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0 她抽到了一个亿!
所谓债多不压身, 久居鲍鱼之肆而不觉其臭。
在第一次被炒CP的时候,宋天养是惶恐的, 第二次时,她是生涩的……
事到如今,她已经很淡定了。
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员工:“小孙把我的BG和GL向都发展完了,什么时候发展一下4i呢?哈哈,我开玩笑的。”
孙晓慧若有所思地点头。
如今,宋天养名下的九五工作室有两个一大一小的项目同时进行,九鱼影视亦在密锣紧鼓地拍摄电视剧……
可即便如此, 《公公快跑》系列赚来的钱, 还是没花完。
池之清跟顾执都跟她说过, 钱放在那里就只是一个数字,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便要让钱活起来——这一点, 贺明义也很认同, 甚至屡次提醒过她要学会多花钱。
宋天养一边苦恼, 一边按贡献给员工发了批奖金。
当企业是正常盈利状态时,要给员工发合适的福利,居然损耗不了多少钱!
贺明义偶尔会来查她的账,看到她账上留了太多钱还会说她, 于是她隔一段时间就把钱划给顾执投资,等周期结束后, 却翻了倍的回到她账上,搞得她都有点怀疑顾执绑定了好孕系统,只不过温暖的一胎十三宝变成了冰冷的余额数字。
半个月后,宋天养结算朱元璋帝王卡,得到了G级的评价。
皇帝系统:【将随机抽取不同类别的奖励……】
她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拟转盘, 上面写着让她眼花缭绕的内容,有名臣名将,有帝王技能,也有帝王道具。其中,最让她心动的,便是少年时期的朱棣亦算在老朱的“名臣”列表里!
少年版的永乐大帝啊!
就要这个!接接接!
结果转盘的指针却停在了资金分类。
上面闪亮亮的一个亿,让宋天养心脏都几乎停跳了一刹那。
一个小目标!
明太祖是真实在啊!
宋天养宣布加入明粉行列,心花怒放,热泪盈眶。
皇帝系统:【你获得了由朱元璋赏赐给你的一亿大明宝钞。】
嗯?
宋天养眉头一皱。
这时,她的手机传来通知,显示她收到了一笔来自越南的外汇。
一亿越南盾。
“……”
宋天养扶额。
老朱你他爹的……
凸(`0?)凸!
当年朱元璋创建立明朝后,因铜矿短缺,发行纸币“大明宝钞”,可以理解为一个没上过经济课的现代文盲在弱智吧发问「国家缺钱为什么不狂印钞票?」,而没考虑到贸然加印钞票后引发的通货膨胀、货币信用崩溃和经济失衡危机等等。
当时,明朝自己会用大明宝钞,但却不回收。
也就是说官方可以用宝钞来支付你工钱,但你用宝钞向官方买不到任何东西,宝钞最后沦为废纸,于是又被人戏称大明厕纸。
现在,朱元璋就给她发了一亿厕纸。
好在,系统还有一点良心,给她换算的是越南盾,兑换后也有个两万三,只是和刚抽中的一亿元落差太大,搞得她好像真的痛失了一个亿一样。
宋天养原地脱粉回踩。
皇帝系统:【请陛下抽取下个月的帝王卡。】
宋天养有气无力地随便虚空摸了一张,手上金光乍现。
她将卡片翻过来。
男人身穿玄衣纁裳,身上绣着华美的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川归于一身。
秦始皇!
宋天养精神一振。
作为人气极高的千古一帝,她对他自然是有滤镜在的。
她高考完结后还想过去看看兵马俑,最后因为路费太贵打消了念头。
【现在即将发放帝王卡任务。】
【本月任务将以多选一的形式发布,并诠释为现代版本:】
【一:焚书坑儒
举报你不喜欢的一种题材作品,并大力打击发表其相关思想的创作者】
焚书在历史上确有其事,但焚书主要针对民间藏书,目的是控制舆论,并非完全消灭文化,不过确实对先秦文献(特别是六国史书)造成严重损失——帝王统一六国后,压制异见的手段。
宋天养先忽略了这一行。
哪怕是吃到不喜欢的饭,她也不想打厨子。
这世界的确存在很多她觉得阴间的作品,但她喜欢的作品,在某些人眼中,恐怕也应该挂到火刑架上烤。
【二:统一度量衡
选取市面上的音乐/读书/外卖软件选其一将其统一起来。】
【三:统一六国
以陛下所在的国家为中心,武力统一周边六个国家。】
宋天养:“……”
好了,不如先来想想打哪个厨子吧。
此时,最后一项可供选择的任务刷新了出来。
【四:修建皇陵
朕之陵寝,当恢弘无极,机关密布,藏珍宝无数,使千秋万世仍畏朕之威名!
