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惊失色 所谓人中吕
却说曹操正欢天喜地的吩咐家里人准备迎接老爹曹嵩到兖州享清福。
可不成想,在几日后传来的不是老爹快到家的喜讯,而是老爹和一众家眷尽皆被贼人屠杀的噩耗。
原是曹嵩得了曹操的书信,收拾家中金银珠宝,书卷器物等贵重物品,带着一众家眷往兖州而来。
途经徐州之时,那徐州牧陶谦为交好兖州牧曹操,特地设宴款待,还特地派了部下张闿护送曹嵩过徐州到兖州。
张闿此人本是黄巾乱党出身,后主动投降于陶谦,但却不曾得到肥差,反而许多脏活累活都是他和部下去干。
护送曹嵩过徐州,去兖州时,路上又遇到了大雨,只能到一寺庙借宿,众人狼狈不堪。
张闿和其部下越想越气,又见曹嵩携带这许多财物,队伍中又多是老弱妇孺之流,不禁起了歹心,暗中商议后,决定夜半杀人夺宝。
曹嵩和一众家眷哪里敌得过这些乱军反贼,尽皆被杀。
张闿和部下得了财物后,又放火烧寺,毁尸灭迹,随后一众人骑马逃往淮南落草为寇。
好巧不巧,曹嵩遇害的地界乃是徐州和兖州交界地带的泰山郡,当时的泰山郡太守应劭早已得了曹操的书信,请他接应老父亲,事后必有重谢。
现在听说曹嵩老太爷一行人被杀,应劭当时整个人都麻了,这下别说重谢,怕是脑袋都要不保。
他的顶头上司,徐州牧陶谦更是不会为他求情,说不定还要把他当成替罪羊扔给曹操处置。
应劭思来想去,徐州和兖州都待不下去了,最后只得弃官而逃,带着家眷投奔冀州牧袁绍去了。
可应劭部下却也有心向曹操之人,冒死逃到兖州,将这消息报与曹操。
曹操听闻一家老小尽皆被杀,当即哭倒在地,悲愤不已,整个曹府更是一片白色,哭声不断。
他账下文武众臣听闻此事,亦是与他同仇敌忾,纷纷请求攻打陶谦,以雪父仇。
但曹操这次不止要攻打陶谦,更是想借此机会吞并徐州,故而他表现的更加悲痛,并说出了要涤荡徐州,屠城示威的言语。
武将们和曹操皆是一条心,觉得此事亦无不可,可文臣中的意见却有不同。
荀彧看出了曹操的心思,也知道屠戮百姓不对,但碍于现在的形势,并未出言阻止。
陈宫也明白曹操的心思,但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这等局面,还是单独找了个机会去见曹操,打算劝说。
曹府的厅堂里到处都是办丧事才用的白色,曹操和丁夫人,卞夫人,并一众儿女们身着孝服正在哭灵。
陈宫前来吊唁,见满堂悲切,更是心生不忍,便走到曹操跟前,示意想跟他谈谈。
曹操见他面露不忍,还以为是同情自己的遭遇,便带着陈宫来到了书房里,谁知道他一开口就给曹操气的够呛。
“明公,我听闻那徐州牧陶谦是个仁义君子,断不可能故意谋害明公之父,此等祸事皆因那张闿的贪心所致。”
“眼下明公以此为由进攻徐州,已然不妥,如若再行屠城之举,恐会落个不仁不义的名声啊。”陈宫苦口婆心的劝说。
“他陶谦纵兵杀害吾父,还是仁义君子,我曹操为父报仇,反倒落个不仁不义,公台,你这话,实在是有失偏颇吧。”
曹操听到这儿,顿时就怒火中烧,但碍于陈宫是自己的白月光,还是强压着怒气,没有动手,只是嘴上怼了几句。
“明公,我与那陶谦素有交往,知他秉性纯良,绝不可能是杀害你父亲的幕后主使。”
“而这屠城之举,本就有伤天和,又是为报私仇泄愤所致,更是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陈宫一片苦心,皆为明公着想,还望明公鉴之啊。”
陈宫对着曹操行了一礼,又对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意在打消对方的念头。
可曹操越听这心里的火气就越大,最后竟是猛的站了起来,一把揪住陈宫衣襟将其拽到跟前。
“够了!”
“你口口声声说为我着想,那又可曾想过我的丧父之痛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你只顾着给陶谦说情,替黎民百姓伤心,一点都没有关心过我的感受!”
“是,你我因吕伯奢一家惨死之事有过芥蒂,私下不睦。”
“可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兖州从事,而我是兖州牧,你是我的下属,理应称我一声,‘主公’。”
“可自从我当了兖州牧,你对着我,从来都是一口一个‘明公’,一口一个‘明公’。”
“明公是什么?那不过是官场上的泛泛之称,凡是地位尊崇,年龄较大的贤者都可以被如此称呼。”
“可你却一直如此唤我,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心里根本就没我?”
“还是说,你是身在我这儿,心却在别处?难道你还想着前任兖州牧刘岱吗?”
“我告诉你,他死了,他早就死了,现在我才是兖州的主人,你合该听我的,顺从我,拥护我才对!”
……
曹操说到此处,简直气极了,狠狠的推了陈宫一把。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直到撞上了墙壁才堪堪停下,后背处传来阵阵疼痛的同时,脚腕也疼了起来,原是方才不小心崴脚了,最后更是站立不住,瘫倒在地,面露痛楚。
“……”,曹操见状,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扶他,可想起刚才他那副样子,又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陶谦杀害吾父,为父报仇,天经地义,此次征伐徐州,屠戮城池之事,势在必行,你再无需多言。”
“我已吩咐荀彧,程昱等人领军三万守住兖州,其他军队尽皆随行。”
“至于你,也不必随军出征了,便留在家里,好好反省,等我攻破徐州,回转之后,再做打算!”
曹操心一横,扔下这几句话后便要拂袖而去。
“明公!”
