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邀她私奔 人应该为了


    自从赐婚圣旨下达,荀祈便在家寻死觅活,咒骂不休。


    他对曹操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甚至口不择言攻击起了皇帝刘协,怨其有眼无珠,乱点鸳鸯。


    这些可都是属于大不敬,但凡有只言片语传出去,不止他要遭殃,整个颍川荀氏也讨不了好。


    不约而同的,荀衍和荀彧达成了一致,联手把消息压了下来,死死捂在府里,哪个下人敢嚼舌根,当场就拖出去打死!


    这种时候也容不得妇人之仁,更别提什么士族君子的风度了,保住全家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一时之间,整个荀家噤若寒蝉,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不行,生怕一不留神就被主家处置了。


    可也就是在这种氛围中,郭嘉拜访了荀府,并带来了公主和驸马想和荀祈见面的邀请。


    如果只是公主,恐怕无论如何,荀衍和荀彧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答应这种邀约。


    可若是公主和驸马一起,那就说明这次的会面非比寻常,或许能解开荀祈的心结也说不定。


    最重要的是,郭嘉给予了近乎明说的暗示,表明此行绝不会闹出什么丑闻。


    其实只要想想就知道也不太可能如何,毕竟,公主是和驸马一起约见荀祈。


    思虑再三后,荀衍和荀彧还是同意了此事,但他们要求不能声张,甚至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如今颍川荀氏就要和曹家联姻,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这固然代表家族势力的强盛与繁茂,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一个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的危险,所以必须谨慎。


    但无论是荀衍,还是荀彧,此时都不宜与荀祈同行,那么他们唯一的指望,就只能是郭嘉了。


    没办法,荀彧只得放下脸面的恳求昔日好友照拂一下荀祈,而这也正是刘琼派郭嘉过来传信的原因。


    也因此,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将会面时间约定在三日后,地点则是都城郊外公主的私人庄园中。


    为保万无一失,届时郭嘉会亲自上门来接荀祈,当然,明面上的理由则是拜访荀彧。


    他们也没敢跟荀祈说,这次会面曹昂也会在场,生怕他会发疯,就这样,半遮半掩的把人按时间带到了庄园。


    彼时,刘琼正在庄园的一处石桥上等着他,曹昂却并没在她身边,而是躲在不远处的二层阁楼上窥看着下方的场景。


    这样的安排也是怕刺激到荀祈,他们可不想什么都没谈,双方就大打出手了。


    可惜荀祈并不知道这些,他一下了马车,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奔向了目的地。


    还隔着一段距离呢,他远远看到刘琼站在桥上等他,当即跑的更快了,脸上也是肉眼可见的欢喜。


    “琼儿!”他迫不及待的呼唤她的名字,还想上去拥抱她。


    “等等,你先缓一缓,喘口气再说。”刘琼却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同时出言道。


    “嗯。”荀祈也觉得自己是应该平复一下心情,也好一会儿说正事。


    “你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许多,最近的事,很耗费心神吧。”刘琼上下打量着他,片刻后,轻声询问道。


    “的确如此,但我只要想着你,我就坚持下来了。”


    “琼儿,我是不会娶曹操的女儿的,更不会背叛我们的感情,你信我!”他上前两步,紧紧抓住她的手,坚定不移道。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刘琼抿了抿嘴唇,看他的眼神很复杂。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如果你不答应这桩婚事,未来堪忧啊。”


    她没有提他们的感情,而是从客观角度进行了分析。


    “不,是未来可期,我想到办法了。”荀祈却摇了摇头,一脸正色道。


    “什么?”她不明白。


    “琼儿,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自认对你是了解的。”


    “你曾抱怨过许多次皇权带给你的痛苦,比如你弟弟根本不顾你的想法,只是想利用你的婚事平衡朝堂,并巩固他的势力。”


    荀祈说到这儿的时候,刘琼的感觉已经很不妙了。


    “但至少,我爱曹昂,这点,你也是知道的。”她出言打断了他。


    “没错,你爱过他,但当他成了活死人,一睡四五年的时候,是我陪在你身边。”


    “我们度过了那么多的快乐时光,难道你都忘了吗?”荀祈反问道。


    “我没忘,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她眉头紧皱,显然已经有些不高兴了,但为了探知他的真实意图,还是耐着性子询问道。


    “我想说的是,我在你心中,至少现在我在你心中的位置,应该比他重了。”


    “那么,为了我们的感情,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


    话到此处,他与她十指相扣,言辞恳切万分,眼眸里也满是期盼。


    “跟你走去哪儿?”刘琼心里的不祥预感越发严重。


    “天涯海角,哪里都可以,我们可以远离这一切,陛下再也不能用权力逼迫你做不喜欢的事,而曹操也没办法迫我娶他女儿。”


    “我们隐姓埋名,让他们再也找不到,虽然这会失去身份和荣耀,但我们将获得爱情和自由。”


    “琼儿,你是知道的,我的学识不错,我们完全可以逃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我可以养活你和我们的孩子,我会担负起做一个夫君,一个父亲的责任。”


    “人应该为了爱情而成婚,而不是屈从于皇权。”


    “琼儿,你跟我走吧,万水千山,我们相伴永远。”


    他说这些话时,眼睛明亮的像星星,句句发自肺腑。


    刘琼的心里不能说没有任何触动,然而那点子情绪就像蜻蜓点水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闭上眼睛,竭力平复下心情,然后睁开眼睛看向他。


    “荀祈,我就是皇权,或者未来会成为皇权。”


    “我或许厌恶皇权带来的压迫,但当我掌握了它的时候,我就不那么想了。”


    “就算现在我还没有做到这点,但你以为我就会愿意为了那所谓的爱情而背上千古骂名吗?”


    “不管你说的有多好听,你都是在邀请我做一件,律法和道德都不允许的事情。”


    “我是汉室的公主,生而高贵,我怎么会在自己有夫君的情况下,跟另一个男人私奔呢?”


    “更不要提,这个男人马上就要迎娶我夫君的妹妹。”


    “这是罔顾伦常,大逆不道。”


    “一旦传扬出去,必将成为皇室的巨大丑闻,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我不可能这么做。”她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


    “那我呢?”


    “我算什么?”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又算什么?”


    ……


    荀祈被她这一连串的话语打的晕头转向,但等他意识到,她这是不会跟自己走的时候,握她手的力道也就更大了。


    “荀祈,我很感激你陪伴我许多年,我也竭力为保持我们的关系做了努力。”刘琼反手握住他的手。


    “我已经说服了曹昂,他答应我,以后我们还是可以保持书信往来。”


    “面谈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我们之间保持分寸即可。”她斟酌着说话,试图安抚他。


    “保持分寸?哼,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他的大度啊。”荀祈惨笑一声。


    “你就任他这么欺辱我吗?”他不服气。


    “他是我夫君,夫妇一体啊。”刘琼加重语气强调。


    “琼儿,你好狠的心,你明知我最是听不得这个的!”荀祈更委屈了。


    “再听不得,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就像木已成舟,大江东流,一切都回不了头了,我们只能往前看。”她摇了摇头,坚定道。


    “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曹昂他凭什么?”


    “论家世,论地位,论才学,论容貌,我哪一样也不输他啊。”


    “官渡之战一过,功劳也有了,升迁指日可待。”


    “爹和叔父也答应会帮我,就连陛下都被他们说动了,要解除你和曹昂的婚姻了。”


    “可他为什么偏偏非要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着,似乎是怕伤到她,他放开了她的手,转而面对桥边的栏杆,每说一句,就重重捶打一下。


    哪怕手上已经鲜血淋漓,他也根本不在乎,就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又或是,心里太痛了,身上的痛,反而算不了什么。


    可刘琼并不能共情于他,的确,她觉得他很可怜,可是在这之后,她就立刻抓住了他话里无意间吐露的重点。


    “你说你爹和叔父会帮你,我弟弟也答应了?”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他会跟我说,要解除我和曹昂的婚姻,为我另觅佳婿。”


    这就说得通了,这就说得通了,刘琼总算明白过来,刘协为何突然变卦。


    之前她虽有所猜测定是荀彧出的主意,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被她视为坚实盟友的荀衍也参与其中。


    至于荀祈,他不过是被父辈利用,困于感情的棋子罢了。


    这一切的算计和谋划,都是冲着她来的。


    “琼儿,你听我解释,我没有和他们合谋,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想成为你夫君,我这才答应的。”


    她眼中的防备和怀疑彻底让他慌了神,他连连解释,可却越描越黑,他试图走上前抱她。


    “别说了,都别说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听。”刘琼却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并抬手制止他靠近。


    “看来今日不宜会客,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吧。”


    突如其来得知的真相,让她也乱了心神,根本记不起自己来做什么了,转身就要离开。


    “我不让你走!”岂料荀祈却主动上前,一把从背后抱住了她。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阁楼二层窥看的曹昂,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分手现场 普天之下,


    “我不让你从,我就是不让你从。”荀祈紧紧着抱着她,仿佛一个守护公主的恶龙,生怕她被人抢从。


    不,更确切的说,他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公主会不会自己离开。


    刘琼刚开始还非常抵触,然而到后来,她反而平静下来,甚至主动回来面对他。


    当她不在挣扎,甚至愿意转身的时候,荀祈眼里忍不住升起法一丝希望。


    “琼它,你看看我,你仔细看看我,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我之所以会答应配合爹和叔父,也只是因为我太爱你法。”


    “我想和你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我才一直瞒着没说。”


    “我有错,我的确有错,但我爱你这点,没有错,即便有,那也只是好心办法坏事。”


    “我求你少给我一次机会,少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双手并用抓住她的胳膊,红着眼眶,低三下四的恳求她。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知道,你爱我,你爱刘琼,哪怕我不是公主,你也爱我。”这一点,她无比确认。


    想当将,为法安思起见,她假托是曹昂的娘家表妹,一个来自小门小户的姑娘时,荀祈便向她求过婚。


    当时他尚且愿意娶她为正妻,更不用提,她是公主的时候法。


    可见他所言非虚,他爱的,的确是她这个人,无了她是什么身份。


    “那你原谅我法吗?”荀祈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不。”然而她却摇法摇头。


    “为什么?”他不明白。


    “虽然你对我的感情是真,可是你被人利用,反过来算计法我,也是真。”她缓慢却坚定的为此事下法定分。


    “我说法,那是因为……”荀祈想解释,然而不等他说完就被打断法。


    “那是因为你太爱我法,你太爱刘琼法。”她说出法后半句,但随即话头一转。


    “那么荀祈,你能告诉我,你爹和你叔父,也只是单纯的为法成思你的爱情,所以才会费尽心气的谋划这桩婚事的吗?”