你的陵墓必须“占地百顷”以上
你的陵墓必须暗藏杀机,建议设置百个以上的机关。
你的陵墓必须有金玉珍宝陪葬,彰显帝王之尊。
注:此乃长期任务,系统亦留意到陛下登基后尚未开始修筑陵墓,真是令系统着急呀!长期任务不需要在一个月期限内完成,但必须在一个月内落实在进行,且后续也会被持续关注。】
宋天养陷入沉思。
古人重视身后事,但她对此没有执念,甚至她身上还有一张同意捐献遗体的卡,是大学时去登记的。当时为何会萌生这念头的原因她都忘记了,只觉得比起烧成一捧灰,她更想自己身上有用的部份能成为别人活下去的希望。
四个任务中,最有可能被她完成,又不伤害到别人的,居然是修建皇陵。
而且,她还有速成之法。
她凝重地给贺明义发去消息:「爷爷,你有在修陵墓吗?我以后可以躺你旁边吗?」
常规情况,华夏都是一帝一陵的。
但天养帝比较节省,不想耗费民力,就跟无上皇葬在一起吧!
贺明义:「你没有自己的伴侣吗?我是要跟我老婆合葬的。」
宋天养:「我不是来拆散你和奶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坟墓的。」
这时,贺先生在他旁边跟他汇报老家修坟的事儿,贺明义顺手就把手机给他一看,没好气的说道:“看看你女儿,说的什么傻话!”
贺先生倾身一看,心中大为叹服。
不愧是才回到家中不久就深得贺老爷子欢心的高手。
连要跟爷爷葬在一起这种谄媚的话都说得出。
不过如果愿意跟贺老爷子合葬就能分财产的话,恐怕他的坟墓尸体密度连兵马俑的陶俑看了都得庆幸一句它们当年住得宽松。
宋天养歪缠一顿后,才惊觉爷爷他根本没修陵墓。
宋天养:「你这么有钱你不修陵墓?!」
贺明义:「你把有钱人想成什么了?」
孙女的愤怒来得莫名其妙。
她只得打消了这蹭东风快棺的念头,转而寻思起新的方法来。
要修建一个百顷以上,有机关,里面放满宝物的建筑物……
说到这,哪怕是资金充裕,她也不想修一个这样的陵墓,万一谁误入其中,岂不是害人了?又想想官方曾抨击过盗墓类题材的小说带起了盗墓的不良风气,她不想被抨击自己在看完后盗墓类题材后,带起修建陵墓的不良风气呀!
她思考着思考着,从和爷爷的对话里退出来,翻起了朋友圈摸鱼。
宋天养的朋友圈很商务——
全是各种各样的打工招聘消息。
此时,她滑动到一行招聘临时工的信息:
【紧急招募】密室逃脱临时工
NPC演员(需2人)
负责扮演恐怖/悬疑主题中的角色,推动剧情发展……
宋天养头上小灯泡一亮!
有机关,有宝物,不一定得是陵墓,也可以是陵墓主题的密室逃脱,或者大型剧本杀啊!完全可以按着陵墓的标准来!
不过,占地百顷以上的话,那就得奔着主题乐园的规模去了。
市面上很多大型IP的主题公园都是亏损状的。
但,资本家是不可能掏钱给玩家搞福利的,只是另有目的。
以前,宋天养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她只去过起欢乐谷,什么迪O尼和环O影城都没机会去过,但偶尔能在新闻上看到迪O尼年年亏损的新闻,只以为造梦工厂真的为梦想服务,现在做起生意,又被相父补过一阵子的金融课后,想法才大为改变。
对哦。
宋天养揪住池之清:“为什么主题乐园年年亏本都不关门?”
他习惯了小皇帝天马行空的问法,便回答道:“搞主题乐园可以带动当地旅游,可以以此向政府买到低价土地和免税政策,甚至附带商业地产开发权,实际上赚的是土地升值的钱。”
“喔……那如果我想搞一个主题公园呢?”