陈宫却又呼唤了一声,其音调悲切万分,惹人心疼不已。
“……”,曹操闻言,脚步一顿,可到底也没回头,而是咬紧牙关,快步离去,仿佛生怕自己慢一点,就要忍不住回去扶他。
等他走了好一会儿,陈宫这才慢慢的扶着墙站起来,他本想去见见刘琼,看她能不能设法劝劝曹操。
可是一想起刚才曹操质问自己,是不是身在这里,心却在别处,他又心虚的不行,生怕现在去见刘琼会引起曹操的怀疑,给她带来大麻烦。
可是眼下若不请公主出面,陈宫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能让曹操冷静下来。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身着一身孝服的曹昂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药,扶他坐下,又替他敷药,言语中也带着些打圆场的意思。
陈宫和曹操一同离去,却只有曹操自己回来,还怒气冲冲的,曹昂这个当儿子的自然猜到他们两人之间必是出了什么事,又见父亲曹操眉眼间有些担忧,便主动出言询问。
曹操其实心里也并不想和陈宫闹的那么僵的,方才也实在是情绪上头,现在有心想找个台阶下,正巧曹昂提了,他也就半推半就的让他带着伤药过来看看。
而陈宫见了面带关切之色的曹昂,想着这少年与他的父亲的不同,便试图请他去劝说。
曹昂听陈宫讲述了内情,心下果然动摇。
他也是不赞成屠杀徐州的平民百姓的,可祖父实在死的冤枉,这血海深仇又不能不报。
而他作为孙儿更是不好开口违抗父亲曹操的意志,否则世人必会骂他不孝。
陈宫见状趁机游说他不如去跟刘琼商量一番,说不得由她这个做公主的出面,曹操能够收敛一二,至少不屠城啊。
曹昂想着,若真能如此,也是两全其美,他们曹家的仇报了,徐州的无辜百姓也不必受牵连,于是便点头答应下来。
陈宫见状,总是松了一口气,曹昂给他上了药,又亲自送他上马车回家。
本以为事情可以有转机,可谁知陈宫在家里等啊等,直到曹操带兵出征的消息都传来了,也没等来想要的结果,自然心急如焚,加之最近压力太大,不堪重负,竟是病倒了。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刘琼和曹昂以探病为由来看望了他。
在设法支开了曹昂之后,刘琼单独会见了陈宫,他半靠在床榻上,身上还盖着被子,显得很是疲惫,但还是迫不及待的追问。
“女公子,徐州,徐州的百姓……”
“没事的,他们都会没事的,我跟你保证,陶谦已经请到救兵了。”刘琼坐到床榻边缘,看着他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你知道当初在虎牢关大战吕布的刘关张三人吗?听说他们已经受到邀请前往徐州了。”
“其中三人中的刘备又和公孙瓒交好,必会向其借兵援助徐州,加上陶谦麾下的兵马,无论如何,也能抵抗一阵子的。”刘琼拍了拍陈宫的手,示意他暂且宽心。
“那就好,那就好啊。”陈宫听到这儿,总算松了一口气。
“徐州之事虽然棘手,但我觉得,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伯父,你先前不是说我们缺少战将的效忠吗?眼下我倒有几个目标。”刘琼见状,话头一转说起了其他。
“女公子说的莫非是那救援徐州的刘关张三人吗?”陈宫闻言,不由得猜测道。
“当然不是。”刘琼摇了摇头,“他们既去救援徐州,那便是和曹操对立的存在,不可能融入兖州。”
“而我要做的,是在获得无双战将的同时,又能留住在兖州的基业。”她正色道。
“那不知女公子所说的无双战将,是什么人?”陈宫听到这儿,好奇的追问道。
“这人你也认识啊,所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伯父以为如何?”刘琼挑了挑眉。
“什么?!”陈宫大惊失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痴心一片 我得的是心
“女公子,就先不提我们如何能越过曹操和吕布取得联系,就只看此人先前的所作所为,那也万万不可招入麾下啊。”
听到刘琼的打算后,陈宫那是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吓的他病都好了一半,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认为此举不可行。
“吕布此人贪杯好色,又见利忘义,为一赤兔马和一貂蝉便连杀两位义父,后又依附于司徒王允。”
“可在西凉众人逼杀王允时,他却丢下对方仓皇出逃。”
“离开长安之后,吕布又先投袁术,后依袁绍,弃张扬,投张邈……屡屡背叛盟友,被其驱赶流浪,仿若丧家之犬。”
“此人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却德行有亏,品性低劣,实在不宜招揽,否则恐会养虎为患啊。”
陈宫身子前倾,十分急切的列举着吕布的诸多缺点,试图打消刘琼的危险想法。
“正因为他是丧家之犬,你我才要收容于他。”
“俗话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谁都不肯接纳他,偏我们向他伸出援手,那吕布岂会不感恩戴德?”
“至于说德行有亏,品性低劣嘛,无非是为着丁原董卓之死。”
“可这两人名为汉臣,实为汉贼,吕布杀他们,虽是有违父子之道,但却无损君臣之义,甚至可称是为国除害。”
“至于贪杯好色,更是不值一提,况且我巴不得他有这些缺点,如此我们便能对症下药,将其握在手里,为我所用。”
“伯父刚才不也认可吕布的勇武吗?”刘琼有理有据辩驳了一番后,又反问道。
“他虽勇武,但却是匹夫之勇,这……”陈宫还是不太赞同。
“正因是匹夫之勇,所以才好控制,他只要做一把锋利的刀刃,任人驱使即可。”
“至于其他的,无论是想法,还是心思,他都没必要拥有,因为后者是持刀者,也就是你我,才需要考虑的。”
刘琼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就是打算把吕布招揽过来当枪使,还要把他训练成,指哪儿打哪儿的那种。
而吕布需要做的就一件事,听话,但现在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没解决。
“可是吕布又如何会听我等的安排呢?退一万步,就算他听了我们的,也难保日后他不会反水啊。”陈宫还是忧心忡忡。
“要他听话,只需擒下他后,再表明身份招揽,恩威并施之下,不怕他不从我等。”
“倘若日后他果真反水,那我便借曹操之手,将其除掉,左右这次我看上的战将也并非只他一人。”刘琼抬了抬下巴,依旧冷静。
“哦?听女公子的意思,还有其他人选?”陈宫连忙追问。
“吕布麾下有两员战将,一为张辽,一为高顺,皆为他昔日旧部,虽名声不显,但确为猛将无疑。”
“将来若不能得吕布之忠心而用之,那得到张辽和高顺的投效也不算亏。”
刘琼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把吕布三人的未来是安排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至于如何擒下吕布,这就要看伯父你的了,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她给了他一个眼神。
“女公子,我……”,陈宫眉头紧皱,显得觉得这事儿很难办。
“曹操给荀彧程昱等人三万兵马护住兖州,但另外特别秘调五千人守在东郡,由曹仁和曹昂一起掌管,外人并不知晓此事。”
“伯父,接下来该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刘琼为了助他一臂之力,又透露了一个内部情报。
“女公子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了。”陈宫听到这儿,心下安定不少。
他根据现有情报和吕布的贪婪特质,迅速在脑中编织起对付此人的罗网,誓要抓住这条活蹦乱跳的大鱼不可。
“伯父现在有病在身,倒也不必太过心急。”
“左右出征徐州的事,没个把月结束不了,只要在曹操回来之前擒下吕布即可。”刘琼还贴心的给了他较为宽裕的谋划时间。
