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祸水东引 孤被骗了,


    却说曹操引兵马护送,迎銮驾到兖州东郡安置。


    此处虽非新的国都,但到底皇帝驾临不容怠慢,于是也开始在原来的基础上,营造宫室殿宇,立宗庙社稷,省台司院衙门,修城郭府库等处。


    又封董承等十三个功臣为列侯,曹操先前已经得封大将军,武平侯,但仍不满足,果然上奏为部下们请封。


    以荀彧为侍中,荀攸为军师,刘晔为司空仓掾曹,毛玠,任峻为典农中郎将,负责催督钱粮。


    而程昱为东平相,范成,董昭等人为洛阳令,满宠为东郡令。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皆为将军,吕虔,李典,乐进,于禁,徐晃皆为校尉,许褚,典韦皆为都尉。


    至于陈宫,张辽,高顺等人,曹操气他们洛阳救驾时临阵倒戈,便选择性的忽略了他们。


    但刘协却在刘琼的示意下,授予了三人官职,张辽,高顺皆为将军,陈宫则为侍中,如此文武官员之中也算是有他们的自己人了。


    刘协又示意董承,要他提及纳贤之事,顺利替郭嘉要了个司马祭酒的官。


    至于荀彧,曹操已经开口为他封官,现在若是贸然加恩,只怕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刘琼和刘协商量后,便按捺住了心思。


    不过刘琼很会安抚人心,她暗中以刘协的名义给荀彧画了个大饼,言说等新的国都定下来后,就封他为尚书令。


    别看尚书令听起来不怎么样,可若是真的细究起来,比三公的权力还大。


    西汉时期,尚书令只是少府麾下的一个小官,但汉武帝刘彻为了加强皇权,别出心裁,设立了内外朝。


    而东汉光武帝刘秀又在内外朝的基础上,提升尚书台的地位,以心腹重臣担任尚书令,几乎架空了外朝三公九卿的权力。


    也就是说,东汉时期的尚书令虽然没有丞相的名义,但却有丞相的权力。


    这个大饼不可谓不香了,更重要的是,刘琼半点也没有诓他,的确是打算将尚书令的官职授予荀彧的。


    不过这个承诺的兑现,得在迁都许昌之后。


    许昌位于颍川郡,而颍川乃是荀氏家族的祖地所在,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也只有把都城迁过去后,再兑现承诺,方能把颍川荀氏彻底绑到皇家的战车之上。


    当然了,这些就用不着和荀彧说穿了,毕竟,现在许昌还在黄巾贼手里呢。


    不过刘琼相信,要不了多久曹操就会派兵收复在豫州的许昌了,可能顺便还会把豫州也吞下来。


    到底现在他手里握着天子了,打哪儿都师出有名啊。


    而对于这点,刘琼也不打算干涉,因为无论曹操打下多少地盘,至少名义上还是他们汉家的天下。


    现在她更关心的是张辽那边的进展,好在后者口才不错,哪怕只用一封书信竟然也说动了吕布,当然,这也少不了现在驻扎在小沛的刘备的功劳。


    听闻皇帝在兖州的消息后,刘备就一直鼓动吕布前去投效,吕布犹豫倒不是他不忠于汉室,只是他觉得没什么好处可图,直到张辽来了书信,言说皇帝愿意纳他女儿为妃。


    张辽还各种游说鼓动吕布。


    说将来他立得功劳越大,皇帝肯定就越看重他这个岳父,那他女儿的位分也能更高。


    皇后也许够不着,但仅次于皇后的贵人之位应该没什么问题,将来若是再生下皇子,说不定这汉家的江山也有他们吕家一半。


    而且投靠天子不丢人,还能洗白自己那糟糕的名声,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吕布看了信件上这些内容,越看越觉得有道理,于是便带上妻女来了东郡。


    刘协也接见了吕布,并在刘琼的示意下,亲口承诺将来会纳他女儿为妃,又提升了吕布的官职,将原来的中郎将提升至左将军,爵位保持不变。


    左将军是东汉朝廷中,仅次于大将军和骠骑将军的武职,刘琼示意刘协这么做,也是为了制衡现在被封为大将军的曹操。


    至于说吕布爵位没有提升嘛,他也没什么怨言,毕竟,他做过什么,他自己清楚,天下人也清楚。


    再者,他的温侯已经是侯爵中最高等级的爵位了,天子不晋封他才是正常的。


    接纳了吕布,又有张辽高顺在,总算有军队在手,文臣中,有陈宫,郭嘉这等明面上的谋士,又有荀彧暗中辅佐。


    一番谋划下来,刘琼和刘协总算能松口气。


    现在有什么军国大事,曹操至少得拿到朝堂上和大家商量,而不是自顾自的决定后,再拿他这个皇帝当盖章的傀儡。


    而刘琼的婚事,曹操短时间内也没有再提及,现在情况对他不利,贸然开口,只会引起众臣的反感。


    但曹操也不是毫无作为,他暗中鼓动儿子曹昂多去看看刘琼,这是打着以情动人的主意了。


    曹昂喜欢刘琼,自是愿意的,而刘琼,其实也挺愿意和他见面。


    除了感觉曹昂人挺不错之外,更多的是可以通过他向曹操表达善意。


    唯一的不妥就是,自从她恢复公主的身份后,荀祈每次见到她和曹昂在一起时,都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可偏偏他的教养又不允许他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久而久之,就显得有些幽怨,仿佛刘琼骗了他,也辜负了他似的。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这么说也没错了,刘琼也难得感觉有点心虚,但若是让她许诺什么,那也是不可能的,只能提点荀彧多去开解开解荀祈。


    对于这些儿女情长,刘琼显得游刃有余,但她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而是瞄准了此时仍然在徐州的刘备。


    本来刘备也打算来兖州觐见天子刘协的,但张飞却鼓动他趁着吕布离开,赶紧夺回徐州才是正经,刘备一时陷入两难,便没有立刻动身。


    而这,也给刘琼敲响了警钟。


    不论后世之人如何盛赞刘备这个大汉皇叔的仁义品德,又怎么惋惜他的遭遇,刘琼都时刻保持着警惕。


    对于她来说,刘备绝对不是自己前行路上的助力,而是障碍,还是巨大的障碍,因为他们两个的目标和他们的倚仗都是一样的。


    打着汉室的招牌聚拢人心,并铺平通往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巅峰之路。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同为刘姓皇室血脉,男性的继承权天生就高于女性,这是世所公认的事实。


    那么在这种不利局面之下,刘琼自然会想方设法的消减竞争对手的个数。


    不过亲自出手显然不行,现在她也没这个实力。


    于是她采取了迂回的办法,派荀彧去游说曹操,而荀彧也果然不负所望,提出了驱狼吞虎的策略,而这个笨狼自然就是袁术了。


    说起袁术,自从曹操迎天子刘协到兖州,又爆出万年公主和传国玉玺也已经复归汉室之后,他就气完了,比袁绍得知消息后还气得慌。


    袁绍顶多是觉得自己被曹操耍了,可袁术不止被曹操耍,他还被孙策骗。


    先前孙策拿了个传国玉玺换了他三千兵马,当时袁术还沾沾自喜,觉得占了大便宜。


    现在真消息一出,他瞬间就傻了眼,在和众文武商量的时候,就忍不住大声控诉起来。


    “孤被骗了!”


    “孤被骗的好惨!”


    “孙策小儿,简直不当为人子!”


    “孙坚也是,干嘛要早死啊,不好好教导儿子,反教出了这么一个背信弃义的混账东西!”


    “孤的三千兵马啊,那都是孤的!孤的!”


    ……


    袁术越想越心疼,嘴上也不住的咒骂着,连带着死去的孙坚都得了一个教子不严的名头。


    袁术账下的文武臣子一个个的都非常同情自己的主公,这个说主公宽宽心吧,那个说主公莫要生气,总而言之,大家都贴心的很。


    要是忽略他们大部分低着头憋笑的动作的话,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此时此刻,这厅堂中竟是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快活的气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兖州来的书信到了,这自然是曹操听了荀彧的话,写给袁术的刘备要攻打他的‘密信’。


    袁术本来就伤心呢,又看到这等消息,简直气的七窍生烟,想也没想就把那书简扔了出去。


    “啪”的一声落地,然后便是袁术那抑制不住的咆哮!


    “孙坚父子也就罢了,到底是孙武的后人。”


    “他刘备算个什么东西?”


    “一介织席贩履之辈也敢占据徐州,与我等同列诸侯,还敢密谋攻我南阳?”


    “孤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出兵,必须出兵,孤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纪灵,传孤的命令,点兵十万,杀奔徐州,必要那刘备村夫,有死无生!”


    袁术是气极了,顺手把桌上那个假玉玺也给摔了出去,‘啪’的一声过后,玉石崩裂,更显做假。


    袁术看到这一幕,更是气急攻心,头脑发昏,当即就倒在了座位上。


    “主公!”


    “主公,你没事吧。”


    “主公,你怎么样了?”


    ……


    一众文武吓了一跳,纷纷起身上前去关心袁术,可没一个顶用的。


    关键时刻还是纪灵挺身而出,抱起袁术便往后堂走去,途中还不忘了高喊医师,其他文武也在连声呼叫,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袁术求亲 不过是些奏


    袁术被气昏过去,待到医师诊治一番后方转醒,但仍觉胸中恨意绵长,依旧不改军令,要纪灵领兵十万去攻打刘备。


    刘备虽得徐州,但却未曾收复徐州内部势力,吕布又已前往兖州,投奔天子。


    他一个人兵少将寡,又无出色谋士辅佐,以至于在和纪灵交战后,屡战屡败。


    不得已之下,刘备只能退守城池,并派几路信使分批出发,快马加鞭前往兖州求救。


    其中有几个信使被纪灵的部下捕获,这消息也就传回了南阳,到了袁术的案台之上。


    偏偏此时,南边的暗探也传来最新情报,言说孙策已经打下了一块地盘,正和荆州牧刘表交锋。


    刘备和孙策,这两个家伙都是袁术深恨之人,眼下似乎打哪个都对自己有利。


    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如何抉择,于是他找来谋士杨弘,韩胤等人,询问该怎么做。


    “主公,那孙策如今虽未全得江东,但毕竟有长江为天险,江南地区又多粮米,不愁募兵,我等急切攻之,只怕难以图之啊。”杨弘首先分析了一番。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袁术问道。


    “应当继续攻打刘备,而且要快,不然等那刘备的求救信传到兖州东郡,天子和那曹操只怕都不会坐视不理。”


    “等灭了刘备,得了徐州,然后再南下攻打孙策,如此江东也有我等的一份儿了。”杨弘如是说。


    “嗯,言之有理。”袁术越听越觉得不错,不由得点了点头。


    “主公,此事不妥。”然而韩胤却突然出声阻止。


    “有何不妥?”袁术看向韩胤。


    “主公,曹操先前密信主公,刘备要攻打我等,如今刘备却又去信求援,难保那曹操不是打着鹬蚌相争,坐收渔利的主意。”


    “况且刘备现在是天子亲封的徐州牧,等求援信到了兖州,曹操即便视而不见,天子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先前吕布曾坐镇徐州,天子若要选派人去支援刘备,多半会派此人前往。”


    “吕布虽是三姓家奴,但其勇武却也是天下皆知,纪灵将军虽是猛将,但恐不是吕布对手,一旦兵败,悔之晚矣啊。”


    韩胤细细分析了如今的局势,并劝袁术不要轻举妄动。


    “那依你看,该当如何?”袁术问道。


    “我曾听闻吕布膝下只有一女,而主公膝下也唯有一子,何不派人前去说媒,两家结为姻亲,共图徐州?”韩胤如此建议道。


    “诶,此言差矣,那吕布如今已从中郎将升迁至左将军,深受天子器重。”


    “倘若天子命他援助刘备,讨伐我等,他又岂会答应嫁女呢?”杨弘却指出了其中的不妥之处。


    “主公,与其拉拢吕布,何不直接上表天子?”


    “我听闻万年公主快要及笄,先前于洛阳救驾之时,又有金凤祥瑞伴于公主之身。”


    “主公若能为世子求得万年公主为妻,那天子又岂会偏向刘备那厮?徐州岂非也唾手可得了?”杨弘试图一步到位,竟是打起刘琼的主意来了。


    “此计甚妙,此计甚妙啊。”袁术连连合掌赞叹,高兴的甚至都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本来被孙策用了个假玉玺诓骗了三千兵马,他心里就窝火的很,可若是真能为自己儿子求来这凤凰随身的公主,那也不比拥有真玉玺差啊。


    一旁的韩胤本想出言提醒,万年公主既有如此神异,那天子多半不会轻易许嫁这位长姊,别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是看袁术已经乐的忘乎所以的模样,他就知道,哪怕自己开口了,结果也不会改变,说不定还要招来嫌弃与怀疑,于是便没有劝说。


    就这样,袁术的使者便去往了兖州东郡,于朝堂之上,向天子刘协提出了求亲之事,直接惹得众臣议论纷纷。


    无论是曹操阵营的,还是刘琼阵营的,都觉得此事不能答应。


    众人甚至提议应该立刻杀了那个使者,并派兵讨伐袁术,以教训他胆敢觊觎皇家公主的僭越之举。


    大汉开国将近四百年,从来都是皇帝亲下圣旨,命公主下嫁,还没有说哪个诸侯主动开口索要么主的。


    万年公主又不同于以往的汉室公主们,乃是有凤凰祥瑞随身的存在,袁术现在为自己的儿子求娶,分明就是有不轨之心,篡位之嫌。


    虽然曹操也想让自己的儿子迎娶公主吧,但他毕竟没说出来呢,所以自然能够义正言辞的在朝堂上指责袁术的图谋不轨。


    天子刘协也明白这个道理,可看着下面吵吵嚷嚷的,他也是异常烦躁,干脆宣布先退朝,改日再议。


    可他才回了寝殿没一会儿,就有一大批的奏折来到了案台上,无一例外都是说袁术替他儿子求亲的事的。


    气的刘协一把将其摔了出去,正巧此时刘琼过来了。


    “协儿这是在看什么?气性这样大?”她捡起地上的书简,有些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这些都是要朕回绝袁术那厮的求亲的,表面上一派的忠心为国,可朕心里清楚,他们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阿姊自己看吧。”刘协气的直接站了起来,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而刘琼则是顺势就坐到了他刚才的位置上,拿起书简翻看起来,却见原来上奏的人中,言辞最激烈的那一批,正是曹操和他麾下的众臣。


    “哈哈哈哈!”刘琼看了又看,却突然笑出了声。


    “阿姊,你笑什么?”


