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朝堂改制 天下是天下
清河崔氏的家主崔琰被抓了,还是被新上任的太常大人抓的,而后者又隶属于颍川荀氏的情况下,这自然引起了朝野上下的议论。
明眼人都知道崔琰的祸事是怎么来的,可是在局势不明的时候,谁也不肯轻易出声,哪怕是清河崔氏的诸多姻亲家族也一样。
他们在观望,观望事态的发展,看是否有利于自己,然后再动手。
也因此,这段时间内,清河崔氏的府邸,可以算得上是门庭冷落了。
至于崔琰,则是被关进了牢狱,但他一直对那所谓的罪名不认可,同时坚决要求见郭嘉。
没错,他要见的是郭嘉,而非荀祈,哪怕后者才是将他抓进来的那个人也一样。
因为崔琰很清楚,真正能左右事态走向的,从来都不是荀祈,而是郭嘉。
至于郭嘉,他在听到侍从传来的消息之后,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可最后还是决定去见一见崔琰。
阴暗潮湿的牢狱之内,郭嘉举着火把慢慢走进来,橘红色的光芒照亮这片小小的区域,也映照出了崔琰那张憔悴的脸。
“真是风光不再啊,我的崔大人。”然而郭嘉不仅没有同情他,还有心情出言调侃。
不过调侃完了,他倒是没忘了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扔过去。
崔琰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体统风雅了,接住后便打开盖子,痛饮起来。
“郭奉孝,你把我的家人怎么样了?”喝完之后,崔琰抹了抹嘴,直接进入了正题。
“真是天大的误会,他们都是无辜的,我能把他们怎么样?”郭嘉耸了耸肩。
“我也是无辜的,都是你构陷于我!”崔琰闻言,立刻为自己申辩,并指责了对方。
“我构陷你?”
“那是我让你去找三公子的夫人的吗?”
“还是我让你去寻公主的晦气?”
“亦或者,是我让你挡在朝堂改制的大势之前的?”
无端被指责,郭嘉却没有生气,而是有理有据的抛出了几个反问。
“……牙尖嘴利!”崔琰气的都说不出话来,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比不得大人你,巧言善辩呐。”
“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使劲儿的为自己的家族谋取好处。”
“这等李代桃僵,偷天换日的把戏,真不愧是世家大族才能培养出来的。”
“我这样落魄寒门出身的子弟,实在是学不来啊。”
郭嘉却不在意,甚至还颇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当然,要是能忽略他脸上那明显的幸灾乐祸的表情就更好了。
“你这混账东西!”此话一出,气的崔琰这样素来以文人清流标榜自己的君子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郭奉孝,郭嘉!”
“你也是士族出身,我就不信你看不出这个科举制对我们的危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是说,你和那个荀祈一样,都被女色迷了眼?”
聪明如崔琰,又怎么可能猜不出这事儿就是刘琼这个镇国公主在背后推动的?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郭嘉为何要这么做?不管怎么说,他不该背叛自己的阶级啊。
“我的确是士族出身不假,所以求学读书的时候,可以和世家子做同窗。”
“他们学识不如我,品德也不如我,欺男霸女,毫无道义者比比皆是。”
“可是就因为家世好,他们就可以得到社会的优待,走到哪儿人家都高看一眼。”
“可我不同,哪怕我学识渊博,修养过人,却还是得不到重用。”
“我屡屡碰壁,不仅碰壁,我还碰一鼻子灰,甚至不止一次的,有人主动跳出来教导我。”
“他们说,这个世道就要有这个世道的规矩。”
“像我这种生来就是下等人的,最好就是找准自己的位置,安安分分的待着,这样才能保住我这条贱命。”
“可我偏不信这个邪,因为我读的书,学的道理都在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也不该是这样的!”
“索性上天眷顾,我总算看到了出口。”
话到此处,郭嘉眼里的光,比那燃烧的火把还要亮。
“原来是为了前程,你才投奔了公主。”崔琰喃喃自语道。
“我就说嘛,堂堂的鬼才郭奉孝,怎么可能只因皮相而屈膝呢?”
“原来是为了前程,这样就说的通了,这样就说的通了。”
他连连点头,不知是在附和自己,还是在征求郭嘉的确认。
而郭嘉当然不会告诉他,除了前程之外,自己还有所妄想。
“若说你为了前程,可你一个人登天也就罢了。”
“但你何必,要把所有人的后路都给断了?”
“难道你不怕,将来自己也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吗?”
崔琰不知内情,自然基于已知情况进行质询。
“所有人?”
“崔大人,你也太自负了吧。”
“你们清河崔氏只能代表世家,且只能代表最强盛的那一部分,凭什么敢说,自己就能替所有人决定?”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你们世家的天下,百姓更不是你们圈养的牛羊。”
“一个健康且强大的社会,也不需要你们这些唯利是图的家伙来掌控。”
“我要创造的,是一个和谐的,由大多数人做主的新世界。”
“至于你们这些毒瘤,最终的结果除了被扫进历史之中,成为故纸堆上的文字之外,什么都不会留存下来。”
“当然,要是你选择投诚,那就另当别论。”
郭嘉也没把话说的太死,还给留了一条缝隙。
“我都是将死之人了,你还打算利用我?”崔琰看出了他的打算。
“这不叫利用,这叫合作。”郭嘉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用你的死,为新旧两个世界化出分界线,愿意融入的,就会留下来,不愿的,那自然是消失。”
“崔大人,你现在虽然是必死无疑了,但你还可以传信给你的家人,叫他们识时务些,别跟公主对着干。”
“那样,他们也许还能活的久一些。”
郭嘉给出了一条退路,然而崔琰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你的野心……不,是公主的野心,恐怕不止于此吧。”
“你们现在对世家动手,将来是不是还要对陛下动手?”
“先帝,还有先帝,先帝的身子一向康健,又怎会突然驾崩,还让公主摄政?”
“莫非这也是你们在背后合谋?”
“这样离经叛道,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居然要我为她效力?”
崔琰越说越气愤,声音也越来越大,而他对刘琼的谩骂和诋毁也彻底激怒了郭嘉。
“我是要你为国家效力,为国家的平稳过渡而效力!”
“别人看不出来也就罢了,难道我会看不出来吗?”
“大汉四百年江山,最后为何走到这个地步?”
“夏商周三代,秦朝又二世,再历楚汉争霸,上下不计千载岁月,身死国灭者,更是不计其数。”
“可问题就在于,其他的国都是因弱而被灭,唯独大汉以强而衰亡。”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世家在中间搞的鬼。”
“你们欺上瞒下,架空皇权,鱼肉百姓,等到底层人民彻底承受不住,愤而起义,你们却又装作忠臣跳出来救国。”
“实则却是趁火打劫,借势而起。”
“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又有多少是真心为国?也只是为了各自的野心罢了。”
“而在背后支持他们这些拥兵自重的诸侯的,恰恰就是你们这些世家大族。”
“你们想更进一步,你们的目的,也一直都是更进一步。”
“最好能做到皇帝也由你们废立,天下更是由你们掌控,你们才会满足。”
“哦不,人的欲望是不会得到满足的,你们只会越来越贪婪,直到你们中间出现一个取代皇室的家族。”
“我甚至不用经历,就能猜出后面的事情。”
“一个世家上位,其他世家也会想要上位,最终的结果,就是大大消耗内部实力,老百姓更加苦不堪言。”
“倘若再遇上外族入侵,那便是我华夏的又一场浩劫,重演春秋战国四分五裂的割据,也不过只是时日长短的问题罢了。”
“所以,我才会说,你根本代表不了所有人。”
“也罢,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没了你,还有别人。”
话到此处,郭嘉也不愿再跟他多费口舌,举着火把,转身就要离开。
“你说的别人是文若吗?”
“他要是知道你在背地里这么算计他和他的家族,你觉得他还会原谅你吗?”
崔琰却冷不丁的突然出声发问,郭嘉在听到之后,也的确停了下来,并转身回来。
“你以为他真的那么在乎我和他的情谊吗?”
“又或者,他真的在乎你们所谓的世家大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潜在联盟吗?”
“你错了,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崔大人,你虽然也是朝廷的官员,但显然不如文若深谙人性。”
“我相信,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那他一定会为了保全自己的家族,而毫不犹豫的舍弃你们这些盟友。”
“因为他还有荀祈,他还有退路,他有就是颍川荀氏有。”
“而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世家大族,除了服从改革,以获取生路之外,什么都没有。”
“看你蒙在鼓里也怪可怜的,这样吧,我再替你争取两天,两天后,我等你的答复。”
郭嘉最后还是给了他一次机会,扔下这句之后,立刻就转身离开了。
阴暗再一次笼罩了牢房,崔琰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很想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甚至想说郭嘉是骗人的。
可是他的理智却又在不停的告诉他,荀彧很有可能,不,应该是有极大可能会这么做。
而他和他的家族,说穿了,也不过是人家过河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可偏偏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这么多年来,清河崔氏在世家中的名望从来都是最拔尖的那一波,颍川荀氏也不过是二流。
可就是因为人家赶上了好时候,搭上了先帝的顺风车,这才一跃成了文臣之首,世家顶流。
你让崔琰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呢?
本来指望着,自家的姑娘进宫给陛下为妃为嫔,将来他们也能借着姻亲关系成为外戚。
可谁能想到啊,陛下那么快就成了先帝了,他们也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反倒是颍川荀氏,靠着荀祈和公主的少年情分,再加上一桩联姻,再次坐稳了第一世家的位子。
这一桩一件件,似乎每一步,他们清河崔氏都落后,不仅落后,现在还落入了陷阱。
那到底是要为了自己的清名而宁死不屈,还是为了家族的后人再三筹谋,崔琰是真的犯难了啊。
其实他心里更清楚,该怎么做才最有利,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可再是咽不下去,这轻重缓急就在眼前摆着,也容不得他拎不清。
可为了自己那点仅剩的脸面,他还是拖到了最后一天的晚上,这才主动开口向狱卒要了纸笔写给自家的后辈子弟。
因着担心可能会被人查看内容,他也不敢写的太直白,只在字里行间表述着,要自家的儿郎们千万读书上进,不要丢家族的脸。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的那样,这封信率先落到了郭嘉的手里,进而又到了刘琼的案台上。
“这言辞倒是恳切,罪名呢,他一个人也揽了,也没说怨怼的事儿,可是我怎么觉得,还是有哪儿不对劲儿呢。”
刘琼左看右看没发现问题,但总是感觉不对,自己想不通,于是干脆直接去问郭嘉。
“是这里。”而郭嘉也很干脆的为她指了出来。
“可这明明只是在鼓励他家的子弟上进啊,有什么问题?”刘琼还是没反应过来。
“殿下你想,如果现在就施行科举制,那么选出来的,大多会是什么人?”郭嘉只一句话,瞬间就点醒了她。
“你是说,他这是在打考试内容的主意?以及倚仗自家子弟的学识高吗?”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还真不愧是一族之主,算盘倒是打得响呢。”刘琼扯了扯嘴角,很不高兴的冷哼一声。
“不过,这也的确是个问题。”郭嘉却说了句公道话。
“没关系,我已经让人编纂新的课本了。”
“以后从京城到地方,不仅要统一学堂,还要统一科目,统一试卷,还要将教学考察的内容也进行全面更改。”
“我倒要看看,这些世家子弟到底还能不能脱颖而出?”
“奉孝,我这儿有底本,但还是需要改一改,以符合大汉的国情和将来的发展。”
“所以我想着,让你和公台一起做这件事。”
“将来全天下的考生都要承你们的情,你觉得怎么样啊?”