“在本市几乎不可能,得奔着300亿往上了,在三四线城市比较可行,但如果IP没有足够的吸引力,人流不够,也是不太能盈利的。”
池之清把情况分析给她听。
300亿……
一个小时前还觉得账上富有得不知道怎么花的宋天养登时认知到了自己的贫穷。
她垂头丧气。
见小皇帝好像真的想弄一个主题乐园,池之清沉吟片刻,把顾执叫过来一起商议。
顾执听罢,说:“二三线城市我可以去找地方政府谈判,用文旅产业的名义拿地,争取低价或分期支付,这样陛下要承受的资金压力就会低很多了。把地谈下来之后,再联系国内有主题乐园经验的设计院,成本可以压缩到百亿以内。”
和相父刚才说的300亿相比,百亿是少了许多,可也不是现在的九五工作室能支付的。
宋天养:“分期吗?”
她都没怎么用过分期支付。
总觉得只要碰了这个,就得上戒社投稿了。
“投资上分期支付是很常见的,不然谁有那么大一块资金押在那?只要承诺后续会投资发展,大概一个亿就可以先拿到旅游用地的开发权了。”
顾执对企业的资金比较敏感。
毕竟他之前就以这样的手法,盯上过不少因为经营不善、商界动荡而资金链断裂的企业,将其收购拆分出售。
池之清也附和了他的建议。
坐在两人中间的宋天养如同初次亲政的小皇帝,勉强才能跟上他们的思路。
察觉到陛下情绪不佳,池之清说:“陛下以前从来没接触过商业方面的事情,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日后只会成长得更快。再怎么说,你前面还有个赔得底掉的大哥呢,他接受了这么多年的精英教育,不也把公司搞得一塌糊涂?”
“好,我要先赚到一个亿!”
宋天养振作起来。
考虑到交税的部份和拍电视剧的投入,她赚了的钱真烧出去不少。
听罢,顾执说:“那陛下只需要再等半个月了。”
“诶?”
宋天养怎么不知道自己半个月后有一个小目标。
她的惊讶之色太过明显,顾执便猜到她兴许忘记了——“你去探望摔断腿的贺见深时,他曾经质问过你对赌协议的事,还有半个月就到期限了。陛下心胸当真广阔,居然没有对他穷追猛打。”
心胸广阔的天养帝显然是忘了这件事。
不,她不全是忘了的——
她当时对着贺见深好一顿耀武扬威,还扇了他两巴掌,脸颊肿得老高。
但,再恶毒的话,对贺见深的打击,恐怕都不及他亲自签下的合同来得狠。
可见会咬人的狗不叫。
“他签署了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如果轻映平台还不上钱,我不光能查封轻映的资产,他手上的所有资产,都会归到我手里……嗯,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当一辈子老赖,”
顾执轻描淡写地陈述了贺见深的结局。
如果贺见深想要转移财产,还有诉前财产保全,可以冻结他以及他父母代持的一切资产,或者索性让他背上巨额债务,把这当作打击他个人的手段:“最重要的其实还是他押在我手上的启点集团股份,他本来可以靠着吃分红逍遥过一辈子,但半个月后,都不再属于他了。”
贺见深手上的是由家族信托代持,他无权私自质押,只能拿分红的股份。
他可以把这一笔告上法院,使这部份的合同无效。
但贺董同意了这一笔交易。
这个教训深远,恐怕孙子会记一辈子。
只要贺见深输掉这场对赌协议,就把那部份的股分交给孙女。
等于大哥在这场继承人的争夺战中,彻底出局。
从贺见深想跟顾执借钱融资开始,就注定是一场与虎谋皮的死局。
宋天养这回听明白了:“所以,我哥马上要去扫大街了?”
顾执颔首。
“这么大的喜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朕?!”
给陛下泡了杯无糖奶茶的陆远野正好听了一耳朵:“执哥跟陛下说过啊,我们坐车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了,不然你以为我们兄弟俩怕他什么?”