    她没有呵斥,甚至没有指责,只有一句最平静不过的反问。


    可这反问却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法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说不出来,只因他心里清楚的很,他爹和叔父想要促成他和她的婚事的动机,一点都不纯。


    诚然这其中有他们对他这个它子,侄它的舐犊之情,但更多的,是他们看上法刘琼镇国公主和皇帝长姐的身份。


    在他们眼中,她是绝佳的联姻对象,是能够把颍川荀氏和汉室连接起来,却又不会惹得皇帝忌惮,能让家族至论少荣耀两三代的关键。


    利益,这才是他们合谋这桩婚事的根本驱动力,而满足他的意愿,只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那部走罢法。


    也正因如此,他才觉得愧对她良多,甚至都不敢抬眼看她,整个人觉得难堪的要命。


    “看来你除法在感情上昏头之外,别的事上,倒还不糊涂。”刘琼见状,也不由得叹法一口义。


    “事情既然都已经到这个份上法,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她定法定神,更加冷静道。


    “荀祈,你我将论相识,又相伴多将,不能说没有感情,但是感情不能逾越一切。”


    “我们的身份地位,家族出身,早注定法我们不可能思然的为法自己而活。”


    “少者,无了怎么说,我现在都是曹昂的妻子,哪怕以前你和我有什么,也没全少回去法。”


    “人这一辈子很长,如果一直回头看,那这日子就没全过法。”


    “我如今嫁为人妇,曹昂对我也很好,我也很爱他,我打小就爱他,这你也是知道的,久别重逢,我只会更爱他。”


    “我的日子过得很不错,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曹节是曹昂的妹妹不假,可同时,她也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论女。”


    “当将我们相识时,她就在一旁,你也见过她的啊,生的明眸皓齿,行事落落大方,少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我相信,如果她成法你的妻子,必然会十走贤惠,所以我希望你能……”


    她还未没有游说完成,荀祈就少也听不下去法。


    “她生的明眸皓齿,行事落落大方,是个贤惠的妻子,可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想娶的,有且只有你一个!”


    “我只想你做我妻子,琼它,你到底明不明白?!”


    他猛的动手,一拳就砸在一旁的石桥栏杆处,直把伤口处弄得血肉模糊,可他却不管不顾。


    “我明白,可那又怎么样?”刘琼却依旧平静。


    “别说我不会和你私奔,就算我肯,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的含分,你身为世家子弟,应该比我更明白。”


    “即便不提来自我弟弟的暴怒和汉室的追杀,那么你爹呢?”


    “你就忍心丢下他不管,任他失法独子,在哀伤与寂寥中郁郁而终吗?”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话到此处,刘琼主动伸手拍法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离去。


    他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拉住她,可手伸到一半,却又突然停住法。


    他又想去追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腿就跟灌法铅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桥的另一端,他才彻底失法所有的勇义,失魂落魄的,差点跌到桥下边去,整个人都低沉到不行。


    好悬这时候郭嘉及时出来扶法他一把,不然可真要掉水里去法。


    后续郭嘉如何处理的,刘琼根本顾不上,因为她还有曹昂要安抚。


    夫妻两个并肩而行,朝着庄园的另一头从去,道路两旁花红柳绿,一片生机勃勃,可他们两人之间的义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我承认,这些将荀祈陪在我身边,我不能说一点都不感动。”


    “你要是心里不痛快,那就说出来,没得这样不言不语的打哑谜,让我难受,自己也难受。”


    见他从法一路,还是一言不发,义的刘琼直接停下,伸手拽住法他。


    “我的确难受,但不是为法我自己,而是为法你。”


    “这些将,你的日子过得很不容易吧。”曹昂摇法摇头,轻声问道。


    “少不容易也过去法,还提年做什么?”


    他若是和她针锋相对,她反倒会更加理直义壮,可他软下语义心疼自己,她就少也说不出一句和他置义的话。


    “旁人不管不问也就罢法,可你我夫妇一体,我若不问,又有谁人来问?”曹昂握住法她的手。


    “是法,咱们夫妇一体,少没什么不能说的,外头看我这个镇国公主自是风光无限,只是内里的苦楚,都是不堪说的。”


    话到此处,她有些无奈的摇法摇头。


    来这个时代许多将法,即便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在,她的日子也依旧过得艰难。


    无了她拿出多论好方子,好技术,都不得不托庇在旁人的名下行事,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她是个女子。


    哪怕她是公主,底下人尊着敬着,可和她同一个阶层的,还是可以欺压她。


    就像她弟弟刘协,明明将岁不如她,见识不如她,心胸也不如她。


    可就是因为他是男子,所以他是皇帝,他不用怎么做,就有人愿意投效他。


    而她,即使给出法优厚的待遇,绝无仅有的赏识和利益拉拢,最终还是免不法被人背刺。


    先是荀彧,如今又是荀衍,今日一过,只怕荀祈也要怨上她法。


    “那你以后都跟我说法,我会替你走担的。”就在她暗自发愁的时候,曹昂却握紧法她的手,言辞恳切道。


    “是走担,不是思担吗?”她反问法一句。


    “我可以替你思担,但我知道,你不会愿意这样的。”曹昂摇法摇头。


    “比起缠绕树木而生,美丽柔弱的藤萝,我想,你更喜欢做展翅翱翔的雄鹰,为法自己心目中的雪山,拼命的往上,少往上。”


    不可否认的,他说中法她的心气,刘琼眼眸微动,少一次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曹昂是最适合自己的伴侣。


    只是碍于她的目标太过惊世骇俗,暂时还是不能对他宣之于口。


    “我就知道你懂我。”她反握住他的手,笑着回答道。


    “时辰不早法,我们还是先回家吧,对法,我先从,等天黑法你少从,也好糊弄我那皇帝弟弟,让他知道我给他交差法。”


    她嘱咐法一句,而这,也是她和郭嘉早就商量好的,今日这一出,就是专门做给刘协看的。


    毕竟,刘协一直以为郭嘉是他的人,那么郭嘉做法什么,也会上报。


    自丛刘协把郭嘉指派到刘琼身边做公主府的家令,每件事都做的十走妥帖,这也导致刘协根本就没有怀疑过他。


    也只有刘琼自己知道,郭嘉是自己的人,还是自己的肱股之臣。


    而这点,她觉得倒是可以告诉曹昂,他们毕竟是夫妻法,总要把话说一说,哪怕不那么清楚,至论双方心里都得有个底它。


    这样再来她的志向暴露的时候,他接受起来才不会那么困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循循善诱 等殿下成了


    荀祈没有勇气去追刘琼,但不肯离开,他生怕这次回去后,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所以他一直紧紧抓着栏杆不放。


    郭嘉没有催他,而此时,位于他下方位置的水面正因他手上的血迹滑落,而泛起了丝丝涟漪。


    点点殷红融入水中,血腥味也引来了一些鱼儿,它们在石桥下方盘旋着不肯离去,就像如今的荀祈一般。


    郭嘉还注意到,荀祈的脸上有泪痕,眼眶也红的吓人,整个人的身子都在微微发颤,可见刚才刘琼的话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荀祈,哭泣可解决不了问题。”郭嘉等了一会儿后,伸手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那我能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她不会原谅我了,她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


    荀祈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他当下竟然抱头痛哭起来。


    “她只是说的气话。”郭嘉说着话的同时,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圣旨递给他。


    “这是什么?”荀祈有点懵。


    “是殿下为你求来的职位,她是镇国公主,名下有两个郡的封地,现在你是这些地区的太守了。”


    “放在以往,两个郡的封地足以比得上一个小型封国,而太守一职更是这一层级的地方最高行政长官。”


    “从公主府属官到身兼两郡太守,从三百石的小官到两千石的大员,这简直称得上是一步登天了。”


    “难道这还不足以显示出殿下待你的心,一如既往吗?”


    郭嘉一边跟他解释圣旨的内容,一边为刘琼说好话,以稳住他的情绪,进而拉拢他。


    “可她刚才对我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她还要我去娶别人,我,我……”


    荀祈一时语塞,说不出来事情有哪儿不对劲,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当然要说那些话,因为你的确和文若他们合谋了,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她就算心里不想,嘴上也必须那么说,因为刚才曹昂就在那里看着这边。”


    话到此处,郭嘉指了指不远处的阁楼。


    “你的意思是,刚才她只是做给曹昂看的,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荀祈听到这儿,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你只要知道,殿下对你依旧寄予厚望即可。”郭嘉无意在这点上纠结,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好了,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拿着圣旨回到殿下的封地,继续为她打理庶务,确保不会有硕鼠偷窃属于她的财富。”


    “而她会定期和你通信,每隔一段时日,你可以回京述职,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除了……”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除了你必须要迎娶曹昂的妹妹这件事之外。”但最后还是把话说了下去。


    “我不想娶她,我也不应该娶她,我根本不爱她。”荀祈却依旧抗拒非常。


    “没有人逼你爱她,他们如今有且想要的只有一样,那就是你和曹昂的妹妹成婚。”


    “至于你们成婚之后,到底是举案齐眉,还是相敬如冰,根本没有人在乎。”


    “而你要做的,也只是完成这桩婚事而已。”


    “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对方,尽管把她娶回家,好吃好喝养着就是了。”


    “只要你面上不出错,那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们可以逼你成亲,难道还能逼你洞房吗?天底下哪有这种荒唐的道理!”


    “便是陛下也管不到臣子的床帏之事。”


    郭嘉说了这许多话,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卸下包袱,老老实实服从安排,反正现在他也没第二条路可走。


    “凭什么?”荀祈却突然反问了一句。


    “什么?”郭嘉一时没反应过来。


    “陛下,他凭什么可以这么作践别人的一生?随随便便就定下所谓的婚事,却丝毫不顾当事人的感觉?”


    荀祈连珠带炮的质询着,眼里的怨恨也让人看的分明。


    “因为他是陛下啊,皇权让他至高无上,也让他肆无忌惮。”


    “你以为只有你遭受了不公吗?殿下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我们看来,殿下是镇国公主,风光无限,可在陛下眼中,殿下也不过是陛下平衡朝堂的砝码。”


    “这世上的一切从来都是不公平的,如果你不愿接受的话,要么自己奋起反抗,然后因势单力薄而被碾成齑粉。”


    “要么,我们就自己捧出一个行事公平的君主。”话到此处,郭嘉凑近荀祈,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说着话。


    “若是有一天,殿下成为了陛下,那么说不定你的愿望也就能够达成了。”


    “可是从来没有女人做皇帝。”荀祈第一反应就是质疑。


    “殿下又不是一般的女人,你我都清楚这点,不是吗?”郭嘉却依旧镇定。


    “……”这话荀祈没法反驳。


    的确,从秦始皇称帝开始,到如今几百年过去,从来都没有女皇帝出现。


    可也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刘琼这样,既有祥瑞护身,又有民心依附。


    最重要的,如果她成了皇帝,那么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她身边了,哪怕是以侧君的身份。


    尽管这提议惊世骇俗且大逆不道,可荀祈只要一想到,这是唯一成全自己和她在一起的办法,他就控制不住的想加入其中。


    “我该怎么做?我是说,除了娶曹操的女儿之外,我还需要做什么才能帮到她?”他思虑再三,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问询。


    “做个对殿下有用的人,为她培养人才,赚取钱财,打理内政。”


    “让封地的百姓爱戴她,让别处的百姓羡慕她治下的生活,把她的威望抬升到无与伦比的高度。”


    “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们就会主动发起政变,改换日月,再造新天。”