刘琼兴致勃勃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末了,还不忘了去问他的看法。
“这自然是好,不过,殿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文若也能参与进来。”郭嘉小心的提了个请求。
“文若的学识,殿下是知道的,眼看着他这尚书令是当不成了,赋闲在家又可惜了他的才华。”
“依我看,倒不如让他也来修书,这样也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要用颍川荀氏的啊。”
郭嘉说的入情入理,刘琼也并非是铁石心肠的人,况且荀彧也是她看好的人才,这么闲置也的确可惜。
“那好吧,就让他也参与进来,不过,切记不要让他往里掺什么不该掺的东西,明白吗?”
于是乎,刘琼还是点头答应了,但她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诺。”郭嘉自是应下不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2章 夫妻隔阂 为了离开,
曹昂从父亲曹操那儿拿到兵权后,他和刘琼的约定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可是不知为何,他却迟迟没有去见她,反而在多日的沉寂之后,决定先请郭嘉到府中一叙。
而郭嘉接到请帖后,也觉得有些意外,不过思虑片刻后,他还是决定赴约。
书房里,两人相对而坐,在简单的寒暄之后,很快进入了正题。
“我最近在整军备战。”曹昂如是说。
“听说并州边境的胡人有些不安分,我想带兵过去清理一下。”
“位于并州边境的多是内迁的匈奴人,先前数年我大汉内乱不止,他们便数次侵扰边境,劫掠村镇。”
“如今听闻我大汉幼主继位,又由长公主摄政,他们也就更是肆无忌惮了,所以我想,很有必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
曹昂很认真的解释了缘由,但郭嘉却越听,眉头就皱的越紧。
“驸马,你是不是还在和殿下置气?”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直接询问。
“奉孝,你怎么会这么想?”曹昂一愣。
“因为你从来不会称呼她为‘长公主’。”郭嘉只用一句话,就成功击碎了曹昂再三准备的各种说辞。
按理说,这么轻易就被看穿了,应该是比较尴尬的,但曹昂心里却感觉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觉得,自己需要调整,我很想做点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奈何我在政治上没什么天赋,所以就想着,是不是可以在战场里获得一些提升。”
“当然,我也的确有离开一段时间的想法,这不是逃避,只是觉得需要调整。”
他说出了真实的想法,并再三强调,这次想出征的初衷只是觉得状态不对,想找回最初的自己。
“可是并州路途遥远,匈奴人又凶狠残暴,我想公主不会放心你过去的。”
郭嘉理解他,但却没权力答应他,只能这样提醒。
“无妨,我可以同张辽一起。”
“他之前不是吕布的手下吗?也是从并州那边过来的,想必对地形和敌情都十分了解,有他在,应该不会有事的。”
曹昂说出这话,显然是已经做了功课了,更是侧面反映,他下定了决心,可是郭嘉却依旧不看好。
“驸马,请恕我直言,哪怕你曾做过主帅,也不代表你就能应对匈奴人的进攻。”
“毕竟,指挥官和先锋战将,那是不同的。”
“再者,这‘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规矩,你应该是清楚的啊。”
“退一万步,就是不看你驸马的身份,只说你是公主孩子们的父亲,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你离开京城,而去前线拼杀……”
郭嘉的话还未说完,曹昂突然打断了他。
“可我不想只做她的夫君,亦或是孩子们的父亲了。”
“我更想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曹昂,曹子修的位置。”
“我们曹家虽然不是什么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但儿郎们都是有骨气的,哪怕我父亲的名声不好,但谁又敢小瞧他?”
“不管将来史书如何记载,总归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是我呢?如果我不做出些功绩来,我只怕会彻底沦为妻子的背景板。”
“我不想那样,而长公主……不,是我的妻子,我的琼儿,恐怕也不会愿意看到我这样。”
“我打小就认识她,我知道她盼着嫁给一个大英雄,而不是一个懦夫。”
“我想实现她的梦想,让她能够得偿所愿,也让我自己能够得到锻炼,这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曹昂尽量客观的描述着自己的想法,并希望能够得到郭嘉的认可,然而情况却并不如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好,如果公主依旧是十几岁的少女的话,那我想,她听到这句话时,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是现在却未必了,驸马,你知道大权在握的君主最讨厌什么吗?”
“那就是变化,还是不受控制的变化。”
郭嘉在提点他,也是在警告他,曹昂听懂了,可是却很难接受这点。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愿意让那个西凉的马超留在她身边,还愿意接受她推荐的人选做谋士和幕僚,跟我一起去历练。”
“那么,她会愿意给我这个改变的机会吗?”曹昂还是不死心,想再争取一下。
“……我不知道公主会如何答复,但我愿意为你说几句话。”郭嘉见他这个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答应帮忙。
“这就够了,真的够了,多谢你。”曹昂郑重其事道。
就这样,他们暂时达成了一致,郭嘉回宫之后,也如实把情况转述给了刘琼。
比起后面那个用自己人去做他的幕僚的条件,她更在意的是前面那个。
“为了离开我,他甚至不惜让别的男子待在我身边吗?”刘琼的眉头皱的很紧,显然是对此接受不能。
“殿下,驸马不是要离开你,他只是想调整一下。”郭嘉试着为曹昂解释。
“那马超的事,你怎么看?”
“之前他那么抵触这人,如今却轻易松了口,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对我有二心了吗?”
刘琼心里堵得慌,说出来的话更是带着指责的意味。
虽然她明知道事情闹成这样,她也有一定的责任,可眼下这种情况,她又怎么可能承认这点?
既然不能承认是自己的过错,那自然只能苛责丈夫了。
“或许未必是有二心,我想着,驸马可能只是想换个环境。”
“这其中除去他说的想要锻炼自身之外,还有就是,也许在战场上,能比在官场上更自在些。”
“殿下,其实我觉得,你们分开一段时日也没什么不好。”
“这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
“更何况皇家婚事牵扯颇多,驸马又素来仁义宽厚,秉性纯良,一时适应不了这里面的权力倾轧也属正常。”
“殿下,依我看,不如就准了驸马前去平叛吧。”
“即便不提军情,只看夫妻情分,你们也适合分开一段时间,相互冷静冷静,就当是各退一步,以待来日。”
“殿下觉得如何?”
为了他们能和好,郭嘉那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苦口婆心的游说啊。
可是这么明显的以退为进的说辞,刘琼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可是郭嘉都把台阶搭好了,要是再不下,恐怕真下不了台了。
“……那你觉得,派谁做他的谋士比较好?”没办法,刘琼也只得松了口,她没再提马超的事,反而关心起了另一个要求。
“元直如何?殿下不是一直都很看好元直吗?”郭嘉略一思索就推荐了徐庶。
“不行。”可是出乎意料的,刘琼却摇了摇头。
“如今掌管东郡的是仲达,一旦把元直调走,我恐怕他会做出蠢事来。”
“你传信去东郡,要诸葛孔明来洛阳吧。”
她考虑的是,如果把司马懿和诸葛亮放在一起,在前者有权,还嫉妒心强烈,而后者暂且是布衣,身上并无正经官职的情况下,两人很有可能会发生冲突。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损失都是她的。
所以她宁愿留下徐庶这个稳妥的谋士制衡司马懿,也绝不让诸葛亮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那么她召回诸葛亮,也就势在必行了。
“可是,殿下,孔明似乎还没有答应出仕于你。”郭嘉却提醒了她一句。
“没错,他是没有答应出仕于我,可是那不代表他不愿意辅佐子修。”
“告诉他,只要答应,那么条件任他开,但必须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
刘琼还是没把话说的太死,而郭嘉显然是拿捏其中分寸的高手,只听了这句,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殿下放心就是。”他点头答应了。
“那马超那边?”但他还没忘了一件正事。
“你挑个荀祈不在的日子,宣他进宫吧。”刘琼觉得,也是时候解决一下这段露水情缘了。
哦不,这甚至都算不上露水情缘,顶多是一面之缘。
“殿下,西凉军的首领,马超的父亲,现在还未离京。”
郭嘉看出她受到了曹昂先前决定的影响,有些吃醋和赌气,这才会如此草率的决定要了断,可是对于掌权者来说,政治和感情从来都是一体的,难以彻底撕扯开来。
为了稳固住西凉军,也为了让马家继续死心塌地的镇守边疆,郭嘉不得不提醒她谨慎行事。
“……我自有分寸,你让他来吧。”刘琼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坚持道。
“诺。”看她的样子也不好受,郭嘉也只得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行了一礼后,出门去办事了。
可是才走出没两步,就听到房间里杯盏碎裂的声音。
他想也没想,立刻转身回去,正撞上她近乎崩溃似的在摔东西,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地上已经乱成一团。
怕她伤着自己,郭嘉赶紧上前夺下了她手中的瓷器,这一刻,她的眼泪也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可是太多的委屈让她哽咽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揪着他的衣服,使劲儿捶打着他的肩膀处。
“没事了,没事的,殿下别怕,我就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他不觉疼痛,只抱着她哄。
这也使得她觉得更委屈了,直把头埋在他怀里,怎么都不肯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3章 相互制衡 我们不是在
东郡是刘琼的封地,这么多年的治理下来,早已成为整个兖州最为繁华的地区。
虽然司马懿是半路接了荀祈的班,但他却没有丝毫怨言。
毕竟,他之前犯了那么大的错,公主还肯启用他,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可是这个郡守当了没几天,他就不高兴了。
因为他发现,诸葛亮居然也在东郡,不仅和大小官员相处的非常好,就连徐庶也对其赞赏有加。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谋士这一赛道自然也要争个高下的。
可他屡次挑衅,都被诸葛亮四两拨千斤,不咸不淡的挡了回来,着实让他生气的很。
心里堵得慌,又不可能在诸葛亮面前露怯,司马懿也就只好向徐庶抱怨了。
阳光明媚的清晨,两人在城墙上散步,顺便说着话。
“我听说最近刘备还常去拜访诸葛亮。”
“你说他脾气那么差,还朝秦暮楚,三心二意的。”
“我真想不明白,公主怎么就那么看重他了?”
司马懿毫不客气的吐槽着诸葛亮。
之所以这么毫不避讳,并非是他不懂社交距离,而是他觉得,他和徐庶都是刘琼阵营里的臣子,那相互理解,站在一边是应该的。
若是换成以前,徐庶多少还会为诸葛亮辩解几句。
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司马懿喋喋不休的抱怨了半天,也没听见一声反驳,他当然觉得不对劲儿了。
可是还不等他询问什么,徐庶就突然开口了。
“我想你很快就不会为此困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司马懿眉头一皱。
“仲达,你喜欢东郡吗?”徐庶却不答反问道。
“这里是公主的封地,又有诸多新奇又赚钱的行业,我当然喜欢了,怎么了?”司马懿还没反应过来。
“你喜欢就好,那想必留在这里,一定比你在洛阳欢喜吧。”说到这儿,徐庶小心的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司马懿更疑惑了。
“没什么。”
“我只是觉得,无论是东郡,还是洛阳,只要能够按照公主的意志进行运转,那无论在哪儿为她效力都是一样的。”
“你说是吧,仲达?”
徐庶避重就轻,可又偏偏去询问他的看法,这就让司马懿的疑心更重了。
“我们不是在说诸葛亮吗?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洛阳?”他似乎抓住了关键。
“……”,徐庶见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可是又不好直接告诉他,只能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递了过去。
司马懿半信半疑的接过来一看,却见里面正是一道征召令,还是给诸葛亮的,当下他就有点破防了。
扔下一句有急事要办的敷衍话语之后,他便急匆匆离去。
徐庶心知他是去找诸葛亮的晦气了,可是却不打算追上去拦他。
一来自己拦不住,还很有可能会引火烧身。
二来则是徐庶非常清楚,即便是去找茬儿的一方,司马懿也讨不了好,谁让他面对的人是诸葛亮呢?
看看这些天他们两个明里暗里的交锋就知道了,只可惜,司马懿并没有吸取教训,他气势汹汹的找上了门。
彼时,诸葛亮正在用早膳,听说他来了,当即起身去迎接。
“仲达兄大驾光临,我这儿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诸葛亮笑容满面的上前迎他,仿佛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矛盾似的。
“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大摆宴席招待你了,可不巧,如今这早膳只有自家厨子做的馄饨。”
“虽比不得城门口那家的手艺地道,但胜在刚出锅,味道鲜的很。”
“怎么样,仲达兄,来一碗?”