这里就是性格差异的问题了。
如果是宋天养办成这等大事,她必然大挂横幅宣扬天下。
顾执倒不是不喜欢邀功——
只是贺见深在他的前半生中,实在属于非常低级的对手,这就好比碾死了新手村的一只梅花鹿。跟陛下说过一回就够了,反复提起,只怕徒惹陛下厌烦。
前世中,无论他怎么做都得不到恩人的回应,让他留下了类似习得性无助的创伤,至今仍影响着他的行为模式
顾执说:“我猜他会申请破产清算,到时候轻映平台上的用户数据库就属于你了……这点应该是轻映最值钱的虚拟资产了,贺见深花了大价钱来引流,上千万的注册用户实名信息和行为数据是它唯一值得拆售的部份。”
宋天养听明白了。
也就是半个月后,她的大哥,将会欠上天价债务!
她把时间线捋了一下。
原本以贺顾两家的关系,贺见深应该会先向顾商阳求助。
但顾商阳因为婚约一事,站到了她的那边。
他才想到了去求助顾执,以为能和他达成双赢。
是她有意无意之中,把大哥逼上了悬崖。
“哇,”
宋天养经过一番慎密思考后,得出结论:“我真老谋深算。”
她举起茶杯奖励了自己一口奶茶,眉头大皱:“怎么是无糖的?”
无糖的奶茶,那不如喝水。
陆远野:“不是陛下你自己说的要无糖?”
宋天养选择性失忆,惩罚了他十下廷杖,并把陆近舟刚拿到的霸O茶姬抢了过来。他点的是全糖,喝起来一下子就让人身心舒畅。
“陛下是不是记错人了?”陆近舟看着不翼而飞的奶茶发出疑问。
宋天养:“呵呵,连座。”
她等了数天,如同观看爽文的读者一样,期待着大哥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向自己跪地求饶。
曾经,她看男频爽文的时候,偶尔觉得主角很小气。
但当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时,便明白到清算的快乐。
就要清算就要清算!
不清算前面受的气岂不是白受的?
就像电子竞技,赢了比赛就要狠狠的上嘴脸啊!
她甚至刻意地在家中多到贺见深前面晃悠,试图触发对话,可是无事发生。
宋天养不禁疑惑,难道大哥突然变得有傲骨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半个月后的大哥:戒戒你好……
第62章 061 为本该在明年二月死去的贺明义……
贺见深从来没去过赌场。
贺明义深知再庞大的家业都经不起赌桌上筹码碰撞, 旅行时路过赌场看看也不行——贺家人喝不起奶茶可乐?非得进赌场喝不要钱的?
贺见深一直觉得赌博的人很愚蠢。
像他这么聪明的人是不会赌的,他只会投资。
但广义的赌博并不限于赌桌之上。
两个孩子聚在文具店前拆开五毛一包的卡片是赌, 别国发动对华贸易战,亦是赌博,官方也经常用一场赌局来比喻此事——
可真正身处赌局中的人,往往会催眠自己,说自己不是在赌,拼命去寻找运势的流向,深陷其中的赌狗计算着概率, 计算前几十把开的什么, 普通人则在小地瓜搜索抽卡玄学。
贺见深便是如此。
他不是脑袋一热就押上所有, 他知道在继承人争夺战中胜出能获得多大的好处,足够他一局翻盘扬名立万, 何况送到他面前来的报告, 都说明着轻映平台是多么的前途明亮。
他不是在赌, 他是经过计算的。
不是赌博才会变得一无所有吗?为什么他要面对这种事?
贺见深最近在家中餐厅用饭的次数多了, 他想尽量表现出正常的样子,可在食不知味地把饭菜扫到嘴巴里咽下去之后,曾经的美味佳肴却变成了难咽的异物,每回他都会在晚上把吃进去的尽数吐出来。
怎么办, 怎么办?
签下的合同一式两份地放在他的书房抽屉里。
贺见深最近有时做梦,会梦到抽屉张开血盆大口, 将他吞吃入腹。
信托基金的股份可以尝试打一下官司,但让爷爷知道等于完蛋,比起好处落在亲妹妹身上,还不如输给顾执……但这两个人又是一伙的,手心手背都是刺。
“为什么我要签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啊, 我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房间内,贺见深颓然抱头。
这一周,他一直在做最后争扎——
他借了钱去调查自己花钱的广告代理公司,看看有没有空子可钻,能讨回来点钱。
算算时间,也快该有回音了。
他起身下楼去吃晚饭,途中再次偶遇宋天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在家中偶遇妹妹的次数变多了,她甚至主动跟他打招呼:“大哥,面色不是很好啊!”