    “而你要做的,就是不遗余力的支持我们。”


    “荀祈,这也是殿下对你的期盼,你已经对不起她一次了,我想,你一定不愿意再一次让她感到失望吧。”


    说到这儿,郭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让她失望了。”荀祈摇了摇头,坚定万分道。


    “那就记住你的话,履行你的诺言,另外,你要学会伪装自己,特别是在情况对我们不利的时候。”


    “很多人都不会愿意看到你突然振作起来的,至于原因,你应该清楚。”郭嘉给了他一个眼神。


    郭嘉并没有直接提这所谓的‘很多人’是谁,而这也给了荀祈放大心中怀疑的范围。


    除了皇帝刘协之外,他脑海中最先浮现出的人,居然是荀彧这个叔父。


    而他也明白郭嘉的意思,无非就是说自己先前百般不愿,现在如果突然改变态度,必会引起外人的警惕,或许还有家里人。


    “我该怎么做?”他觉得伪装很难。


    “保持你不愿娶亲,却又不得不娶的状态即可,反正你也是真的不愿意。”


    “世界上最高明的谎言,便是九分真中掺杂着一分假,也只有先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别人。”


    郭嘉循循善诱,用看似有道理的话游说着荀祈,实则却是意在让他按照自己设定的路走下去,继续为公主的事业添砖加瓦。


    尽管郭嘉心里很清楚,他根本没得到刘琼的事先同意。


    特别是如今刘琼和曹昂这对新婚夫妻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更不会允许他拿所谓的侧君之位做交易了。


    不过郭嘉认为,这都是小事,公主现在不肯答应,不代表以后也不肯答应,当她从殿下变成了陛下,想法也一定会随之改变的。


    经过一番长谈之后,郭嘉总算和荀祈达成了一致,两人也随即往庄园外走去,准备坐马车回家。


    荀祈回到荀府,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的样子,谁也不搭理,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荀衍不放心儿子,跟过去照料。


    而荀彧自然是留下,并向郭嘉询问事情的经过,郭嘉自然不会说实话,而是精心炮制了一套谎言。


    也不知他和荀彧到底说了什么,总之对方的表情十分无奈,但好歹是把这事儿平了。


    接下来就是操办婚礼事宜,郭嘉就不便开口了,很快告辞离去。


    事情办的十分顺利,这让他的心情也出奇的好。


    只是才回了公主府,他还没来得及去见刘琼禀报进程呢,就在花园里碰到了司马懿,彼时,后者正在修剪花枝。


    而这完全是侍从的活儿,他没必要如此,也正因不该他做,所以郭嘉才停下了脚步。


    “司马大人,你这是在干什么?”郭嘉打量着他。


    “自然是修剪花枝。”


    “你我都知道,唯有把多余的花朵剪掉,剩下的那朵才会获得更多的养分,开的更加娇艳。”司马懿手上动作不停。


    “没错,但是我们并没资格决定其他花朵的未来,有决定权的,只有殿下。”


    “因为这是她的花园,上到珍奇花卉,下到野生百合,只要她喜欢,就可以在园中生长,反之就会被抛弃和清除。”


    野百合是司马懿和刘琼第一次见面的媒介,也是他现在最喜欢的花,基本可以等同是他。


    郭嘉以此类比,言语间的警告再明显不过,这是让他别想着越俎代庖,僭越妄为。


    “郭大人说的是,在下受教了。”司马懿听懂了暗示,但并没有和他针锋相对,反而极其诚恳的道了谢。


    然而郭嘉心里却一沉,他知道,像司马懿这种情绪不外露的人,才是最难缠的对手。


    至于荀祈,在他们两个面前,跟个娃娃没什么区别。


    郭嘉心里防备着司马懿,但也并不打算现在就和他起冲突,所以简单的寒暄告别后,他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促膝长谈 她将来是要


    郭嘉警告完司马懿后,径直去见了刘琼,彼时,她正在厅堂里,案台上摆着菜肴,还有两套酒具,很显然,她早就料到对方会来。


    “他答应了吗?”刘琼看向郭嘉询问。


    “虽然他哭的很厉害,但还是答应了,为了他自己和家族的未来。”郭嘉选择性的隐瞒了用侧君之位笼络荀祈的事。


    “是吗?连他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了啊。”她扯了扯嘴角。


    尽管这是她所希望的结果,可真的听到这话时,还是难掩不悦之色,特别是不久前,荀祈还那么信誓旦旦的说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我知道殿下很难受,但是如果我们不想方设法的绝了他的念头,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扎在你和大公子之间的一根刺。”


    “与其让所有人都陷入为难的境地,还不如干脆利落的做个了断,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不是吗?”


    郭嘉走到她近前,跪坐下来,软下语气宽慰着。


    “更重要的是,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君主,就理应做出牺牲,也许这样说,殿下会感到好受些?”他眨了眨眼睛,试图让她放松些。


    然而刘琼的表情依旧难看,不见一丝笑意。


    “看来这次我的口才无法安慰到你了,殿下,我请求你的宽恕。”他立刻转换策略,低眉顺眼道。


    “你这次安慰人的说辞的确很烂,但让我不高兴,或者说,让我感到恐惧和害怕的,并不是这个。”岂料刘琼却摇了摇头。


    “感到恐惧和害怕?”郭嘉不明白。


    “奉孝,我刚刚跟一个深爱我的男人告别,一个我认为,自己对他虽然算不上爱,但至少有几分在乎的男人告别。”


    “按理说,我应该感到悲伤,感到懊悔,甚至感到……感到惋惜,可是没有,这些都没有。”


    “我心里居然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尽快结束的不耐烦。”


    “奉孝,这是不对的,这根本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和感情特质。”


    刘琼一边说着话,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并一饮而尽,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异常状态。


    她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是郭嘉知道,这是她在蜕变,她正在从一个温柔多情的公主,逐渐蜕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君主。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但却是必须的,他本应告诉她这个残忍的事实,可是看着她这么难受,他又心软了。


    “殿下,荀祈不会是第一个爱你却得不到回应的男人,也不会最后一个,这种事,你迟早是要习惯的。”


    “就像蝴蝶总要挣脱束缚它的蛹壳才能振翅高飞一样。”


    “你也只有褪去了青涩和柔软,才会淬炼出无上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又不得不从。”


    “殿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应该往前看。”


    他按住了她拿酒杯的手,意在让她停止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我只是觉得命运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难道追寻权力的女人就不配得到爱吗?”刘琼叹了一口气。


    “为何连荀祈也要背叛对我的感情了?还是说,他也是不得已的?”她还在试图为对方开脱。


    “殿下,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荀祈并没有背叛你,因为从一开始,你心里就清楚,自己根本不爱他,也不可能爱他。”


    “你们之所以纠缠这么多年,无非是利益勾连,再加上长久的陪伴让你形成了习惯,习惯他在你身边。”


    “也正因如此,他选择离开的时候,你才会感到不适。”


    “这涉及不到背叛,因为背叛的前提是忠诚,他对殿下忠诚过,无论是感情,还是利益。”


    “可是如今形势变了,于殿下,于他,于我们,都是如此。”


    “所以这只是在权衡利弊之下,不得不下的决心。”


    “在这场博弈之中,没有谁有错,更没有谁需要为此负责。”


    “我们要做的,只能是设法稳住双方的联盟,并为将来做打算。”


    郭嘉巧妙的将感情因素从这个问题中抽离,并偏重于利益角度进行了分析,毫无疑问,他在试图减轻她的负罪感。


    “那我对曹昂呢?”


    “我对他的爱,最后也会转化成政治同盟吗?”


    “这假设未免也太可怕了吧。”刘琼却将问题延伸到了自己的婚姻层面。


    “我无比确信自己爱曹昂,我还曾为了他付出过堪比性命的心血。”


    “我不能想象将来我会为了利益而轻视,甚至是怀疑自己对他的感情。”


    “奉孝,就不能有两全之法吗?”


    “我难道就不能在获得权力的同时,也留住这份真挚的爱情吗?”


    “他是我少女时期全部的爱恋与寄托啊。”


    很显然,她根本不愿意接受二选一,或者说,她很贪心,她想两个都要。


    “那这就要看,大公子是不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像少年那般诚挚的把殿下放在心里,还有就是……”


    涉及他们夫妻私事,郭嘉也不好说太多,以免有离间对方感情之嫌,但有些话他又不得不提,只是需要谨慎些,这才会欲言又止。


    “还有就是什么?”刘琼也果然被他未曾说出来的后半句吸引了注意力。


    “还有就是,看他的立场,将来他到底是站在曹家一边多一点,还是站在殿下一边多一点。”郭嘉斟酌道。


    “你是想说,他到底会受曹操影响多一些,还是受我影响多一些吧。”刘琼秒懂。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正在设法影响他,潜移默化,日复一日。”


    “总有一天,他会忘记自己是曹家的继承人,而只会记住他是我的夫君,我孩子的父亲,为我们母子而奋斗。”


    “哪怕对手会是曹操也一样。”她抬了抬下巴,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她很清楚,夫妻之间的爱情固然重要,但确定谁为主导则更重要,她是要做女帝的人,必须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考能力。


    否则很可能会成为丈夫以及丈夫家族的生育工具和花瓶摆设。


    为了自己能够拥有选择的自由,而非被他人操控的一生,刘琼知道,自己的威势绝不能比曹昂低。


    “殿下自信能够拉拢住大公子,那就最好不过了。”


    “只是如此一来,我们难免要和曹操本人对上,因为他绝不会任由自己的继承人屈居在妻子之下。”


    “有件事,殿下不得不承认,至高无上的权力,对长期被压制的臣子来说,实在是太诱人了。”


    “一旦让他找到机会,那么绝对会想方设法的独占,而非将其拱手相让,送给殿下。”


    “爱江山,更爱美人这种事,大公子会做,但曹操则一定不会。”


    “听说二公子已经病重,久不见人了,殿下还是要早做打算才好啊。”


    郭嘉提醒她必须警惕曹操,此人的心机手段实在令人胆战心惊,心性也是非同一般的冷漠。


    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还吐露了一个重要消息,那就是曹丕恐怕不久于人世了。


    毫无疑问,这是曹操下的手,除了他这个亲生父亲,恐怕没人敢,也没人能在曹府对曹丕做到这种程度。


    “我不关心曹丕的死活,说的难听些,我甚至巴不得他早死,至于死因是什么,死于谁手,我都不在乎。”刘琼摇了摇头。


    “那么,对于曹操,殿下打算怎么办?”郭嘉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而且他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反正曹丕都要死了,死人没有任何价值,现在关注活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是我公公,又有曹昂在,短时间内我不可能对他做什么,奉孝,你的看法呢?”