诸葛亮特别自来熟的拉住他就往厅堂里走,边走还边跟他说话。
絮絮叨叨,家长里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有多好呢。
“不必了,我公务繁忙……不能久留。”
司马懿本来是想找茬儿的,可却被这热情的接待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你这么早过来是?”诸葛亮也不忸怩,直言想问。
“是有封帛书要转交,从洛阳来的。”司马懿愣了一下后,还是从袖中取出了那东西递了过去。
“公主召你到洛阳,说是有重任交给你。”
“孔明兄,你还真是受公主的青睐啊。”
明明东西都递过去了,司马懿却还是忍不住酸了两句。
“我也十分钦佩公主,毕竟,摄政天下可不是普通女子能做到的事。”
“现在能够出仕于她,我深感荣幸。”
诸葛亮却并未动怒,反而依旧笑容满面的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同时也让司马懿心塞的要命。
可是他也很清楚,一旦他先忍不住发了脾气,那就落了下乘。
“那就好,我没别的事了,这就走了。”没办法,司马懿只好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仲达兄且慢走,我还有一事相问。”然而诸葛亮却喊住了他。
“什么?”司马懿回头看去。
“我是想着,仲达兄也许久没有见过公主了。”
“正好我此行要去洛阳见她,可以顺道帮你带几句话。”
“不知仲达兄以为如何啊?”
诸葛亮依旧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模样,可是司马懿知道,他才没这么好心,分明就是在暗讽自己。
但当场翻脸显然不可取,还会显得自己很没有风度。
“我知道孔明兄是一番好意,可你好像忘了,我是东郡的郡守,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单独和公主通信的。”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后,也不软不硬的怼了回去。
“既如此,倒是我多此一举了。”诸葛亮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就这样,两人用眼神对峙了一会儿,这场兵不血刃的交锋,最后还是司马懿的主动离开而告终。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他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一点点疏漏而落于下风。
这其中的奥妙除了诸葛亮的神机妙算之外,那就是来自徐庶的暗中援手了。
他们早就知道司马懿心胸狭窄,所以这样的联系素来谨慎,不为外人所知。
司马懿其实也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一直不肯相信徐庶居然会胳膊肘往外拐罢了。
但经此一事之后,倒是让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挽回公主的心,否则他的仕途,他的未来,都将变得渺茫不定。
可是如今他身在东郡,对于洛阳鞭长莫及,更不用提去接近公主,进而让她回心转意了。
司马懿真的很担心诸葛亮这一去,就彻底夺走他在公主心里的位置。
毕竟,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亲眼目睹过公主对诸葛亮有多偏爱的。
不仅三番五次容忍了这人的拒绝出仕,她还给了诸葛亮一枚凤佩,还答应了后者一个条件。
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已经不仅仅是让司马懿羡慕了,这根本就是招人嫉妒啊。
但是自己不能对诸葛亮出手,不止是做不到,更是风险太大,不值当。
可是任由对方一点点夺走自己的一切,而毫无行动,这也不是司马懿的作风。
思虑再三后,他还是决定使用借刀杀人的计谋,而荀祈现在正在洛阳,用来做这把刀最合适。
再加上荀祈过往的那些‘战绩’,司马懿相信,几乎没人会猜到这背后是自己在指使,最多是怀疑荀祈的老毛病又犯了。
可是要想挑拨荀祈对诸葛亮动手,普通的言辞肯定不行,必须得有强有力的证据才行,人证他就没有,物证他也没有。
但没关系,他知道诸葛亮身上有块凤佩,大可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荀祈。
一旦荀祈起了疑心,那接下来的事,都用不着自己引导,恐怕就会按照预定设想的方向发展。
司马懿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连夜就写了一封帛书秘密派人送去了洛阳。
可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此时郭嘉对洛阳城的掌控已经到了极其细致的地步。
这也导致他写的这张帛书还没到荀祈桌上,就已经被密探截获,进而落到了郭嘉手中。
先前刘琼就预见过司马懿可能会做出蠢事,可郭嘉怎么也没想到,他真能蠢成这样。
如今驸马和公主正闹别扭,这里面已经有一个马超夹在中间不清不楚了,若是再把诸葛亮和荀祈扯进来,那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郭嘉看过密信之后,在心里把司马懿骂了个狗血淋头,可是人到底不在他跟前,就是想骂都没办法。
可是这烂摊子还得收拾,没法子,郭嘉只能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提笔给司马懿写了一封警告信。
他根本不屑隐晦提醒,而是直接警告,要其老老实实的在东郡将功赎罪,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还嫌不够乱啊。
不提司马懿收到这封信后有多心塞,只说郭嘉处理完这事之后,又马不停蹄的把马超的父亲马腾找来。
公主现在眼看是对马超没什么兴趣了,可是西凉军还得稳住,郭嘉也只好亲自上阵与其进行洽谈。
却说马腾马超父子几乎是一前一后收到了消息,马腾去了郭府,而马超则进了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4章 双管齐下 凉州的百姓
马腾到了郭府,侍女们为他上了茶点,郭嘉也待他谦和有礼,可这反倒让他有些诚惶诚恐。
虽然他现在是西凉军的首领,可是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譬如韩遂及其旧部,就一直捣乱,弄得他头痛不已。
他此次不远万里亲自入京,也是迫切想要得到中央政府的承认,拿到大义名分,并成为实权将军,合法合理的统领西凉军队,并镇守一方。
为此马腾甚至不惜把嫡长子马超也带了来,就盼着后者能获得镇国公主的青睐,也好为他们巩固他们马家在凉州乃至整个大汉的地位。
而对于马腾的这些渴望和盘算,郭嘉心里是一清二楚,所以这次谈判要想达到预期的目标,必须得掐住重点才行。
至于旁的儿女私情什么的,那都是小事。
有鉴于此,在简单寒暄过后,郭嘉就直击重点了。
“我听说,将军虽为西凉军首领,但凉州内部却并不安稳。”
“当年韩遂狼子野心,和将军针锋相对,屡起兵戈,后被其部将杀害,自是咎由自取。”
“可将军也没有余力收拾残局,只能任由他们继续存在。”
“将军若在凉州也就罢了,量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如今将军已在洛阳逗留数十日,继承人兼长子也在洛阳,而非故地,我只担心凉州内部会生变故啊。”
郭嘉的话音未落,马腾就连连点头。
“不瞒郭大人,我也着实为此烦扰。”
“对于凉州内部的乱象,我也曾想过下大力气整治,奈何名不正,言不顺啊。”
“倘若大人能说动殿下,正式册封我为‘征西将军’,那凉州内部的稳定和边境的安危,自然也就不用愁了。”
马腾其实有报国之心,可是该往自己家里划拉好处的时候,那也是毫不犹豫的,在他看来,国家国家,那就是分不开的嘛。
他又是武将出身,从来也不耐烦那些文绉绉的弯弯绕,所以,也就直言相告自己此行的最大目标了。
“征西将军为一方重臣,地位几乎与大将军和骠骑将军等同。”
“如今担任这两个要职的乃是曹公和温侯。”
“将军莫不是要告诉我,你如今的功绩,已经足以匹敌他们两人对大汉的贡献了吗?”
郭嘉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而是把曹操和吕布提溜出来,让他自己掂量着,看是否有资格和这两位相提并论。
“我曾听驸马说起过,他的父亲,也就是曹公的毕生之志,就是希望死后能在墓碑上镌刻‘大汉征西将军曹操之墓’。”
“虽说如今曹公病重,恐无力完成此伟业,但他毕竟是驸马的亲爹,公主名义上的父亲。”
“如若驸马以此为由,向公主开口,那这征西将军的位置,十有八九会归了曹公。”
“将军,马腾将军,莫非你是想同曹公争这个位置吗?”
话到此处,郭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调侃了一句。
“郭大人说笑了,我怎么敢呢?”马腾一听,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连连摆手道。
不是他胆小怕事,实在是曹操和吕布的名声在外啊。
吕布也就罢了,一莽撞悍将而已,不足为惧,但是曹操此人,那可是实打实的枭雄。
别看现在外头传曹操病重,可具体情况什么谁也不知道。
退一万步,就算这头猛虎真的老了病了,可那不是还有曹昂这个儿子吗?大半兵权还是握在曹家手里。
再加上曹昂驸马的身份,这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们马家可以招惹的。
郭嘉也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才拿他们来威慑马腾的。
不过威慑归威慑,该安抚还是要安抚的。
“这征西将军的位子,是不可得了,但是这西域大都护的位子,倒也不是不行啊。”
郭嘉话音未落,马腾就来了精神。
“西域大都护?”他两眼放光,身子也微微前倾,很明显,他动心了,可是片刻后,他就又坐了回去。
“郭大人,诚然我大汉之前设立过西域都护府。”
“可是这些年来诸侯谋反,内乱不断,西域三十六国也趁机脱离了我大汉的控制,陷入了各自为政的分裂局面。”
“汉室维持内部稳定尚且勉强,又如何去经略西域诸国?”
“所谓西域都护府也早已名存实亡,大都护的官位也不复存在。”
“郭大人现在说许我大都护的位子,这不是哄人吗?”马腾小声抱怨了几句。
身为西凉军的首领,又在凉州经营多年,河西走廊和西域如今是什么情况,他是在清楚不过了。
也正因为清楚,所以才会抱怨。
“因着西域的乱象,现在的确是没有西域大都护了,不过西域长史的位置还是绰绰有余的。”
“西域不受控制,只因先前我大汉内乱不止,可经过官渡之战,赤壁之战,北方和江东以及川蜀都已全部平定。”
“公主又最是会打理钱财,充实国库,洛阳也因此得以重修,我大汉中兴之象已然显现,恢复到强盛阶段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若将军现在领了西域长史的位置,为公主稳定住凉州乃至河西走廊。”
“那待到将来大汉复兴,丝绸之路重启,为了加强对边疆的控制,这西域都护府再设,也是指日可待。”
“如若西域都护府再设,那这大都护的位置又岂会空缺呢?”
“将军以为如何?”话到此处,郭嘉挑了挑眉。
“那自然是好啊,好的不得了啊!”马腾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这个,更是连连拍打桌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而郭嘉听到这里就知道,事情成了一多半,接下来,就要看公主那边了。
彼时,刘琼已经在宫中设宴招待了马超,他们一起观赏了歌舞,曲子用的正是新填词的关山月,后又一起去了兰台,坐下来探讨诗经。
比起先前的歌舞表演,马超似乎更喜欢和她相处。
哪怕他并怎么精通文学层面的东西,可还是凭着这段时间的刻苦用功跟上了她的脚步,能够和她谈论诗歌。
这也让刘琼有些惊讶。
“我只听说孟起是一员虎将,不想对于《诗经》也有此研究吗?”她很好奇。
“其实我也没那么好,这都是托子瑶你的福气,肯让兰台出借此书于我一观。”
“不然我便是想要钻研到这个程度,那也是不能的。”
他伸手摸了摸头,神情也颇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眸亮晶晶的,言辞也足够诚恳。
看着他这个样子,刘琼一阵恍惚,仿佛见到了孙翊似的,他们的面容并不相似,只是气质和见到她就欢喜的劲儿特别像。
“孟起,你和孙翊真的很像,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她实在是太想念对方了,竟然忍不住提起。
“不过他更霸道一些,不容别人说自己半句闲话,否则就要放干人家全身的血,用来给我做胭脂。”
她说起了往事,脸上带着怀念与笑意,可马超却十分惊讶。
“江东猛虎孙坚的儿子,竟然是这样的性子吗?倒是够狂的。”他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就如实说出来。
“人不轻狂,枉少年嘛。”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很喜欢他那股子劲儿。”
“若不然,等成了青年,又为人父母,被家事和国事束缚,便是想再体验一下狂傲不羁,只怕也是不能的。”
话到此处,刘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如何不能?”