“你想多了。”
这时,贺见深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他的助理,他接通后往旁边挪了两步,原想着妹妹怎么也该避嫌,没想到她演都不演了,直接走近两步。
但他没开公放,戴的是一边的入耳式蓝牙耳机。
即使宋天养屏息静气的听,甚至用手把自己耳朵扯高一点试图提升收音效果,也听不清电话内容。
“贺总,你要查的查出来了,墨鸣传播背后的人……也是顾执。”
助理现在是不敢吞吞吐吐了。
何况他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查出来的——顾执是这方面的老手了,他手中有一家叫顶峰国际的离岸公司,顶峰国际以外资身份在国内设立的墨鸣传播,法人不是顾执本人,顾执给墨鸣传播的注资经过层层转折,国内查不到资金源头。
这类离岸地法律保护股东隐私,是不公开实际控制人的,他能查出来,也是因为贺见深一再坚持要查,花了钱去用了一些不能拿到法院当证据的手段。
墨鸣传播和顾执本人没有直接股权关联,合同往来正常,更是无法证明是关联交易。
更要命的是,贺见深为了能快点从顾执手上拿到资金,再签了一个放弃关联交易审查权的合同。
想告顾执左手倒右手,也是天方夜谭。
贺见深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他当初为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从小要做什么,身边的人知道他是贺家少爷,都捧着他顺着他。
他读书的学校很好,周围的朋友个个家中资产都不低,那些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的坏人都近不了他的身,导致他错估了人心能有多坏,人家就是从富人手上坑钱的专家,自然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要是轻映平台真的成功了,顾执更能赚得盆满钵满。
——稳赚不赔的人,从来只有坐庄和放贷的。
“我知道了。”
贺见深挂掉电话。
他转头一看,宋天养正假装在看花园里的风景,一边跌跌撞撞的往他身上倾斜,想听他知道了什么。
贺见深说不出来任何话,他加快步伐,远离现场。
大哥变得好隐忍啊!
宋天养倒是心情很好,她今晚不在大宅的餐厅里吃,而是把一众小伙伴邀到了别院开露天烧烤派对,只是在饭点来大宅晃悠一圈,看能不能从大哥身上刷新点对话或者任务。
见状,她便回到自己的别院里。
宋天养暂住的地中海小院主屋有着白色的外墙,门框搭配的却都是陶土红色的,周围还搭配了蔚蓝色和明黄色的花盆和软装,看着就像是童话里的屋子一
因为是私人聚会的性质,她婉拒了管家派人来代烤的建议:“开什么玩笑,我在烤肉店打工时可是出了名的烤肉专家,就没有我不会烤的肉。”
直到她看到采购部送来的松阪和牛、夏洛莱白牛肉、蓝鳍金枪鱼大腹、野生大黄鱼和紫海胆。
……她只会烤合成肉真的对不起大家了!!!
好在陆氏兄弟自告奋勇地接下了代烤的活儿。
顾执本来也想帮陛下烤肉的:“虽然我没烤过,但我可以现学,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可宋天养把他拽拍了拍他的肩:“我上一次看你炙烤肉类,是不小心看到你在点贪官天灯。你就安心坐着吃肉好吗?我来给你烤点。”
陆远野将整只龙虾对半开,烤时往上面涂抹香草黄油的手法娴熟。
食材优质,就不需要用香料来掩盖。
稍微处理再烤烤就很美味,宋华凤问这虾多少钱时,宋天养说:“三十,长辈问就是三十。”
本来跟妈妈报价格时,她是习惯对折着报的。
但这些食材对折后依然是天价,那就不得不统一虚报了。
“今日我把大家邀请过来一聚,是想让诸位幕僚帮我想想,我接下来要怎么对付我大哥。”
宋天养说。
叼着一块虾肉的宋华凤:“啊?要包括我吗?”
“当然,我很听妈妈的话。”
宋华凤的生活经验多来自街头,由于没有家产,所以缺乏争夺家产的经验,她在微信上问自己的母亲——祖上村子里头争得死去活来的例子还蛮多的,片刻,她抬头问:
“……派出家中最没用的人去捅他,所以是我去捅他吗?”
众人转头看向太后。
宋天养:“好了,妈妈你专心吃烧烤吧。”
再多说两句就要在《今日说法》上见面了。
陆远野:“他不是已经输了吗?”