    “那袁术图谋不轨,可这曹操也未必有多贤良,他纠集这么些个臣子一起给朕上书,不就是怕朕把阿姊许嫁别人,而他儿子就落空了吗?”


    “人家搁那儿谋算咱们姐弟呢,怎么阿姊不怒反笑呢?”刘协转头看向刘琼,不解道。


    “我笑的是,既然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了,那你还气什么呢?左右我只站在你身边就是了。”刘琼放下那些奏章,起身走到刘协面前挽住他的胳膊。


    “朕自是知道阿姊的心意的。”


    “可是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阿姊明年就要及笄了,外头那些诸侯难保不会派人再来求亲,就好像今日的袁术一样。”


    “可阿姊若真在他们的逼迫下嫁出去了,那朕岂不是更加孤掌难鸣了吗?”


    刘协委屈巴巴的跟她诉苦,嘴上说理解,可实际上还是不肯让她出嫁。


    “协儿,阿姊答应你,只要你不同意,我就绝不出嫁。”


    “或者说,如果有朝一日,我要出嫁了,那也一定是为了汉室江山的稳固,就好比当年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刘琼为他整了整衣襟,郑重许诺道。


    “平阳公主?”刘协一愣。


    “平阳公主一生一共嫁了三次。”


    “她第一次嫁给平阳侯曹寿,为武帝带来了开国时老牌勋贵的支持,并发掘了卫子夫与卫青这对日后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姐弟。”


    “她第二次嫁给了汝阴侯夏侯颇,再一次弥合了武帝和开国勋贵之间的关系,为其进行的政治改革提供了准备。”


    “第三次出嫁,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她嫁给了新崛起的卫家,嫁给了那个原来是她的骑奴马夫,现在却是帝国的大将军的卫青。”


    “也是借由这桩联姻,武帝强化了对军队的控制,并进行了军事改革,实现了皇权,军权乃至外戚势力的深度联合。”


    “可以说,平阳公主的婚事,成了武帝前期掌权最重要的筹码之一。”


    “现在我愿意做你的平阳公主,那么你有信心成为新的武帝吗?”


    刘琼言辞恳切的剖白着自己的心意,却又在暗暗鼓动刘协起来和那些权臣们对抗,这样她就可以在幕后悄悄的壮大自己。


    “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阿姊是最为我着想的,旁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我只一概不听,一字不信的。”


    可惜刘协听不出这背后的算计,甚至十分感动于她的付出,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刘琼的手。


    “这就对了,只要咱们姐弟是一条心,任谁如何说三道四,吆五喝六,也是没有用的。”刘琼闻言也笑着附和了一句。


    “阿姊,这些烦人的奏章还是不要看了,免得你生气。”刘协说着就要拉她离开。


    “我倒觉得越是烦人,越该认真看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刘琼却有不同的看法。


    “协儿,我能继续看吗?”她故意问道。


    “当然,不过是些奏章罢了,阿姊想看就看吧,反正这汉室的江山是我和阿姊的。”刘协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刘琼听到这儿,脸上笑意也更浓了。


    这个傻弟弟还以为她看不出他的假大方,不过没关系,她恰好可以利用这点,潜移默化的影响他。


    现在她已经能在后殿看奏章了,那么将来她就能到前朝去看,去听,去说。


    迟早有一日,她会成为真正的掌权者,而非被人拿捏的棋子。


    但不管她心里如何想,总之面上都是一副好姐姐的模样,刘协也喜欢与这样的她相处。


    只是他们姐弟其乐融融,别人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剖白心意 以前只有哥


    刘琼看了许多奏章,只剩一份没有看完,但天色已晚,也不好多待。


    她与刘协虽是亲姐弟,但到底男女有别,不好留宿,只得告辞回自己寝宫去。


    刘协倒也大方,甚至许她拿走那份奏章,刘琼谢过之后,便出了门,只是才转过一个走廊,就被慧儿拦住了。


    “怎么了?”刘琼问道。


    “殿下,你看那儿。”慧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里。


    刘琼顺着看过去,却见曹昂正在那里来回踱步,顿时就明了慧儿的意思。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刘琼摆了摆手。


    “诺。”慧儿没在多说什么,只行了一礼后,恭敬的退下了。


    “曹公子,你身为宫中执勤郎官,何以不去巡逻,却在此徘徊啊?”


    刘琼走到凉亭附近站定,又拿起手中奏章拍了拍,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意思。


    “微臣参见万年公主,敬问殿下躬安否?”


    曹昂抬头一看是她,眼前瞬间一亮,但听她这般言语,又想起她的身份,他便不由得变得拘谨起来,对着她恭敬的行了一礼。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刘琼却右手握着奏章,轻轻拍打着左手。


    “回禀殿下,微臣刚与同袍换岗,见天气炎热,故而来此乘凉,绝非故意渎职,望殿下明察。”曹昂十分冷静的解释了自己在此的原因。


    “原来只是来乘凉啊,我还以为是来等我的,算了,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眼看他假正经,刘琼话头一转,转身就要离开。


    “好妹妹,你等等!”曹昂见状立刻就急了,脱口而出就是以往的称呼。


    “你叫我什么?”刘琼转身回来,忍住笑意故意问道。


    “……”,曹昂觉得十分难为情,但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出她不似生气,于是鼓起勇气,再次轻声唤了一句。


    “好妹妹。”他说这话时,双手握拳,掌心里也尽是濡湿的汗水,可见很是紧张。


    “亏得你还认我这个妹妹,那还不赶紧说实话,到底在这儿干什么呢?”刘琼笑着上前,用手中奏章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在……”,曹昂下意识的就要说实话,可却意外看到了她手中的奏章。


    “这是什么?”他问道。


    “这个啊,是袁术替他的独子向本殿下求亲的奏章。”


    “怎么?你感兴趣?”


    “那我念给你听听吧。”话到此处,不等他回答,她便打开奏章,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的读了起来。


    “微臣有本启奏陛下,伏惟袁术此人,乃汝南袁氏家族的嫡出子嗣,如今又雄据淮南一代,乃是不折不扣的当世豪杰。”


    “他之独子亦是极为出色,风度翩翩,学识渊博,足以匹配万年公主殿下。”


    “还望陛下为汉室江山稳固计,公主终身幸福想,能够应允这桩婚事,结刘袁两家之好,亦全朝野上下欢心。”


    “你觉得怎么样啊?”刘琼读完了之后,还故意去问他。


    “什么怎么样?你是问这个写奏章的,还是问那袁术的独子?”曹昂显然是不高兴了,别别扭扭的不答反问道。


    “我问这个写奏章的如何?我问那袁术的独子又如何?”刘琼也不回答,只一个劲儿的追问。


    “依我看,都是图谋不轨,不怀好意的奸臣!”


    “什么为汉室江山计,为妹妹你的终身幸福想?”


    “不过都是为了满足他们的一己之私而抛出来的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


    曹昂见她执意要问,自己心里也憋屈,便借着这个话题,好好奚落了一番。


    “你说的只是这写奏章的人,但不知你对袁术的独子怎么看待啊?”刘琼却不满意他避重就轻的回答。


    “这奏章上可说他风度翩翩,学识渊博,可堪匹配于我呢。”她晃了晃手中的奏章,故意刺激他道。


    “袁术不听朝廷号令,私自占据淮南,还意攻打徐州,根本就是反贼一流。”


    “不论其他,只此一条,不管他儿子再如何优秀,也是配不上妹妹的。”曹昂义正言辞否决了此事的可能性。


    “我只问你袁术的儿子如何,你扯袁术本人做什么?”


    “难道我问你荀祈如何,你也要议论颍川荀氏不成?”


    刘琼却不容他含糊过去,直接开门见山问,又拿荀祈做例子,算是挑明了此事。


    “你故意提他,是存心要戳我的心窝子吗?”曹昂也意识到了这点,抿了抿嘴唇后,有些委屈道。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明白。”刘琼却故作不解。


    “你当真不明白?”曹昂皱紧了眉头,又问道。


    “我明白如何,不明白又如何?此事明白与否,原是在你,而不在我。”她走到他面前站定,又用奏章点了点他的心口处。


    “只因我心里明镜似的,偏你还糊涂着,又或者,是装糊涂!”刘琼一语双关,说完后也不理他,转身就要走。


    “好妹妹!”曹昂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走!”他是真急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哪儿错了?”刘琼抬头看他。


    “我,我……”,曹昂心知是怎么回事,偏生难为情,不好说出口。


    “我只是怕自己配不上你。”急得他满头大汗,这才忐忑的低声回了一句。


    “以前你从来不说这样的话。”刘琼见他这般不安,也心软了许多,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条丝帕为他擦拭头上汗珠。


    “以前只有哥哥妹妹,现下却是臣子公主,我,我……”,曹昂更觉难为情。


    “难不成你以前不知我是公主吗?如何现在却露了怯?”


    “莫非是怕了什么四世三公家的袁公子,连你我的真心都不顾了吗?”


    “倘若真是如此,那就权当是我瞎了眼,看错你了。”刘琼一连两个反问,最后又是一句激将,成功逼出了他的真心话。


    “没看错,你没看错,明年你及笄前,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你信我!”他握紧她的手,郑重其事的许诺道。


    “我自然是信你的。”刘琼反握住他的手。


    四目相对间,一切尽在不言中,而这一幕,正好被换岗下值的吕布看了个正着。


    本来作为左将军,吕布是不用亲自执勤的,奈何今日之事实在弄得天子刘协心烦意乱,忐忑不安,便召了吕布张辽等忠心于他的将军守护。


    吕布先前已经得了天子刘协允诺纳他女儿为妃的承诺,那和刘协就是翁婿关系,保护他是义不容辞,但也不可能全天候的守着,得和张辽轮换。


    岂料这刚换值,还没走几步呢,就看到曹操的长子曹昂正和万年公主拉拉扯扯,两人看着关系还很不一般的样子。


    吕布本想上前呵斥曹昂僭越,可想到万年公主也在,便不好出面,又见不远处有宫女慧儿在放风,他就更不好贸然介入了,只得悄悄离去。


    只是回了家之后,他越想越不忿,便命人端来酒水,一杯接一杯的痛饮起来。


    他的妻子严氏听说他回来后就不停的喝酒,心下自然觉得奇怪,便找了过来。


    “夫君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严氏主动为他斟了一杯酒后,轻声询问道。


    “我哪有什么烦心事,只是为公主殿下觉得不值得而已。”


    “你猜我今天在宫里看见什么了?”


    “那个曹昂,就是曹操的长子,一介庶出,还寸功未立的毛头小子,竟敢在凉亭轻薄公主,真是色胆包天啊!”


    吕布接过她手中酒杯一仰而尽,在微醺的醉意下,一不留神就吐露了真言。


    “轻薄公主?万年公主吗?夫君会不会看错了?”严氏皱紧了眉头,再三确认道。


    “万年公主是何等的美貌,乃是世无其二的美人,我又怎么会看错?”


    “况且那曹家小儿一个劲儿的拽着公主不放,我看的真真的。”


    “若非怕卷入宫廷秘闻,进而耽误了咱们女儿进宫为妃的事,我早就上去英雄救美了。”


    吕布打了个酒嗝儿,再一次实话实说,可这个消息,比前头那个消息还吓人。


    “夫君,妾身听说公主早先便是借住在曹府,和曹家大公子相识相知也属正常,两人皆是少年男女,日久生情也并非不能。”


    “依妾身看,或许并非轻薄,而是相会。”


    “严格论起来,曹家大公子也是有资格尚公主的。”


    “先前曹公救驾乃是偌大的功劳,倘若他以此为由向陛下开口,请求许婚,只怕有很大可能会成。”


    “况且曹家大公子与公主郎才女貌,两小无猜,倘若真成了,也不失为一桩美好姻缘。”


    严氏显然更冷静,也更理智的分析了现有情况,并暗戳戳的提点自家夫君别在痴心妄想了。


    “什么跟什么啊,就算他曹操有救驾之功,那陛下也很难答应把自己的长姊许配给一个庶子吧。”


    “这会儿陛下防着曹操还来不及,又哪里会把有凤凰祥瑞随身的公主下嫁曹家?”