“我在凉州,时不时的就去巡视边境。”
“大漠孤烟,星空月下,与同袍烤肉喝酒也是常有之事,并不为家庭年岁所束缚啊。”
马超却不以为然,还拿自己举例,刘琼听了有些羡慕,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孟起,你的生活看似潇洒,可这巡视边境不也是为国为家吗?只是你学会了从中找到乐趣,并不为其所苦罢了。”
“至于我,肩上的责任与你是一样的,只是要更重一些。”
“毕竟,你守护的只是一个凉州,而我要看顾的,则是整个大汉,真是一时一刻都松懈不得啊。”刘琼摇了摇头。
“那为何你就不能苦中作乐?”马超问道。
“我能,我当然能,但我不可以这么做。”
“因为上行下效,我必须起到好的带头作用,不能沉迷享乐,而要担起责任来。”
“孟起,你在洛阳待的时日也不短了,可曾想过要给父老乡亲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吗?”
“亦或者,凉州的百姓需要什么,就请你告诉我。”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为你,也为凉州的百姓们去做。”
她说的非常诚恳,然而马超却还是察觉到了这话的隐含意思。
“子瑶这是……想让我离开洛阳吗?”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问了出来。
“只是担心你会想家。”
“还有就是,各州的计簿都已经审查的差不多了,对于大家的升迁调遣,我也让奉孝做了安排。”
“一切都安排妥当,那你也是时候回家了。”
刘琼看见他眼里的失落了,心中有些不忍,可是想起自己的夫君曹昂,就还是硬着头皮表达了要他离开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通信的。”不过为了防止他太失望,她又补充了一句。
“可以通信吗?”马超低声重复了一遍。
“是啊,可以通信,我和江东的周公瑾也是好友,我们也是以信件来往的。”
为了让他知道自己并未疏远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交流,刘琼还特地拿周瑜做了例子。
“江东的周公瑾吗?”马超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错,我命他掌控江东,并吩咐他种植了许多棉花。”
“棉花熟了,采摘下来可以做成御寒的衣物,凉州苦寒,又靠近边境,想来对此的需求应该挺大的。”
“这样吧,等江东的棉花成熟后,我让人加紧赶制一批棉衣,先供给西凉将士。”
“等过几年你若再来洛阳时,我也写信让他来,介绍你们认识。”
为了和平合理的解决这段露水情缘,刘琼主动提出了补偿。
可别小看一批棉衣,这对凉州来说,那可真是比得上雪中送炭了。
“……那就多谢子瑶了。”马超听到这儿也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留在洛阳了。
既如此,东西不要白不要,还能落下个识趣的好印象,以图来日,那他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就这样,刘琼也成功安抚了马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5章 重归于好 我会活着回
解决完事情之后,刘琼派慧儿去给曹昂送了信,里面只写了一句话。
“我把马超送走了。”
就这么一句,曹昂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的很,妻子素来强势,如今肯这么做,已经是在委婉的表达示弱以及求复合了。
台阶已经给了,梯子也搭好了,如若他再拿乔,只怕夫妻两人的关系就再无转圜之地。
归根到底,曹昂还是爱着刘琼的。
之前种种,也不过是因为占有欲发作,加之被表象迷了眼,才会与其争执,乃至生了嫌隙。
可现在他已经清醒过来了,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主动去找刘琼,夫妻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总之当天晚上曹昂留宿在了宫中。
同一时间,荀祈被郭嘉安排了大量公务,累的他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偷家……
哦不,人家才是正经夫妻,严格来说,这叫重归于好。
一番深入交流之后,两人之前心里那股郁气也都散的差不多了。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抢走我的妻子,马超不能,荀祈也不行。”曹昂侧躺着看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了一句。
“子修,别说傻话了。”
“我们是少年夫妻不假,可我们也是政治联姻,情分与利益纠葛在一起,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独占欲太强会导致什么后果,我想之前的教训已经足以让你刻骨铭心了。”
刘琼也侧躺着面对他,她的言语逻辑十分严肃,但语气却十分轻松,显然并没有针对他的意思,而是仅仅起提醒作用。
“的确如此。”出乎意料,曹昂点了点头。
“所以我吸取了教训,不打算跟他们计较。”
“可是我想,如果荀祈知道我今晚在你这儿,一定会来闹的吧。”
他茶里茶气的样子,和以往很不一样,让刘琼觉得诧异的同时,也带来了些新鲜感。
“你吃醋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怎么会呢?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屑诬陷别人。”
“还是说,你以为我心眼儿小到,用这种方式打击情敌了吗?”
曹昂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还是那种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茶里茶气。
刘琼看到他这样,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十分幼稚且好笑。
“如果我就觉得你是这样的呢?”她故意道。
“那就恭喜你猜对了,我说话的目的的确不单纯。”岂料曹昂却一本正经道。
“哈哈哈哈……”
两人四目相对间,同时笑出了声。
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因为这些俏皮话,而变得更为轻松且舒缓。
不过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问。
“你真的要走吗?”刘琼看了他一眼。
“我不想走,可是我必须走。”
“匈奴人正在侵扰我大汉的边境,身为国家的战将,我必须去捍卫属于我们的领土。”
曹昂一改刚才的嬉笑,十分正色的回答了她。
“你曾承诺过,无论如何都会留在我身边。”
“可你现在却要走,还拿匈奴犯边做理由。”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说有外敌入侵,我就不会拒绝你出征?”
刘琼越说越生气,干脆翻了个身,直接背对着他。
“打仗比我的孤独更重要,你还真是有够尽忠职守的。”
“行啊,没问题。”
“你走吧。”
“你走啊!”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与其说是允许他离开,倒不如说是在跟他赌气,亦或者,说的更准确些,她是在撒娇,并等着他去哄她。
而曹昂的回应也有够直接的,他伸手把她捞到怀里,只用一个吻就堵住了那喋喋不休的抱怨,也让她变得心软。
“你曾说过,希望我能保护你,可危险不止来自内部,也来自外面。”
“南匈奴自昭君出塞开始,便归附于我大汉,可是现在他们也开始不安分了。”
“匈奴人天生就是狼崽子,畏威而不怀德。”
“所以我必须出征,必须用血与火向他们证明,我大汉雄威仍在,让他们不好轻举妄动。”
“也已经有这样,你才能专心进行内部改革。”
“让我走吧,让我成为你的刀和剑,御敌于国门之外,让你再无后顾之忧。”
一吻过后,他搂着她的腰,认真又诚恳的分析了形势,并再一次请求出征。
“……那你还会回来吗?”刘琼反手抱住他。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离开,我都心神不宁的。”
“就好像宛城之战还在昨日,我心慌的厉害,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他便再次亲吻了她。
“我就在你身边,就在你眼前。”
“宛城之战只是个意外,是有小人从中作梗,并非是我力有不逮。”
“赤壁之战你亲自随我一起去的,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合格的主帅,我有能力指挥军队,只是欠缺一个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我也需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这一切,只需要你点点头,同意就行。”
“点点头同意吧,琼儿,拜托了。”
他抱紧了她,再一次恳切的请求着。
“你会活着回来的,回到我和孩子身边,对吧。”她双手并用抓住他的胳膊,紧紧的盯着他。
“当然,我当然会活着回来。”他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毕竟,我还没有大方到,把你和我们的家一并让给荀祈那家伙的地步。”他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胡说什么呢?”气的刘琼直接拧了他一下。
“琼儿,你放心吧,我会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还要带着满身荣耀回来,让你和孩子们为我感到骄傲。”他再次郑重承诺道。
“你别带着满身伤痕回来就好。”刘琼却兴致不高,还怼了他一句。
“那样不是更狂野了吗?”他却不以为然,甚至还调侃了一句。
“你就真不怕我担心啊!”气的她又抬手给了他一下。
“我错了。”他非常干脆的服软,却让她觉得超级敷衍,也变得更生气了。
而为了让她消消气,所以他们再次开启了‘战斗’,并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这也导致第二天他们都没能早起,曹昂惦记着出征的事,倒是也没起的太晚。
或许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体贴,他还亲自为妻子描眉穿衣,佩戴首饰,又一起用了膳食,好一番亲昵之后,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这次他要和张辽配合,自然要先跟吕布通个气。
不管怎么说,张辽也曾是吕布的部将,哪怕现在已经独当一面,这该做的面子活儿,那也得做。
他是意气风发了,可荀祈就快要气死了。
就算郭嘉之前做了安排,没让他们两个见面,也暂时避免了针尖对麦芒的场景出现。
可是曹昂进宫,还留宿在公主寝殿的消息又怎么可能瞒得住?
更别提,荀祈过来汇报公务的时候,看到刘琼粉面含春的娇俏模样了。
都是早已成婚的人,她如今这状态是怎么回事,荀祈能猜不出来吗?
也许是自己心虚,又或者是为了更好的安抚情人。
所以即便只是早膳,刘琼也吩咐人做了许多美味佳肴,看起来就和大型宴会用的排面差不了多少了。
她还屏退了宫女侍者,亲自为他布菜,不可谓不殷勤了。
然而这一切落在荀祈眼里,就只有一个意思,她在补偿他。
可是补偿就意味着,她做了亏欠他的事,还是感情上的亏欠,这让他不可抑制的联想到了曹昂,他自己,还有她的纠缠。
差不多每一次……不,应该说就是每一次,只要一旦让她在他和曹昂之间选边站,毫无疑问输得那个就是他。
“他来干什么?”他知道自己没有名分,哪怕是质问,也不敢太大声。
“他要出征了,来跟我告别。”刘琼看了他一眼,避重就轻道。
“我听说,你昨天处理公务到很晚,现在还未用膳。”
“不如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们待会儿再谈好吗?”她软下语气哄着他。
“如果我说想现在就谈呢?”荀祈却不买账。
“人在饥饿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如果你非要现在谈,我很担心我们会发生冲突。”
“荀祈,我知道你爱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愿意伤害我,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平复一下心情比较好。”
“如果你不想让我在一旁布菜,那我叫慧儿来就是。”
她看似是在征求意见,可话音未落时,她就站了起来,并直接把慧儿叫了进来,她们就这样完成了交替。
荀祈见状,气的差点失去理智,好在刘琼并没有走远,只在他看得到的地方眺望窗外。
现如今慧儿又在场,荀祈不能,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做出什么失态举动的。
因为那不止会让他丢尽颜面,还会让她恼了自己。
这样得不偿失的事,荀祈又不傻,他才不会做呢。
于是,他只能吃东西,尽管气的吃不下,可他还是勉强塞了一点。
一旁给他布菜的慧儿看着闹别扭的两位,只能心下暗暗祈祷,待会儿别牵连到自己。
好在无论是刘琼,还是荀祈,从来都没有让别人看笑话的癖好,很快就让慧儿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6章 疯狂念头 司马懿早就
当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荀祈再也忍不住开口了。
“你忘不了他,无论我怎么做,无论我付出多少,你都忘不了他,都要偏向他,是吗?”
“我为什么要忘了他?他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们的父亲,我就该记得他啊。”刘琼却不觉有错,反而信誓旦旦道。
“至于偏向他……”
“的确,我是有些偏向他,可他马上就要出征了,我偏向他一点也没关系吧。”
她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说这话时,也显得底气不足。
“我知道你不喜欢子修,但是至少接下来几个月,他都不能,也不会在我跟前。”
“反倒是你,可以寸步不离的陪着我,这样还不行吗?”她试图安抚他。
“所以,只有当他不在的时候,你才会看到我,是吗?”但荀祈听过太多这样的话,都已经有免疫了。
“荀祈,我们的年岁也不小了,身份更是不同于常人。”
“可是再怎么与众不同,我们也总会遇到自己无法掌控的情况。”
“没人能够预测所有事情的发生,或早或晚,意外总是会来的。”
“造化弄人,不外乎是了。”
“你没有必要太过纠结于某些细节,这会给你自己带来痛苦,也会让我感到困扰。”
“如果你爱我,你在乎我,那就应该为我着想,不是吗?”