    刘琼想了一会儿后,觉得有些棘手,自然而然的就去咨询他。


    “园中有猛虎,而你我束手无策,此时引入另一只同样凶猛的老虎,令其相争如何?”郭嘉提议道。


    “你是说,吕布?”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可是吕布如今是我弟弟的心腹爱将,又把女儿送入宫以支持对方,普通的事件可挑动不了他的怒火。”


    “即便吕布受不住激,而选择和曹操相争,文若也会建议我弟弟将事情压下来,以确保朝堂的平衡。”


    “也就是说,让他们两个争斗,而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很难,一个不慎,还会引起我弟弟的猜忌。”


    刘琼摇了摇头,显然是不太看好这个主意。


    “那如果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吕布下场与曹操争斗,陛下却又压不下来,或者就是想压,吕布也不理会陛下呢?”郭嘉却依旧淡定。


    “你是说,你想先设法离间吕布和我弟弟?”刘琼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奉孝,吕布的女儿现在可是我弟弟的嫔妃,是贵人的位份,离皇后只差一步。”


    “将来她要是好运的生下儿子,又被立为太子,自己再当了皇后,那吕布就是国丈。”


    “就算不为自己想,即便是为了外孙和女儿,他也不可能和我弟弟闹翻的啊。”


    “而这,也是为何他一直坚定不移的支持我弟弟的原因。”


    刘琼的意思是,他们要是打算挑拨吕布和刘协的关系,恐怕是成不了的。


    “殿下也说了,是吕布的女儿当上了皇后,他外孙成了太子,他才会是陛下的忠实拥护者。”


    “反之,如果陛下兑现不了这个承诺,那吕布当然也就不会如现在这般拥护他。”


    “到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郭嘉挑了挑眉。


    “你有把握吗?”刘琼犹豫了一会儿后,询问道。


    “理论上没问题,但实行起来,我需要帮助。”他也不忸怩。


    “我能为你做什么?”刘琼问道。


    “请殿下授予微臣便宜行事之权。”话到此处,郭嘉拱手行了一礼,郑重请求道。


    “好,只要你能拉拢到吕布为我效力,便宜行事,就便宜行事。”刘琼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


    尽管她更清楚,答应此事无异于把自己的决策权暂时下放给了郭嘉,他可以打着她的名头做很多事,一不留神就会给她带来麻烦。


    但是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她还是愿意给他这个权力。


    “谢殿下。”而郭嘉也绝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齐心协力 好一个镇国


    无论众人如何思量,这桩婚事到底还是如期定下,哪怕时日仓促,以曹家和颍川荀氏的底蕴,还是操办起来。


    婚事既定,各方势力也都各自消停,唯有郭嘉和陈宫知道这内里的弯弯绕。


    毕竟,这件事就是他们两个里应外合做成的,就连皇帝刘协都成了他们的棋子和推手,却不自知。


    刘协还以为陈宫是那个即便不受他重用,却依旧忠心于他的臣子。


    殊不知,对方早就借着郭嘉伸来的橄榄枝,再度跳回刘琼的阵营了。


    好在陈宫是寒门出身,根本不受刘协的重用,或者说,只有出事了,荀彧又不在的时候,刘协才想得起陈宫。


    可没事的时候,荀彧又在身边,刘协就连陈宫是不是上朝都不在乎,哪怕现在后者告病在家,刘协也没想过派人慰问一声。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陈宫是寒门出身,除了一身的才华和计谋,就再也没有别的利用价值了。


    所以刘协总是用完就扔,丝毫不怕被报复,或者说,他不认为陈宫敢怎么样他,能怎么样他,有恃无恐,大概就是这个模样。


    不过这样也好,陈宫也就不必对他有什么愧疚。


    就好比如今,明明是告病在家,可陈宫不仅没病,还有心情和郭嘉一起喝小酒,可见对于这次的计谋顺利进行,颇为高兴。


    “文官之首如何,武将之巅怎样?就连陛下,不也逃不出你我的算计?这一局,咱们实在是赢得漂亮。”


    陈宫跟郭嘉碰了一下酒杯,实在是得意的很。


    “是啊,这桩婚事一成,曹荀两家估计心里没一个痛快的,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和陛下的脸面,不得不按下心中不满。”


    “至于陛下,估计,他还以为一切正尽在掌握,公主还会任他利用驱策,而没有任何异议吧。”


    郭嘉喝了一杯酒后,夹了点桌上的小菜吃,顺势吐槽了一下如今的局势。


    “万年公主殿下,哦不,应该是镇国公主殿下,她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啊。”


    “想当年吕布偷袭兖州,意在抄曹操后路时,我就看出来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有此等志向啊。”陈宫也颇有些感慨。


    “她有这样的志向不好吗?也只有她有,并且实现了,你我的地位才会水涨船高。”


    郭嘉这是在提醒他,如今大家可是一条船的人了,必须同心协力才是。


    “我自是知道这点。”陈宫也深以为然,“那么主那儿,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打蛇打七寸,先从最要紧的下手,公台兄以为,陛下现在能稳住朝堂,靠的是什么?”郭嘉不答反问道。


    “自然是来自吕布和文若的支持,他们一个代表军队,一个代表士族,两者合一方能抗衡曹操。”


    “再有公主连接曹家和汉室,中央朝廷才能如此平稳,地方上的其他诸侯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宫不假思索的就说出了如今刘协能够坐稳皇位的种种倚仗。


    “没错,公主为了陛下,可是付出良多,不仅封地上的钱粮不吝支出,就连她的婚事,也成了陛下平衡朝局的砝码。”


    “只可惜,陛下忘了一点,哪怕是至亲骨肉,只知索取,不知感恩,再好的感情也会淡了。”


    “更别提,这会儿还涉及到权位之争。”郭嘉说着就又倒了一杯酒。


    “权力就这么多,别人多拿一点,咱们就少拿一点。”


    “为了更美好的未来,你我必须得有所作为才行啊。”说到此处,他突然话头一转。


    “不知公台兄以为,陛下立吕布之女为皇后的可能有多大?”


    “奉孝,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公主的意思?”


    陈宫一瞬就明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打算着分化刘协和吕布的联盟,并拉拢后者了。


    “是我的意思,也是公主的意思。”郭嘉则是毫不犹豫给了肯定的回答。


    “为了咱们的千秋大业,公主已经授予我便宜行事之权,有什么事,你尽管和我商议就是。”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郭嘉还吐露了一个关键信息。


    “公主还真是信重你啊。”陈宫忍不住感叹道。


    作为一流谋士,又在中央任职,他当然清楚‘便宜行事’之权的重要性。


    某种意义上,这都赶得上先斩后奏的皇权特许了,还是不用负责,有事报公主的名号就行的那种,简直就是给开挂了。


    陈宫简直羡慕嫉妒恨啊,特别是换位思考之后。


    明明都是寒门出身的谋士,皇帝刘协就对他爱答不理的,哪怕他殚精竭虑,为其苦心谋划也不得重用。


    可偏偏刘琼对郭嘉是青睐有加,还给放权,这么一对比,他不酸才怪呢。


    “公台兄不必羡慕,不提如今你我皆是公主的心腹重臣,就是以前,你也是在公主门下效命过的,殿下的脾气,也应该知道啊。”


    “她可从来都是厚待有功之臣,且并不以门第出身论高低的。”


    郭嘉看出他酸了,也不得不安抚几句。


    “这话说的很是,公主还真就是这样的人。”这点陈宫也很认同。


    “既如此,那我们就来说说如何分化吕布和陛下的联盟吧。”既然立功多,能得到的就多,那陈宫觉得自己没理由不多出力。


    “吕布虽有勇无谋,但他如今乃是左将军,女儿又是陛下的妃嫔,只差一步,就能成为皇后,届时他便是国丈。”


    “要想令他和陛下离心离德,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陈宫摇了摇头,客观分析了一下如今的形式。


    “可依我看,只要陛下一天没有兑现这个承诺,吕布就有离心的可能。”


    “如若陛下彻底爽约,将旁人之女立为皇后,那么吕布不仅不会再效忠陛下,恐还会生出怨怼之心。”


    “公台兄以为如何?”郭嘉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的意思是,釜底抽薪?”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那你觉得谁家的姑娘可堪为后啊?”这就是在问,哪个倒霉蛋能做这把刀。


    “文若是文臣之首,又是陛下的心腹重臣,按理说他家的姑娘最合适。”


    “可是如今有了荀祈和曹节的这桩婚事在,陛下就是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也是有些膈应。”


    “再加上有文人的风骨在,文若也不太可能把自家的姑娘送进宫。”


    “这么一来,就只能走大汉的祖制了。”郭嘉看了他一眼。


    “你是说,从勋贵中挑选?”陈宫皱了皱眉。


    “这样可行吗?”


    “如今京中虽有些勋贵家族在,可经过洛阳大火,长安城破,两次千里奔逃的经历,家底也都耗的差不多了。”


    “他们就是想借着和汉室联姻恢复往日荣光,恐怕没这个实力和胆子敢与吕布的女儿争抢皇后之位吧。”


    “吕布这人莽撞不假,可勇武也不假,又是陛下的心腹爱将,哪家勋贵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他对着干啊。”


    陈宫却觉得郭嘉这个主意有点不靠谱,甚至还提出了诸多质疑。


    “所以挑选的这家身份必须足够尊贵,背后最好还要有一方势力支持。”


    “鉴于吕布是武将,对军队的掌控只有曹操能够与之抗衡,陛下多半不会选择这种出身的姑娘。”


    “那么,我们就必须考虑文臣那边和汉室公主结合后诞下的外戚血脉了。”


    被质疑了,郭嘉却依旧不慌,甚至给出了解决方案。


    “听你这意思,似乎早有人选,是谁家的姑娘?”陈宫也来了迎娶。


    “伏完之女,如何?”郭嘉吐出了一个人名。


    “侍中伏完吗?”陈宫倒也知道些。


    “我听说他家累世官宦,又是经学大家,在文臣中风评也很好。”


    “他本人还迎娶了汉桓帝的阳安公主。”


    “而阳安公主正是当今陛下的姑母,按辈分算,他们的女儿就是陛下的表妹,符合外戚的特征。”


    “再加上伏完天然站队在文臣一列,和吕布不对付,又和颍川荀氏勾连不深,陛下也会放心不少。”


    “这样看来,他的女儿还真是皇后的好人选。”


    陈宫思虑再三,综合评估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可是这件事,由谁去开口呢?”这才是最要紧的。


    “反正你我不能去。”陈宫摇了摇头,“不然很容易引火烧身。”


    “这个倒也好办,公台兄,我需要你在陛下面前说几句话,不必提要立后的事,只需给陛下讲讲当年高祖皇帝的吕后。”


    “我想陛下就会自己去咨询文若,接下来该怎么办了。”郭嘉挑了挑眉。


    “这招祸水东引用的妙啊。”饶是陈宫也不得不佩服。


    “那奉孝你又打算怎么把陛下改主意的事,传到吕布耳朵里呢?”他很好奇这点。


    “这个就更容易了,找个吕布信任,又能得知宫中消息的人去给他传话不就得了?”郭嘉话头一转,突然提起了其他。


    “先前公主特地请吕布给孙翊指导武艺,两人亦师亦友的事,你知道吧。”他问道。


    “确有耳闻。”陈宫点了点头。


    “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他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孙策的遗孀和遗腹子,也在公主那儿住着,是吧。”他看向郭嘉。


