈瀛想把他们赶出去,那个叫孟今安的刚高兴完“啪嗒”一下就扑到了病床上,何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肩膀都颤了颤。
谈瀛:“……”操。
“谢谢何老师,”少年轻轻握着何皎的手腕仰起脑袋,眼睛已经红了一片:“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还是谢谢何老师,我就是个普通家庭,也没什么背景,最开始能力也不太好,幸好坚持考到了研究生遇见您……”
得遇恩师,何其有幸。
何皎不擅长这种煽情的场面,他拍了拍少年的手背:“别感动了,我也有自己的考虑,假期结束继续回实验室给我干活,带带他们。”
孟今安:“嗯嗯!”
何皎道:“年终奖都给你们发下去了,趁假期出去玩玩,或者回家陪陪父母家人,最晚正月二十全部回来。”
“如果没有何老师的话,”孟今安低声道:“这条路对于我来说就很难走了,何老师你……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很难?我以后会更加更加努力的,何老师您躺着看成果就好了!”
这话说的。
“我还没老吧?”
何皎挑了挑眉,转头目光落在了身旁的谈瀛身上,男人正盯着少年那只手冷脸,注意到爱人的视线后与何皎对视,以为他想喝水于是起身,衣角却忽然被抓住。
谈瀛顺着力道俯身:“怎么了?”
何皎道:“我的路也不难走。”
……
到除夕前两天,谈瀛定制的游轮出海,履行承诺带着何皎去到距离临城不远的一座小岛旁玩,其他人都回家陪家人父母,他们两个都没爹没妈,闲得在船舱里抱着看风景。
游轮逐渐行驶到海中央,不免有些摇晃,何皎背靠着玻璃,仰着头嘴唇微微张开喘息,几乎已经失神,他紧紧抓着谈瀛的衣服:“船有点晃,你停……停一停。”
谈瀛笑着低头吻他:“那正好,都不用我动了,”话是这么说,男人的动作一点儿也没停,他用手搂着何皎的脊背,隔开了有些凉的玻璃:“我轻点,轻轻地来。”
何皎整个人都被染得滚烫,强有力的舌尖撬开嘴巴探入,让他几乎无法喘息,又一阵海浪打上窗户,在玻璃上留下淡淡的痕迹,谈瀛捧着他的脸亲吻,随后用力拥紧了他。
“……”
“十分钟,很棒。”
谈瀛道:“待会儿送你个礼物。”
他们洗过澡后,谈瀛叫人拿来一只小箱子,见到箱子上开的透气孔的那一瞬间,何皎猜到了什么,他蹲下去猜测:“小萨摩耶?金毛?阿拉斯加?买的什么品种?”
这叫声不像小型犬。
谈瀛愣了一下:“差不多。”
打开箱子,一只看起来仅有两三个月大的黑白边牧“duang”地一下跳出来,精力旺盛地几秒内就在何皎身边蹦蹦跳跳好几圈,何皎把它拎起来,疑惑地看向谈瀛:“差不多?”
谈瀛:“……”
“我以为你更喜欢聪明的。”
不知道是何皎天生招动物喜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没过几分钟小边牧就和何皎玩起来了,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却精得很,摇着尾巴蹭何皎,谈瀛担心狗不知道轻重抓伤他,拿着零食把它引过来,这条边牧一口咬走,马上又哼哼唧唧地贴到了何皎身边。
“……”
甲板上有点儿冷,何皎把小狗留在了船舱里,让它在房间随意跑跑跳跳地玩,自己裹了个大衣出去透气,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发呆,他想——前行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停一停了。
一路走来辛苦,休息休息。
“娇娇。”
何皎正发着呆,这声叫让他吓了一跳,刚才在船舱做。爱的酸劲儿还没过去,这么一踉跄,小腿立刻软了,向后猝不及防跌进了男人温暖的怀抱中。
“红酒洒我身上了。”
谈瀛低声笑:“这么不小心?”
何皎反应过来,握着男人的手腕转头,两双眼睛对视,瞳孔里倒映着彼此的影子,他问:“先生,你要情人吗?”
“不要情人。”
谈瀛道:“我要爱人。”
他握紧了爱妻的手——
作者有话说:he结局这个世界宝宝渣得并不过分嘟,只是谋利没有害命,有人爱就哈特软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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