“不,此事需速战速决,我们晚一天擒下吕布,徐州的百姓便会在曹操的屠刀下多暴露一天,时不我待啊。”岂料陈宫却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
“可你的病……”刘琼面带忧虑。
“无妨,只是小疾,不碍事的。”他摆了摆手。
“那一切就拜托伯父了。”见他如此,刘琼起身站起,十分郑重的对着他行了一礼。
虽然心疼他拖着病体还要为她筹谋,可眼下的情况也的确像他说的那样,时不我待,不得不做了啊。
刘琼现在唯一能给他的,也就只有绝对的信任与尊重了。
“女公子放心吧。”陈宫心里也对此非常受用,但还是秉承着尊卑有别的规矩,微微侧身,只受了她半礼。
刘琼本来还想问问郭嘉的近况,但看陈宫现在这个样子,又没有开口。
不管怎么说,陈宫如今是带着病还为她劳心劳力的筹划着未来,就算如今事还未成,没有功劳可拿,但这苦劳也是实打实的。
她也实在不好在他面前屡屡提及郭嘉,特别是两人还同为谋士的情况下。
对下属们厚此薄彼的太明显了,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会做的事,刘琼才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所以接下来她对陈宫嘘寒问暖,却并未提及郭嘉。
但郭嘉的近况也不能不过问,从陈宫这儿离开后,刘琼便趁机游说曹昂,以查问城池军队细节为由,去了荀彧的府邸拜访。
彼时荀祈也在,见她来了,心下欢喜的很,可对着曹昂,就没那么热情了,只秉承规矩给他见礼,并引他去见了荀彧。
刘琼是女子,明面上的身份又是借住在曹府的孤女,自然不好跟曹昂进去看军事机密,荀彧也不可能当着曹昂的面跟她攀谈什么。
两人只对视一眼,就选定了荀祈作为中间人,荀彧主动开口让荀祈带她去花园里逛逛。
曹昂见状自然不愿,但荀彧却寻了借口将他请到了书房。
而此时,刘琼和荀祈漫步在花园里,她正想着该怎么才能从荀祈这儿套套话时,他倒是先开口了。
“多日不见,女公子近来可好?”他问道。
“我倒还好,就是最近总是细雨连绵,惹得人有些心烦罢了,你呢?还好吗?”刘琼还以为是普通的寒暄,便随口问了一句。
“不太好。”出乎意料的,他竟是摇了摇头,“我也有些心烦意乱,但却不是天气所致,而是生了病。”他如是说。
“你病了?什么病?吃药了吗?”刘琼有些惊讶,看他不像有病的样子,但还是出于礼貌追问道。
“可我这个病,并无药可医,只因它并非身上的病痛,而是这里感觉很难受。”说着话,他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一刻,刘琼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她却装起糊涂来了。
“那看来荀公子是得了心病,更该多吃几副药了。”
“毕竟,这心多重要啊,可不能随便敷衍了事的,还是多看几个医师吧,说不定他们会开出合适的药方。”她一语双关,试图开解对方。
“就算吃再多的药,看再多的医师,我这病也好不了的。”
“原是我知道,我得的这病,是因女公子才有的。”
“是心病,也是相思病。”
荀祈却不容她蒙混过关,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刘琼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荀公子说笑了,你我相识不过月余,且上巳节那日也已经开诚布公的谈过,既如此,你这病,又怎会是因我而起呢?”
她故作不知,还以打趣的口吻回应,意在想通过这种方式回避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尴尬场面。
“虽然我们相识不久,也曾谈论过婚嫁之事,但女公子一直未曾应允,我心里便也一直有所牵挂。”
“上巳节那日,我承认自己有些失礼。”
“可后来许多日子,我不停的询问自己,得到的答案却是并不后悔,且一如既往的心悦女公子。”
“那时,我便知道自己病了,还病的不轻。”
“而女公子便是那唯一的良药,若不能得,那我这病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当然,我说这些话,并非是要威逼女公子答应我什么,只是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至少,也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女公子,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荀祈言辞恳切的跟她说着心里话,或者说,是跟心上人说着表白的话。
刘琼虽然感动于他一片痴心,但也实在不能给他什么承诺,况且今日之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实在没料到,当初自己为了拉拢荀彧而爱屋及乌释放出的善意和亲近,竟然会让荀祈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刘琼心中有愧,但又不可能因为愧疚而答应他什么,最后也只得别开了眼眸。
“荀公子,你越矩了,自古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什么喜不喜欢,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强装镇定斥责了一句后,便抬脚就要走,显然是有些慌了。
“女公子,你听我解释。”荀祈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刘琼不妨他突然拽住自己,一个不稳便要摔倒在地,好在荀祈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站稳之后,她抬头去看他,他也低头看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们现在的距离不是一般的近,或者说的更直白一些,她正被他抱在怀里。
而这一幕,好巧不巧的,被赶过来的曹昂看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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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明争暗斗 这男人的直
却说刘琼跌在荀祈怀里,纯属就是意外,而且也很快分开站好了,但看到这一幕的曹昂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根本没心思去查看什么军情细节,现在只想带着刘琼一起回家去。
奈何天公不作美,双方还没说上几句话缓和尴尬氛围呢,便听突然响起一声炸雷,倾盆大雨说来就来。
几人赶忙从花园移到走廊躲避,荀祈趁机出言,想留他们在这儿做客,当然,谁都看得出来,他更想留刘琼。
曹昂心里老大不愿意了,但他的教养却不允许他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最后还是刘琼打了个圆场,言说家中有事,还是不留了,等待会儿雨小一些,他们就回去。
见她表态了,且明显偏向自己这边,曹昂感觉舒服了不少,但还是觉得委屈,看向荀祈的眼神,时不时的也带着些防备和警惕。
荀祈也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就要错过,正要再说点什么游说一下时,荀彧却突然出现,出言赞同了刘琼提议的同时,又用眼神压下了荀祈那未尽的话语。
俗话说,六月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几人正说着话呢,便见雨势肉眼可见的变小,直至消失不见,天边还有一道彩虹显现。
这下子,再也没了留客的理由,又有自家叔父的暗示,荀祈纵然再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
只是在他们上马车前,荀祈却又追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说是刚从颍川老家那边送来的柑橘果子,送他们一些尝尝。