她双手并用,与他十指紧扣,言辞恳切的引导并安抚着。
“我爱你,我在乎你,可是你的心里却只有他,只要有他在,你就永远看不到我。”
“哪怕你允许我暂时陪在你身边,那也只是因为他有事要离开。”
“而不是因为,你像我爱你一样,爱着我。”
荀祈红着眼眶,缓慢却坚定的挣脱了她的手,并赌气的大踏步走到远处的位置上坐下。
“……”,听着他控诉的话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刘琼心里一紧,总感觉有什么快要失控了。
“我爱你,我当然爱你,只是我……”
她走上前去,在他身旁坐下,再一次握住了他的手,试图跟他解释。
“只是你爱他,永远比爱我更多。”然而不等她说完,荀祈就打断了她。
这明明只是一句最寻常不过的控诉,却不知道为什么,比之前那许多谈话都让她心慌。
“荀祈,我……”刘琼还想说点什么,然而他却再次抢过话头。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想要一个名分,只有这样,我才不会一直患得患失。”
“我愿意……愿意做你的侧君。”
“你觉得怎么样?”
他甚至做了极大的让步,只为获得一个名正言顺待在她身边的机会。
“女皇才能有侧君,我现在只是公主。”刘琼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提醒他。
“你可以做女皇,我也支持你做女皇。”
“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留下当今陛下?他是个小孩子,还是个病秧子,根本没法掌控朝政。”
“只要你登高一呼,群臣一定山呼万岁,百姓也乐意奉你为主,这是实至名归的啊。”
“可你为何迟迟不肯动手?”
他连珠带炮的输出,情绪也越发激动。
“因为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先撇开当今陛下不谈,就只说你口中的群臣吧,别说群臣,就只看你们荀家,你的叔父,他就肯定不愿意奉我为主。”
“还有曹操,吕布,刘备等人的存在,那么多的隐患没有解决,如果现在贸然称帝,只会被人群起而攻之,这绝非上策。”
她的确是在找理由拒绝他,可是更多的,这也是实情。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给我一个名分,对吧。”荀祈何尝不知这点?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只揪着不放。
“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分,可你是别人的丈夫啊,你让我怎么给你名分?”
眼看他胡搅蛮缠,刘琼很是头痛,实在没法子后,她开始转移矛盾。
“不管你我愿不愿意承认,你是有妇之夫,我是有夫之妇,这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我们各自有家庭,还有孩子,这些都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真实存在的情况。”
“荀祈,我们不能只靠自己的想当然过日子,而是必须依据现实生活。”
“你别在异想天开了,好不好?”
她软下口气哄他,看他的眼神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而他则看着她,沉默了好久好久,刘琼也就等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来了他的一句。
“好。”
“只要你高兴,我怎样都好。”他强调着。
“我就知道你最是善解人意了。”刘琼松了一口气,直接伸手抱住了他。
“我们都知道,自己心里有对方,根本不需要名分那种东西来证明。”
“别想了,现在你我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她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脖颈处,跟他撒娇的时候,也没忘了在里面掺杂私货。
“没错,你我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荀祈反手抱紧了她,嘴里也说着附和的话,然而他的眼眸里却闪着寒光,很显然,他开始心口不一了。
只可惜刘琼一点也没看到,还以为他再次被自己说服了。
大概是同一时间,司马懿那边收到了郭嘉的信件。
看着里面那毫不客气的警告言语,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一连几天,周身都弥漫着低气压,甚至影响到了公务。
在一件几个文件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纰漏之后,负责辅佐他掌管东郡的徐庶终于忍不了了,还是在一个傍晚找上了门。
那日天气不好,阴沉的厉害,眼看就要下雨了。
两人所在的房间里也早早点上了蜡烛,昏黄的灯光照着他们身上,有影子落在地上。
明明应该是温暖的场景,却不知为何有些剑拔弩张的紧张意味。
“仲达兄,你是公主亲自指派来治理东郡的,又是我的上官,按理说我不该僭越。”
“可我还是希望,你能牢记自己的职责与使命,而不是总为了一些不着边际的私情影响到政务的处理。”
“先前在江东累的孙翊殒命,你担了失职的罪名才被勒令回家反省,现在公主让你过来是戴罪立功的。”
“如果她知道你为了别的什么而耽误了正事,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徐庶很严肃,话也说的很重,司马懿听的很不舒服。
可是他也知道,人家说的是实话,而且是好意提醒,并非恶意威胁,不然就不会称呼他的表字,而是该称呼他的官职了。
但是这话真的很难听啊。
特别是司马懿刚被郭嘉在信上训斥了一番,如今又迎来这样一番硬邦邦的劝说,这无论如何心里也不可能好受得了。
“仲达兄,我知道你看不惯孔明,可他到底是公主看重的人。”
“而我们与公主,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这也就意味着你,我,孔明,我们是同一阵营的存在,理应守望相助啊。”
“更何况,我已经得到了来自洛阳的消息,驸马即将出征,前往并州边境迎战匈奴,公主此时召回孔明,正是为了辅佐驸马。”
“也就是说,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半载,孔明不会在洛阳,更不会回东郡。”
“你们之间没有矛盾,你又何必揪着之前的一些小事不放呢?”
为了不让他再盯着诸葛亮,徐庶不得不提前告知他新消息。
“是奉孝传信给你的?”司马懿的关注点却偏了。
“不错。”徐庶点了点头。
“驸马出征,粮草物资大半会从东郡调取,我想不日圣旨就会下到此处。”
“仲达兄,我们还是先顾好公务为上啊。”说来说去,话题又被他扯到了尽忠职守这方面。
“多谢元直兄提醒,我知道轻重缓急,必不会在关键时刻出岔子的。”司马懿闻言,拱手行了一礼,算是接下了他的好意。
“那就最好不过了。”听到这里,徐庶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有的没的,徐庶便离开了,徒留司马懿一人在房间里。
“不对,不对,洛阳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不然以公主的脾气,怎么可能轻易放驸马出征?”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寻到蛛丝马迹,却因消息太少而束手无策。
就在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没过几日,他却突然接到了从洛阳来的密信。
他习惯性的先去看了落款人,可却大感意外,因为这是荀祈写给他的。
而等他开始看内容,都不用说看完,只看了一两行,这背后便吓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里面写的东西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他又忍不住看了下去。
不过他也没丢了谨慎,当看完之后立刻就将信件点燃烧毁,亲眼看到它化为灰烬,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想起信上的内容,他又不禁一阵胆寒,虽然早知道荀祈疯批,可谁能想到他居然能疯到这个地步啊。
这家伙居然想趁这次出征对曹昂下手,还邀请自己合谋,甚至威胁说不配合的话,那就鱼死网破。
司马懿真是左右为难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7章 戳中痛点 倘若曹昂出
司马懿接到荀祈的来信后,那是既心动,又为难,很是拿不定主意。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荀祈不知道找了什么理由,居然从洛阳回到了东郡,还深夜找到他房门口要求进行面谈。
如今荀祈都到跟前了,司马懿也不能说把人赶出去吧,这事儿更是不能让外人知晓。
没办法,他也只得将人请进来,并倒了一杯茶奉上。
然而荀祈根本没心情喝,连伸手接一下都顾不上,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我先前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荀大人,谋害主君,这可是叛国罪啊。”
司马懿一看这架势,也只得把茶盏放在一旁的桌上,可他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而是陈述了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他算哪门子的主君?不过是个靠着家世和婚姻上位,毫无作为的庸碌之辈罢了。”
荀祈闻言,却嗤之以鼻,甚至毫不客气的吐槽了一番。
荀祈和曹昂一向不对付,能说出这种话,司马懿丝毫不觉得奇怪。
“正因驸马之前无甚太大作为,所以这次才会主动请命出征。”
“此番与之对战的又是匈奴人,是外族。”
“倘若在这个时候,驸马出了什么意外,我想公主是绝对不会放过背后主使之人的。”
司马懿的意思也很明确了,那就这里面的风险太大啊。
“那就别让她知道不就行了?”然而荀祈却不以为然。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匈奴人又是蛮夷,做出什么凶残之事也不足为奇吧。”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让这件事看起来是一场意外,而非密谋。”
“如此一来,不就可以规避风险了吗?”
荀祈摊开手,神情颇有些理所当然,直把司马懿看的一阵无语。
“……就算可以做到这点,那我又凭什么帮你?”
“是,如果驸马真的死在了战场上,公主也没有怀疑的话,那的确对你有利,荀家也可以借着你的东风在朝堂上更进一步。”
“但是荀大人,请恕我直言,这对我好像没什么好处,那我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为你做事?”
眼看委婉拒绝不行,司马懿也只好开诚布公,把事情都放到明面上摊开了说。
“因为你与诸葛亮不和。”荀祈也不忸怩,一针见血,指出了重点。
“荀大人,我不知道你从哪儿……”
司马懿心里一紧,正要掩饰几句,然而刚起了个话头就被打断了。
“不管我从哪儿听来的,总之我很确定你看诸葛亮不爽。”
“可偏偏琼儿又十分看重此人,哪怕他几次三番的拒绝出仕,琼儿也都听之任之,对他的纵容和偏爱可见一斑。”
“我敢笃定,一旦他这次随曹昂出征,做出一番功绩,十有八九就会留在洛阳,留在琼儿身边任职。”
“至于你,恐怕很快就会被取代,甚至一辈子困在东郡做地方官员也未可知。”
“我倒不信,你就愿意一直被他踩在脚下?”
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荀大人这是吃定我了啊。”司马懿也算是看出来了。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荀祈并不觉得自己有哪儿不对。
“的确是实话,可也正因为是实话,反而不应该直接说出来。”司马懿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提醒。
“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了。”然而荀祈却根本听不进去,直接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我只要你想办法给我解决问题就行。”
“而且这不光是为了我,更是为了你自己,这次是诸葛亮跟随曹昂一起出征。”
“倘若曹昂出了事,诸葛亮又岂能独善其身?”
“他一定会被琼儿迁怒,就像你当年弄丢了孙翊的性命一样。”
话音未落时,司马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荀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怎么是我弄丢了孙翊的性命?那分明是他人谋划,我和他一起中了算计。”
“最多也就是个失察之罪。”
“再者,公主都已经责罚过了,你还旧事重提做什么?”
虽然司马懿思维缜密,逻辑清晰,面上也严谨的很,丝毫看不出任何慌乱。
但是俗话说,越是强调什么,反而就越是欠缺什么。
更何况,荀祈向来对情绪变化最敏感不过,只用了一个小小的试探,再加上这几句回话,已经足够他猜出孙翊的死有猫腻了。
原来他只是推测,可是如今看司马懿这个反应,恐怕这家伙真的从中起了什么作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有可以拿捏对方的把柄了。
“随你怎么说好了。”
“反正孙翊已经死了,也不可能跳出来反驳你。”
荀祈故意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随即话头一转。
“可是要是有人在琼儿耳边提一提,以她对孙翊的看重,恐怕会再次派人调查的吧。”
说到这儿时,荀祈故意勾起了唇角,这一幕落在司马懿眼里,那就只有一个含义。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最可怕的是,以他对荀祈的了解,这家伙绝对干得出来!
“你没有证据。”司马懿阴沉着脸。
“我的确没有证据,但是很多事情,并不需要证据。”
“只要琼儿起了疑心,你就是没有,那也是有。”
“你说对吗?我的司马大人。”荀祈似笑非笑道。
“……”,司马懿咬紧牙关,恨不得直接扑过去给他一拳,然而并不能。
“诸葛亮会跟着驸马,我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确很有能力。”
“而你谋划的事,如果一击不中,进而屡次下手的话,一定会被他察觉到。”
“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考虑到风险太大,即便被威胁了,他还是不肯轻易松口。
“那你就别让他察觉不就好了?”荀祈却一句话差点把司马懿给气死。
“你说的容易!”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没有必胜的把握,我是绝对不会参与这种事的!”