    “退一万步,就算只看人才品貌,他曹昂也并不是最拔尖儿的那一个。”


    “这无论怎么看,他都配不上公主嘛。”吕布摆了摆手,显然非常瞧不起曹操和曹昂这两父子。


    “要我说,像万年公主这样的绝色美人,那就应该配当世英雄。”


    “天底下谁人不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我……”


    吕布越说越没个正经了,严氏也怕他真的口无遮拦给自家招来祸患,竟是当机立断,抬手抓起一旁的酒壶就朝他后脑勺砸了下去。


    吕布喝的醉醺醺的,不防妻子会突然动手,竟是来不及躲开。


    “啪!”的一声过后,酒壶碎了,吕布也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进退两难 你等我打一


    吕布第二日醒了之后,顿觉头痛欲裂,特别是后脑勺,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倒是隐约记得自己的妻子昨晚似乎来过,便想着找她问问,正巧这个时候严氏过来给他送醒酒汤,吕布也就顺势发问了。


    而严氏则是面不改色,言说他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这才磕到了后脑勺的。


    她简单解释了这么一句后,又尽心尽力的喂他喝醒酒汤,给他穿衣收拾,服侍的特别周到。


    如此一来,吕布尽管心里还是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不可能怀疑是严氏袭击了自己。


    在吕布的印象中,他们夫妻两个还是挺温存的,嗯,除去他沾花惹草的时候,思及此处,吕布有点心虚。


    不过他细细想了想,觉得自己最近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便又理直气壮起来,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妻子无微不至的伺候。


    他心里想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严氏跟他成亲多年,可以说比他自己都了解他。


    虽然她面上依旧温柔,但心里却在不住的吐槽他胆敢觊觎万年公主的行为,无异于取死有道。


    昨天喝酒,他还说人家曹家大公子色胆包天呢,依严氏看,这天底下最色胆包天的,就是他吕布了。


    毕竟,为了一个妾室直接反杀自己义父兼当朝相国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他一个。


    严氏心里其实极为不认同这种行为,但奈何他是自己的丈夫,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就只能这样了。


    况且这会儿女儿的前程还都系在自己丈夫身上,严氏为了孩子也不会跟他彻底闹翻的。


    不提她心里的各种打算,总之吕布感觉良好,一系列准备工作都结束后,便穿上官服进宫参加朝会去了。


    所有的文武官员看着天子刘协难看的脸色,纷纷默契的将今日的议题从万年公主的婚事,转到了他们该何时派兵支援刘备,以及派谁去支援的问题上。


    曹操一派想让吕布出战。


    如果吕布赢了,那么刘备的徐州牧肯定不保,两人必然产生龌龊,吕布将会被拖在徐州,难回兖州跟他们作对。


    如果吕布输了,那他们正好逼天子刘协处置对方。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亏。


    可天子刘协却不太想派吕布出去,这是为朝中局势考虑,也是为了他自身的安危考虑,可是徐州又的确不容有失,一时之间,真是处于两难境地。


    陈宫,荀彧,郭嘉都看出了曹操一派的不良居心,奈何荀彧这会儿明面上是曹营的人,不好开口反驳,而郭嘉又人微言轻,不足以说服群臣。


    不得已,最后还是陈宫站出来提了个折中的建议,请张辽将军率领兵马前去支援。


    张辽素来沉稳,又颇有战绩,且对曹操的制衡力度又不如吕布,正好可以派出去建功立业,扩大地盘。


    这个提议一出,虽然双方都不满意,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这样,众人暂时达成了一致。


    早朝刚结束不久,刘琼那儿就收到了朝会的最新消息,得知是张辽被派去领兵支援刘备,她也只能遗憾的表示人算不如天算。


    如果这次被派出去的是吕布,那么刘琼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暗示对方杀死刘备,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张辽的性格和操守在那儿,她可以令他效忠自己不假,但若要他轻易改变原则和底线,怕是得费些功夫。


    可眼下张辽出兵在即,她显然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达成想要的效果,只能暂时放弃清除刘备的计划。


    不过这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这次张辽出兵支援刘备,除了要守住徐州之外,大家都知道的,还有就是因为袁术贸然为他儿子求亲的事。


    虽然这完全是对方的痴心妄想,但也的确让刘琼的声望值涨了一波。


    系统奖励她亲和力再涨百分之二十,就连洛阳救驾时使用的特效技能也升级了,这就相当有利于她,谁让古人就信这些呢。


    除此之外,刘琼还解锁了一项新的能力,那就是可以用自身气运兑换各种奖励。


    当然了,想要的奖励越丰厚,那使用的气运就越多。


    但声望值系统也不含糊,你给它气运,它真给你各种好处啊,而且从不骗人,可以说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信誉老好了。


    刘琼深知气运的重要性,尽管很眼馋系统里的各种好处,那她也没有随便兑换什么,只想着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只是她没有想到,很快她就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


    张辽出征没多久,突然便有八百里加急快报,言说张济自关中引兵攻南阳袁术,却为流矢所中而死。


    而张济的侄儿张绣整合了自家叔父的军队,又招揽贾诩为谋士,并派信使去和荆州牧刘表联合,双方合在一处,欲要起兵救驾。


    说白了,就是张绣和刘表都觉得曹操图谋不轨,这是打算将天子刘协置于自己的治下。


    按理说,人家这么想也不算错,奈何曹操脸上十分挂不住,又绝对不肯让出到手的利益,便以张绣和刘表谋反为由,向天子刘协请求征讨。


    刘协考虑到刘表到底是汉室宗亲,不宜将其打成反贼,且刘表如今又和孙策争夺江东,守的还是他们刘家的地盘,也就不想多加苛责,只说自己会下旨对刘表进行申饬。


    曹操自然十分不满这个结果,刘协也不好将其得罪太过,只能答应关于张绣叛乱的事,由对方做主。


    曹操这才满意了些,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征讨张绣,刘琼还没得知这个消息呢,便被兴冲冲的曹昂邀请去跑马。


    刘琼想着这些日子也的确憋屈,去玩一会儿也好,便跟他一起去了。


    两人玩的十分尽兴,天色已晚也不愿回去,曹昂更是兴致勃勃,亲自点了篝火跟她并排坐着聊天。


    伺候刘琼的慧儿也早就准备好了膳食饮品放在他们旁边,而自己则是到不远处把风。


    吃着饭菜,喝着酒,还有熊熊的篝火和清爽的晚风,刘琼和曹昂都觉得十分惬意。


    “今天你兴致颇高啊,能说说是为了什么吗?”玩得也差不多了,她自然也询问一下缘由。


    “好妹妹,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答应过你,要在你及笄前,证明我自己。”曹昂却提起了其他。


    “自然是记得,怎么?”刘琼一愣。


    “今日下朝后,我听父亲说,朝廷要派兵征讨一股来自关中的反贼,我已经向父亲请命一起出征了。”曹昂如实道。


    “我一定要打胜仗,做个英雄,最重要的,我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取得军功。”


    “也只有这样,旁人才不会看不起我。”


    “而我也能堂堂正正的请父亲向陛下开口求亲,求他成全我们。”他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的说着自己的打算。


    “你,你是为了我才要去打仗的吗?你难道不知道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若是有个万一……”


    听他这般恳切的剖白心意,便是刘琼再如何心有成算也忍不住动容。


    “没有万一,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带着满身荣耀向所有人证明,我配得上你。”


    曹昂却不等她说完,就再一次坚定万分的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你等我,等我打一场胜仗回来,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和父亲一起去求陛下赐婚。”


    “琼儿,你一定要信我,要等我,等我回来。”他握紧她的手,再三重复请求道。


    “……嗯,我等你,我一定等你。”他的心太过赤诚,感情又是这般炽热且澄澈,让刘琼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谢谢你,琼儿,谢谢你肯一直相信我,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绝对!”曹昂情不自禁的拥她入怀。


    “说了这老半天,你还没告诉我,这次要征讨的反贼是谁啊,要去哪儿打仗,打多久啊?”


    她感觉自己快被这直白且炽烈的感情灼伤了,一时难以回应,只能靠在他身上询问些别的东西,也好让自己狂跳的小心脏稳定一些。


    “要征讨的是张绣,听说他现在屯兵在宛城,也不远,就在荆州和豫州交界地带,这次父亲也会亲征,想来不日就能凯旋而归,你放心就是。”曹昂如实告知。


    “你说什么?你要去哪儿?跟谁打仗?”刘琼猛的从他怀里起身坐好,皱紧眉头再三确认道。


    “我说我要去宛城,跟张绣打仗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曹昂有些不明所以。


    “……”,刘琼惊的瞳孔都忍不住放大了。


    还有什么不对吗?这不对简直大了去了!


    宛城之战是什么?那是有史书记载的大事件,用一句话总结,那就是一炮害三贤。


    很不幸,曹昂就是这三贤之一。


    史书记载,曹操攻打宛城,张绣投降,曹操也接纳了他,可偏偏看上了张绣的婶婶,也就是张济的妻子邹氏,要收为妾室。


    张绣不堪受辱,愤而偷袭,导致曹操的亲儿子曹昂,亲侄子曹安民,以及他的护卫典韦尽皆丧命。


    偏偏曹操这个罪魁祸首逃出生天了,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刘琼之前压根没往宛城之战想,因为时间根本不对,可现在不想也不行了,曹昂这是铁了心要去,可是他这一去,估计就回不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刘琼也陷入了两难境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一分为二 完整的金钗


    曹昂铁了心的要出征为他们两个博一个未来,刘琼不想让他去送死,可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一时左右为难。


    当晚她回到自己的寝殿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就睡不着,索性不睡了,来到了外面的院子里踱步。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慧儿看出她的焦躁,举着一盏灯跟随她。


    “曹昂今天跟我说,要上战场取得军功,要我等他回来。”


    “可我怕,我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这要是……”话到此处,刘琼甚至不敢再说下去。


    “殿下,殿下是关心则乱了。”慧儿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提着灯笼走到刘琼跟前行了一礼。


    “奴婢听说,近来朝中也只有两场战事,一为支援徐州,讨伐袁术,这是张辽将军负责的,想来大公子不会去,那么就只剩下平叛关中反贼之战了。”


    “听闻此事乃是大公子的父亲曹操亲自领兵负责,调兵遣将好不热闹,大公子跟着自家人一起出征,又怎么会有事呢?”


    “殿下放心就是。”慧儿耐心的安抚道。


    “可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刘琼却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那殿下不如替大公子去庙里个求平安符什么的带在身上,也好安心啊。”慧儿见她忧心忡忡,不由得提议道。


    “平安符?”刘琼一愣。


    对啊,既然阻止不了他去,那就想个法子让他平安回来不就行了?


    要达成这个目标,去庙里烧香拜佛肯定是没用,但是没关系,她还有系统。


    “也好,那明日我们就走一趟吧。”但这个不能告诉慧儿,她干脆点头算是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就这样,主仆两人再次回到了房间里,刘琼在内室休息,慧儿则在外间守夜。


    可在床幔之后的刘琼却并没有睡,而是打开了系统的面板,在上面搜寻起可以逆天改命的宝物。


    可这样的东西,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这当然不是用金银来买,而是要她的气运值来换。


    气运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但她知道,的确是存在的,还是很重要的存在,是要成为九五至尊的关键。


    本来她就很心疼了,偏偏在她说出自己要用宝物救曹昂的时候,所有东西的价格竟然翻了几倍。


    ‘这是怎么回事?’刘琼忍不住在心里质问。


    ‘回宿主的话,曹昂不同于普通人,他的生死极大关系到未来的走向。”


    ‘如果宿主一定要救他,那么将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其他人的命运也会受到波及,并叠加在上面,价格自然不同。’


    系统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的同时,那半透明的面板上也显化出了因果关系。


    曹昂是曹操的长子兼继承人,如果他死了,那么后续数年就会大体延续史书的记载。


    曹丕,曹彰,曹植,曹冲,这些曹操的其他儿子为了争夺权力和家产,相互争斗倾轧。


    而曹操门下的谋士和武将们也会分别投效,以求未来。


    虽说都是曹操的儿子,但他们的性格和能力却不尽相同,对待汉室的态度更是迥异。


    别的暂且不提,就说曹丕,这小子可是个妥妥的反骨仔,阴谋家,最后取代刘协称帝的,也是他,汉室四百年的国怍更是终结于此。


    若是将来的对手是他,那肯定是相当棘手的。


    可若是曹昂活着,那事情的走向就大不一样了。


    首先,曹昂有曹操的正室丁夫人的支持,又是曹操的长子,从小就接受继承人培训,本人又文武双全,只要他活着,那么卞夫人生的那几个肯定很难越过他去。


    其次,曹昂现在对自己可谓是情根深种,对汉室也是忠心耿耿。


    如果将来他们真的成婚了,那么到时候有多少人支持曹昂,就会有多少人支持她。


    也就是说,曹昂是死是活,关系到她未来走的是阳关道,还是独木桥的问题。


    想通这一点后,刘琼也就不纠结了,她果断用气运值换了一件宝物,并在出征前,以拜访丁夫人的名义去了曹府,表明自己想见曹昂的来意。


    丁夫人对此当然喜闻乐见,她贴心安排他们两个相会,并严令下人们管好自己的嘴巴。


    彼时,曹昂正在试穿盔甲,刘琼也是第一次看他做武将的装扮,比平时的俊朗更多了一份英气。


    明明更加赏心悦目了,可不知怎么的,她却眼眶有些发红。


    “琼儿,我们说好了,今天不许哭啊。”曹昂见状,走过去道。


    “我才没哭呢,只是风吹着了,眼睛有点不舒服罢了。”刘琼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定了定神后,笑着回答道。


    “对了,你先把盔甲脱下来,我有东西要给你。”她如是说。


    “有东西要给我?是什么?”曹昂好奇的问道。


    “是平安符,我和慧儿去庙里求的,你先把盔甲脱下来,我给你缝在里面,贴身带着,也省的丢了。”