陆近舟:“哇啊,要来到我最喜欢的追着杀环节了?好期待。”
宋天养认为,虽然大哥即将欠下大笔债务,爷爷是有可能帮他填这个坑的:“大哥最近表现得很镇定,面对我的挑衅也临危不乱,我想他应该还留有后手。”
陆远野说不一定:“也可能是他彻底没招,摆烂了。”
宋天养磨拳擦掌。
由于她之前是独生子女,祖上能分的只有锅碗瓢盆,如今能亲历九子夺嫡一样的场面,难免兴奋。
大哥一直想将她踢出局,甚至想将贺媛推入火坑……
每次她在萌生出“会不会太过分”的念头时,都会想到如果赢的是大哥,他会怎么样。
她不相信他会对亲妹妹心迟手软。
现在还不到哀悼兄弟的时候。
这时,顾执把一个海胆分开,烤好了放在宋天养的碗里:“可以接着给他做局。”
“什么局?”
“陛下,”
池之清打岔:“你先自己想一想,再叫大家提建议。执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陛下还小,要让她多想想,我们再来对一对各自的想法,好吗?”
顾执看见陛下心虚地同意了,便没有意见。
忠臣希教导陛下明是非,多思考。
——而死士只想当陛下最锋利称手的那把刀。
宋天养思索片刻,道:“买通稿炒作我和他的继承人之争,逼他狗急跳墙?”
“其实我认为陛下什么都不必做,已经是最大的赢家了,除非,”池之清顿了一顿,说出自己的想法来:“贺董心里肯定倾向你,但他可能还在犹豫,而他年事已高,万一在正式作出决定之前去世,情况就可能再生变。”
说句不好听的。
只要贺明义在决定把宋天养立为继承人之前突然暴毙,对贺见深来说就是重大利好消息。
“陛下穷追猛打,买通稿打击兄弟的名声,反而落了下乘。我现在认为陛下可以把启点集团当作自己的未来产业来看待了。”
池之清说道。
有信心把江山争到手的人,在登位之前也会爱惜城池和子民。
因为在他眼中,这些都已经是他的财产,自然会好生爱惜,而不是抢到多少算多少,带不走的砸烂了也不给别人。
就在这时,宋天养随身放置着的帝王卡微微发烫。
她一边吃烧烤思索相父的话,一边拿出来细看。
【大秦基业倾覆夜:秦始皇巡游途中猝死,临终前曾命长子扶苏继位,但未正式下诏,宦官赵高与丞相李斯篡改遗诏,立幼子胡亥为帝,并逼死扶苏,导致秦朝二世而亡。】
【如果是陛下,你有决心把对方赶尽杀绝吗?】
【彻底获得贺家的继承权】
【完成奖励:为本该在明年二月死去的贺明义续寿十年】
有道储君都盼望着老登早死。
可由太年少,缺乏经验的国君执政,对国家和百姓来说未必是好事。
现在就把启点集团给宋天养打理,她只能寄望于两位大臣辅政,或者在案桌前呕心沥血,稍有不慎,便是百人乃至千人的失业。
宋天养在看到完成奖励时,心脏紧缩了一下。
她不想爷爷死。
以前上学时,宋天养也羡慕过条件好的同学能获得家人的全力托举——当看到男同学一毕业就有家人备好车房,为他们规划好人生道路,要说完全不羡慕,是假的,只是没羡慕到内耗甚至嫌弃自身家庭的地步,发句「是谁偷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就过去了。
爷爷的管束,让她体会了被有能力的长辈照顾是怎样的感觉。
错过了二十多年的亲情,难道只体验一年就要被老天爷收走吗?
她不由想,那些和父皇感情很好的储君,又有几人是盼着父皇早死,当父皇驾崩后首次穿上龙袍亲政,又是何种滋味。
“……陛下?”