司马懿摇了摇头,就是不肯松口。
“那好吧,看来我只能回去跟琼儿说说,孙翊的死好像不那么简单了。”荀祈眼看他搁那儿装腔作势,冷笑一声后,转身欲走。
“……等等!”果不其然,司马懿还是出声喊住了他。
“怎么?你改变主意了?”荀祈转身回来,脸上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看的司马懿火大的很,恨不能给他一拳,然而现在并不是冲动行事的时候。
“我可以帮你,但我不能只帮你。”司马懿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后,开始跟他讨价还价。
“懂了,这就是谈条件了。”荀祈点了点头。
“你现在被贬到地方任职,心心念念的无非就是回到洛阳。”
“我许诺,等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向琼儿进言,调你回来。”
“至于你讨厌那个诸葛亮的事,也好办。”
“曹昂这次出征,本就凶险,若他办事不力,那自然会被迁怒,进而不得重用。”
“如果这样你还不满意的话,大可以设计他和曹昂一起折在战场上。”
“那样,才叫一劳永逸呢。”
荀祈根本不在乎诸葛亮的死活,说白了,他连曹昂的命都敢谋划,就更别提对方身边的谋士了。
“敢情你什么也不干,我累死累活,责任还都我担?”
然而听了这些话的司马懿,却直接被气笑了。
“我不是许诺你好处了吗?”荀祈眉头一挑。
“我还答应不去琼儿那儿告发,你跟孙翊的死有关系。”
“这难道还不足以体现我的诚意吗?”荀祈觉得自己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司马懿,司马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你还真是够大方的。”他实在忍不住,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我的确很大方啊。”然而荀祈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就这么水灵灵的接过去了,气的司马懿差点没当场厥过去,可又拿这人没办法。
“……先不说这些了,你是怎么回来的?公主知道吗?”不得已,他只好先岔开了话题。
“她当然知道。”
“最近朝廷要改革选官制度,我跟她说,东郡已经试点过好几年了,可以选几个孩子和一些课本带回洛阳,用来向朝臣们展示。”
“我之前是东郡的郡守,哪些孩子适合做这件事,那自然是我最知道,然后她就放我回来了。”
荀祈倒是没隐瞒,如实告知他,自己能够回来的原因。
“就没有一种可能,是驸马要出征了,公主跟他你侬我侬,依依不舍,你看不惯才回来的吗?”
司马懿却冷不丁的抛出了另一个版本的答案,直接就让荀祈冷了脸。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荀祈非常生气,可又碍于要用他,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看似体面的言辞。
“还真是被赶出来的啊。”可司马懿却贱贱的又来了一句。
“你!”荀祈抬手就想打他,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到底还是放下了手。
“与其在这儿逞口舌之快,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把那个诸葛亮搞下去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他应该已经到洛阳了。”
“以琼儿对他的看重,定会亲自举办宴会招待。”
“诸葛亮毫无疑问是琼儿的座上宾,你曾经也有过这个待遇,只可惜,现在却只能孤零零的待在这里。”
“大晚上的连个伺候的人没有,就更别提什么特殊待遇了。”
“诶呀,这就叫做‘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
荀祈摇头晃脑的感慨着,好似是在为他打抱不平,然而司马懿清楚的很,这只不过是对方的激将法罢了。
可问题是,这该死的激将法结结实实戳中他的痛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8章 礼贤下士 你是公主的
重建之后的洛阳城雄伟壮丽,宫廷之中又遍植牡丹,姹紫嫣红,好不热闹。
刘琼在长乐宫接待了诸葛亮,的确足够礼遇,只是并未像其他人想的那样,举行了什么大宴,只是备下了几道精致菜肴,两人推杯换盏一番。
与其说这是君主在礼贤下士,倒不如说这更像是两位老朋友再度重逢了。
诸葛亮也不认为这是怠慢,反而觉得这更自在些。
眼看天色渐晚,刘琼又出言留在他在宫中休息,全然一副招待自家人的样子,这更让他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第二日清晨,两人又一起用了早膳,然后便结伴去了书房。
刘琼去了内室,说是要拿点东西,便让诸葛亮在外间等一会儿。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不多时就看到桌上有一卷竹简摊开着,样式十分古朴,似乎是秦汉初年的东西。
诸葛亮一时起了好奇心,便走过去查看。
“高祖皇帝刘邦起于沛县,曾于酒后夜行泽中,途遇大蛇当道,高祖临危不惧,挥剑斩之。”
“后有一老妪哭诉‘白帝子化为蛇,被赤帝子所杀’,民间随即称其为‘斩白蛇之剑’。”
“后高祖皇帝承接天命,继任帝位,又于其上饰七彩宝珠,九华玉石。”
“但闻此剑之剑刃如霜似雪,锋利非常,颇有帝王风范,高祖皇帝遂请能工巧匠,于剑身之上镌刻‘赤霄’二字,以为号令天下。”
“自此,赤霄剑便被誉为‘帝道之剑’,为汉室历代皇帝之……”
诸葛亮还没读完呢,就听到内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为汉室历代皇帝之配剑。”
刘琼从里面走出来,不仅接了后半句,手上还拿着一把剑。
“你瞧,就是这个了。”
她动作利落的将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然后走到诸葛亮身边,将剑身展示给他看,其上正镌刻着‘赤霄’二字。
刘琼不止给他看,还将剑双手托起送到了他面前,并示意要给他。
诸葛亮迟疑了一下,但看着她鼓励的眼神,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落到剑身上,更衬得它寒光阵阵。
但诸葛亮却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他主动用手摸了摸剑刃,甚至故意加重了力道,可是这剑居然只是划破了他的皮肤表层,甚至都没有出血。
“殿下,史书上记载,‘赤霄剑’削铁如泥,可是这把剑怎么……”,他欲言又止,但好在已经把疑问都说出了口。
“史书记载也是人为书写,高祖皇帝一脉又独占江山四百多年,很多东西传着传着就开始失真也是有的。”
“且高祖皇帝未起家前,乃是一亭长,即便自身不愁吃穿,但其配剑也不可能是什么神兵利器。”
“只不过后来高祖皇帝得了天下,至高无上的皇权为这把剑镀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光环,这才会传的神乎其神。”
“其实这把剑的材质,介于青铜与铁器之间,并不算太锋利。”
“它之所以为人传唱多年,更多的是其代表的意义非凡。”
“此剑为帝道之剑,又为我汉室历代皇帝之配剑,几乎不曾授予臣下,以做行事之用,自然也就带上了神秘色彩。”
刘琼一边跟他解释,一边将剑取回,再度放回剑鞘当中,只是下一秒,她就把完整的剑再一次的递到了他面前。
“殿下,这是?”诸葛亮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带着赤霄剑一起跟子修上战场吧。”刘琼又往前递了递。
“若是殿下担心驸马的安全,又或是忧虑他压不住将士,那何不将赤霄剑直接交由他保管呢?”诸葛亮愣了一下后,随即提出了质疑。
“虽然现在子修从他父亲那里拿回来了大部分的兵权,但我很清楚,曹操,乃至整个曹家在军中的威望并没有减弱多少。”
“我是镇国公主,子修又是我的驸马,如果我将代表着‘帝道’的赤霄剑交给他,恐怕这大汉的天就会发生出乎意料的变化。”
“哪怕子修自己没有这个意思,曹操,还有曹家的那些人,也会推着他往前走,我不能冒这个险。”
话到此处,刘琼坚定的摇了摇头,随即话头一转。
“但你不同,我相信你的品格。”
“这赤霄剑你且带去,一为护身,二为便宜行事。”
“此次出征在外,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又来不及派人送信到洛阳请示,那你大可以使用赤霄剑号令众将。”
“此剑在,就如同我亲临,量他们也不敢不从。”
话到此处,刘琼再度把手里的宝剑朝他递了递。
“亮还未曾立下寸功,却得殿下如此信任,真是受之有愧啊。”诸葛亮摇了摇头。
“只要你来了,这便是功。”刘琼却相当大度。
“此番随军出征,如若你再助我大汉赢下几仗,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拿着吧。”说话间,她又把剑往前送了送。
“也罢,为大汉江山虑,为天下万民计,亮也只得恭敬不如从命了。”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后,郑重的将赤霄剑接了过来,同时跪下行礼,以表明自己的报国之心。
刘琼也很满意这点,虽然他并没有直言说效忠自己,可是没关系,他是知道她的志向的,如今愿意报国,也就等同于报她了。
因为他们所在的时空,还是朕即国家的时代。
还有就是,这可是诸葛亮,刘琼觉得不管给他多大的权力都不为过,待他也远比其他臣子宽容。
诸葛亮何等聪明,自然是知道她对自己的礼遇的,之所以不提,也只不过是心里还有点别扭。
不管怎么说,古往今来,可从来没有女人做过皇帝,未来如何,他也不确定。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才让他暂时选择了当一个纯臣,也就是保持中立,只为国为民,而不是为某一个人。
可惜刘琼还没意识到这点,不过就算她意识到了也没什么,毕竟,这可是诸葛亮啊,有点傲气简直不要太正常。
不提两人心中的小九九,总之最后,他们两个到底还是达成了一致。
除此之外,刘琼还特地让郭嘉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一来是给诸葛亮造势,表明自己对他的看重,二来,他也想试探一下曹家……哦不,准确的说,是曹昂的态度。
曹昂得知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可是他的心情却很沉重,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恐怕不那么愉快。
他打定主意要去打仗,但在走之前,还想去见见自己的老父亲曹操。
而刘琼特地没有封锁消息,这也就导致曹操也知道了她把赤霄剑交给了一个谋士,而非曹昂的事实。
当曹昂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书房时,便看到父亲曹操正在下棋,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只是他的对面却没有棋手。
曹昂迟疑的坐到了他的对面空位上,并拿起一枚黑子落下。
棋子与棋盘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然而曹操头也不抬,就好像他对面依旧空无一人似的。
眼看他这个样子,曹昂也只好先开口。
“父亲,我要出征了。”
“你为什么要出征?”曹操终于抬起头来。
“因为匈奴犯我大汉边境,我必须保家卫国。”曹昂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如果是十年前,甚至更早,我会很欣慰听到你说这句话,可是现在,不行!”曹操缓慢却又坚决的摇了摇头。
“怎么?”曹昂皱紧了眉头。
“因为你是公主的驸马,将来还会是国家的主君。”
“你的战场在朝堂,而不是边疆。”
“征战沙场,马革裹尸,那是战将,乃至士兵们才要做的事。”
“如果你还有一丁点儿对为父的尊敬,以及为国家的安危着想的念头,那就立刻,马上,给我进宫推掉这次出征。”
曹操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他下着命令,然而曹昂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
“父亲,我不能。”他摇了摇头。
“因为我是曹家的儿郎,我必须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要我这次获得了军功,那国家的安危也就可以保证了。”
“况且,我已经在琼儿那儿夸下海口,笃定自己会凯旋归来。”
“而她也全力配合我,不仅物资不必担忧,就连有‘卧龙’之称的诸葛亮,也被她调来辅佐我。”
“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容不得我反悔了。”
曹昂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进行一系列的摆事实,讲道理,试图说服自己的父亲。
“从你醒过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教导你为家族着想,可是现在看来,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不仅没听进去,你还往脑子里灌水,搞得自己都神志不清,沦为别人的提线木偶,却还不自知。”
“子修,你该不是真的以为公主心里只有你一个,我们家族的地位也坚不可摧吧。”
“你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点危机感?任由她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不加以反抗?”