    刘琼说着就从怀里取出一个叠成三角形状的黄符,又从腰间取下荷包,拿出针线。


    “那我帮你抻着点,缝在这儿吧。”曹昂脱下外面的铠甲,还指了指护心镜的位置。


    “不,这儿另外有别的东西给你放。”刘琼却摇了摇头,并熟练的穿针走线,先把平安符缝好,然后这才又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红木小盒子。


    “是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这东西看着就比平安符贵重,曹昂也更好奇了。


    刘琼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打开了盒子,一阵金光闪过后,入目所见的是一支精美的发钗。


    只见此钗由两支金簪并排而行,两支簪头,则是饰以两朵小巧玲珑的芍药花,其质地轻薄,乃是上好的红宝石所制。


    只见那花瓣儿层层叠叠,甚至翻卷出来,花蕊处是金黄色。


    从花萼上,还延伸出三两片碧玉所制的叶子,有一道银链子从花叶间垂下。


    其中央坠着一银色蝴蝶,蝶翼下方又有两片竹叶型的银饰,似乎微风轻轻一吹,它便会自行晃动。


    巧夺天工都不足以形容这支发钗的美。


    “琼儿,这是?”曹昂看了她一眼。


    “这是我母妃生前最喜爱的金钗,是父皇赏赐的,她临终前将其交给我,说是等有了意中人就送给他,以做信物。”


    “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不晓得你愿不愿意要?”为了防止他拒绝,刘琼直接用长辈的意愿做了托辞。


    “这上面的花,是芍药,琼儿,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曹昂受宠若惊,又怕是一场梦,所以再三朝她确认。


    “我知道,我自然知道,芍药花是定情的,你马上就要出征了,我本不该拿儿女情长之事来分你的心。”


    “但我实在是太担忧了,我恨不能陪你一起上战场,但又心知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找出了这支钗,希望你能带着它,我不能时刻陪着你,但它可以。”


    “你答应我,一定要随身携带,绝对不能摘下来,连沐浴的时候也不许,带着它平平安安的回来。”刘琼不放心,再三强调道。


    “琼儿,我觉得你可能会错意了。”岂料曹昂盯着这支金钗看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开口道。


    “什么?”刘琼一愣。


    “男子送女子礼物,自然是送钗,可若女子送男子礼物,那就要送簪了。”


    “不过先帝倒是极有巧思啊。”说着,他就把那支金钗拿了起来,并双手并用往外掰。


    “你这是……”刘琼不解,正要阻止,可只见金光一闪后,这钗竟然真的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支簪子。


    每一支簪子上正好有一朵芍药花,曹昂握紧其中一支,却把另一支斜插在了她的发髻之上。


    “当年苏武奉武帝之命出使匈奴前,曾写下一首诗给妻子,后传唱数代经久不衰。”


    “所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虽然我们现在并非夫妻,但却互有心意。”


    “如今我将这金钗一分为二,分别保存,将来你我相会之日,亦是它们重逢之时。”


    “你无法陪我上战场,我也无法陪你留下,那就让这两支簪子分别代替我们陪着对方。”


    “这样你也安心,我也安心了,你说好不好?”曹昂言辞恳切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可刘琼却已经慌乱到不可思议,完整的金钗可以逆转生死,可现在只有一半,那他还能活着回来吗?


    “不好,不好,我担心你,我还是担心你!”她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有你的平安符,有你的簪子,还有你的期盼,我怎么能不平安回来呢?”


    “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我还要去向陛下提亲呢。”曹昂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抚道。


    “我还是觉得你应该……”,然而他的安慰却只让刘琼心里更慌乱,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试图摘下自己发髻上的另一支金簪,并说服他也带上。


    “殿下,大公子,大将军回府了,听闻殿下在此,要来拜见。”可在这个关键时刻,慧儿的声音却突然从门外传来。


    “父亲回来了?那我们正好一起用晚膳,琼儿,走吧。”曹昂小心翼翼的收起属于自己的那支金簪,然后又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刘琼没法子,只能跟着他一起,在此期间,她做了很多努力,可都没能成功将自己头上这支金簪送出去。


    而他们两个亲密无间的样子,也落在了闻声而来的曹丕眼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手足相残 要是没有大


    曹丕回到卞夫人的院落,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抄起桌上的茶盏便摔在了地上。


    “啪!”


    四分五裂的碎片便四散而开,里面的茶水也弄脏了地板。


    “你们都下去吧。”闻声而来的卞夫人见状,却先屏退了左右,随后才走到了曹丕面前。


    “丕儿,你今年快十二了,早已不是小孩子了,如何还能这般由着性子来?”她说教了两句。


    “母亲,孩儿不服气!”曹丕却依旧余怒未消。


    “若非当年正院夫人从中作梗,如今和万年公主相熟,被父亲看重的,理应是孩儿才对!”


    “大哥他除了有个好养母为他筹谋之外,他的心机手段,能力眼界,哪一样比得上我?”


    “凭什么现在公主喜欢的是他,青云直上的还是他?”


    “我不服!”他们同为庶出,命运却截然不同,这更是加深了曹丕的不甘。


    “可是你大哥,毕竟是你父亲的长子,在没有嫡出的情况下,他便是曹家默认的继承人,一切的资源都要首先向他倾斜。”


    “也因此,哪怕他被养的太过天真,你父亲也不肯让你越过他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大哥的这种天真赤诚,反而是为人父母最希望看到的。”卞夫人却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可是官场上不需要这种赤诚,他除了被别人连皮带骨的生吞下去,顺带连累家人之外,什么都不会得到!”曹丕闻言更火大了。


    “所以啊,你父亲和丁夫人想尽办法让他尚主。”


    “万年公主是当今陛下唯一的姊妹,只要娶了她,无论是你大哥的前程,还是曹家的未来,就都有了。”卞夫人依旧冷静。


    “母亲,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正院夫人筹划这场婚事,可能只是为了大哥有个安稳的未来。”


    “可是父亲,他如此坚定的支持大哥追求公主,除了想为我们曹家获得皇亲国戚的身份,更多的,还是看重公主身上的祥瑞。”


    “洛阳救驾的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有好事者,甚至把汉室的天命都按在了公主身上。”


    “母亲,在这种情况下,父亲不遗余力的想要促成这桩婚事,你以为是因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他的野心与……”


    他的话还未说完,卞夫人便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比刚才茶盏碎裂的时候,还响亮。


    “母亲?你打我?!”曹丕不可置信的捂着左侧的脸颊。


    “我打你是为了让你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从小就熟知,怎的大了反而忘的一干二净?”卞夫人皱紧眉头严厉斥责。


    “……孩儿只是觉得委屈。”曹丕咬了咬下唇,总算冷静了些。


    “你觉得委屈,觉得不公,躲起来自怨自艾是最没出息的,也是最不可能改变现状的做法。”


    “你既然觉得你大哥不配这般待遇,何不努力超越于他呢?”卞夫人走上前去,摸摸了他的头。


    “可大哥已经走在了我前头,方才我还听他对公主讲,等这次出征回来,得了军功,便要去向陛下提亲。”


    “他一步快,步步快,我又如何追的上?更别提超越了。”曹丕越想越心塞。


    “其实也不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就看你是不是有这个胆量了。”卞夫人却突然说道。


    “还请母亲明示。”曹丕一听,立刻抓住她的手,迫不及待的追问。


    “眼下正值乱世,若要青云直上,最快的办法莫过于获得军功。”


    “你现在虽然还不足以独自统领一军,但若是能随军出征,常在你父亲身边旁听,想来你父亲也就不会只记挂着你大哥了。”


    “只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刀枪无眼,你的身子骨又不太好,我……”,话到此处,卞夫人欲言又止。


    “母亲,我不怕,我不怕这些,我只怕自己这次即便跟着去了,还是不能阻止大哥前进的步伐。”


    曹丕却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安危,他更担心此次他的努力,也依旧改变不了自己落后于人的局面。


    “要是没有大哥就好了,要是没有他,现在尚主的就是我,父亲看重的也是我。”电光火石间,他竟然生出了这样极端的想法。


    “丕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手足相残可是大忌,若是让你父亲知道,咱们母子就都别活了!”


    卞夫人当即变了脸色,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警告着。


    “我没有胡说,母亲不是曾经告诉过我吗?父亲如果只是想要一个身份高贵的儿媳,那他多半不会在意是哪个儿子迎娶的。”


    “既然大哥可以,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曹丕却推开母亲的手,振振有辞的反驳,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并且可行度非常高。


    “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你可以想,但不能说,明白吗?”卞夫人紧紧捏住他的下巴,再一次低声警告。


    但这一次,她显然没有刚才那么的疾言厉色了,甚至言语里还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默许和暗示。


    “母亲,你会帮我的,对不对?”曹丕显然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顿时眼前一亮。


    “我只能说,会去说服你父亲,让你随军出征。”卞夫人这般许诺道。


    “足够了,这就足够了。”曹丕心中大定,至于别的什么,他觉得自己可以亲自动手。


    而刘琼出宫去见曹昂的事,也传到了刘协的耳朵里,他一直在等她,哪怕她在曹府用了晚膳后,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依旧在等她。


    而刘琼也在听说他现在还没休息,一直在寝殿等着的时候,她就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住的,所以她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径直去见他。


    刘协仿佛也知道她要说什么,却没有第一时间质问,而是问她有没有用晚膳,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姐弟两个又寒暄了几句,这才进入了正题。


    “朕听说,阿姊去了曹府,是有什么事吗?”刘协看了她一眼,斟酌着发问。


    “曹昂快要出征了,我去给他送个平安符。”这是刘琼早就想好的说辞,至于金钗的事,那是绝口不提。


    “阿姊……是心悦曹家大公子吗?”刘协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说到底,他现在还是十二岁的少年,贸然询问姐姐的感情问题,的确有点过界。


    但作为皇帝,他又不得不问,因为刘琼的婚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协儿,那你觉得平阳公主喜欢卫青吗?”刘琼却不答反问道。


    “大概是喜欢的吧,可比起这喜欢,政治联合的意味更大一些。”刘协纠结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


    “阿姊的意思是?”他似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咱们姐弟和曹家的关系,就好比当年武帝之于卫家,欣赏有之,防备有之,拉拢也有之。”


    “如果我不嫁曹昂,那么你,多半就要迎娶曹家的女儿为后。”


    “也只有这样,朝中的局面才会彻底稳定下来,曹家也会和咱们一致对外。”


    “协儿,现在告诉我吧,你要怎么选?”


    刘琼没有扯什么儿女情长,更没有打感情牌,而是冷静的分析着现在的局面,要刘协自己做决定。


    “……”,刘协没说话,而是细细思量起来。


    如果没有凤凰祥瑞的加持,那么把姐姐嫁给曹家,可比自己直接娶他们家的女儿合算。


    这两种办法虽然都能使得曹家成为皇亲国戚,但前者的危害显然比后者要小。


    毕竟,公主的夫家和皇帝的岳父家,那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可是偏偏刘琼不同于其他公主,她身上的祥瑞加持,使得她近乎成了汉室的另一个代名词,同意把她嫁出去,这就跟把正统交出去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现在他的势力又很弱,一旦选择迎娶曹家的女儿,借助对方家族壮大起来,将来就难免要面对外戚干政,尾大不掉的严重问题。


    也就是说,这两种联姻方式都会或多或少的损害他的皇权,刘协现在很为难,非常为难。


    “协儿,曹昂和他父亲不一样,如果说曹操是野心勃勃的狼,那么曹昂就是忠心耿耿的犬。”


    “咱们只要握紧了手里的绳子,我想后续问题应该不大。”刘琼见状,开始试探性的游说于他。


    “阿姊有把握吗?”刘协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问了一句。


    “曹昂就要随军出征了,他说,这是为了我。”刘琼如实告知。


    “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刘协思来想去,还是点了点头。


    他很确定,姐姐站在自己这边,她不站在自己这边也没办法,谁让她是刘家的公主,若要不被夫家欺负,那么就只有牢牢靠着自己这个亲弟弟。


    而曹昂听姐姐的,那就等于听自己的。


    至于曹操,他年纪也不小了,还能活多久?自己就是熬也熬死他了,将来等曹昂当了曹家的掌舵者,一切也就彻底的尘埃落定了。


    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是利大于弊,所以刘协才会点头的。


    就这样,姐弟两个暂时达成了一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掉包信物 宛城的大火


    一支金钗变成两支金簪,效用能否如初,刘琼到底放心不下,在大军开拔前,还是派人传话,约曹昂郊外一见。


    曹昂接了口信,自然不敢怠慢,立刻骑马出了府邸,正巧被曹丕看了个正着。


    眼下出征在即,家里人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曹昂这个时候轻装简行,不打招呼就出去,显然很不对劲。


    但曹丕没有声响,而是鬼使神差的,派人牵了马来,偷偷带着侍从跟了上去。


    曹昂一心只惦记着刘琼,根本就没发现身后还有人跟着,而才到了郊野,远远的看着慧儿赶着马车过来,他便知道,她就在里面了。


    “琼儿!”