    “是啊。”郭嘉也很坦然的承认了,反正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好一个镇国公主,这是早有布局啊。”陈宫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就叫做,未雨绸缪了,不然难道要等到火烧眉毛,再去寻找救援吗?”郭嘉端起酒杯敬他。


    “这话说的很是,走一步看十步,才能走的更长远。”陈宫也举起酒杯致意。


    两人四目相对间,顿时心照不宣,刘琼有计划就最好,这样他们跟着她,也有底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大喜大悲 今天是妹妹


    不管各方有何等算计,荀祈和曹节的婚事还是如期举行了,三书六礼,大宴宾客,实在是办的热闹。


    新娘也就罢了,按规矩进了荀家的门,便送入洞房,旁人轻易见不着。


    只荀祈这个新郎官不得不留在宴席上喝酒,但他脸上的不情愿任谁都看得出来。


    可是大家心知这事是陛下的赐婚,女方又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曹操的女儿。


    碍于这点,在场的宾客们,到底也没哪个不长眼的敢说些不着四六的浑话,众人只一味的给荀祈敬酒,祝他新婚大喜。


    亲妹妹的婚礼,曹昂这个做哥哥自然要出席,不出意外的,荀祈看到他,脸色更臭了。


    之所以没有当场大打出手,还是因为刘琼就站在曹昂身边。


    荀祈甚至为了多和她说几句话,哪怕只是社交废话,居然硬生生忍下了对曹昂的不满,就那么杵在她面前不动。


    曹昂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刘琼也有些尴尬,好在荀彧和荀衍及时过来解围,把自家这个不省心的熊孩子拖走了。


    而为了不引起更多的麻烦,刘琼则是选择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婚宴,她以不胜酒力退场,曹昂这个夫君自然要陪着她。


    他们一离席,曹操就是这儿最大的官,便是荀彧也要让他三分。


    今晚荀祈实在是不给面子,曹操心中也颇为不满,但碍于是自家女儿的婚宴,也不好当场发作,只点了荀彧几句,让他看好荀祈。


    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荀彧面上还是很客气的,就像这宴席的气氛,众人各怀鬼胎,却依旧笑脸相迎一样。


    而在宴席的另一侧,郭嘉正和陈宫叙旧,而孙翊正陪着吕布喝酒,前两者都是谋士,而后两者近乎莽夫,不过好用就行了。


    郭嘉事先已经见过孙翊,为了公主和自己的未来孙翊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吕布又的确是个有勇无谋,妄自尊大的,现在只需捧着敬着,把他想当国丈,即将当国丈的心养的更大,更壮。


    这样将来陛下立别家女子为后的时候,他才会感受到更深的背叛,进而倒戈到公主阵营里来。


    然而这些谋算如今刘琼都没心思细想,因为回家的路上,曹昂的心情很不好。


    即便马车里没有宴席上灯火通明,她也知道他心情不好。


    “俗话说‘事不过三’,我已多番忍让,他为何还要这样咄咄逼人,还是在我妹妹的婚宴上?真是欺人太甚!”


    忍了又忍,曹昂还是没忍住,想起刚才荀祈的样子就恼怒非常。


    “他也是身不由己,反抗不得这安排,还不能容他嘴上逞强两句吗?”刘琼本想宽慰他两句,可谁知一出口却站在了荀祈的角度。


    “你心里还有他,是吗?”曹昂顿时就警觉起来。


    “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任谁也不可能随心所欲的过日子,总要屈服于这样那样的理由,而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


    刘琼暗道不好,赶紧摇了摇头,并试图把话题扯到别处。


    “政治联姻就是这样,能像你我一般,赐婚赐的恰到好处的,简直是凤毛麟角。”曹昂见她没在替荀祈说话,语气也缓和不少。


    “可惜我弟弟的初衷并非是为了成全我们,而是为了稳住他的皇位,你妹妹和荀祈这桩婚事,也是如此。”


    “他连我这个亲姐姐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妹妹?一切都不过是平衡朝堂的砝码罢了。”话到此处,刘琼扯了扯嘴角。


    尽管她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但眼眸里的伤心还是让人看的分明。


    “他不在乎,我在乎,无论是你,还是妹妹,我都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曹昂果真心软,主动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软下语气安抚。


    “你我是夫妻,我能约束自己,可是荀祈,他怕是根本听不进旁人的劝诫,我只是担心他以后待妹妹不好。”


    与此同时,他也吐露了自己的心事,无非是为曹节的婚后生活而忧虑。


    “我会规劝他的。”刘琼轻声道。


    “我是说,用书信规劝,你知道的,他很快就要启程去我的封地做太守了。”怕他多想,她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他会带着我妹妹去就职吗?”曹昂却突然反问道。


    “……我不知道。”刘琼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的婚姻是政治造就的,但日子毕竟是他们自己过,倘若你我插手太多,只怕会适得其反。”


    她委婉的劝他别逼的太紧,到时候给荀祈逼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罢了罢了,他要带就带,不带就算了,大不了我把妹妹接回家来养着,也总好过日日在他那儿受气要强。”


    曹昂也深知这个道理,只得退了一步,做好最坏的打算。


    “也未必会走到这一步,荀祈胡闹,他家里人总不会由着他的,你也别太忧心了。”刘琼也劝了一句。


    “我听母亲说,她也已经教导过妹妹夫妻相处之道了,即便荀祈不配合,我也希望妹妹能够保护好自己。”


    曹昂深知曹节的这桩婚事之所以会存在,就是因为父亲曹操为了保住他的驸马身份而做的交换。


    又或者说的更直白些,这就是牺牲。


    牺牲曹节困住荀祈,以确保他和刘琼的婚姻坚不可摧,进而稳住曹家的势力和皇亲国戚的地位。


    也因此,曹昂对这个妹妹深觉亏欠。


    “你妹妹外柔内刚,是不会受欺负的,荀祈也并非那种毫无风度之人。”刘琼只得再度宽慰了一句。


    “这样吧,如果她真的受了委屈,那我一定想办法把她接回身边做女官,然后把荀祈叫到跟前,当面申饬。”她又补充道。


    “当面申饬?那岂不是在奖励他?我不许!”岂料曹昂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个。


    “你可真是……太可爱了。”刘琼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实在没想到,都到这会儿了,他看的最重的,还是他们的爱情,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她挺高兴的。


    “你要是想说我小气就直说好了。”曹昂都快二十五了,还被不满二十岁的妻子说可爱什么的,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


    “谁说你小气?我觉得你这样才算是好夫君呢。”


    “如果连妻子和别的男子相见都毫不在乎的话,那想来心里也没有多爱妻子。”


    “你这样子,只会让我觉得你重视我。”


    “另外……”话到此处,她故意停顿下来。


    “另外什么?”他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的追问。


    “另外你这样真的很可爱的,吃醋的样子很可爱。”她双手并用去揉他的脸颊,眼眸中也满是狡黠和调侃。


    “好啊,你还乐在其中是不是?竟敢挑衅夫君的威严,看来必须给你点颜色看看了。”曹昂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捏她的脸。


    “你这叫以下犯上知道吗?我可是镇国公主,嫁你是下嫁,你得捧着我。”刘琼故作生气道。


    “好,一会儿我就捧着你,捧你一整夜。”他答应的毫不犹豫。


    “这才对嘛,这……”刘琼点头点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疯了吧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还在外头呢。”她感觉自己的脸热的就快烧起来了,又羞又气的转而去揪他的耳朵。


    “我没说什么呀,还是公主你意会错了,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了?”他明明就有那个意思,可偏偏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


    “还想推卸责任是吧,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刘琼见状更是没眼看,直接加大了揪他耳朵的力度。


    “那谁叫公主殿下就喜欢我这样呢。”曹昂不甘示弱,甚至颇有些得意。


    “谁喜欢了?少自作多情。”刘琼终于放开他的耳朵,转而握拳直接锤在他胸口处。


    “明明是两情相悦。”然而曹昂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其拉到自己怀里,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没错,是两情相悦。”他靠的太近了,刚才的话题又太过亲密,以至于她暂时性的忘记了理性,转而顺从了感性。


    然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这一晚,有人夫妻和睦,有人同床异梦,还有人,病入膏肓,甚至没能熬到第二日。


    下半夜的时候,刘琼和曹昂刚刚休息,慧儿就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公主府的内室叫醒,哦不,应该是惊醒了他们。


    曹府传来消息,曹丕没了,但今天可是曹节出嫁的大喜之日,荀家的宴会彻夜不停,曹操和丁夫人都在那儿,根本不在家里。


    曹丕的妻子任氏也不敢打扰公爹和婆婆,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求到了公主这儿,或者说,是求到了曹昂这儿。


    曾几何时,曹昂的确恨不得曹丕去死。


    可是当对方真没了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反而是震惊和后怕多一些。


    只因他清楚这就是父亲曹操做的,且曹丕早不没,晚不没,偏偏在曹操不在府邸的时候没了,更是直接撇清了所有的嫌疑。


    曹操的狠辣和果断,实在是令曹昂心惊胆战,但他知道,眼下他必须镇定下来,回府主持大局。


    无论如何,今日是曹节出嫁的日子,他已经很对不起妹妹了,不能连最后的体面也保不住。


    他起身穿衣要回曹府,刘琼也想跟着去,但曹昂却说此事不宜声张,他要先压下来,可是她要是和他一起深夜回府,难免会引起外人揣测。


    刘琼拗不过他,只得任他一人带着几个护卫回了曹府,可她也没了睡意,且实在放心不下。


    曹昂离开连半个时辰还不到,她就想追过去,慧儿想劝也劝不住。


    恰在此时,他们不远处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殿下留步。”


    两人转头看去,却见司马懿正在走廊拐角处站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鹰视狼顾 仲达,你最


    “这个时辰,你难道不应该在荀府喝喜酒吗?”见到司马懿突然出现,刘琼有些惊讶。


    “我本来是想去的,无论是作为同僚,还是朋友,都理应去祝贺一下荀祈。”


    “奈何荀府今夜高朋满座,权贵云集,我这个三百石的小官实在拿不出手,家族那边又有长兄司马朗亲至。”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他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回话,并朝这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是问你为何深夜在此,还是在我没有宣召的情况下?”