“你简直丢尽了……”
曹操的话还未说完,曹昂就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他。
“我丢尽了你的脸是吗?还是丢尽了曹家的脸?”
“父亲,为什么你总觉得我亏欠于你,亏欠于家族?”
“难道就因为我是你的血脉,就必须绝对服从于你吗?”
“依我看,把我当成提线木偶的不是琼儿,反而恰恰是你。”
“父亲,我已经为你,为这个家牺牲了自己的一切,你让我做的,只要不违背天地良心,我都尽全力去做了。”
“但是你还是不满意,你永远都不满意,就因为我没有从琼儿那儿窃取权力。”
“可是父亲,你有没有想过,那权力本来就是她的啊。”
“而且我也不是搞政治权谋的料,你很清楚这点,没错,你非常清楚这点。”
“你就是逼死我,我也弄不来。”
“既然如此,何不各司其职?”
“总归这天下将来也是我和她的亲骨肉继承,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曹昂不明白,他是真的不明白。
可他的这种不明白,反而是曹操最愤恨的地方。
“我是为了谁啊,那不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曹家能够千秋万代的传下去吗?”曹操看着他,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你怎么就知道公主一定会把皇位传给你的儿子,我的孙子?”
“她身边的莺莺燕燕那么多,那么显眼。”
“可你却视而不见,任由他们厮混在一起。”
“这是一个丈夫可以忍受的屈辱吗?”
曹操连珠带炮,直接扔过来几个棘手至极的问题。
可曹昂也只是深吸一口气后,回了一句。
“我相信她。”
就这么一句,差点给曹操气的厥过去。
“你相信她,那她相信你吗?”
“如果她足够相信你,那为何不让你带赤霄剑出征,反而交由一个谋士掌管?”
“这不就是用来制衡你的吗?”
曹操实在气狠了,直接把刘琼将赤霄剑给诸葛亮的事拿出来说。
“她为何不把赤霄剑给我拿着,反而给诸葛亮。”
“父亲,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亦或是,装不知道?”
曹操刚才的话,挑拨离间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曹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直接怼了回去不说,还内涵了曹操一句。
“你是想说,公主是碍于我的缘故,所以才不肯把赤霄剑给你的吗?”曹操也是秒懂。
“难道不是吗?”
“就是因为父亲你的功利心太重,琼儿才没办法完全信重于你。”
“现在连带着我们曹家,还有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猜疑。”
“你还说不是你的错?!”
最后这一句,曹昂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声音。
给曹操气的直接把棋盘给掀翻了,棋子洒落一地,‘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简直是不知所谓!”
眼看儿子冥顽不灵,根本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曹操干脆扔下一句斥骂后,抬脚就离开了。
这一次,曹昂没有去追,或许在他刚才选择坐到父亲对面的位置上的时候,他们父子的路,也早就不同了。
分道扬镳四个字,真可谓是十分贴切的形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9章 继承之争 如果我的儿
因着刘琼有意向曹昂展示诚意,夫妻两人又重归于好的缘故,作为公主新晋宠臣的马超也就不得不跟着父亲马腾回返西凉。
不过好在他们也没白来就是了。
马腾捞到了西域长史的官位,郭嘉还拿西域大都护的胡萝卜吊着。
刘琼又亲口许诺马超要给西凉供应一批棉衣,同时约定两人定期通信。
此间种种……也着实算得上收获颇丰了。
官位的事小菜一碟,不算什么,倒是棉衣的事,需要和江东那边商议。
毕竟,刘琼先前是下令给江东,让那里先种植棉花,本意是在丝织业之外,再添加棉纺织业为江东创收的。
可是现在创收还没创成,棉花却被刘琼许给了西凉,江东那边自然有意见。
好在周瑜很给力,熟练运用自己的权威和灵活的执政手腕压下了内部的异议,但这件事到底还得解决啊。
周瑜要镇守江东,一时走不开,也不能走开,所以这亲自来洛阳进行沟通交流的人就成了黄盖。
虽然黄盖的名声远不如周瑜,但他和汉室的渊源却深的很。
当年董卓火烧洛阳,弃城而逃,还是他跟着老主公孙坚一起入城,并在枯井中救了刘琼的。
后来孙翊去许都做人质,也是这位老将军一路护送,刘琼本就受了人家救命之恩,又与孙翊有情,自然是爱屋及乌,感激更甚。
除此之外,黄盖本人的品行也是极为端正的。
如此这般叠加在一起,那郭嘉自然是不敢怠慢,亲自去接了一趟,并与黄盖把酒言欢。
待到接风宴后的第二日,两人于书房中相对而坐,这才说起了正事。
“郭大人,我是个粗人,说不来那些文绉绉的话,也不耐烦说,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关于从我们江东调一批棉花优先供给西凉军的事,公主那儿,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她不是答应过,这批棉花要用来供应我们江东的纺织工场的吗?”
“还说要从东郡调手艺纯熟的女工们到江东教我们的姑娘怎么纺棉花。”
“这怎么棉花种下了,也长起来了,这果子却要让别人摘走了?”
“郭大人,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黄盖不停的抱怨着,可是郭嘉却没生气,因为他很清楚,人家说的是实话。
“老将军稍安勿躁。”他也只能先进行安抚。
“我没法不暴躁,郭大人,你是知道的,江东的很多地区改稻为棉已经有些时日了。”
“如若现在把收成给西凉,那我们就不能从棉纺织中获取利润,就更别提和别的地区贸易买粮食了。”
“填不饱百姓的肚子,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用。”
“我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也曾有几次身陷险境,那饿肚子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啊。”
“今年改稻为棉的范围又实在不小,一旦安抚不当,恐怕刚刚安稳下来的江东就会再度发生叛乱。”
“万一朝廷的兵马一时赶不到,那就会是江东的儿郎挥刀向自己的父老乡亲了。”
“这样的人间惨剧即将发生,你说我能不暴躁吗?”
黄盖现在就像个热锅上的蚂蚁,那真是急得团团转啊。
“我说让老将军稍安勿躁,那自然是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郭嘉静静的听着他连珠带炮的抱怨,等他说完了,这才悠悠的来了一句这个。
“什么办法?”黄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前倾,就为了能够听的更清楚些。
“江东支援西凉棉衣的事不变,至于缺粮的事,也不要紧。”
“今年徐州的土豆和淮南地区的红薯产量都颇为喜人,公主已经下令调动一部分给江东了。”
“还有这批棉衣虽以支援的名义给西凉,但他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出。”
“江东会收到回礼,包括但不限于羊肉,羊奶,葡萄干,葡萄酒……等等物品。”
“还有就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都督写给公主的信里,是让你们江东一部分地区试种棉花,其他地区依旧种植稻米。”
“那么,你们理应有粮食。”
“徐州的土豆,淮南的红薯,也会以公道的价格进入江东,加上你们自己的收成,填报百姓的肚子绰绰有余了。”
“而羊肉,羊奶,以及各种来自西凉的瓜果酒水的贩卖利润,也足以补偿江东这次的损失了。”
“至于开办棉纺织工场,让技术熟练的东郡女工去传授经验的事,公主说了,也依旧如故。”
“这回给西凉的将士做棉衣,也正好给你们江东的姑娘们练练手,等来年棉花大丰收了,她们依然可以做这份工作。”
“不知对于这个解决方案,老将军以为如何?”
郭嘉细细跟他讲述着应对策略,每一个问题都有相对应的具体措施,就连施行的结果都考虑到了,可谓是十分周全。
“那敢情好啊,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黄盖本来就不善掩饰,又是武将出身,一听这话,那自然就高兴的什么似的了。
说实在的,能过太平好日子,谁又愿意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里讨生活啊。
“既然老将军你的问题解决了,那现在换我问了。”郭嘉却清了清嗓子,“大都督有没有信件给我?”
“有,当然有,不光是给你,还有给公主的。”
“还有还有,大都督还特地让我带了好几幅画过来,都是小公子平日成长的场景,大都督亲手画的。”
“郭大人,麻烦你连同信件一起呈给公主吧。”
说着话时,黄盖就去翻自己的衣袖,从里面的内兜里掏出来许多帛书,以及画作,他还兴致勃勃的解释了一遍具体是什么。
“我和大都督都想着,到底是母子连心,公主也该看看……”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郭嘉就不由分说的打断了他。
“老将军慎言!”
“世人皆知,你们江东的幼主乃是孙翊的儿子。”
“可是这孩子的母亲,还未有定论呢。”
郭嘉的意思也很明确了,这就是说,刘琼暂时不打算公开孩子的身份,特别是处在驸马出征在即,朝堂局势颇为微妙的时候。
“……那,那这些画作,还能给公主看看吗?”黄盖是莽撞,但他可不傻,自然是听懂了,可他还是不死心。
“当然可以了,大都督和公主是知音,两人书信往来之时,偶尔夹带一些画作,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郭嘉避重就轻,极其自然的淡去了那些画的内容,只将其归类为朋友之间的往来。
“既如此,那就拜托郭大人转交了。”黄盖听到这儿,也只能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老将军尽管放心吧。”郭嘉接了过来后,又安抚了一句。
“公主如今做了母亲,性格再强势,也不免带上慈爱。”
“想来她看了大都督的画作,心情定然会好上许多,届时我再跟她说说,江东指不定还会得到一些别的便利呢。”
他嘴上说着刘琼可能会因画作不错而给江东便利,可是黄盖立刻就意识到并非如此。
他这是在传达公主爱子心切,进而爱屋及乌,才会惠及江东的意思。
说的更直白点,郭嘉就是在告诉他们江东众人,必须好好对待小公子。
也只有这样,江东才能一直安稳下去,也一直能够从公主那儿得到好处。
如果小公子不好,或者除了什么以外,那他们不仅捞不到好处不说,只怕还会承受来自公主和中央的清算。
这里面孰轻孰重,黄盖自认为还是分得清的。
“那就有劳郭大人了。”于是乎,他郑重了行了一礼。
郭嘉又问了一些小公子生活起居上的细节,黄盖也一一说了出来,这些话又随着画像和书信,一并到了刘琼面前。
古时候的画作大多不求形似,只求神似,可尽管如此,刘琼还是能看出周瑜的用心。
这画上的孩子虎头虎脑,一看就可爱的紧,身上的小衣服,小手镯等配饰也描绘的惟妙惟俏。
还有周瑜来的书信,详细的描述了孩子的成长,哪一天会爬了,哪一天长牙了,平时喜欢吃什么……等等,事无巨细,写的相当传神。
这一张张画像,一行行言语,看的刘琼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子也有些发酸。
“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她有些哽咽,又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画像。
当初为了稳住江东的局势,她是不得已,才把刚出生的次子送走。
说实话,她的确没和这孩子相处过,可不管怎样,那都是她十月怀胎的亲骨肉,作为母亲,她又如何能不心疼,不想念呢?
“小公子这般平安康健,可见周公瑾下了不少心思,殿下可要给他回信吗?”郭嘉上前一步,轻声询问着。
“当然,不止要回信,还要画师给我画像,让黄盖带回江东。”
“接下来的几年,是朝廷改制的关键时刻,恐怕轻易不能得见了。”
话到此处,刘琼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殿下说的是。”
“为着改制的事,免不了会出现朝堂动荡,人心浮动的问题。”
“小公子还是待在江东更安全些。”郭嘉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殿下,只让江东的人教导小公子,会不会有些不妥啊。”但他随即话头一转,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质疑。
“怎么说?”刘琼看了他一眼。
“现在小公子还是幼儿,自然不必忧虑。”
“可是孩子成长的很快,他会学说话,会学礼仪,会看诗书,也需要接受师长教育。”
“倘若小公子身边的师长和伺候的人起了别的心思,恐怕将来会给我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特别是殿下将来登上皇位之后,我担心江东会以小公子的名义,发起对继承权的质询。”
“为了防止埋下隐患,我还是觉得,应该提早做准备。”
郭嘉在见过黄盖之后就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等他派了密探去接触随黄盖一起来的那些江东人之后,这不好的预感也就落了地。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知道继承权的事敏感非常,还是要硬着头皮在刘琼面前提起的原因。
实在是不提不行,因为这眼看着就会给未来造成祸患。
“那你对我的女儿怎么看?”岂料刘琼在思虑一瞬后,居然提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殿下?”郭嘉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如若将来我以女子之身登上了皇位,并以我的血脉为基准,往下传递继承权。”
“那么除了我的两个儿子之外,我现在的小女儿,乃至我未来的孩子们,也应该拥有同样的继承资格不是吗?”