    话音未落,刘琼便掀开了车帘,慧儿连忙扶她下来,曹昂见状,更是立刻翻身下马,朝她奔了过去。


    刘琼更是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迎他,两人都是喜不自胜,寒暄了几句后,便结伴到一旁的凉亭里小坐。


    “你这是下马的时候弄坏的吧,怎么这么不当心啊。”刘琼见他披风破了一块,痕迹新鲜的很,一看就是刚撕裂的。


    “我想着你特地派人来传话,必是有重要的事要讲,便立刻过来了,刚才下马的时候也着急了些,这才破了一块。”


    “一件衣服而已,不值什么的。”他赶紧解释了一番。


    “眼下入秋不久,又刚下了几场雨,地面湿滑,赶路不容易,你慢点又能如何?左右我就在这儿,又不会跑了去。”


    “行了,快把披风脱下来,我给你补两针,不然待会儿回去少不得要灌风,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说着话,她就从腰间荷包里取出针线。


    “我记着了。”曹昂也笑着把披风拿在手里递过去,看她穿针引线,为自己缝衣裳,心里不禁暖暖的。


    “你就快要出征了吧。”她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不忘了问他。


    “是,最多再有三五天,大军就要开拔了。”曹昂点了点头。


    “三个月之内,你一定能回来吗?”刘琼又问。


    “三个月之内,我一定回来。”曹昂给了肯定的回答。


    “三个月,月亮得圆好几回呢,而且你这一去,怕是连年节也不能在家里过了。”她有点舍不得。


    “年节的喜庆是一时的,可等我拿了军功回来,咱们的未来就是一世的。”


    “父亲已经答应我了,等这次凯旋,就是拼着老脸不要,也得去陛下面前求下你我的婚事。”曹昂笑着道。


    “是吗?”刘琼也笑了笑,只心里对曹操的警惕更深了。


    “那我也有好消息告诉你,我已经跟协儿商量过了,等你得胜归来,他就允准我们的婚事。”


    不过她没有说出自己对他父亲的忌惮,而是凑过去轻声跟他分享喜悦。


    “此话当真?”曹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诶呀!”结果没注意她还拿着针,一不留神就戳了手指头一下,疼的她当下就叫出来了。


    “对不住,对不住,琼儿,你没事吧。”眼看有殷红的血珠涌了出来,他当下就心疼坏了,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我没事的,瞧你,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等上了战场可怎么好啊?”


    还是她先镇定下来,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止血,又指挥他给自己缠在手上。


    “亏得只差几针就缝好了,不然待会儿你就得穿一件破衣裳满街逛去,看人笑不笑话你?”


    不影响活动后,她便继续缝补披风,没一会儿就做好了,但嘴上却不饶他,很是怼了几句。


    “我可是未来的大汉驸马,哪个敢笑我啊。”曹昂却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才夸你两句就飘了?这会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是大汉驸马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先给我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再说吧。”刘琼见状,不由得嗔怪了一句。


    “是是是,都听公主殿下的,末将一定安全到家,决不食言。”曹昂连连点头,还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别!”刘琼却立刻阻止了他,她总觉得提前立旗子是种不好的预兆。


    “怎么了?”曹昂有些不解。


    “我这几天总是做噩梦,我担心,担心……”,她当然不能说实话,只得扯个别的由头。


    “梦都是反的,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回来娶你呢,放心吧。”曹昂却反握住她的手,软下语气柔声安抚道。


    “那你一定要再收下一样东西。”说着,她掏出了一个锦囊。


    “如果你有危险,记住,是你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能打开它,关键时刻,说不定它能救你一命,明白吗?”她再三叮嘱后,把锦囊递了过去。


    “呃,我能问一句,这里面是什么吗?”曹昂拿到了锦囊捏了捏,感觉很软,于是更好奇了。


    “不能。”刘琼也拒绝的非常干脆。


    她知道如果说穿了,他多半就不会带走这东西,就算带走了,估计也不会听话,这才试图从源头杜绝这种行为。


    “……那好吧。”曹昂拗不过她,只得把锦囊塞进了自己怀里贴身放着,“现在你放心了吧。”他还拍了拍。


    “嗯。”刘琼也总算松了一口气,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便分别回家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躲在暗中的曹丕看了个清楚。


    他虽不知公主到底给了大哥什么东西,但对大哥的嫉妒和愤恨,使得他升起了要不惜代价把那东西夺过来的念头。


    但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几次借口请教去接近曹昂,总算看清了那锦囊的模样,又听他说赠送的人再三嘱咐,轻易不得打开,曹丕便知道,此物可图。


    于是他悄悄拜托母亲卞夫人仿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又按照软绵手感在里面塞了不少生丝进去。


    然后曹丕又在出兵前一夜,找到曹昂,非要和他一起沐浴,说是兄弟间亲近亲近。


    曹昂素来友爱手足,况且曹丕与他关系还不错,自是不疑有他,痛快的点头应下。


    两人的衣物并排放在了一起,曹丕趁机在脱衣服的时候,便将真假锦囊进行了掉包,本以为这次总能扳回一局了。


    可谁知沐浴的时候,他看到了曹昂脖颈上戴着一根红绳,下方则坠着一个小玉盒,对方还时不时的握着那玉盒不放,眼神也温柔到不行。


    很显然,这里面的东西对曹昂来说意义非凡,而且就冲这个眼神,曹丕笃定,这绝对还是公主送的,还得是那种定情信物级别的东西。


    ‘抢过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直到扑面而来一捧水,这才让他回过神。


    抬头一看,原是曹昂在撩水泼他,还说起了他们幼时的趣事,说他最是爱戏水,每次沐浴都要忘了时辰,言语间的轻快与亲近再明显不过。


    就连曹丕听到这些,也忍不住心神恍惚了一下,但想起自己的未来,他就又狠了狠心。


    可任他如何撒娇讨好,曹昂也不肯打开玉盒给他看一眼,第二日他们兄弟便又随军出征。


    曹丕贼心不死,可别说一路上了,就连战争开打了,那么紧张忙碌的时候,他都没找到机会从曹昂那儿拿走那个玉盒。


    直到他们终于到了宛城之外,此时守城之人,正是张绣。


    这宛城是他从叔父张济手中接过来的,起兵时打的旗号又是救驾,本是正义之师啊。


    可谁能想到,现在他们却被打成了反贼,那曹操不止带来了十五万军队,还带来了天子诏书,说要平叛。


    这下子不止大义没了,就连兵力也不如曹操的十分之一,如此这般,直接开战,那就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了。


    张绣想不出破局之法,只好找来了谋士贾诩,结合现在一系列情况,贾诩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也是唯一的一条活路,投降。


    张绣也知道不投降不行了,也就点头答应了贾诩的提议,并派他全权操办此事。


    贾诩自是领命,并亲至曹营,与曹操洽谈投降之事。


    谈判期间,他对答如流,不卑不亢,曹操很欣赏他,欲要招揽,贾诩却道张绣待他不薄,为道义不忍弃之而去。


    曹操不悦,但也未曾强求,只放他去了,次日,张绣和一众官员出城迎接,还献上了印绶,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可曹操却仍不满足,又记恨贾诩就是因张绣而不肯投效自己,故而不仅没有亲自去接印绶,还命张绣过来给他牵马执蹬,如此方肯进入城中。


    张绣年轻气盛,自是受不得这等侮辱,但想起这满城百姓和自己手下的将士们,又不得不忍下,主动上前去给曹操牵马。


    曹操的儿子曹昂,曹丕,侄子曹安民,自己心腹曹仁,夏侯淳,典韦等人则是紧随其后。


    众人轻装简行,只带了亲信侍卫,不曾让大军入城。


    其实也入不了,十五万人呢,宛城可装不下这么多厮杀汉。


    而且让大量士兵入城的话,一个控制不好,很容易引发恐慌和骚乱的,他们是纳降,又不是屠城,没那个必要。


    一路征伐,战果颇丰,张绣又这么识趣,日日宴请,曹操也是志得意满。


    这酒喝多了吧,脑子就开始发飘,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开始询问起城中可有妓女。


    他的侄儿曹安民一听这句,忙凑过去说,昨晚自己在馆舍内窥见一妇人,生的十分美丽,一打听才知道,原是那张济之妻,也就是张绣的婶娘。


    曹操喝高了,根本不在乎后面这些,就听见一句,人妻,生的十分美丽,然后二话不说,便派典韦带着五十甲兵去把人请来。


    张绣得知消息,自是不堪受此奇耻大辱,找来贾诩商量对策。


    贾诩为报知遇之恩,就给他出了一个毒计,设法派人灌醉典韦,再趁夜色使用火攻,利用他们对地形的熟悉,定能一举偷袭成功,将曹贼置于死地。


    张绣深以为然,于是派人去安排,在有条不紊的部署下,史书上记载的那场大火和夜袭,到底还是如实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火上浇油 你怎么敢这


    自从曹昂随军出征之后,刘琼就总是心神不宁,好在有郭嘉在与她商议政务之余,还会开解几分,日子也不算太难熬。


    这一日,两人正说着话,却听慧儿突然进来禀报,说是荀祈言有急事禀报,非要拜见于她。


    “既然荀大人都这么说了,想来必有要事,殿下不如宣他觐见吧。”刘琼不想见他,但郭嘉倒是有不同的意见。


    “既如此,那就叫他进来吧。”刘琼也不好拂了郭嘉的面子,便吩咐道。


    “诺。”慧儿行了一礼后,出去领人了。


    “殿下,我还是先回避一下吧。”郭嘉也顺势请求道。


    “随你。”刘琼没所谓,郭嘉也就从善如流,躲到了一旁的屏风后面。


    不多时,慧儿便领着荀祈进来了,例行公事的行礼结束之后,刘琼这才请他坐下。


    “殿下的脸色有些憔悴,是没有休息好吗?”荀祈首先开口。


    “好叫荀大人知道,大公子出征前,说是三个月内必回,可如今都快四个月了,还没个音信,殿下难免有些担忧。”


    “昨夜又做了噩梦没有睡好,这才看起来脸色不佳。”刘琼还没回答,慧儿倒是行了一礼,解释了一番。


    “噩梦是不能信的,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刘琼听到这儿,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半是回答于他,半是安慰自己。


    “他的确回来了,但他不会回来见你,也见不了你了。”岂料荀祈却突然别开了眼眸,低声回了一句这个。


    “你说什么?”刘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


    “荀大人,你这是说什么呢?”慧儿也连忙上前扶住了刘琼,对他质问。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怎么敢这么诅咒他?诅咒我未来的夫君?”这是刘琼第一次公开在外人面前承认了曹昂的地位。


    “殿下,我们相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荀祈心里嫉妒的什么似的,但面上却依旧保持了克制。


    “曹昂他跟随大将军一起去了宛城打仗,迟迟未归。”


    “前方战局不明,陛下便派人去查,得到的消息是,那本已投降的张绣不知为何突然反水,趁着夜色偷袭了大将军和曹昂他们。”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半边天都映红了。”荀祈尽量详细的描述事情经过。


    “说重点!”刘琼却不耐烦听这些前奏,直接命令道。


    “夜色昏暗,敌我不明,典韦将军又被人灌醉,偷走了兵器,无法及时护持大将军,圈厩里的良马也受了惊吓,大将军的坐骑不知所踪。”


    “听人说,曹昂为了护他父亲先走,便把自己的马给了对方,而他则是与反贼厮杀在一起。”


    “次日清晨,大军及时增援,这才挽回了局面,典韦将军,还有大将军的侄子曹安民都战死了,至于曹昂,他……”,荀祈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你快说啊!”刘琼急了,直接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起来。


    “他被人发现时,倒还有气,大将军忙派人请来所有的医师一起救治,可不知为何,大家用尽了法子,他就是醒不过来。”


    “现在也是如此,大军早在前几日就班师回朝了,他也被带了回来。”


    “殿下,他这样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依我看,倒不如早日……”,荀祈的话还未说完,刘琼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特别响亮!


    “他还没死呢,我告诉你,不许再诅咒他,否则我就下令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有我在,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我不许他死,绝对不许!”


    “你给我滚,滚的远远的,我不想再看见你!”她一指门口,怒不可遏道。


    “荀大人,你就先走吧。”慧儿也赶紧劝他。


    “……”,荀祈咬了咬下唇,无奈之下,只得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他还活着,却醒不过来?这算什么,活死人吗?”刘琼的胸口不住的起伏,呼吸也非常急促。


    荀祈前面说的那些,她都不惊讶,因为这本来就是史书记载,宛城之战一定会发生的,可她明明已经给了金钗了,为何还不能逆转曹昂的生死?