若是贵重物品,金玉宝石什么的,曹昂还可以出言婉拒,可这水果之类的东西,不过是些土特产,又是借着主家名义送客人的,他也就不好不收了。
没办法,曹昂只得应下,但他却耍了个小心眼,抢先一步走到荀祈面前把食盒接了过去,快速道谢后,立刻拉着刘琼一起上了马车。
其过程之快,几乎让荀祈反应不过来,更别提跟刘琼搭话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载着两人的马车越走越远。
而此时,在这场交锋中小胜一筹的曹昂,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刚才你们聊什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他还动手动脚的?”忍了又忍,他还是没忍住,开口追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他说他病了,我让他多吃点药而已。”
“至于动手动脚嘛,那完全是个意外,地上有点滑,我没站稳,差点摔了,他接了我一下,就这么简单。”
刘琼大大方方的迎上他怀疑的目光,这般做派,也让曹昂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可是他反复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怎么?你不信我?”刘琼看出他有疑虑,干脆主动反问。
“我自然是相信妹妹你的,只是我怕荀祈那厮还存着些别的心思,若是一时冲动,唐突了妹妹,那就不太好了。”
曹昂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纠结又让人看的真真的,可见是个口是心非的。
不过你还别说,他这直觉竟然该死的准确,准确的让刘琼都感觉心虚不已。
哪怕她心里非常清楚,刚才那事儿大半责任得归荀祈,但她到底牵扯其中,一旦开始解释,肯定会越描越黑。
为了防止自己陷入自证陷阱,刘琼在他话音未落时,就果断选择打开了他刚才放在角落里的食盒,刻意而为的动作自然弄出了不小的声响。
“呀,还真是柑橘呢,方才我虽听了一耳朵,但也没太听清,只以为送咱们的是什么应季的果子,不想竟是这等稀罕物。”
刘琼拿起一个橙黄色的橘子,其形状饱满,还带着淡淡的香气,惹得她都有些馋了。
“不过是几个橘子罢了,有什么好稀罕的?”曹昂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但依旧是嘴上不饶人。
“怎么不稀罕?橘子是秋末才有的水果,我们能在五六月的时候见到这些,那就只能是去年就储藏起来的。”
“而且这些果子无论是色泽,还是个头,都好像刚摘下来时那般,可见荀家没少费心思啊。”
“嗯,味道挺甜的,来,你也尝尝。”说着话呢,她就剥开了橘子皮,先取了一瓣果肉自己吃了,觉得不错,又掰下一瓣送到他嘴边。
“我才不吃他送的东西。”曹昂却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大实话。
“我的意思是,橘子吃多了上火,我现在不太舒服,不能吃。”话音未落,他就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赶紧描补了几句。
“奥,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还真是没口福呢,我觉得……”
刘琼却转而把那瓣橘子塞进了自己嘴里,一边吃,一边夸,可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她抱怨起来。
“好酸,好酸。”
“好酸啊,简直酸死了。”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那剩下的那块橘子放回了食盒中,并不停的摆手扇风,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尝到的酸涩味道似的。
“那快漱漱口,怎么样啊,好些了吗?还酸不酸了?”曹昂见状急得什么似的,赶紧给她递了一杯水过去,又端了一个空杯接着,关切的询问着情况。
刘琼刚才本也没吃到坏的,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但眼看他上钩了,也只能继续演下去。
等借着他的手好一通折腾,这才堪堪平复下来,定了定心神后,便立刻展开了攻势。
“我倒是不酸了,就是不知道好哥哥你,还酸不酸了。”她故意打趣道。
“……什么跟什么啊,我又没吃人家送的橘子,我酸什么。”曹昂先是一愣,随后便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眸。
“是是是,你没吃人家的橘子,也不喜欢外头人送的东西。”
“那要不这样吧,等待会儿到咱们家了,我给你倒一碗热蜜浆来,暖暖身子的同时,也暖暖心,你觉得怎么样啊?”
他依旧嘴硬的很,但架不住耳根子早就悄悄红了。
看到这一幕的刘琼就知道,这招用对了,于是她再接再厉,又说起了甜言蜜语,在哄他的同时,也是试图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方才刚下了雨,也的确该喝点热的东西。”尽管已经意识到了她在哄自己,但曹昂还是很受用的。
特别是刚才她话里那句‘咱们家’,让他听的着实欢喜,所以也就半推半就的点了点头。
‘成了。’刘琼心中偷笑了一下。
就这样,一场矛盾被她轻松消弭于无形,而沉浸在甜言蜜语中的曹昂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当他们两个到家下车后,那个食盒已经被赶来迎他们的慧儿偷偷带走了。
夜半时分,刘琼让慧儿熄了外间的灯火,内室里只留一盏,借着微弱的烛光把食盒夹层中的帛书取出来看。
其实今日听到荀祈追出来时说的那话,她便知道这里头有她想要的东西了。
明面上说是来自家乡的果子,可荀彧的家乡不就是颍川吗?至于说果子,倒通了一个‘郭’字。
只略微一琢磨,她便明白送柑橘是假,送郭嘉才是真。
而这帛书上所写的,也果然是郭嘉的消息。
这封信是荀彧写的,说郭嘉已经答应效忠她了,陈宫派去接郭嘉的人也到了颍川,只是不巧的是,郭嘉当时偶感风寒。
等他病好了,要往兖州来时,却又听到了曹操父亲曹嵩被杀,曹操即将起兵进攻徐州的消息。
两大诸侯即将展开一场血腥的战争,现在出门赶路无疑是主动置身于危险之中。
郭嘉身子骨又弱,受不得颠簸,就更别提兵戈了,这才又耽搁了下来。
荀彧在信中替郭嘉致歉,希望刘琼不要怪罪。
这是外部情况不允许,而非郭嘉不愿意,所以刘琼对此表示理解,甚至庆幸郭嘉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不管如何,对方晚一点和自己见面也总比见不着要好。
毕竟,获得顶级谋士的最大前提,就是这个人得先活着,然后才有机会发挥才能,这两者孰轻孰重,刘琼心里还是很明白的。
况且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谋算吕布上,也着实分不出太多心神照顾郭嘉,如今又兵荒马乱的,他暂时留在颍川反而更安全一些。
看完帛书后,刘琼的心也落了地,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打算将其销毁。
橙黄的烛火显得温暖又柔和,但那跳动的火舌却毫不犹豫的,一点一点燃吞噬了整张帛书。
当一切化为灰烬后,内室的蜡烛也就熄灭了。
但有些事情却不会随着夜晚的到来而沉寂。
曹操的先头部队已经触及了徐州的郡县,并开启了杀戮模式,屠城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回了兖州,陈宫心急如焚,加快了暗中的谋划。
而兖州名士边让,更是公开指责曹操的无耻行径,言语间甚至还侮辱了曹家先人。
曹操不在,曹昂便是主事人,他带着荀彧前去与边让理论。
与此同时,游离在兖州边缘地带的吕布却突然得到一条‘绝密情报’。