    刘琼却不耐烦听他云里雾里的瞎扯,而是一针见血,直戳重点。


    “殿下恕罪,微臣只是想为殿下效劳,特别是这会儿大公子只顾得上他家里人的时候,殿下身边也该有人守护才是。”


    “而微臣身为殿下的属官,自是义不容辞。”话到此处,他恭敬的行了一礼。


    “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刘琼却依旧不为所动。


    “微臣对天起誓,只是想为殿下分忧。”他抬起右手,信誓旦旦道。


    “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就叫人把你拖出去,杖责三十,罪名是僭越妄为,以下犯上。”她扯了扯嘴角,冷酷果决道。


    “微臣有事想求殿下,因事关重大,微臣斗胆,还请殿下借一步说话。”眼看她的耐心快到极限,司马懿也不再绕圈子了。


    “跟我来书房。”他难得这么严肃,又是赶在曹丕刚死,曹节出嫁的时候,刘琼也不得不考虑他是否真的有什么发现。


    “诺。”司马懿答应的很痛快。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而慧儿自始至终都没有多嘴,只在他们两个进去后,尽忠职守的守在门口,以防旁人打扰。


    “说说吧,你的要事。”刘琼走到上首处坐下,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是我们的要事,殿下。”司马懿在下方站定,出言纠正的同时,也放低姿态,再度行了一礼。


    “你刚说有事要求我,如今又改口称是我们的要事,我不明白,你这是?”刘琼歪了歪头。


    “是在自荐,殿下。”司马懿上前一步,大大方方道。


    “自荐枕席吗?我以为你知道,我夫君刚离开房间不久。”刘琼开玩笑似的反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毛遂自荐。”司马懿却丝毫不觉尴尬,反而挺胸抬头,任她打量。


    “殿下,微臣生平最擅长两件事,计谋和长情。”


    “如今殿下身边有驸马相伴,又是新婚燕尔,自然不会轻易接受旁人的示爱,微臣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微臣恳求殿下,能够给予更多,更重要的政务,以求在为殿下分忧的同时,也稍稍减轻被拒绝的心痛。”


    “还请殿下垂怜。”


    话到此处,他跪了下来,膝行两步到她面前,也不去攀扯,只恳切万分的看着她,盼着她,仿佛除了她,再也看不见其他。


    “司马懿,如果你真的全然指望着我垂怜,那么你就绝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因为那是大不敬。”


    “可你偏偏这么做了,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熟读宫规,办事最妥帖不过的男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刘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连数问,直指他的动机不纯。


    “因为我想让殿下看到我的存在,无论是能力,还是……”话到此处,他顿了顿,但还是迎着她的目光说了出来。


    “私情。”


    话音未落时,刘琼就果断摇头否认。


    “我和你没有私情,这点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提醒道。


    “那就权当是我自作多情,殿下,我希望能为你效力,更多的效力,就像荀祈和孙翊那样。”司马懿愣了一下后,反应很快道。


    “说穿了,你是觉得自己官小,不如他们了,你是来求前程的。”刘琼总算听明白了。


    “但我也是为了殿下而来,我是殿下的属官,永远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司马懿再次强调他们阵营和利益的一致性。


    “那如果我要求你一直做我的属官,永远待在这个三百石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刘琼却冷不丁的突然问了一句。


    “如果这是殿下的愿望,那我会遵从。”司马懿丝毫不慌,继续膝行上前,直到她抬手就能碰到他为止。


    “我曾发誓效忠殿下,我的官职,我的计谋,乃至我自己这个人,全都是殿下的。”


    “自然是殿下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但作为属官,我也有义务,有责任为殿下尽忠职守,也好让这三百石的俸禄物有所值。”


    “还请殿下给我下命令吧,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都好,只要能讨你高兴。”


    他说的情真意切,又跪在她面前,一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看的刘琼还真是忍不住心下一软。


    “真的吗?”她朝他确认。


    “当然。”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司马懿,你来我身边几年了?”刘琼问道。


    “两年多,快三年了。”他如实告知。


    “是啊,快三年了,你都加冠了。”她抬手在他束发的头冠上摸了摸,“那你父亲一定起了表字吧,是什么?”


    “仲达,随我长兄一起,按次序排的。”他补充了一句。


    “那他就是伯达了?所谓‘伯仲叔季’,正是兄弟间的排行,你父亲取字啊,倒是惯会图省事的。”


    “我记得你长兄现在还在曹府任职吧,听说我那么公对他可是信任有加,你缘何不去求助他呢?”


    刘琼看似只是闲聊般的一句反问,但司马懿心里却顿时一紧。


    但还不等他回答,她便再次直指问题的核心。


    “司马懿,哦不,司马仲达,你知道为何我身边的属官各个都升迁,唯有你,还留在原地吗?”


    “因为我还有退路。”司马懿沉默了一会儿后道。


    “没错,因为你还有退路,他们都没有。”


    “奉孝寒门出身,他投效我,我赏识他,这是知遇之恩,他不会走,也没理由走。”


    “孙翊是江东孙氏送给汉室的人质,除了依附我之外更是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至于荀祈,他和你一样,本来有家族可以依靠的,奈何他自己斩断了这层羁绊,反而和我建立起了联系。”


    “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托举他们更上一层楼的原因。”


    “仲达。”她轻声唤了他的表字,并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这明明是个轻佻又暧昧的动作,可他感受到的却只有如影随形的压迫,是气势上的绝对压制。


    “仲达,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办事也妥帖,我真的很想对你委以重任。”


    “可是你的家族却在我和曹操之间左右逢源,而你又是次子,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


    “如果我对你委以重任,毫无疑问,一定会引起曹操的警惕。”


    “你方才也说了,如今我和曹昂新婚燕尔,所以我暂时并不想和他父亲对上,以免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若是要我和曹昂都不为难,那就只好委屈了你。”


    “仲达,实在是对不住啊。”她摇了摇头,面上惋惜的很。


    “暂时?”然而司马懿却没有被迷惑,反而抓住了重点。


    “殿下,我可以一劳永逸的为你解决这个问题,我请求去驸马身边任职。”


    他在赌,赌刘琼刚才不是口误,而是实话,他绝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出头的机会。


    “我没有听错吧,你打算离开我,而去效忠我夫君吗?”她却不答反问道。


    “不,我效忠的依旧是殿下,去到驸马身上,也是为了更好的效忠殿下。”他摇了摇头,纠正道。


    “眼下能够替殿下直接对抗曹公的,也唯有驸马一人而已。”


    “可驸马心性纯良,恐不是曹公的对手。”


    “我愿成为驸马的属官,为其出谋划策,使其成长为真正能为殿下而战的刀刃。”


    为了获得刘琼的重视,司马懿也是拼了,竟把这样明晃晃的离间父子亲情的话都说了出来,甚至自请做这个间谍。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好吧。”刘琼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但是最后她还是同意了。


    只因他的确说到她心坎里了,曹昂也是该历练历练了,可偏偏这个坏人不能她来做。


    正好司马懿愿意做这个磨刀石,这不是瞌睡来了就有枕头吗?那她当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不过有件事你要记住。”但她还有补充。


    “殿下请讲。”司马懿虚心受教。


    “无论如何,一定要确保曹昂的安危,其他的都是次要的,明白吗?”刘琼着重强调了一句。


    “是,我记下了。”尽管他清楚公主对自己利用居多,但听到她只念着新婚夫婿,而丝毫没有提及自己,司马懿还是有些失落。


    “行了,更深露重,没什么事你退下吧。”刘琼摆了摆手。


    “谢殿下。”他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起身向外走去。


    可还没走两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仲达!”


    他回头看去,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站起。


    “你也保重。”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可司马懿心里却止不住的欢喜,欢喜什么呢?大概是她心里还有他的位置,哪怕只是一丁点儿。


    “嗯。”他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出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第二次转身之后,刘琼看着他的背影,眼眸里不仅没有柔情,反而满是打量和警惕。


    只因他刚才回头看她的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后世‘晋书’对他的记载。


    司马懿,鹰视狼顾之相,喻为心思阴沉,善于谋划,隐忍夺权的象征。


    如果是七十岁的司马懿,肯定不会为了她的垂怜而露出这种致命破绽,但很可惜,他现在也不过二十出头。


    刘琼自信还是能够驾驭住他的。


    ‘仲达,你最好永远是现在这个样子,一旦超出了本分,届时可就怪不得我了。’思及此处,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万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情敌自荐 你凭什么以


    曹昂深夜回府,这也是他头一次在父母不在的情况下主持大局,可却是压下了二弟曹丕的死讯,为的则是不破坏小妹的婚礼。


    大喜大悲同时发生,两个至亲的逝去和出嫁缘由又都和他息息相关。


    明明事情已经被压下去了,消息也已经封锁在府中,一切都看起来毫无异样,可是他心里怎么也放不下。


    无比复杂的情绪猛烈的冲击着他的良知乃至灵魂,就好像打翻了的调料瓶,令其顿感五味杂陈,手足无措。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司马懿来到了曹府,并得到了曹昂的接见。


    本来曹昂是不想见他的,可是想起他是妻子的属官,又这个时辰过来,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才放他进来。


    “公主让你来有事吗?”曹昂见他第一面,也是这样问的。


    “大公子错了,在下此来并非殿下授意,而是我自己想来。”司马懿却摇了摇头。


    “你自己要来?来干什么?”曹昂皱了皱眉。


    “自然是来助大公子一臂之力,解决当下的难题。”司马懿依旧镇定。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这是在向我自荐吗?”曹昂有些不确定的看了他一眼。


    “的确如此,毛遂自荐。”他点了点头,给了肯定的回答。


    “你是公主的属官。”曹昂提醒他。


    “我是公主府的属官,大公子是驸马,自然就是我的男主人,我自然有义务,也有责任为大公子解决问题。”司马懿逻辑自洽。


    “所以你就觉得,我应该接受你的效忠。”


    “接受一个,曾背着我,向我的妻子自荐枕席,且居心不良的男人的效忠吗?”曹昂上下打量着他,有些鄙夷的反问了一句。


    然而司马懿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意料,他依旧很镇定,只是接下来的话就很反动了,还带着挑衅的意思。


    “效忠于你吗?对不住了,大公子,我觉得你可能会错意了。”


    “我是在自荐为你解决问题,但那是因为我觉得有些事你做不来。”


    “毕竟,年纪大不代表能力强,你说是吧。”


    末了,司马懿还很认真的去征求曹昂的认同,这也成功把后者的火气挑起来了。


    “要是比起我的书房,你更愿意待在牢房,我也不吝成全你。”曹昂抬了抬下巴,毫不客气的警告道。


    “……”司马懿听到这儿就知道,再不说正事,估计就没机会说了,于是他定了定神。


    “我还在家乡的时候就听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大家族中降生了一个男婴。”


    “他虽是庶出,且生母早逝,但嫡母却对他疼爱有加,父亲也颇为看重。”


    “他自己更是争气,自小便文武双全,是不折不扣的翩翩公子,后来他又认识了当今陛下的姐姐,有凤凰祥瑞随身的万年公主。”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互许终生,公子和心上人约定,只要打一场胜仗回来,就去向陛下请求赐婚。”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这场战争最终让他成了一个活死人,故事到这里,似乎就差不多要结束了。”


    “但是没过多久,他和公主的婚约就传遍了大汉,哪怕他一躺就是数年,公主也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他。”


    “直到陛下想要解除他们的婚约,他却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并再一次以无可匹敌的优势赢得了公主的芳心,令她对身边所有的追求者都不屑一顾。”


    “大公子,我很好奇,真的很好奇,公主为何对你如此偏爱,而这,也是我今晚前来见你的主要原因。”


    话到此处,司马懿直直的盯着他看,仿佛真的很想知道答案似的。


    “你都说这是她对我偏爱了,偏爱需要理由吗?”曹昂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甚至将其视为理所当然。


    “真是有恃无恐啊,大公子。”司马懿被怼了,但他却不怒反笑,甚至有些欣慰于他的单纯和无知。


    “叫我驸马。”曹昂却加重语气强调自己的身份。


    “是,驸马。”司马懿也很识相,从善如流的改口了。


    “那么驸马,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比如替你分析一下为何二公子偏偏在这个时候去世,而曹公又恰好不在府里,必须要你来处理此事呢?”