池之清轻声唤她。
宋天养回过神来,看见众人向她投来了关切目光。
池之清体察上意,道:“我只是说有这么个可能性,但贺董肯定有完善的医疗团队,身子向来也硬朗……你想,如果他自己感觉到不舒服了,能不提前安排好吗?所以,这个可能性低得可以忽略。”
忠臣系统里给他剧透的内容中,也没涉及这剧情。
不过,他能看见的并不完整,有大量的囗囗囗囗妨碍阅读。
“你们接着说,到你了。”
宋天养看向坐在右边的顾执。
“我先说明,我这么说不是觉得池哥说的有问题,他说的是对的,打击贺见深的名声有可能影响陛下在贺董眼中的评价,影响启点集团,但是,”
他温声说道。
两人互称哥,各叫各的,面子上听着都很有礼貌:“如果不光打击他的名声,而是把他逼成废人的话,相信贺董也不得不立刻作出抉择。”
宋天养:“能说点不损我阴德的建议吗?”
顾执面上露出非常为难的神色。
宋天养摆手:“算了,你先说说,我不一定采纳。”
“贺见深现在非常缺钱。对他来说,他只要能填上这个窟窿,就不会东窗事发,在贺董那依然有竞争力,但他身边能借他钱的富二代加起来恐怕都填不上这个坑,这时候随便给他做一个能翻盘的内部消息,让他小赢几笔,在即将能填上窟窿的时候再一铺清袋,就能让他更加万劫不复。他越是想翻身,越想自救,就陷得越深。”
说罢,顾执放下烧烤钳:“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只是在港澳见得多了。做这种勾当很容易阴沟里翻船,身边都是要带很多保镖的,但陛下问了,我就建议建议,执行起来我也有人脉,其中冒的风险我自会担下,只是陛下若决定要干,两三年内我们都不能联系了。”
顾执很擅长在走钢丝的业务上把自己摘出去。
但如果是为陛下办事,他愿意做承担风险的那一个。
陆氏兄弟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池之清说:“按你这说的做的话,贺董得把贺见深关起来看心理医生。”
“那他就无法再跳出来妨碍陛下了。”
池之清思忖,不知是否该这么快就让陛下接触到商战黑暗的一面。
他没有完全反对,是因为想起来了在接触到陛下本人之前,在系统那看的的剧透——【最终,贺媛和贺见深兄妹原谅了不幸死在绑匪手上的宋天养。】
根据他这段时间和贺媛的接触,发现她就是个真正被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对违法犯罪的事情有一种天然的想象,甚至想给姐姐出力时想出来的办法也是去当商业间谍,属于算计半天没算明白,把自己坑进去的典型温室菟丝花。
她杀死宋天养,并不能改变她是假千金的事实。
已被公开证实身份的真千金死于非命,获利最大的必然是故事中的真少爷。
池之清不止一次怀疑过,贺见深就是策划绑劫案的幕后凶手,只是迟迟没有证据:“陛下的意思呢?”
幕僚只提供建议,真正做决定的,还是宋天养本人。
幼主便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抉择中,成长起来的。
宋天养是没经验,但她不想逃避。
她当然听出了顾执要为自己涉险的意思,果断拒绝:“不行,这样你要承担太大的风险了。”
“我不就是用来干这种事的吗?”
顾执问。
宋天养:“我有一把刀,也可以选择用来切水果摆摊,非得捅别人两刀吗?你真得跟我妈坐一桌了。”
前面还在提一些能被《今日说法》收录的建议的宋华凤茫然抬头。
陆远野:“执哥被调成啥了这个。”
陆近舟:“驯狗大师啊。”
他俩不知道顾执的前世经历,顾执在港城时又不是这种行事风格,甚至他身边的异性都是绝缘的,于是只得把一切归功在陛下的训导有方上。
宋天养托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控制自己求助相父的冲动。
想偷懒听有能者意见是人之常情。
但她是皇帝!
掌航的方向,必须在她手中。
假如她是皇帝……不对,假如她是皇女……
宋天养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历史小说,发现人越是着急,联想到内容就越是荒谬,在她从“哥哥权儿美吗”联想到清穿小说时,终于灵光一现。
“我有想法了,”
“顾执说的不无道理,但我会用我的方法去实行。”
她说。
顾执提的建议,无异于核武。
可核武未必要用出来,它更可以是一种谈判手段,继承权的关键,在于她爷爷!——
作者有话说:这里回收了第三章的伏笔,忘记了的小天使可以回去看看。
接下来会有很紧凑的内斗剧情!嘿嘿!