她没有给出答案,反而向他抛出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可是殿下,长幼有序啊。”郭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这个。
他很清楚,自己无法用男女之别否定小郡主的继承权,但他内心深处是不认可的。
而他之所以义无反顾的支持刘琼成为皇帝,不是因为她是女人,而是因为她是刘琼。
可是她的女儿,如今的小郡主,将来的小公主,到底能不能继承她的聪慧和手腕,这实在难以预料。
还有就是,父权制的结构已经延续成百上千年了,想要用一位女皇的存在就彻底取代以往的所有规矩,这难度可是太大了。
也难怪他犹豫不决,甚至拿出‘长幼有序’的陈词滥调来回应了。
“长幼有序,长幼有序。”刘琼念叨了两遍后,再次看向了他。
“奉孝,你心里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对吧。”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殿下,我没办法知道未来如何。”
“更不能提前预知你的儿女中,哪一位是最后的赢家。”
郭嘉知道瞒不过去,只得承认自己束手无策。
“可是我知道,一旦这件事处理不好,将来就不止是手足相残,更会血流成河,甚至烽烟四起。”
“殿下可别忘了,周公瑾一直以为小公子是殿下和孙翊的儿子。”
他的确不清楚该怎么解决,但他清楚,如果不提前做准备,后果一定是十分惨烈的,还有就是刘琼之前的权宜之计,还埋着雷呢。
虽然他们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偏偏不能把真相说出来,这也就给了各种谎言和猜测蔓延的机会。
诚然这样或许能够安稳一时,但却绝不可能安稳一世。
刘琼显然也明白这事的严重性,她的眉头也皱的很紧。
“……你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再说吧。”可到最后,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打算暂时将其搁置。
郭嘉见她进退两难的样子,也实在不好再如何,只得行礼离开去办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0章 争执不休 密谋之所以
就在曹昂即将出征,刘琼又在为孩子们的事头疼的时候,荀祈也没闲着,他正和司马懿坐着马车走在东郡的条条官道上。
“我不明白,如果你要课本和学生的话,那我完全可以下命令。”
“直接让人把他们带到郡守府任你挑选合适的,再带去洛阳就是。”
“我们有必要微服私访,还一个学堂接一个学堂的进行筛选吗?”
忍了好几天,司马懿实在忍不住了,开始不住的吐槽起来。
“当然有必要,这关系到未来选官制度会如何改革,一旦顺利进行,那我们就是大功一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如今正在创造历史。”
“如果不想在史书上留下不好的名声的话,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吧。”
荀祈却面不改色,张口就是一堆大道理扔了过去,然而司马懿一点也听不进去。
“比起青史留名,依我看,你更在乎这次任务能不能讨得公主欢喜吧。”
他毫不客气的戳穿了那层窗户纸,算是把一切都摆到明面上了。
“难道你不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你自己的妻子一点也不好。”
“我听说她有了身孕,你当时正在家反省,本可以多陪陪她的。”
“可是调任东郡的命令一到,你就迫不及待的上任了,还一直谋求返回洛阳,而非故地。”
“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你就是个混账,且不称职的夫君吗?”
荀祈也直接怼了回去,甚至说出了司马家的一些家事,这也让司马懿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我是混账,我不称职,那敢问荀大人,你又如何做的模范夫君啊?”
“是让妻子独守空房多年,还是一心忙着公务,即便现在回了东郡,也从来抽不出时间回家看看妻女?”
“你不是不能回去,你就是不愿意回去罢了。”
“除去你妻子是曹操女儿的身份之外,更多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你心里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
“我们两个皆是私德有亏之辈,既然如此,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嘲笑我?”
司马懿扯了扯嘴角,不屑的看了荀祈一眼。
他这话的意思也好理解,无非就是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必要呢?
“很好,非常好,看来你已经认清了现实,倒是我,才刚刚醒悟过来。”
“我承认,我曾经有所图谋,你也是,并且现在仍是如此。”
“毕竟,我们接下来还要密谋弑杀……”
荀祈的话还未说完,司马懿就一把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亏得是坐在马车里,两人离得近,不然还未必能这么及时的制止他呢。
“你想死的话,别带上我好吗?”
“密谋之所以是密谋,关键就在于不为外人所知。”
“你说话之前,都不知道要看看周围是什么场合,有没有闲杂人等的吗?!”
……
司马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着话,同时恨不能现在就打死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然而荀祈却不紧不慢的推开了对方。
“不是吧,司马大人,你连自己手下的嘴都管不住的吗?”
“幸亏我带的是自家的侍卫,不然还真要夸你一句谨慎呢。”
荀祈不仅不紧张,还毫不客气嘲笑了一番,直把司马懿气的脸色发青,心口也堵得慌,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
但不管怎么说,情况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就好。
司马懿刚想松一口气,可是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瞬间就坐直了身子。
“你说你用的都是自家的侍卫,那我问你,他们效忠的到底是谁?”
“是你,还是你的家族?”
司马懿死死的盯着荀祈,誓要得到一个答案。
“这是什么鬼问题?他们是我自家的侍卫,当然是效忠我……”
荀祈的话说到一半,也意识到了不对。
诚然跟随他的人都是颍川荀氏的侍卫,且是那种世世代代都侍奉他们的存在。
可如果真的要计较的话,那还真说不准这些人效忠的是自己,还是颍川荀氏这个家族,但荀祈却不肯承认自己考虑失当。
“……他们不会说出去的,就算会告诉别人,那也仅限于我的父亲和叔父,而他们,一定会支持我的。”
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他极力保持镇定,并说出了即便走漏风声,家里也会有人给自己兜底儿这种安抚性质极大的话语。
可即便知道这代表着荀祈考虑不周,并且现在还有点慌乱,但是司马懿也非常羡慕嫉妒恨。
因为颍川荀氏的两位当家人都太过护着荀祈了,无论他犯下多么大的过错,他们都会义无反顾的为他兜底儿。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荀祈在行事时总是毫无顾忌,甚至颇有些不顾一切,只要达成目的就好的疯批劲儿。
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何敢跟自己密谋除掉曹昂这个当今驸马乃至未来的主君。
一切都是因为他是被家里人绝对偏爱的那一方,而被偏爱的人,的确有我行我素,任意妄为的资本。
可是反观自己的处境,可就没这么好了,司马懿想起了父亲,母亲,兄弟,还有妻子……等等。
因为生来就是次子,所以自己不受重视,若非因为长兄英年早逝,而他又是公主身边的人,恐怕也不会得到这么多的资源。
可是让司马懿觉得非常不理解的是,为何家里人总是那么异想天开?
他们明明非常舍不得他的人脉,可是又碍于所谓的清誉不愿让他和公主过于亲密。
可如果不成为公主的宠臣,他又如何能够平步青云,甚至反哺家族?
司马家的人,真是把既要又要还要给玩明白了。
司马懿心寒,也也看不上这种手段,可是没办法,那是他的家,他的家人,为了获得支持,他必须满足他们。
比起自己艰难的处境,荀祈这家伙的运气简直好到爆棚了,无论闯出多大的祸都有人帮忙收拾烂摊子。
司马懿在羡慕之余,也想到了关键的一点。
如果荀祈和父亲荀衍和叔父荀彧果真知道他们现在的密谋的话,那无疑是为他们分担了风险,同时加大了计划的成功率。
司马懿甚至盘算着,就算荀祈的人没有泄露消息,他也可以设法透给荀衍和荀彧。
只是这个操作必须慎之又慎,绝不能让他们发觉这是自己做的,否则为了给荀祈收尾,他们很可能会把责任栽到自己头上。
届时不仅达不到目的,还会成为荀祈的替罪羊,这么傻的事,司马懿才不会干呢。
当然了,他的这些小算盘,荀祈浑然不知,司马懿也不会蠢到告诉他。
不过就像刚才他们猜测的那样,荀祈的小动作果然也被颍川荀氏的侍卫们做了总结,并派人送回了洛阳的荀府之中。
虽说刘琼早有用荀祈替代荀彧在朝堂的地位的意思,可到底还没实行。
退一万步,就算荀彧真的丢了官位,他还是颍川荀氏的族长,掌握着家族的很多资源,以及不为人知的后手与秘密。
而这些,都是荀祈没有的优势。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非常短的时间内,获知了荀祈的打算,以及他决定和司马懿联手的消息。
知道这件事后,荀彧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大半夜的把荀衍叫到了书房。
“文若,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荀衍完全没意识到出了什么事。
“你自己看吧。”荀彧没好气的把一张帛书摔在了桌上。
“……”,就这么一下,荀衍就彻底清醒了,再也不打哈欠,也不困了。
看着荀彧铁青着脸,他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但还是迟疑的抬手,拿起桌上那张帛书看了起来。
“兄长,关于祈儿的计划,你有什么想法吗?”荀彧凉凉的问了一句。
“我想,我想……”荀衍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饶是他一向溺爱儿子,也不可能昧着良心说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是什么精妙的设计。
这不仅算不上精妙的设计,更是把他们颍川荀氏一流世家的能力和脸面踩在脚底不停的摩擦。
倘若传扬出去,那他们全族的谋士都不要出门了。
原因无他,就两个字,丢人!
“祈儿这次的确是有些……莽撞了。”
“但是,如果真成了的话,也未必不能带来巨大的收获啊。”
可是荀彧怎么也没想到,憋了半天,荀衍居然来了句这个。
“兄长,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荀彧都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我的意思是,风险和机遇并存啊。”
“倘若曹昂真的没了,那祈儿不就有机会成为公主的夫君了吗?”
“这对我们家族也有好处啊。”
荀衍硬着头皮描补,然而却只能让荀彧更加愤怒!
“兄长,你疯了吗?”荀彧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们已经把祈儿的女儿许配给了公主的儿子。”
“只要么主顺利登基,将来我们家就会出一个太子妃,乃至将来的皇后,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
“这是最稳妥不过的获取荣华富贵,且让家族荣耀三代的法子。”
“可你现在为了满足祈几个人的私欲,居然打算把全族都拖下水吗?”
“你可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这件事败露的后果。”
荀彧眉头皱的死紧,看他的眼神也满是不赞同,然而这话落在荀衍耳朵里,那真是相当不中听。
“文若,话不能这么说啊。”
“你看重稳妥,不肯冒险,这固然可以让我们安稳度日,可是也不能就此断言祈儿就是胡闹啊。”
“是,我承认他走这一步的确是有私心,可是倘若真成了,那不也对我们家族有好处吗?”
“至于你说的,我们家的女儿会成为太子妃,皇后,没错,这的确很有吸引力。”
“可要是我们家能出太子,乃至皇帝,那我们还做什么外戚啊。”
荀衍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他想着只要曹昂死了,那荀祈就能顺理成章的做公主的丈夫,乃至未来天下的主君。
只要荀祈和公主再生一个儿子,这江山的继承人身上就会流着他们颍川荀氏的血,这样光辉美好的未来,也怪不得荀衍心动了。
可是他的这些说辞以及这幅表情,落在荀彧耳朵里,眼睛里,那就只有一个意思,痴人说梦!
“兄长,容我提醒你,曹昂虽不足为惧,可曹操还没死呢。”
“你确定,要在他活着的时候算计他的长子兼继承人吗?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荀彧眼看他听不进去,也只能警告了一番后,甩袖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