    “还有,二公子的死因,真的是意外吗?还是说,有什么不知道的内情在?”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驸马即便文武双全,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窥破这其中的奥秘吧。”


    司马懿没有再反复说自己能为他做什么,而是着重点出他现在需要什么。


    “我知道,还是不知道内情,有什么要紧的?我只需把麻烦解决掉就好,至于过程如何,不重要。”然而曹昂却依旧不为所动。


    “驸马,你这样雷厉风行的手段固然适合带兵,但对于政治这样的精细活儿,就显得非常不合时宜了。”


    “这就好比大人穿小鞋,最终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而我先前虽然只是公主的属官,但也的确凭借自身的计谋和能力,办了不少实事。”


    “比如,从江东顺利带回孙策的遗孀和遗腹子,这里面的风险有多大,我想驸马是能想象的到的。”


    “有鉴于此,我希望驸马能给我一个机会,而我也希望能借此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意,我是说,对我的男主人。”


    话到此处,司马懿恭敬的对着曹昂行了一礼。


    不知是认可了他口中的计谋能力,还是被他最后这恭敬的样子和称呼所打动了,总而言之,曹昂的心情变得多云转晴起来。


    “看来你真的很想为我效力,那好吧,眼下这种情况,你会给我什么建议?”


    “我二弟死了,可偏偏今天是我妹妹出嫁,大喜对大悲,他们又都是我的至亲,无论怎么做,我似乎都要辜负一方。”


    “那么,你的看法呢?”曹昂到底还是松了口,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驸马,无论二公子生前和你有什么分歧乃至争斗,如今也都已经随着他的逝去而烟消云散了。”


    “他毕竟是你的手足兄弟。”司马懿这是在提醒,事情不可做的太过。


    “如果我告诉你,他生前唯一热衷且奋斗不止的事业就是试图夺走我的一切。”


    “从我的性命到我的妻子,乃至我的身份地位,全面的取代。”


    “这样,你还会建议我认他做兄弟,为他留下最后的体面吗?”曹昂却告诉他一些内情,并要他以此为前提再次提意见。


    “那他生前有没有跟你坦白,或者忏悔过?”司马懿闻言,却不答反问道。


    “如果他有的话,还会落到这个下场吗?”曹昂冷漠道。


    “那你就更该为他留点情分了,或者说,只要把面上功夫做好,让人觉得你对他有手足之情即可。”司马懿思虑后,却如此建议。


    “那不是嘴上一套,内心一套,表里不一了吗?虚伪。”曹昂却不屑为之。


    “没错啊,就是虚伪,政治哪有真实的?谁不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可以随意变换嘴脸,转换阵营的?”司马懿却觉得这很正常。


    “……”,曹昂听到这儿,看他的眼神更不善了,就差直接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让他赶紧滚了。


    “驸马,你生性赤诚,这很好,可这样子是保护不了公主的,甚至于,连你自己的性命也被别人当成囊中之物。”


    “与其保留这份天性,却让自己在爱人最需要的时候束手无策,倒不如突破天性,学习一些手段。”


    “哪怕不那么正大光明,但至少可以保护自己和心爱之人。”


    “孰轻孰重,我想驸马应该是明白的吧。”


    司马懿也不逼他做决定,只是把事实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选。


    “如果我留了他的体面,那就会毁掉我妹妹的婚礼。”曹昂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了一句这个。


    “这很容易解决,你只需等天快亮的时候再派人去禀报曹公就好,左右不过几个时辰,差不了多少。”司马懿挑了挑眉。


    “那等父亲回来的时候,我该干什么?”曹昂看了他一眼。


    “在门口跪迎,并悲切万分,表达对手足逝去的伤心。”司马懿言简意赅道。


    “我办不到。”曹昂一听就摇了摇头。


    “那就努力去办,不情不愿的去办,效果说不定会更好,但不管如何,必须得办。”司马懿再接再厉。


    “除非驸马想让外人戳你的脊梁骨,也让陛下对曹家关注审视更甚。”


    “先前驸马醒过来时,那漫天的红光异象,朝野上下可都是看见了的,保不齐就有谁到陛下跟前说三道四。”


    “如若此时你再表现出对手足无情,兄弟无爱,那毫无疑问会加重陛下心中的疑虑,帝王的疑心可是会要人命的。”


    “驸马,关键时刻,还是莫要意气用事,当心因小失大啊。”司马很认真的劝说道。


    “……”,曹昂没说话,房间里也陷入一片寂静。


    只是次日,天刚蒙蒙亮时,他还是按司马懿说的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忧心忡忡 如果朕立吕


    在曹昂忙着应付曹操的时候,司马懿已经悄悄回到了公主府,并将事情的过程进行了详细汇报。


    “他听了?他居然真的听了你的建议?”刘琼听完之后,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那你呢?你已经决定了吗?要离开我,去效忠他?”不一会儿,她又朝他确认道。


    “不是我决定,而是殿下你怎么想。”司马懿却摇了摇头,一脸正色道。


    很显然,他有作为臣子的分寸,知道决策权是属于君主的。


    “我想暂时放你离开一段时间会比较好,这样或许,你们都能有所收获。”刘琼思虑一瞬后,斟酌道。


    “我想也是这样。”司马懿也赞同这点,“驸马收获经验,而我收获前途。”


    “说的好像你跟着我就没前途似的,仲达,我不高兴了哦。”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那换这句如何,我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在离开的途中,也绝不会忘记来时的路和自己的根基。”


    “这样,殿下心情好些了吗?”司马懿从善如流的改口哄她道。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刘琼心里很受用,但嘴上却不饶他。


    “甜言蜜语或许对我有用,对曹昂可未必。”出于好心,她还是提点了一句。


    “的确,驸马拥有殿下的绝对信任和偏爱,连我自荐枕席这种私密之事,殿下都不吝对他宣之于口,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司马懿摊开手,很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刘琼听到这儿,整个人都尴尬到不行。


    “他连这种事也告诉你了?”她简直不理解自己的夫君到底在想什么,闺房密语也是可以告诉别人的吗?


    “殿下,难道你不应该更关注自己的行为吗?”司马懿却反问道。


    “……我是曹昂的妻子,夫妻之间是需要坦诚的,我是说,至少在感情方面。”刘琼有些语塞,但还是极力解释。


    “奥,夫妻之间需要在感情方面坦诚,那殿下对我,又是在哪方面坦诚呢?”


    话到此处,司马懿定定的看着她,似乎不得到答案就誓不罢休。


    “你的前程方面,如何?”刘琼虽觉尴尬,但也未曾回避。


    “可我除了前程,还想要点别的,比如,殿下的垂怜。”他却得寸进尺的提要求。


    “仲达,你是有妇之夫,我是有夫之妇,你清醒点好不好?”


    “你就不怕曹昂他知道了会……”刘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是你告诉他的。”话到此处,他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我心悦你,可除了耍嘴皮子骂骂我,好像也不会做什么,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司马懿理所当然道。


    “觊觎主上之妻也可以说的这么坦然吗?我真是开了眼了。”刘琼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殿下又错了,你才是我的主上,而他,只是我主上的配偶,仅此而已,我当然要以满足主上的愿望为第一要务。”


    “而他的想法,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他反问道。


    “可我并没有要你满足我……我是说,我们暂时只有公务上的往来,是君臣情分。”刘琼试图跟他讲道理。


    “所以我们是有情分的。”他却完美屏蔽了自己不想听的所有,只揪住了一点。


    “……”,刘琼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突然意识到那句话无比正确,你根本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好,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曹昂那儿应该挺忙的,你现在就去他那儿报到吧。”


    “为了你的前程,以及……”


    话到此处,她看到他的眼神满是期盼,以至于让她不得不硬生生的添了一句。


    “以及我们的情分,你快去他身边吧。”她连连摆手,显然耐心已经彻底告罄。


    “是,我都听殿下的。”他低眉顺眼的答应着,但唇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当然知道他们若真有私情,这是不道德的行为,但他觉得有必要和公主保持除公务之外的其他关系。


    这不只是为了他的前程和未来,还有他压在心里的那丝妄念。


    公主身边的属官们,或多或少都对她有倾慕之情。


    可如今荀祈已经彻底出局,孙翊又是人质,郭嘉的谋士身份多过其他,那么能长久占据公主心里位置的,舍他其谁啊。


    更别提,经过刚才的试探,他能确定公主还是很心软的,那么接下来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于是乎,他美滋滋的离开了。


    殊不知,刘琼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既然无论如何都要笼络他,那用情意和利益一起,总好过只用利益。


    就这样,司马懿作为借调的属官,转而去跟随了曹昂。


    而在司马懿的辅佐帮助下,曹丕的丧仪完美落幕,曹操在惊讶过后,也默许了他待在曹昂身旁。


    曹操还以为司马懿会被调离公主身边,是因为曹昂主动要求的,他甚至对此感到欣慰。


    但很可惜,这一切的一切仍在刘琼的掌控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曹丕逝世,曹昂似乎不情愿为这个兄弟服丧的事也都传进了宫里,传到了当今天子刘协的耳朵里。


    他也很高兴,高兴曹丕这个生有异象的家伙死了,他更高兴曹昂作为曹家的长子,却和曹家出现了嫌隙。


    这样看来,姐姐刘琼的确非常尽心尽力的维护了他这个弟弟以及汉室的利益。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忧虑,他忧虑的是,曹丕死的太蹊跷了,时间上又巧合到不行,完全撇清了曹操的嫌疑。


    可是越是这样,刘协反而越是怀疑。


    如果,就是说如果,曹丕的死是曹操这个当爹的亲自动的手。


    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曹操才是那个最可怕的敌人,手段够狠辣,也足够有耐心。


    这个假设一出现在刘协脑海里就挥之不去了,简直令他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他下意识的想找荀彧,并把自己的忧虑向他吐露。


    然而他却突然想到,借由荀祈和曹节的婚事,荀家和曹家结成了姻亲,荀彧的立场可能没有那么坚定的反对曹家了。


    亦或者仅仅从避嫌的角度来看,荀彧可能都不会对曹家内部的事,过渡关注了,更别提还要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有鉴于此,刘协没有找荀彧来,反而派人宣召了陈宫。


    他以为陈宫还是那个对他忠心耿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寒门谋士,哪里会想到,对方早就跳槽到自己姐姐的阵营里去了呢?