其上言说,曹操的家眷,以及那些赚大钱的生意,纺织工场,制盐工场之类的,都在东郡,而非在兖州的政治中心濮阳,而更重要的是,东郡此时只有五千兵马。
吕布贪婪无智谋,又刚愎自用,听不进下属张辽和高顺的劝说,信誓旦旦的以为这是个天大的机会,悍然带兵对东郡发起了突袭。
而此时,守护东郡的大将只曹仁一个而已,听闻吕布带兵来袭,曹仁急忙带人阻击,但屡战皆不能胜,只得避入城中死守。
东郡危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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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志同道合 我知道你会
曹仁是曹操的堂弟兼心腹,此次出征徐州,曹操特地让他留守东郡,并非排挤,而是信重,曹仁自然也清楚这点。
故而哪怕兵力不如吕布,战力也不如他,仍是设法死守城池。
盖因他们曹氏众多族人家小都在城里,无论是从亲缘角度,还是从效忠曹操这位主公的角度,他都义不容辞。
更何况,万年公主刘琼和传国玉玺也都在曹府里,更是不容有失。
曹操临行前曾再三嘱咐过的,无论如何,一定要保公主玉玺平安无恙。
曹仁自然要认真对待,且他素来以严肃刚毅著称,又极擅防御,短时间内东郡城池还不足以被吕布攻破,但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于是乎,他一边派人趁着夜色偷偷出城急奔徐州向曹操传信求援,一边又来找曹昂和荀彧商量退敌之策。
危急之时,幸得荀彧谋划,言说已经传信给在东阿的程昱,要他调动手中两万兵马,在外层对吕布的军队形成包围。
然后他们这边再从东郡内部杀出,对吕布等人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届时眼下危局自会解除。
曹仁听的连连点头,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荀司马,非是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实在是吕布他战力非凡,又有赤兔马和方天画戟在手,麾下士卒也都是能征善战的老兵。”
“这围攻之策即便能成,只怕我军的伤亡也会非常惨重,就这还不一定能擒下吕布。”
“一旦让他走脱,这厮怀恨在心,难保不会把东郡的消息宣扬出去。”
“届时引来多方垂涎不说,主公也未必能及时回师救援,万一出了差错,恐我等的处境会更加艰难啊。”
曹仁性格严谨,且曾跟随曹操参加过十八路诸侯讨董之战,亲眼见过吕布的战力,自觉不如对方良多。
而且现在东郡不仅有曹氏的家小,还有公主和玉玺,以及各种赚钱的营生在。
太多太多的因素,都让他不得不考虑周全一些,也难怪会说出这种种顾虑了。
“曹将军所言也不无道理,大公子,你以为呢?”而荀彧心里很清楚曹仁说这些的缘由,但却没有点破,而是转而看向了曹昂。
“叔父所言极是,我也觉得不能让吕布走脱。”曹昂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赞同曹仁的说法。
“那么为今之计,我们就只能设法擒下吕布了。”荀彧闻言,眼神一闪后,十分自然的建议道。
“擒下吕布?怎么擒?荀司马,先前的几次交战你也看到了,我方暂时无人能敌吕布之勇啊。”曹仁一听就立刻提出了质疑。
“不,我倒觉得此事可行。”然而曹昂却突然想起了早先刘琼跟自己相处时的场景,于是立刻出声道。
“什么?大公子,你……”曹仁皱紧了眉头。
“叔父,我且问你,若吕布没有赤兔马,你有几成把握擒下他?”曹昂不等他说完就抛出了一个假设。
“……吕布之勇,无人能敌,但赤兔马的存在也给了他不少帮助,若无赤兔,他至少减去三成战力。”曹仁抬手比划了一下。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多大把握擒下他。”他又摇了摇头。
“盖因此人一身武艺极为不凡,没了赤兔马,最多不能及时撤离,一旦有部下相救,他便立时脱困了。”
曹仁虽然觉得曹昂的假设很不靠谱,但看对方坚持,只得认真分析了一下,并将结论告知。
“那若是他的部下们也没有马可以骑,无人襄助吕布,那你能否擒下他?”曹昂进一步又提出了一个假设。
“若果真如此,那事情就容易了,吕布就算再如何勇猛,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
“在没有援军,又没有赤兔马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逃脱。”
“只要先派弓箭手压制,再派士兵上去围攻,几番车轮战下来,其体力必然消耗不少,然后我再亲自出马,必能将其擒下!”
曹仁越说越自信,然而很快他就又叹了一口气。
“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啊,无论是吕布的赤兔马,还是他部下那许多马,怎么会突然丢失呢?”
“还是在这打仗的紧要关头丢……”话还没说完呢,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大公子,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对不对?”他有些不确定的看向了他。
“就是你想的那样。”然而曹昂却点了点头。
“琼儿或许可以帮忙,叔父也知道的,她……”,话到此处,曹昂看了一眼荀彧,于是换了个说法。
“她有驯兽之能,若能带她一起亲临战场,那此战必然能胜。”曹昂如是说。
“不可,不可啊,大公子,女公子她可是……”
曹仁差点就把刘琼的真实身份吐露出来了,但好在他还没瞎,看得到荀彧这个外人在屋里,所以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改了。
“我的意思是,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女公子又是闺阁女儿家,哪能直面这等惨烈血腥的场景啊。”
“大公子,此事万万不可啊。”他极力阻止,生怕刘琼出了什么事,自己没法跟曹操这个主公交代。
“荀司马,你方才讲,要设计擒下吕布,不知有何妙计?还请快快道来,曹仁感激不尽啊。”
在拒绝了曹昂的提议后,曹仁又赶紧对着荀彧行了一礼,问对方有没有别的法子,不到万不得已,他是坚决不能答应让公主上战场的。
而荀彧先前已经亲眼见过刘琼对动物们的亲和力,又得了她的暗中吩咐,要他和陈宫里应外合,活捉吕布。
所以对刚才曹仁和曹昂的对话,荀彧并不感到奇怪,但他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我所能用的法子无非也是设法削弱吕布的战力,再以人海战术,一拥而上,将其擒下了事,但这就像曹将军方才所言,其死伤绝不会少。”
“若贵府的女公子果真有驯兽之能,倒不妨一试,也能减少将士们的伤亡啊。”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并不着痕迹的配合起刘琼的谋划来。
“叔父,我觉得荀司马说的很有道理。”曹昂也在一旁帮腔。
“这……”,曹仁听到这儿,脸上却满是为难。
作为将军,他当然心疼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们,可是公主的安全也很要紧,况且主公曹操又再三叮嘱过,这一时之间,他是真的难以抉择啊。
“曹将军,大公子,既然你们无法达成一致,那何不把女公子请出来问一问呢?说不定她会有自己的见解。”荀彧见状,又恰到好处的提供了解决方案。
“叔父,你觉得呢?”曹昂也顺势追问了一句。
虽然他并没直言自己的态度,但很明显他是赞同荀彧的说辞的。
那么现在就是二对一,且荀彧还是有‘王佐之才’美誉的谋士,而自己只是个武将。
可即便只是个武将,曹仁也能看出来这个提议对他们的好处。
公主若是答应用驯兽的能力帮他们,那他们将会更快的结束战争,擒下吕布。
公主若是不答应,亦或者她那驯兽的能力并不能做到把敌方所有的马都吸引过来,最差也不过是维持现状罢了。
思来想去,曹仁一咬牙,还是松了口。
“既如此,那就请大公子代为询问一声,看女公子愿意与否,如若女公子不肯,那我等也断不可行那逼迫之事,否则何以被称为大丈夫?!”