    不,也不是一点都没有逆转,至少曹昂现在还没死,只是醒不过来。


    ‘金钗,一定是金钗那儿出了问题!’她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目标。


    她不怀疑金钗的效用,在曹昂走之前,她特地咨询过系统的,即便是被分成两支金簪,但只要它们同时在曹昂身上就绝对没问题。


    可现在曹昂却半死不活,也就是说,他身上只可能留下了一半。


    当初自己以定情信物为由送他的第一支显然不会丢失,那问题一定就出在了放在锦囊里的第二支上。


    “殿下,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节哀吧。”就在她绞尽脑汁的时候,郭嘉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什么叫事情已经这样了?难道你也早就知道了?”刘琼看了他一眼。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满宫里,也只瞒着殿下一个人而已。”郭嘉也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这是陛下的命令,说是怕殿下伤心。”他又补充了一句。


    “好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敢情我成了聋子瞎子,任你们欺负摆弄了吗?”刘琼冷笑一声。


    “殿下恕罪,我等也是担心殿下的身体啊。”郭嘉自知理亏,跪下请罪道。


    “可我偏偏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刘琼彻底冷静下来了。


    “慧儿,备车,我要去曹府。”她立刻吩咐道。


    “诺。”慧儿不敢怠慢,赶紧出去准备。


    “郭嘉,郭奉孝,你可真是不负鬼才之名啊,荀祈是你引来的吧,人人都不敢说,偏他就敢来我面前直言不讳。”


    “若不是他吃了熊心豹子胆,那就是被鬼迷了心窍,入了别人的局。”


    “你说,我猜的对不对啊?”刘琼走到郭嘉面前,居高临下的质问道。


    “殿下英明。”郭嘉倒也坦荡,当即叩首行了大礼。


    “微臣自知罪无可恕,但还望殿下看在微臣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臣这一次吧。”


    他规规矩矩的跪着,半点也不敢抬头看,直到传来了宫门打开的‘吱呀’声。


    “下不为例!”这四个字后,熟悉的脚步声就渐渐远去了。


    ‘过关了。’郭嘉这才松了一口气,忙抬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说真的,有那么一会儿,他真觉得公主比陛下还有气势,仿佛一个眼神就能要了他的命似的。


    不提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只说此时刘琼已经和慧儿一起乘马车往曹府去了,因为走得急,连公主的倚仗都来不及摆开。


    她才一出宫,刘协那边就收到消息了,这也让他心中一沉,除了弟弟对姐姐的担心外,还有身为皇帝担心公主会站到夫家那边去的忧虑。


    刘琼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可不像只是为他这个弟弟而去联姻的工具,反倒像是对曹昂动了真情。


    刘协忍不住觉得姐姐背叛了自己,可静下心来想想,这又何尝不是人之常情呢?倘若姐姐对心爱之人出事都毫无反应,他才更需要担心呢。


    思及此处,刘协也就释然了,他不仅没有阻止刘琼,还派人去保护她。


    然而他的这些筹谋与担心,刘琼都顾不上了,她和慧儿坐在马车里,正焦急的往曹府赶去。


    “殿下,若是大公子真的醒不过来,那殿下会选择荀公子吗?”慧儿很不放心,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慧儿,你是最知道我的,哪怕没有曹昂,我也不会选择荀祈。”刘琼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他,他对我,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可是奴婢看,荀公子对殿下一片真心啊。”慧儿又道。


    “想要在深宫里活下去,还要活得好,真心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刘琼用最平静的口吻说出了最冷酷的话。


    “但曹昂于我而言,是个例外。”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也不全是假话,她对曹昂,的确有利用,但也并非一点感情都没有。


    “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殿下又这般诚心诚意,想来老天爷也不忍心分开你们的。”听她这么说,慧儿的心总算落了地,又赶忙宽慰起来。


    “若是天灾,那自然要求老天保佑,可若是人祸,那我们就不得不靠自己查出真相了。”刘琼却不以为然,甚至提出了另外的解题思路。


    “殿下的意思是,大公子这次出事并非偶然,而是中了算计吗?”慧儿一惊。


    “方才荀祈说,夜袭那天,张绣一方用的火攻,圈厩马匹走失也属正常,可为何偏偏是曹操的马不见了?”


    “我倒不信了,天色那么暗,那张绣还能分得清哪匹马是谁的,怎么就那么精准的锁定了目标?这其中必有猫腻。”刘琼目光一凌,显然起了疑心。


    “难道有内奸?”慧儿也想到了。


    “不知道,没有更多的线索,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但这件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理。”刘琼的眼神异常坚定。


    “那殿下打算怎么做?”慧儿问道。


    “我们需要帮手,看过他之后,我们去见丁夫人。”刘琼如是道。


    “诺。”慧儿也很赞同这个提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疑点重重 这一切都不


    刘琼到了曹府,虽不至于人人戴孝,但也都穿的素净低调,不曾有大红大绿的鲜艳,言谈举止更是谨慎万分,便是说话也是互相悄声耳语,不敢高声。


    其实这也难怪,如今主家的继承人抱恙在身,情况不妙,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那纯粹就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


    虽是情有可原,但这幅样子也着实让刘琼心里一沉,她来不及递帖子,更顾不上规矩体统,带着慧儿直奔曹昂的院落。


    这府中侍从都认得她是万年公主,自然不敢阻拦,但也有那机灵的,小跑着去通报当家主母丁夫人。


    自从曹昂昏迷着被抬回来,丁夫人便日日以泪洗面,又再三追问当时细节,这才得知是自己夫君曹操的色心引来的大祸,害得她的孩儿现在成了个活死人。


    丁夫人实在气不过,那是哭天喊地,责骂不断。


    而曹操也自知理亏,并不敢反驳什么,老老实实的待在正院里受着。


    丁夫人越说越激动,竟是一口气没上来,昏厥了过去,曹操赶紧招呼医师抢救,那报信的婢女来时,便见正院里正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好在这个时候丁夫人的心腹娘子出来分派事宜,眼看这个婢女一个劲儿的往里张望,似有要事,便召她上前询问。


    这才得知是万年公主驾临府邸,已经往自家大公子那儿去了。


    这心腹娘子刚要进去禀报丁夫人,可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留下这婢女传信,而自己则是火急火燎的赶往了曹昂的院落。


    彼时,刘琼已经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曹昂,她在曹府住了两年多,他的房间在哪儿,她是再清楚不过。


    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看到他躺在床榻上生死不知,昏迷不醒的时候,刘琼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她咬紧牙关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开始在他身上摸索,果然发现了挂在他脖颈处的红绳,以及坠在下方的玉盒。


    打开玉盒之后,里面是一支金簪,正是当初她以定情信物为由赠他的那支。


    刘琼担心取下金簪后会断了他的生机,便又盖上了盒子,随后去摸他身上的锦囊。


    东西倒是好好的在他身上,可是当她打开看的时候,却发现里面除了一些胡乱塞进去的生丝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也就意味着,她之前的猜测没错,果然是第二支金簪这儿出了问题。


    “不,不对!”可摸着这锦囊,她突然警惕起来。


    “殿下,怎么了?”慧儿忙上前询问。


    “慧儿,你来看,这是我当初做的那个锦囊吗?”刘琼让她离近点。


    “样子倒是挺像的,可是这布料似乎不对劲啊。”


    “奴婢还记得,当时殿下说要用最好的料子来做,奴婢特地去找了一块襄邑锦来,可这个似乎不是啊。”慧儿也摸了摸锦囊,又细细看了看。


    “那你看着,这像什么?”刘琼又问。


    “仿佛,仿佛是用新织机织造出来的锦缎。”慧儿如实回答。


    “难道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睁大了眼睛。


    “确是人祸无疑了,说不定这人如今就在府里。”刘琼的脸色也变得沉重万分。


    “殿下,那……”,慧儿的话还没说完,外头就传来一阵呼唤。


    “奴婢拜见公主殿下,伏惟殿下玉体安康,长乐无极。”两人抬头看去,却见正是丁夫人的心腹娘子在给她行礼。


    “这是怎么了?”刘琼见其神色慌乱,连忙问了一句。


    “回殿下的话,大公子一直未有好转,方才夫人又知道这一切都是……”,她没好意思说出实情,到底是家丑啊。


    “总之我家夫人伤心过度,晕厥过去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望殿下垂怜,移步去看看夫人吧。”那人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


    “应该的,我这就去瞧瞧夫人。”刘琼答应的很痛快。


    她在这儿住了两年多,丁夫人照顾她就跟照顾亲女儿一样,从来都是无微不至的。


    如今对方骤然遭逢此等噩耗,身子难免承受不住,那她这个小辈也合该前去探望,更别提,她还有要事与丁夫人商量呢。


    不过刘琼走之前,给了慧儿一个眼神,要她守在曹昂身边,至于那个锦囊,则是悄悄放到了自己袖中。


    慧儿明白公主这是担心曹府里面有内鬼,这才让她暂时留下,那她自是义不容辞。


    如此安排好了,刘琼这才跟随丁夫人的心腹娘子一同去了正院。


    当时曹操正从里屋出来,想去寻卞夫人来搭把手,可谁知一出门就看到了刘琼。


    “公主殿下,微臣不知殿下亲临,实在是……”他赶紧行礼。


    “大将军快别多礼,敢问夫人如何了?”刘琼虚扶了一把。


    “……情况有点不太好,微臣笨嘴拙舌,也劝不动拙荆,还望殿下宽慰两句吧。”


    曹操哪儿敢说是自己把妻子气昏过去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刘琼身上,并再次行了一礼。


    “那就劳烦大将军,让其他人都下去吧,我自去看看夫人。”刘琼也顺势提要求。


    “应当的,应当的。”曹操赶紧挥挥手,屏退了左右。


    “大将军,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刘琼见他还不走,不由得故意道。


    “微臣就不去了,还是劳烦殿下亲往吧。”曹操这会儿哪儿敢去触自己妻子的霉头啊,只能讪讪的陪笑道。


    “也罢。”刘琼见状没再理他,还给了引自己来的丁夫人的心腹娘子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当即守在了门口。


    刘琼进了内室,这才发现丁夫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只半坐在床榻上垂泪不已。


    “夫人,我知道夫人伤心,可现在曹昂昏迷不醒,一切都指望着夫人,倘若夫人这个时候倒下,他还能指望谁呢?”


    “是指望外头的大将军,还是那偏院里的卞夫人?”


    “大将军不止曹昂一个儿子,卞夫人更是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便是他们肯照顾曹昂,夫人就当真放心的下吗?”


    刘琼也不去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而是一针见血,直戳重点。


    “是了,他们一个个的,都有别的孩子,可我,却只有昂儿。”


    “老天啊,你怎么这么不开眼,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丁夫人听到这话,果然有所触动,可想起这种种遭遇,又觉悲从心中来,眼泪不可抑制的就落了下来。


    “若是天灾,便是再如何,我们也只得认了,可就担心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刘琼顺势坐到她身边,拿出了那个锦囊。


    “殿下,这不是昂儿身上的锦囊吗?怎么在你这儿?还有,你刚才那句人祸,难道不是我那夫君色迷心窍,才引来这场大火的吗?”


    丁夫人何等敏锐,只这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察觉到了端倪。


    “大火的确是大将军引来的,但我现在怀疑,曹昂的受伤,另有原因。”刘琼摇了摇头,随即正色道。


    “夫人,曹昂出征前,我的确送了他锦囊,并且里面还放了一支金簪,可这个里面却没有。”


    “我那锦囊使用的布料是襄邑锦,这个也不是。”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有人把锦囊掉包了。”刘琼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金簪?可是昂儿身上玉盒里的那支金簪吗?”丁夫人想起了什么。


    “不是那支,而是另一半。”刘琼摇了摇头。


    “两支金簪合在一起为一金钗,乃是我父皇当年送我母妃的定情信物,我将其转送曹昂。”


    “本来我俩约好各自持有一半,回来他便持此物来求亲。”


    “但出征前我实在不放心,这才将我那支金簪放入锦囊中一同由他带去,盼着他能平安回来。”


    “可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啊。”话到此处,刘琼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痛的很。


    “殿下的意思是,这一切都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吗?”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丁夫人自然能想到这点。


    “可是我儿一向性子温和,且与人为善,从不肯轻易和人结仇,如何会引来这等杀身之祸呢?”但有一点她不明白。


    “也许并非仇人,而是亲近之人。”刘琼却压低声音轻声道。


    “你说什么?”丁夫人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出征之前,我曾再三叮嘱他,绝不可以取下锦囊,他也答应了,夫人是知道的,他最是信守承诺,断不会轻易食言。”


    “可如今锦囊被人调了包不说,他却还挂在身上戴着,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东西的真假。”


    “夫人,你想想,能做到此等地步,非他身边的亲近之人不能啊。”刘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殿下放心,倘若真是如此,那我必不能饶了那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丁夫人闻言,顿觉愤怒非常。


    曹昂身边的人,可都是她精挑细选的,眼下却出了这样的事,又怎么能让她不生气呢?


    “或许夫人可以把范围扩大一点,除了曹昂身边伺候的仆从,那些能轻易接近他的人,也该细细盘查。”


    “我听说,此次大将军出征,不止带了曹昂,还带了许多子侄,说不准就是谁起了坏心,觉得曹昂挡了路,这才下了手的。”刘琼又提出了一个调查方向。


    “殿下所言极是,的确是该好好盘查。”丁夫人一听这句,立刻就想到了随军出征的曹丕。


    本来他是不用去的,奈何卞夫人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是在出征前说动了曹操,这才带着他一起去了。


    眼下看来,曹丕倒是十分可疑,但一个才十一二岁的少年郎,真的能干出谋害亲兄长的事来吗?丁夫人又有些不确定。


    可想起曹丕背后还有卞夫人,以及自己那可怜的孩儿如今还生死不知的模样,她就又下定了决心。


    眼看说动了丁夫人,刘琼总算松了一口气,又悄声告诉她宛城之战时,曹操马匹走失的细节,要她暗中去查查。


    丁夫人一听这个,脸色更是严肃起来。


    虽说她现在各种埋怨曹操这个夫君,可那都是家事,若是有谁想害曹操,那就是要撅了曹家的根,她绝不会容忍,当即便表态定会严查。


    就这样,两人暂时达成了一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三章合一 她清醒的认


    丁夫人得了刘琼的提醒,决定大张旗鼓的开始在府里搜罗。


    刘琼本想劝她暗中行事,以免打草惊蛇,可丁夫人却道就是要打草惊蛇。


    如若那奸贼真在府中,听闻她在搜查,那对方必然会慌不择路,开始找寻对策,那也就免不得会露出些马脚。


    刘琼一想也有些道理,又念在这是他们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不好越俎代庖,便说自己还是去照顾曹昂吧,也好给她腾出时间来收拾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丁夫人现在也的确需要一个可靠之人来照顾儿子,便痛快的答应了,等送刘琼过去之后,她便立刻开始动手。


    丁夫人派人把伺候曹昂的仆从全都抓起来挨个拷问,又去搜敛他们的住处,就连平时与这些人相熟的也都一一被查问。


    消息传到曹丕耳朵里,他果然慌了神,当即便去了自己母亲卞夫人的院中,意在寻个对策。


    彼时,卞夫人抱着小儿子曹熊在哄,这孩子才一岁多点,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丕儿,你也转了好一会儿了,坐下歇歇吧。”她抱着小儿子,也不忘了心疼大儿子。


    “母亲,孩儿都来了半晌了,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可曹丕现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哪能静心坐下来啊。


    许是他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吓到了曹熊,孩子竟是扁了扁嘴就开始嚎,婴孩的哭声刺耳的很,也惹得曹丕越发的心烦气躁。


    “哭哭哭,就知道哭!”