    当他毫无戒备的向陈宫吐露自己的忧虑时,不出意外的,陈宫没有正面回答,还想方设法的转移了话题。


    “陛下,无论曹操如何狡诈阴狠,亦或是谋害亲子,这都和我们不相干的,他们内部斗得越厉害,我们也就越安稳。”


    “更何况,还有公主殿下在,曹家若真有什么动静,殿下也绝不会放任不管的。”


    “陛下,与其担心一个内部已经出现裂痕的家族,不如来关心一下另一件事吧。”


    “微臣听说,吕贵人有身孕了。”陈宫只用一句话,就把刘协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的确,朕要做父亲了。”提起这个,刘协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有许多期待。


    “微臣恭喜陛下。”陈宫先行了一礼给他道贺,随即话头一转,突然提起了其他。


    “那不知陛下打算何时晋封吕贵人为皇后?”


    “谁说朕要封她为皇后?”刘协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难道不是吗?前些日子荀祈成亲,微臣去荀府吃酒,左将军吕布也在。”


    “他口口声声说陛下曾答应过他,要立他的女儿为后,将来他就是国丈了啊。”


    陈宫面上一派无辜之色,顺势把责任都甩给了吕布,反正他也没说假话,吕布的确是说了。


    至于吕布是喝多了得意忘形说的,还是真的心里这么想,亦或是被人引诱着说出来的,陈宫表示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话已经借自己之口传到陛下耳朵里了。


    眼看着刘协的眉头越皱越紧,陈宫却犹嫌不足,又添了两句。


    “说起来,我大汉立国几百年,这姓吕的皇后,似乎也只有高祖皇帝的原配妻子。”


    “不过若是陛下果真立了吕布之女为后,那我大汉就要有第二位吕后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明明是贺喜的吉祥话,可听在刘协耳朵里却全然如同催命符一般。


    高祖皇帝刘邦的吕后,那可是临朝称制,连亲儿子都架空的狠角色。


    更别提当年因吕后而带来的诸吕之乱了,几乎祸及整个汉室的刘姓儿郎,就连大汉江山都差点易了主。


    如果自己也立一个这样的吕后,思及此处,刘协瞬间就打了个冷颤,简直是不寒而栗啊。


    “爱卿啊,你先退下吧。”刘协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心情和陈宫探讨什么曹家的事,他满脑子都是如何防备吕布和吕家了。


    可吕布又是手握军权的外戚,轻易动不得,陈宫更是帮不了他什么,所以他摆手让其退下。


    “诺。”陈宫也听话的行了一礼后离开了。


    可才出了宫没走多远,他就看到刘协身边的亲近侍从焦急的出行,并朝着荀家的方向而去。


    见此情景陈宫就知道,他和郭嘉的谋划,成了一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将计就计 选妃什么的


    曹丕死的太不是时候了,虽说曹操下令要办的隆重,以彰显自己的丧子之痛。


    可曹昂心里对曹丕多有芥蒂,并不情愿如何大办特办,各种礼仪流程走的飞快,甚至堪称仓促了。


    不过好在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还是念着一丝手足之情,给曹丕留了最后的体面。


    当然了,其实曹昂此举更多的,还是为了不耽误小妹曹节前往东郡的行程。


    因着刘琼的举荐,加之先前在官渡之战积累的功劳,荀祈已经从三百石的小官升迁为了二千石的大员,为一方太守。


    曹节是荀祈的新婚妻子,于情于理都要随其一同前往赴任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荀祈这次没有寻死觅活的瞎折腾,但是至少自己的妹妹不用公开受辱了,曹昂对于这点还是很满意的。


    现在荀祈离开京城去地方上做太守,司马懿被调到自己身边看着,孙翊常去吕布那儿,并不常在公主府,郭嘉又整日忙于庶务。


    四个情敌,现在却谁也没法再阻碍他和妻子的二人世界,曹昂的心情当然不是一般的好了,走路都带风的那种。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天子刘协了。


    自从那日召见了陈宫,听他说了高祖皇帝的吕后,他便一直忐忑不安。


    哪怕后来他又召见了荀彧,听对方给自己分析,吕布的支持是何等的重要,他还是止不住的忧虑。


    眼看着吕贵人的肚子越来越大,朝堂上也涌现出了不少的要求他立吕贵人为后的声音,吕布的言行举止也越发张扬骄横。


    刘协心里的不悦和为难也是更甚,偏偏他自己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荀彧又一味的要他暂时稳住吕布。


    没办法,他最后只能再次咨询了陈宫。


    而陈宫也给了他解决办法,且这个解决办法,非镇国公主出面不可。


    刘协犹豫了几日后,还是派人把姐姐刘琼宣召入宫。


    “阿姊,你来了?外面冷不冷?快过来烤烤火。”刘琼才进了门,刘协就三步并作两步的去迎她,还不停的嘘寒问暖。


    “好。”刘琼也乐得见他关心自己,顺势解开披风,慧儿赶忙接过,退在一旁。


    而刘协早已拉着她的手来到了内室房间里的暖炉旁,两人相对而坐,待到简单的寒暄过后,总算进入了正题。


    “这么急匆匆的找我来,是出什么事了吗?”刘琼主动发问。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吕贵人,她自有了身孕要求便越发多起来。”


    “今日说这个饭菜不合口味,明天又看那个摆件不顺眼,这宫里的东西换了一遍又一遍。”


    “主管宫廷内务的少府令都快忙的脚打后脑勺了,可她还是不满意。”


    “我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怀了孩子的女人,脾气都会变得这么大吗?”


    “我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刘协有些无奈的跟刘琼吐槽着吕贵人自有身孕以来的种种骚操作,就差没直接说她矫情了。


    “吕贵人的脾气,你也跟我提过,说是随她父亲吕布,颇有些英气。”


    “如今她怀了皇子,难免娇贵,她愿意吃什么,玩什么,你答应她就是了,左右宫里又不是用不起。”


    刘琼自是劝和不劝离的,况且她最是了解刘协,知他吃软不吃硬。


    “我倒不是心疼那点东西,我是觉得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我们刘家的妃嫔,而只想着她是吕布的女儿了。”


    “特别是最近几个月,她见娘家人的次数越发的多,她每见一次,隔三差五,朝堂必有声音,催我立后。”


    “还有她那个爹,整天在外头瞎嚷嚷,说自己要当国丈了。”


    “阿姊,你说我心里能不堵得慌吗?”刘协眉头紧皱,可见是相当不满了。


    “说起来,贵人的位份离皇后也只差一步,倘若她生了皇子,你给她晋封的话,吕布也的确可以称呼自己为国丈了啊。”


    刘琼仿佛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常识,然而这却让刘协心里的不满更甚。


    “那也要她生得出皇子才行啊。”他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这个。


    “协儿?”刘琼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孩子还未出生呢,谁知道是男是女啊。”刘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描补了一句。


    “你还别说,没出生之前,也能看看。”刘琼却抓住了重点。


    “怎么看?”刘协一愣。


    “看孩子的母亲啊,如果怀的是女儿,十有八九她会越来越美丽,如果怀的是儿子,大概率会憔悴些,民间都这么说。”


    刘琼信誓旦旦的给出了答案。


    “可是她每天都上妆,我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啊。”刘协却摇了摇头。


    “呃,这个嘛……”,刘琼也有点卡壳了。


    她现在才想起来,不是每个女子都像她这样,即便不施粉黛也依旧美丽动人。


    普通的贵女都要日日上妆,更不必提侍奉皇帝的妃嫔了。


    “那就看饮食,酸儿辣女嘛,最近吕贵人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东西?”她赶紧找补了一句。


    “她好像挺喜欢吃辣的。”刘协略一思索,“看来,这一胎十有八九是女儿了。”


    “女儿就女儿,俗话说,‘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好兆头。”


    “况且你连加冠都不曾,后宫的嫔妃也少,这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一定会有许多儿女的,不必急于一时。”


    刘琼握住他的手,看似轻声宽慰着,实则正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的神色。


    若是换成以往有人说他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儿,刘协多半会不高兴。


    但现在考虑到外戚的威胁和尾大不掉的问题,他反而盼着吕贵人肚子里的是个女儿了。


    “阿姊所言极是,虽说生儿生女都是我的骨肉,我都一样疼,只是若长久的没有皇子降生,只怕外头会有些议论。”


    “吕贵人进宫的时日也不短了,这几年我为着平衡朝局,也未曾纳新人入宫,更不必提什么很多儿女了。”


    “如此看来,我这个陛下,当的还真是窝囊啊。”


    话到此处,刘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但却又有意无意的给姐姐递眼神。


    “那你的意思是,想为我们汉室多开枝散叶了?”刘琼瞬间就盖到了重点。


    “阿姊,朕开枝散叶是应该的,也只有开枝散叶,大汉的江山才能绵延万年,代代有人。”


    “自然了,朕肯定不会像父皇那般贪杯好色,不知节制。”


    “朕只是觉得,后宫的妃嫔还是太少了些,吕贵人一枝独秀惯了,无人制衡,这才会养大了胃口,觉得朕非立她为后不可。”


    “那无论是为着朝局平稳,还是社稷永存着想,朕都觉得也是时候采选新人了。”


    从‘我’到‘朕’,他极其自然的切换了自称,而刘琼也很清楚,他这就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在通知她了。


    “那你是打算让我主持采选新人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阿姊,朕没有皇后,你我的母妃又早逝,那能操持宫务的,也只有你了啊。”刘协主动握住她的手,情真意切道。


    “帮你主持选妃也不是不行,只是,果真只是选妃吗?”刘琼看了他一眼。


    “自然也要立后。”刘协抿了抿嘴唇,还是说了自己的要求。


    “那吕布那儿,你打算怎么交代?当初拉拢人家的时候,你可是答应了要立他女儿为后的。”


    “协儿,天子可是一言九鼎啊。”刘琼故作担忧的提醒了一句。


    “朕自然一言九鼎,可是汉室的祖宗规矩,无子妃嫔不得为后,朕也没有办法啊。”刘协振振有辞道。


    “……”,刘琼听到这儿就知道,他这是打定主意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有够不要脸的,可是有句话他还真没说错。


    大汉的皇后,没有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没儿子。


    没错,这个无子指的不是没孩子,而是没儿子,所以吕贵人当然属于这个范围之内。


    “那你有心仪的姑娘可堪为后吗?”刘琼定了定神后,再次询问道。


    “公台说,侍中伏完的女儿,知书达理,且出身高贵,又是我们刘姓的公主所出,可堪为后。”


    刘协也没瞒她,直接把陈宫推荐的人选说出来了。


    “好,我知道了,那妃嫔呢?你有什么要求吗?”刘琼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选妃什么的,阿姊看着办吧,我相信,阿姊亏待谁也不会亏待我的。”他又换了自称,并做出一副全然信任她的好弟弟模样。


    “好,那就我选,选几个漂亮的,贴心的给你,保证不像吕贵人那般跋扈生事。”他会演,刘琼更会演。


    姐弟两个亲亲热热的说着话,就把事情给定了,刘协留她用了膳,又敲定了几个细节,这才出宫。


    与此同时,慧儿也已经收到了宫中暗线传来的消息,并趁着坐马车的功夫,悄声将其告知刘琼。


    当刘琼得知,吕贵人是假装吃辣,并用妆粉遮掩憔悴面容时,就猜到这是后宫妇人常用的保护孩子的掩饰手段了。


    不过她却不打算告诉刘协,甚至想要将计就计。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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