“此话说的很是。”曹昂和荀彧都赞同这点。
于是乎,三人暂且达成一致,曹昂入了后院去见刘琼,彼时,她正在凉亭里抚琴。
只是琴声中却丝毫不见女儿柔美,反而带着铿锵之音,仿若战场厮杀。
曹昂一时听的入神,没有着急与她叙话,反而站在走廊里静静等她弹完。
“此曲意境不凡,当不至于籍籍无名,可我却从未听过,不知妹妹可否为我解惑?”待到一曲终了,曹昂走上去询问。
“此曲名为‘十面埋伏’,取自当年高祖皇帝围攻项羽的垓下之战,做此曲者乃是一大才,只是年代久远,无名姓可考。”
“且此曲本为琵琶曲,用琵琶奏乐更显意境非凡,只是如今府中并无此等乐器,我这才用古琴聊以慰藉。”
刘琼心里很清楚东汉时期并没有‘十面埋伏’这首曲子,但她也无意窃取后人才华,并借此扬名于世,故而假托为无名氏。
“等大破敌军后,我自当为妹妹寻一把琵琶来。”曹昂许诺道。
汉朝是有本土琵琶的,脱胎于一种名为‘阮咸’的乐器,是中原地区固有的拨弦乐器之一。
而刘琼所说的那种琵琶,则是南北朝时期从西域传来的曲项琵琶。
两者其实并不相同,但刘琼现在无意深究这个,因为无论是乐器,还是曲子,都只是为接下来的谈话做铺垫的。
“那你打算怎么破敌?”刘琼看了他一眼。
“攻伐计谋已然定下,只是现在还有一事相求于妹妹。”曹昂拱手行了一礼。
“但说无妨。”刘琼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事情是这样的……”,曹昂随即把刚才自己与曹仁荀彧商量的计策说给她听。
“我知此事为难,倘若妹妹不愿,我也绝不强求。”末了,他又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为何不愿?”
“于公,外头的贼子掠夺的是我汉家江山,我为皇室公主,理应出力。”
“于私,我蒙你父亲千里相救,保全性命,置于府中,吃穿用度无一不精,你又多陪伴我左右,与至亲无异。”
“无论怎么看,我都有义务和责任为守城出一份力的,不是吗?”
刘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最大限度的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而隐去她那真实的目的。
“妹妹能如此想,曹昂感激不尽。”
“只是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若要令那敌军自乱阵脚,需得妹妹亲临前线,引走众多马匹。”
“这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我也着实担忧啊。”说实话,曹昂也很是犹豫。
“我不怕。”刘琼却摇了摇头,“因为我知道,你会保护我,我也相信,你能保护好我。”她十分肯定这点。
“……”,曹昂一愣,但随即就立刻郑重其事对她行了一礼。
“好妹妹,你放心。”他没有长篇大论的表忠心,但只这几个字,就足以证明他的诚意了。
“有你在,我再没什么不放心的。”刘琼更是给予他绝对的肯定。
而情绪价值拉满之后的结果就是,曹昂现在甚至觉得,有她这句话,哪怕自己立时为她丢了性命,那也心甘情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心照不宣 她只一个眼
曹操带兵攻打徐州,已经兵临城下,拒绝了徐州牧陶谦的和解,双方正剑拔弩张,意在大战一场。
可他没想到,才开战没多久,刘备就带着关羽张飞,还有从公孙瓒那儿借来的三千兵马前来援助徐州牧陶谦,意在阻止自己。
曹操根本不把这点兵力放在眼里,下令继续攻城,可不想恰在此时,兖州信使急报,吕布那厮带兵攻击了东郡。
曹操一听吕布竟敢偷袭自己大本营,简直怒不可遏!
此次出征徐州,他特地让全军戴孝,打的旗号又是为父报仇,弄得这么声势浩大,就是要让其他诸侯知道自己师出有名,不要插手,不然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其他诸侯比如袁绍袁术,他们不是不垂涎徐州,更不是不想要曹操的兖州,可现在是真的不好动兵。
袁绍和曹操本来私交就不错,又有利益上的往来,完全没必要撕破脸,况且细水长流和一头浇哪个能获利更多,袁绍也是明白的,所以他没有出手。
袁术虽然想要徐州,也想要兖州,更垂涎曹操那些赚钱的生意,可是他现如今的兵力又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所以他也没有出手。
袁家兄弟都不动,那其他人就更不好介入了。
像是公孙瓒,他即便同情徐州的遭遇,那也得借着刘备的旗号,悄悄援助徐州牧陶谦,至于偷袭兖州,那是断断不敢的。
北方有实力有地盘的诸侯们尚且不能轻动兖州,可偏偏是身为丧家之犬的吕布偷袭了自己的大本营,曹操这五分气性自然也就涨到七分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并察觉到了不对劲。
吕布一介匹夫,兵少将寡,哪里来的胆子敢攻击他的兖州,还在这么多郡县中,偏偏挑中了守军薄弱,钱粮众多的东郡。
曹操倒不信这天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这里头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人在弄鬼。
想到这儿的时候,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怀疑对象竟然是陈宫,可随即他就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猜测。
陈宫虽然不认自己为主公,但到底也是自己的下属。
而且公主和玉玺在东郡的消息,陈宫也是知情的,对方向来以大汉忠臣自居,断不可能因为和自己的矛盾而让公主陷入险境。
在这一点上,曹操认为自己绝不会看错,而如果不是陈宫在搞鬼的话,又会是谁呢?