    “母亲,你就不能把弟弟交给乳母们照顾吗?”他皱紧了眉头控诉,可见怨气很大。


    “这哪儿能一样?亲娘和乳娘,总该有个内外之分。”


    “你看看你大哥就知道了,在正院夫人那儿养久了,这心啊,难免就偏了。”卞夫人却继续哄着小儿子,并对其说教了一番。


    “大哥再如何心偏,现在也无知无觉了,要紧的是正院夫人那儿。”


    “母亲,你说她这么大张旗鼓的搜敛拷问,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曹丕现在关心的是这个。


    “她发现了又如何,没发现又如何,左右不干咱们的事。”卞夫人依旧很稳,“况且那东西我不是都替你处理干净吗?”


    “……”,曹丕听到这儿,却不说话了。


    “怎么?难道还有别的?”知子莫若母,他这般不同寻常的反应,卞夫人自然起了疑心。


    “锦囊自是没了,可那里面的东西,孩儿想留下。”曹丕说着就心虚的低下了头。


    “丕儿啊丕儿,枉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不成想却在关键时候犯了糊涂!”


    “眼下你大哥这个样子,正院夫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所有人,但凡有点蛛丝马迹都不会轻易放过。”


    “可你倒好,居然还敢把那东西留在身边,难道是嫌自己和为娘的命太长了吗?”卞夫人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当然不是,只是那东西非同一般,乃是一支华贵的金簪,我笃定,那必是公主送的,我不想毁了它。”曹丕摇摇头,开始陈述自己的理由。


    “母亲,我听说公主已经来了府上,除了来看大哥,想必也是为了这金簪而来。”


    “若无此物,父亲将来虽然还能用救驾之功逼得陛下赐婚,但那是结仇不是结亲。”


    “而且救驾这么大的功劳就这么没了,也着实亏得慌啊。”


    “可若有了此物,咱们日后就完全可以说是公主心悦于我,不然何以用金簪相赠?”


    “这样救驾之功保住了,我还能顺理成章的取代大哥获得这门显赫的婚事,也获得父亲的支持,一举数得,有何不好?”


    他的小算盘简直打的啪啪作响,这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还要啊。


    “……”,卞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自以为足够了解长子了,可现在却突然发现,似乎还不够。


    他的无耻已经远超她的想象,为了夺取这门婚事,甚至不择手段到了连公主本人都要利用的地步。


    饶是卞夫人见过数不清的后宅阴私,这一刻,也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寒意,顺带着还有些庆幸,庆幸这是自己的亲儿子,而不是仇敌之子。


    “……但这东西,现在毕竟是证物啊,你大哥也许不知道锦囊里是金簪,但公主又岂会不知?日后你若拿出此物,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吗?”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并一针见血指出了其中的关键漏洞。


    卞夫人的意思很明白了,纵然未来规划的再好,可若是迈不过去眼前这个坎儿,那以后那些也只能是妄想罢了。


    “就算她知道又怎么样?名声和流言会让她屈服。”


    “等她嫁给我,那我就是她丈夫,她就理应听我的。”


    “因为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附庸啊。”曹丕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卞夫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我的儿子,你错了。”这次她没有再顺着他,而是摇了摇头。


    “什么?”曹丕不明白是哪儿出了问题。


    “糟糕的名声和数不清的流言或许能逼迫一个普通女人服从父兄的命令,以出嫁的方式保全家族的名誉。”


    “但那绝不包括刘家的女儿。”


    “你无法以此裹挟一位皇家公主的意志,更无法以当今陛下唯一的姊妹做为人质,逼皇权向你低头。”


    “丕儿,刘家的男人,特别是手握生死大权,但却暂时处于弱势地位的男人,也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坚强。”


    卞夫人虽是后宅夫人,但她却并不愚昧,更是深知汉室公主们的作风以及那些尘封在史书里的刘姓皇帝们的性格。


    她们,还有他们,有的荒唐,有的伟大,有的放荡,有的忠贞……但无一例外,他们骨子里都是极其护短的。


    即便闹到要残杀血亲的地步,他们也会选择亲自动手,而绝不容许外人欺负。


    这就好比汉武帝刘彻和平阳公主,汉景帝刘启和馆陶公主,他们都是体现汉室权谋利用和姐弟情深的具象化代表。


    不管外人说多少闲话,皇帝们也绝对会站在自己姐姐这一边。


    这不只是因为双方身上都流着刘家的血,更是因为在皇帝们看来,那些人攻击姐姐,就等于是攻击他们,攻击他们背后代表的至高无上的皇权。


    而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现在的皇帝刘协还小,但他和万年公主可是亲密的很,如今皇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且万年公主还有凤凰祥瑞加身。


    在这种情况下,卞夫人觉得,只要不是他们两个内斗,那无论发生什么事,刘协都一定会和姐姐站在一起的。


    “好了,丕儿,你还小,有些事你还不明白,现在还是自保要紧,把那金簪交给为娘吧。”最后,她软下口气道。


    “……”,曹丕抿了抿嘴唇,“其实孩儿倒觉得,现在最该销毁的,不是这金簪,而是大哥的马鞍。”


    “你说什么?这跟你大哥的马鞍又有什么关系?”卞夫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天晚上,我本来是想放走大哥的马,可那畜生着实是倔,怎么也不肯走,我只好在别处动些手脚。”


    “可谁知天黑路滑,我一不小心砍断了父亲坐骑的缰绳,又划了大哥马鞍一道口子,这才,这才……”


    曹丕想起当时的意外,整个人也是懊悔的很。


    “你是说,是你放走了你父亲的坐骑,这才使得你大哥不得不把自己的马给了你父亲,然后才酿成了这场惨剧吗?”卞夫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梳理清楚前因后果。


    “嗯。”事实如此,曹丕也抵赖不得,更何况,他还指望母亲给自己收拾烂摊子,更不能撒谎了。


    “这下麻烦了。”卞夫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其实她一早就猜到曹昂现在这个样子和自己儿子脱不了干系,但怎么也没想到就连夫君曹操的安危也牵扯其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更重要的,还真是要赶紧销毁曹昂的马鞍。


    “你当时来不及处理,为何事后也没有立刻补救呢?”卞夫人还有一点不明白。


    “孩儿也想补救的,奈何大哥那匹马救了父亲,现在由父亲的心腹看守,我根本近不了身啊。”曹丕也很无奈。


    丁夫人闻言,也是恨铁不成钢,但她又不得不为儿子收拾这个烂摊子。


    否则等丁夫人查到这里面的猫腻,再告诉曹操,恐怕一切就都完了。


    “这样,你先……”,卞夫人强行定了定神,正要吩咐几句。


    却不料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喧哗之声,不多时,卞夫人的心腹奴婢进来禀报,言说是正院的人来了,并奉正院夫人之命,要请曹丕这个二公子过去。


    人家说的很客气,就是出征前,二公子常和曹昂一起进出,正院夫人有话要问问。


    但卞夫人和又曹丕何尝听不出来,这是怀疑上他们了。


    但现在拒绝又不是明智之选,卞夫人只能以刚才曹丕衣衫被弄湿需要更换为由,示意他赶紧把金簪处理掉,而她自己则是放下小儿子,主动出去争取一点时间。


    曹丕心里慌得一批,但看到在摇篮里已经被哄睡的弟弟曹熊后,他却突然有了主意,直接把那金簪塞到了孩子的襁褓中。


    他觉得,就算真的要搜敛,那也不可能去搜敛一个婴儿的摇篮的,所以放心的出门了。


    卞夫人在院里嘱咐了他几句,但却并没有跟着去,倒不是她不担心曹丕,而是她还得先设法为他处理那个被划破的马鞍。


    曹丕自觉不可能被发现,故而即便是直接面对丁夫人,也不曾,更不敢有任何慌乱。


    于是,在这场谈话中没得到任何有用线索的丁夫人也只能放他离开。


    他本以为已经过关了,但他离开时,那如释重负的一声轻叹还是引起了丁夫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丁夫人的心腹娘子赶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大概意思就是,马厩那边起火了,听说是马夫不小心导致的,现在派人运水去救了,大公子的坐骑只是受了惊吓,有点轻伤,不碍事的。


    岂料丁夫人听到这里,却凑到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心腹娘子听完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但她很快就明白主母这是打算将计就计,引出幕后动手之人,于是她麻利的去办事了。


    碍于这是家事,丁夫人暂时不打算让刘琼知道,而且她一个未婚公主,也不宜待在她儿子房里过夜。


    对于她的顾虑,刘琼表示理解,答应回宫休息,只是临走前把慧儿留在了曹府,要其亲自照顾曹昂,这点丁夫人也没异议。


    就这样,刘琼白天过来照顾曹昂,晚上回宫去避嫌,而丁夫人则尽快收集证据,不过三日,就查到了种种疑点。


    为了给自己的夫君留点颜面,她特地挑了一个晚上跟他谈。


    “被掉包的锦囊,被残杀的马匹,还有那些下人的口供,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表明我昂儿是被人蓄意谋害的!”她一边质问,一边把东西扔在桌上。


    “这,这……”,曹操看着桌上的证词,还有锦囊,染血的一块马鞍之类的东西,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他的第二个儿子,曹丕。


    “夫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丕儿才十一二岁,他怎么能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曹操拒绝相信是二儿子谋害的大儿子。


    “不可能?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何要带曹丕上战场?那曹丕又为何偏在出征前和昂儿亲近?”


    “还有被掉包的锦囊,那里面有公主赠与我儿的金簪。”


    “众所周知,御赐之物不能随意变卖,否则一旦查处,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又有哪个仆从婢女敢冒这个险?除非窃贼本身不是为了拿金簪换银钱,而是为着金簪代表的含义!”


    “那么若我昂儿果真遭遇不测,又是何人得利最大?”


    “曹孟德,曹操,你当真不知吗?!”丁夫人气急,竟是直呼了他的名字。


    其实这已经非常不敬了,但也足以证明,此事的确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不可能,丕儿不敢的,他不敢的。”


    “至于我带他上战场,那是因为我担心陛下会拿他做人质。”


    “夫人,你也知道的,近来朝堂局势紧张,陛下不似从前那般信任我,那我自然要留一手,把长成的儿子们带在身边,以防万一啊。”


    “至于丕儿在出征前和昂儿接触,那他们是亲兄弟啊,亲近些不正常吗?更何况昂儿一向善待手足,他……”


    “就是因为我昂儿太心善,这才遭了旁人的算计!”


    不等他说完,丁夫人就再也听不下去了,抢过话头就开始一顿输出。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就是这个道理!”


    “好,你相信曹丕是吗?那你再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她就又拿出了一根缰绳,上面有明显的被刀划破的痕迹。


    “这是?”曹操将其拿了起来,觉得非常眼熟。


    “这是你坐骑上的缰绳,可现在却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曹孟德,曹操,你既然口口声声说那曹丕没有谋害我的昂儿,那你的意思是,他打算谋害的那个人是你不成?”


    “你好好想想,当时天色那么昏暗,为何只有你的马匹走失,我昂儿的马鞍出了问题?”


    “而且我刚下令查问昂儿身边的人,就有人立刻去圈厩杀马,这不是毁尸灭迹,还能是什么?!”


    丁夫人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是直接把那缰绳摔在了地上,她一声声的质问就像一把把钢刀,直接刺破曹操一直精心营造的和谐家庭的假象。


    “别说了!”这让他彻底破防。


    他无法想象自己本以为妻妾和睦,兄友弟恭的后院,暗地里却藏着数不清的计划与谋算,并很可能演化成了一场手足相残,父子反目的悲剧。


    “我不说难道事实就不存在了吗?”


    “我不说就能掩盖曹丕谋杀我昂儿的真相吗?”


    “还是你以为只要我不说,这个家就还能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想要我昂儿的命给他铺路,曹孟德,曹操,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这事儿没完!”


    他的暴怒,却丝毫吓不到丁夫人,反而让她升起了斗志,与其针锋相对起来。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本就沉浸在可能被亲儿子背叛的愤怒之中的曹操,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妻子质问,也彻底绷不住了。


    “我想怎么样?当然是要为昂儿讨一个公道!”


    “曹操,但凡你还有一点良心,你就去把事情给我查清楚,把罪魁祸首处置了!”


    “不然我们娘俩儿就是死了,也绝不瞑目!”


    丁夫人态度强硬,摆明了是不会退让,曹操心知此事自己也有错,可现在他只想把责任和怒火一并扔出去。


    “你要么道是不是?”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讨公道!”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丁夫人没有拦他,只冷冷的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不多时,她的心腹娘子悄悄禀报,说是看他往侧院去了。


    而此时的卞夫人,却依旧不慌不忙,当她收到派去处理马鞍的人却还割伤了战马,并引发了远超她吩咐的火灾后的消息,心里就清楚,自己中计了。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的周旋,能保全母子最好,但若不能,那她也做好了牺牲自己,保全孩子们的准备。


    但能不能还是最好不死,所以她也准备了几个后手。


    当曹操怒气冲冲的闯进来,并一连踹翻好几个婢女的时候,卞夫人却一袭素衣,十分冷静的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曹操看她捧着一把短刀跪在自己面前,也不由得一顿。


    “妾请夫君赐妾一死。”卞夫人说着,再度把那短刀往上举了举。


    “那你倒是说说,你做了什么事,需要我赐死你?”曹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道。


    “夫君既然已经相信旁人所言,那又何必来问妾身呢?”卞夫人依旧镇定。


    “若非要听你亲口认罪,你以为我还愿意再见你这张脸吗?”她的这句话,跟不打自招几乎没什么区别,曹操更是怒火中烧。


    “夫君不愿见妾身,除了妾身年老色衰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夫君有了环夫人这个美人。”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夫君自是不愿回头再看妾身。”卞夫人却轻笑一声,把话题扯到了曹操的薄情上。


    “妾身时常在想,若来日有比环夫人更美的姑娘出现,那她的下场是否又会如妾身一样凄凉呢?”她话里话外,都在指责他。


    “别说现在没有什么更美的姑娘,即便将来真的有了,环儿也失宠于我,那我也绝不会亏待他们母子。”


    “而你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


    “你说,你到底教了丕儿,教了我的儿子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竟然惹得他心思不正,胆敢谋害兄长,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曹操厉声质问道。


    “谋害兄长,大逆不道?妾身可没这个胆子教丕儿这些,而他,也断断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如果说,真要为大公子的事找一个担责的人,那妾身觉得,夫君你倒是最合适不过了。”卞夫人扯了扯嘴角,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曹操。


    “大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难道疯了吗?”


    曹操简直怒不可遏!


    “难道不是夫君在宛城看上了那个小寡妇,为了和她来一场露水情缘,这才把大公子,堂公子,还有典韦将军全都搭进去的吗?”


    “如若没有这个引子在先,那张绣又岂会反叛?”


    “张绣若不反叛,后面的惨剧又如何会发生?”


    “夫君,你自己不也曾多次去祭奠典韦,还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吗?”


    “怎么回到家里,反而变了一副嘴脸?”


    “放肆!”


    她的话音未落,曹操便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短刀,作势就要劈下去,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间突然响起了婴孩的哭声。


    “哇!”


    “哇!!”


    “哇!!!”


    ……


    这稚嫩的嗓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是那么的刺耳,刺耳的惊的曹操都忍不住手中一顿。


    这也让他瞬间想起眼前的女人不只是他的妾室,更是他四个儿子的母亲,他手里的刀便再也挥不下去。


    “唉!”


    他把短刀重重摔在了地上,转而选择一脚踹了过去。


    “啊!”


    卞夫人毫无防备,惊呼一声后,直接被踢的瘫倒在地,唇角也流出了血迹,但她愣是没在惨叫,只咬紧牙关,再次起身跪好。


    “夫君以前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妾身说,如今却对妾身动了手。”


    “夫君是大将军,是一家之主,是妾身孩子们的父亲,哪怕真的有错,妾身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可今日之事,到底也要做个了结,就请夫君给妾身和孩子们一个痛快,黄泉路上,我们娘儿几个也能就个伴儿!”


    话到此处,她重重朝他磕了一个头。


    “……”,曹操气的简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赐死的话明明就在嘴边,可他愣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曹昂是他的长子,当做继承人培养多年,如今却成了个活死人,他这个做父亲,恨不得手刃凶手,为他报仇雪恨。


    可偏偏牵扯进来的,是他的二儿子曹丕。


    权贵之家的孩子生下来本就不易,要养大,立住了,那就更不容易。


    如今他也快四十的人了,如果现在真处置了曹丕,曹昂又醒不过来,又等不到其他几个小的长起来顶立门户,那他们曹家才是真的没了指望呢。


    考虑到这点,曹操也只能硬生生的把怒火压了下去。


    “今儿若非为了几个孩子,你以为你还能跪在这儿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吗?”


    “你听着,为着你做下的那些伤天害理的恶事,从今往后,你不许再出侧院一步。”


    “几个孩子一知事了,也要立刻搬到前院随我一起生活。”


    “也省的他们跟着你时日久了,左了性子不说,还要长成个无君无父的混账。”


    “在此期间,你若再敢生事,那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届时就不是你拿短刀来请罪,而是我派人送白绫鸩酒过来,送你上路!”


    曹操宣布对她的处置后,又威胁了一番,意在让她安分守己,不要再弄什么幺蛾子出来。


    撂下这些狠话之后,他便一甩袖子出去了,又唤来心腹侍从,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将侧院牢牢看守起来。


    卞夫人得知后,却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知道,这既是监视,也是保护。


    她忍着疼痛,先把小儿子曹熊抱来哄,等这孩子睡了,她这才招呼心腹婢女过来给她上药,折腾了大半夜,她总算能休息一会儿了。


    可躺在床榻上的卞夫人却根本睡不着,她担心曹丕,更让她担心的,还有万年公主那边。


    想到这里,她从枕头下的暗格里取出来一支金簪,她无比确定,这就是公主赠与曹昂,却又被她的儿子掉包的锦囊中的物件。


    按理说,这东西是能给他们娘俩定罪的证物,实在是不能,也不该留下,可卞夫人想起自己现在已经被禁足,此事也就到此为止,还有自己儿子曹丕设想的那个美好未来,就忍不住犹豫起来。


    当时曹丕的提议虽说有些不靠谱,但若是好好筹谋一番也未必不能成事。


    大不了到时候可以假借曹昂转送的名义,这样说不定能骗过万年公主,使她移情别恋于自己的儿子。


    反正现在曹昂就是个活死人,他又不会为自己辩白,事实如何,还不是全靠他们一张嘴吗?


    考虑到将来金簪可能会发挥的大用,现在自己也没了危险,她再三思考,还是把这东西留下了。


    而另一头的曹操余怒未消,又实在不肯相信自己的儿子们会骨肉相残,为了试探曹丕,他派他去伺候曹昂,并命新提拔的亲信侍卫许褚守在身旁。


    明面上说有什么事可以让许褚给曹丕搭把手,实则却是看他到底有没有谋害亲兄长的心思。


    慧儿也没有离开,依旧奉命留在曹昂身边,丁夫人和刘琼在白日里也会前来照料曹昂。


    在这种所有人都对自己有防备之心的环境里,曹丕自然心虚不已。


    他又听说自己母亲病了,不能见外人,心里也就猜到这是父亲对自己的试探。


    本来就心里有鬼的他,更是整宿整宿不敢合眼,生怕一不留神就漏了端倪,引来杀身之祸。


    不出几日便憔悴不堪,最后更是病倒,被抬回了自己的院子,曹操更是命许褚日夜守着曹丕。


    听到许褚转述的,曹丕在睡梦中惊醒时的胡乱言语,以及各种做贼心虚的表现,曹操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对自己长子下手的,果然是这个二儿子。


    可他在痛心愤怒之余,心底竟然还涌现出了一丝丝欣慰。


    曹昂是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文武双全,忠肝义胆,这固然是好的。


    可曹操也深知在这群雄并起的乱世和波诡云翳的朝堂上,曹昂的赤诚和心软很可能给家族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灾祸。


    也因此,他竭力想要促成曹昂和万年公主的婚事,准备借此保护儿子的同时,也进一步插手朝政,聚拢权力。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曹昂现在这个样子,他固然心痛不已,但日子总要过下去啊,他不得不调整策略,把目光投向曹丕这个次子。


    如果今天曹丕下手的对象不是曹昂,那么曹操觉得,自己少不得要夸赞一番对方做事果决。


    虽然没有扫清尾巴,让人抓住了把柄,可想起曹丕的年岁,又觉得有情可原。


    从某种程度上,曹操深刻觉得,曹丕和自己更像,可从父亲的角度来看,他又觉得这是个混账东西。


    但不管如何,现在碍于种种顾虑,他不能杀了曹丕。


    没办法,他也就只能捏着鼻子为其收拾烂摊子,并硬着头皮去自己的正妻丁夫人那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希望能说服她暂时接受这个结果。


    丁夫人当然不肯,怒斥丈夫不做人,最后夫妻两个不欢而散,可等静下心来,她就知道,这事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曹操了,如若曹昂现在还好好的,那他这个做父亲的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他们这边。


    可现在曹昂生死不知,为了家族的延续和未来,曹操恐怕就是真的跟自己闹翻,也绝对不会答应她让曹丕偿命的。


    而她现在唯一能求助的人,也就只有同样和她担心儿子的万年公主刘琼了。


    但丁夫人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刘琼也遇到了麻烦。


    厅堂里,刘协和刘琼相对而坐,正在交谈。


    “朕听说阿姊最近常去曹府探望曹昂,不知情况如何?”刘协趁机打听情况。


    “他身上的伤倒是无碍,只是还是醒不过来。”刘琼叹了一口气。


    “朕知道阿姊喜欢曹昂,咱们之前也曾商定,等宛城之战后,便为你俩赐婚。”


    “可他如今这个样子,那这婚事……”刘协欲言又止。


    “协儿有何见解,但说无妨。”刘琼看出他有话要讲,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阿姊知道的,朕最是心疼你的,可这与曹家的婚事若是不定下,恐怕朝堂动荡,江山不稳啊。”刘协为难的很。


    “那依你的意思,该当如何?”刘琼看了他一眼。


    “依朕看,不如婚事照旧,驸马换人如何?”


    “听说曹操的次子曹丕也是一表人才,虽然比阿姊小几岁。”


    “但皇家与朝臣的联姻从来也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想来就是曹操知道了,也必是欢喜接受,阿姊觉得怎么样?”


    刘协斟酌着说出了不久前董承和自己商量后的主意,并故作大方的去征求刘琼的意见,就仿佛是多么为她考虑似的。


    “……”,刘琼没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直把刘协看的心虚不已,十分不自在的挪开了自己的眼眸。


    “阿姊答应过的,说是愿意做朕的平阳公主,难道阿姊要食言不成?”


    他明知是自己理亏,可却嘴硬的要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好似这样就能说服自己没错似的。


    “我当然不会食言,不过我看不上曹丕。”


    “而且现在与他缔结婚约,也根本收不到咱们想要达到的,拉拢权臣,平衡朝堂的效果。”


    刘琼早已看穿一切,但却并没有生气,更没有愤怒,只是就事论事提出了质疑。


    “阿姊何出此言?”刘协一听立刻问道。


    “协儿,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次曹昂出事,十有八九就是曹丕下的手。”


    “不然曹操又为何会把他的生母禁足,还命他亲自去服侍曹昂数日之久,直到病倒才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呢?”


    曹操办事自是滴水不漏,对外寻的理由也合情合理,但这根本瞒不住日日前去探望曹昂的刘琼。


    更别提她还能时不时从丁夫人那儿听到只言片语,再加上对方的不忿态度和曹府里越发严谨的管理,足以让她把事情推个七七八八了。


    刘协才是真被震惊到的那个。


    “什么?竟有这等事?”他不敢相信。


    虽然他生在皇家,但长兄刘辩性子宽和,可没迫害过他,刘琼这个姐姐更是千里迢迢赶去救他。


    也就是说,刘协长这么大,还从没有直面过手足相残的冷酷,也难怪他听到曹昂现在半死不活是曹丕所为的时候,如此惊讶了。


    “阿姊,这消息可靠吗?”他还是有点怀疑。


    “丁夫人亲口所言,断不会有假。”刘琼给出了绝对的肯定。


    “协儿,你想想,这样一个连亲兄长都能害的狼崽子,即便我嫁给他,恐怕也拿捏不住对方。”


    “说不定将来还会被他借助这场婚事,行些图谋不轨,谋朝篡位的事。”她随即开始明里暗里的游说他。


    “阿姊说的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咱们可不能嫁!”听到这里,刘协果断放弃了这个打算。


    “那我提个折中的主意如何?”刘琼趁机开口。


    “阿姊有什么打算但说无妨,你我是骨肉至亲,再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刘协十分大方的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


    听他把自称从‘朕’换成了‘我’,刘琼就知道,这是打感情牌了,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如常。


    “那我就说了,依我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为我和曹昂赐婚。”她轻飘飘一句话,却震的他大脑都有点不转弯了。


    “阿,阿姊,你刚才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曹昂他现在可是个……”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他现在醒不过来,不代表以后醒不过来。”


    “退一万步,就算他真的醒不过来了,那现在皇室却依旧愿意定下这桩婚事,足以可见我们的厚道,曹操也必然会感恩戴德。”


    “别看他现在保下了曹丕,可心里指不定也在防备着他,而想念着曹昂。”


    “只要他一天不放弃曹昂,那他就得领我们皇室的情,尽心尽力的为我们做事,否则全天下人都会唾骂他忘恩负义。”


    “这样曹家的势力就必然为你所用了。”刘琼跟他说起这里面弯弯绕。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委屈阿姊了?”


    “万一曹昂真醒不过来,又或者过几年死了,那阿姊岂不成了望门寡?”


    “这我怎么对得起阿姊呢?”


    刘协心里其实非常意动,但他又有点过意不去。


    “无妨,望门寡算什么?平阳公主为了武帝的江山,两度守寡,还要出嫁笼络卫青,她都毫无怨言。”


    “如今我不过是和曹昂定个婚约,又非现在就要成婚,那自然就没什么了。”


    “况且,我也的确有些喜欢曹昂,倘若定下婚约,也算是了却我自己的一桩心愿。”


    “所以你不必为此自责,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她全然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着实把刘协感动的什么似的。


    “我就知道那董承靠不住,阿姊,你放心,我绝不辜负你的期望,一定会重振祖宗基业!”


    他郑重其事的立誓,而这也就意味着,他默认了要牺牲她的事实。


    刘琼从没有这样清醒的认识到,骨肉亲情在皇室是靠不住的。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你不仁在先,那就别怪我将来无义了。’但她很快振作起来,并瞄准了刚才他话里的董承。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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