曹操让那个信使再叙述一下最近兖州发生的事,信使不敢隐瞒,自是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其他的都没什么异常,只有一件事闹的比较大,那就是兖州名士边让,因为徐州屠城的事,而对曹操个人乃至曹家先祖的各种公开谴责谩骂。
然后就是自家大公子曹昂带着荀彧前去与边让理论,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边让此人,曹操知道,他还曾多次礼遇招揽对方,只是这人自视清高,不肯投效,如今又拿自己屠城说嘴,曹操没理由不怀疑他。
更何况,兖州东郡可是自己的大本营,那边有什么东西,这些世家大族内部或多或少都知道些,这也就加重了边让的嫌疑。
曹操觉得,保不齐就是这家伙给吕布通风报信来着。
一来可以报复他们曹家,二来,吕布此人又有勇无谋,一旦入主兖州,必然会成为被兖州士族操控的傀儡,可比自己好控制多了。
曹操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心里不禁对边让也起了杀意。
但现在更要紧的是东郡的安危,不止是为了自己的家小和财富,更是为了万年公主和传国玉玺。
曹操笃定,一旦吕布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得知了公主和玉玺的消息,绝对会迫不及待的宣扬出去,以做炫耀。
吕布固然会因此成为其他诸侯垂涎攻击的首要目标,但他曹操只怕也讨不了什么好。
但凡有点脑子的诸侯只要把这两年发生的事稍微联系一下,必然能够猜到,先前就是他曹操趁着孙坚和刘表打生打死的间隙,浑水摸鱼带走了公主和玉玺。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被耍了。
曹操都不用细想就知道,不提别人,袁绍和袁术这两兄弟就头一个不能放过自己。
当初十八路诸侯讨董结束前,袁绍就向孙坚索要过公主和玉玺,袁术更是对其垂涎三尺。
一旦他们知道有人故意藏匿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宝贝,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们曾经的朋友兼同盟。
曹操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会被他们兄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到时候别说徐州了,就连身家性命只怕都要不保。
在权衡利弊之后,曹操很快就做出了挥师回援兖州的决定,恰逢此时刘备的信使送来了和谈的信件,曹操就顺势卖了个面子给刘备,也给自己撤军找了个台阶下。
然后便急匆匆的带领军队回转兖州。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吕布早已成了阶下囚。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谋,曹昂带着刘琼上了战场,趁着吕布带领部下攻城时,刘琼充分发挥了自己对动物们的亲和力,使得骑兵的战马们临阵倒戈。
它们纷纷开始跟自己的主人对着干,还不停的踢腿跳跃,试图把马背上的主人甩下来,就连吕布的赤兔马也不例外。
东汉时期的战马已经配备了马镫和马鞍,但马镫一般是单侧,主要是辅助上马用的,至于马鞍倒是可以为骑乘者提供一定的支撑,但也仅限于不会前后滑动。
当马儿开始上下跳跃,或者左右狂甩的时候,骑手就很难控制自己身体的平衡,而这个时候骑手们能指望的就是自己的骑术了。
但是再如何精湛的骑术也抵不过刘琼的金手指,当她将自己对动物的亲和力全力开放后,那些马儿们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了,甩掉身上的累赘,去靠近她。
而被当成累赘的骑手们自然倒了大霉,就连吕布都控制不住赤兔马了。
赤兔马是神驹,当之无愧的千里马,所以刘琼对其进行了特殊照顾,这也导致赤兔也甩掉了吕布,朝她奔了过来。
曹昂和刘琼共乘一骑,见马儿们都朝他们过来时,果断的转身离开,指引马群脱离战场。
接下来就是曹仁的表演了,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策,对着吕布和一众敌兵开启了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先是一轮箭如雨下压制战力,随后又是骑兵出城袭扰消耗体力,最后曹仁闪亮登场,程昱也带着援军赶到,从后面包抄吕布的军队,前后配合默契,终于将吕布等人擒获。
等曹昂和刘琼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全部结束了。
敌军士兵七零八落,被看管起来,而吕布,张辽,高顺等部将也全都被捆绑起来,不过相对于张辽和高顺正常的麻绳捆绑,吕布身上还多了点什么。
不是曹仁要区别对待,实在是吕布这厮战力无穷,他是真担心普通的绳子束缚不了他。
所以特地派人去准备了网罗野猪黑熊的那种特别结实的麻绳用来捆吕布,还给这家伙脚上绑了一条铁链,生怕对方跑了。
吕布,张辽,高顺是主要俘虏,也是此战最大的战果,曹昂自然要见一见的。
而刘琼也就趁着和曹昂同乘一骑的机会,在战场上得以近距离和他们三个见了一面。
当然,双方也仅仅是打了个照面,曹昂吩咐曹仁将这三人押到城中牢房严密看管,然后便要带刘琼离开。
岂料此时他们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嘶鸣之声,回头望去,却见赤兔马正朝他们狂奔而来。
吕布还以为爱驹是来救自己的,岂料它却跑到了曹昂身边,还把马头伸过去献殷勤,可伸手摸了摸它的,却是曹昂身前带着的人。
刘琼很高兴赤兔马亲近自己,也想拖延一会儿时间,加深吕布,张辽,高顺等人对自己的印象。
所以她便故意摘掉了自己的兜帽,并且双手并用去安抚不断靠过来的赤兔马,而赤兔马对她的亲近也很受用,不断的发出欢喜的叫声。
这一幕直把吕布等人看的目瞪口呆,惊讶万分。
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打仗的时候,为什么自己和部下的马儿都如此躁动了。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造成这一切的人居然是个小姑娘,还是个漂亮非常的小姑娘。
她漂亮到了,哪怕他们知道她是导致自己战败被俘的罪魁祸首,心里也不忍苛责她的地步。
张辽和高顺这等有定力的,尚且都看得呆住了,就更别提吕布那毫无定力的了,目不转睛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了。
然而刘琼并没有看他们,甚至都没有和他们说话。
曹昂也注意到了三个阶下囚的眼神,心中十分不悦,再一次吩咐曹仁将他们压下去后,他便骑马带着刘琼走了。
赤兔马则屁颠屁颠的跟在他们身旁,一起回了曹府,连半个眼神都懒得分给自己原来的主人。
只是在回府的路上,荀彧来迎他们的时候,曹昂让他去处理后续,而刘琼却先看了一眼赤兔马,随后又给了荀彧一个眼神,后者当即心领神会。
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和他便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如法炮制 谁说她没有
东郡的牢房在官邸一侧的偏僻角落里,因为是关押凡人的地方,所以环境自然不会怎么好。
牢房里的窗户很小很高,房间里更是阴暗潮湿,时常还能听到‘窸窸窣窣’和‘吱吱吱吱’的声音,那是蟑螂跳蚤以及老鼠存在的痕迹。
不过比起普通士兵乱糟糟的挤在一个牢房的恶劣环境,吕布,张辽,高顺他们三个的待遇还是好的,至少住的地方都是单间,也没有狱卒对其严刑拷打。
但长时间处在幽暗之中,手脚尽皆被麻绳束缚住,饮食又差又少,他们便是想要逃跑也是有心无力。
其实比起物质上的匮乏,精神上的折磨更让他们难受。
在成为阶下囚被关起来之后,没有一个人跟他们说话,狱卒送饭都是不声不响的,仿佛全成了哑巴,任由他们如何折腾叫骂都无动于衷。
他们三个也没办法互相交流,只因各自的牢房都隔得很远。
未来生活的不确定和对同伴的担忧都在反复折磨着他们的神经。
直到一天深夜,张辽的牢房里突然亮起了火光,身心俱疲的他抬头一看,却见荀彧正举着火把走到他面前。
跳动的火焰照亮了张辽所在的区域,他靠在墙角,憔悴不堪。
“别来无恙啊,文远将军。”荀彧开口打招呼的同时,顺手扔给他一个酒囊。
张辽也不客气,接过去后,便猛灌了几口,酒水的味道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将军不怕我在酒中下毒吗?”荀彧见状,不由得问道。
“张辽现在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你若真想杀我,何必这么麻烦?”张辽说着话,又往嘴里灌了一口。
“看你的样子是个谋士,说吧,那曹家小儿让你来做什么?”他上下打量着荀彧一眼后,直奔主题。
“将军果然是个痛快人,那荀彧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荀彧一拱手后,立刻就开始游说。
“我主欲要招揽将军,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你主乃是曹操,先前他带兵出征徐州,我料定他不可能这么快回师。”
“你今日前来,不过是那曹家小儿为了在父亲面前露露脸,故而遣你来当说客罢了。”
“我张辽虽非什么当世名将,但也知忠义二字如何写,吕将军于我有知遇之恩,同袍之谊,岂是你张张嘴,就能背弃的?”
张辽笃定荀彧就是为了在曹操回来的时候献上一份功劳,这才来游说自己,但他有他的坚持和底线,才不可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将军忠肝义胆,荀彧佩服至极,只可惜未曾得遇明主,一身武艺尽皆错付啊。”
“吕布此人反复无常,先杀丁原,后诛董卓,长安失守,他又弃年幼天子于不顾,如今又趁兖州内部空虚,前来欺负一众老弱妇孺。”
“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何以配得将军辅佐?岂非明珠暗投?”荀彧摇了摇头,面上一派遗憾之色。
“你说我主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那你主公就那么干净吗?”
“徐州百姓的哀嚎与血泪,我哪怕待在这牢房里也都听得见,看的见!”
“白骨成堆,烽烟四起,难道这就是你主公的仁义忠孝吗?”
听他不断的抨击自己的主公吕布,张辽冷笑一声后,立刻质问起来。
“曹公此举的确不妥,但有一点将军却说错了。”岂料荀彧却并没反驳,反而却要纠正于他。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哪一点说错了?”张辽冷哼一声。
“自然是‘你主公’这三个字啊。”荀彧笑了笑道。
“……”张辽先是一愣,然后面色便变得沉重起来,显然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你到底效忠于谁?”他问道。
“当然是汉室。”荀彧的回答滴水不漏。
“你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吧。”没问出结果,但张辽的耐心却已经耗尽。
“我一开始就说的很明白了,我是来招揽将军的。”荀彧再次重复了一遍。
“所以,只要我不松口,你就绝对不肯吐露自己真正的主公是吗?”
“可是一个藏头露尾,连面都不敢露的家伙,又有什么资格值得我的效忠呢?”张辽却反问道。
“谁说她没有露面?攻城结束后,你不是看见她了吗?还看呆了。”荀彧却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是……”,张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但还是有些不确定。
“一个小姑娘?你效忠一个小姑娘吗?”他试图确认一下。
“我说了,我效忠的是汉室。”荀彧却再次强调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除了早就被董卓鸩杀的弘农王,还有现在困在长安的陛下之外,也就只有她最能代表汉室的意志了。”
“董卓火烧洛阳皇宫后,孙坚在建章宫中遇到了谁,想必将军不会没有听说吧。”他话头一转,突然提起了一件事。
“你是说……”,张辽的瞳孔瞬间都放大了,显然是震惊到不行。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你有什么证据?”
他猜到了那小姑娘很可能是万年公主,可他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只能皱紧眉头问他。
“我既然敢说这话,那自然是有证据的,也可以展示给将军看,不过将军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啊。”
“不管怎么说,咱们的这场谈话可是风险极大啊。”荀彧开始跟他讨价还价了。
“那你想怎么样?”张辽看了他一眼。
“简单,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荀彧熟练的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
这手段还是当初陈宫坑他用的,现在他如法炮制,用在了张辽这里。
不过他比陈宫做的更绝,连内容落款都提前写好了,当然,这也可能是他考虑到了牢房的恶劣情况,带笔墨纸砚过来目标太大,也不方便。
“……”而张辽看到他这番操作,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可现在显然是验证真相更要紧,他也就没多计较。
借着火把的光将帛书内容看了一遍,确定只是要自己效忠汉室,而并没有别的什么对自己不利的附加条件后,他便咬破手指按了上去。
荀彧看着落款处印在‘张辽’两个字上面的红色指纹,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这帛书小心叠好收入袖中后,便又从怀里拿出来一张新的。
“看吧,这就是你要的证据。”他弯下腰把那张帛书展示给他看,而那上面只有一个印章的痕迹。
“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张辽看着那鲜红的八个字,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传国玉玺,但上面刻的是什么,他还是知道的,或者说,只要是进了官场的人,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就没有不知道。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刻,张辽迫不及待的追问起万年公主在这里的缘由。
“文远兄,与其让我告诉你,不如你出去了亲自去问,届时什么疑虑都可尽消了。”但荀彧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了一句。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转投主家一般都要有投名状的,她希望你能说服高顺将军。”
“自然了,如果你觉得自己能行的话,也可以试试游说吕布,但前提是,不要在他面前暴露新主人的身份。”
“眼下情况复杂,她和我们都在曹操的眼皮底下,安危是头一件要紧的大事,还望文远兄谨慎行事。”
荀彧转述了刘琼吩咐的新任务,但同时又提点了他几句,让他做事的时候注意分寸。
“我心中有数,你且去就是。”张辽也明白对方是好意,点了点头应下了。
“好,我会告诉狱卒,明早把高顺将军带来你这里,你们好好谈谈。”
“两日之后,我会再来看你们,届时希望文远兄已经说服了他,那样我也好去向大公子复命,放尔等出来。”荀彧一语双关道。
“……你放心吧。”张辽心知高顺性子执拗,怕是不好说服,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不止是为了投名状,更是为了救自己兄弟的性命。
而且也只有他们两个先出去了,才有可能搭救吕布。
就这样,双方暂时达成了一致,荀彧再次收好那张有传国玉玺印记的帛书,然后这才拿着火把离开了。
牢房里再次陷入一片昏暗,但张辽的心却亮如明镜,并对未来有了盼头,他又狠狠灌了一口酒,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天无绝人之路,大概就是他现在的境遇了吧。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新的生路,竟是掌握在一个小姑娘手上的。
不过有一点荀彧说的很对,对方到底不是普通的小姑娘,身份不一般,能力也不一般,旁的不提,就说在战场上那一手驯兽功夫,普天之下只怕就无人能及。
若是再联想到建章宫的金凤引路的传闻,那就更加非同凡响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和公主说上一句话,但只要一想到当日她安抚赤兔马的样子,张辽心里就忍不住觉得她会很好相处。
也许换个主公也不错,他这样想着,然后一口接一口的把酒喝完,并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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