第63章 062 半小时后,飞机降落临湾市
宋天养用手上仅剩的资金, 交给池之清去看能不能谈下来一片合适的地皮。
地方政府非常乐见企业在自家城市投资发展,最重要的是提供就业岗位, 在这个前提下可谈判的空间就很大了。此前,她亦找过爷爷,想他用贺家的人脉为她提供一些方便,他也答应得很痛快。
宋天养开玩笑:“我搞这么大的动作,爷爷就不怕我把家业败光?”
“我活着一日,这家业就败不光。等我闭了眼,那可就管不着喽!你们要是自个儿把好好的家底折腾没了, 沦落到睡大街的份上, 那也是你们没本事, 怨不到老爷子头上。横竖我也没多少年好活了。”
信托基金并非万能。
要是染上不该有的嗜好,分红拿到手上眨眼耗光, 被拿去偿还贷款或者支付违法爱好, 再优渥的生活也如过眼烟云。
贺明义把手摸到一旁的雪茄上:“介意我来一支吗?”
“介意, 非常介意。”宋天养说。
听到孙女的话, 贺明义拿起火柴的手顿住:“你的敬老精神呢?”
“我好日子还在后头,别害我得肺癌了。”
贺明义踌躇片刻,把那火柴用来点燃旁边的线香。
“我真的没对你们抱太大希望,特别有了你爸之后, 我雇了专人在未来的一百年每年为我烧纸上香扫墓,免得你们沦落到睡大街的时候没空来祭拜我。以你爸的责任心和骨气, 他要是真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不来偷吃我坟前的贡品,在我坟后的风水树下拉一泡,再用坟前的纸钱擦屁股,我都夸他一句注重孝道了。”
宋天养:“……”
能够对儿子的期望降低到这一层, 宋天养真不知道她爸在成长过程中让她爷爷有多绝望了。
“与其指望后代记得年年来祭拜,不如创造就业岗位。”
贺明义顿了顿,点她:“不要害怕失败,我是把你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甚至之前你看你大哥亏了多少钱,我有心疼过钱吗?……好吧,心疼还是挺心疼的,但我没有限制他,就当是交学费了。这是你在真刀真枪练出来的胆识,你至少知道了哪个坑深,哪个雷响,哪个方向的风是逆的。”
他牵起孙女的手:“在商业扩张期吝啬,反而是危险的。但是呢,你也不要过分信任自己的下属,有什么要去干的,还是得自己跟着跑一趟,别偷懒。”
“天子坐不垂堂……”
宋天养知道爷爷说的是什么。
他们开小会商量出来的地点在临湾市,因为要和官方人员打交道,她本能的有点抗拒,想交给池之清去办,相信他肯定能办到。
但在贺老爷子眼中,贺家结交过的人脉,肯定得由孙女亲自去经营。
贺明义敲了一下她的头:“坐我的私人飞机去。”
“好叭。”
宋天养捂住额头。
……
九五工作室内,宋天养当天就宣布要和池之清一起出差。
她宣布完之后,等待了一会儿大家的挽留。
毕竟在古言里,皇帝说要御驾亲征,身边的大臣都是要来一句皇上万万不可的。
然而众人听到陛下和池哥一起出差,都很放心。
宋天养不免一阵失落。
随后,池之清让宋天养在陆氏兄弟中,选一个跟着一起去,为她打点琐碎事务。
“那就近舟吧。”
陆远野:“陛下,为什么不选我?”
宋天养直截了当的说:“近舟的游戏玩得厉害,我要和他开黑。”
陆远野噎住,他兄弟张狂笑道:“爸妈和你小时候问我游戏玩得好有什么用,现在知道有什么用了吧!”
工作室的项目方向而定,的确不需要老板天天坐班。
偶尔有要事,在【上朝】app上奏皇帝便是。
只有顾执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他尚存有一息希望,正斟酌着能否由他陪陛下出行,池之清便回头看他:“那边的事只能交由执哥去办,我毕竟没有那方面的人脉,这活是脏了点,却很重要,只有执哥来办我才放心,这次就让我辛苦点陪陛下出差吧。”
顾执:“……”
池之清是真这么想的。
因为去坑贺见深,需要的人脉,池之清真没有!
在成立九五工作室之前,池之清在海外收购和经营的公司都是正儿八经在做生意的,不认识乱七八槽的人——前世他更是一个很正经的生意人,像商战上的做局,他知道规避风险,但要怎么给别人做局,打点细节之类的,他一窍不通。
所以出差的苦差事,就只能由他陪陛下去了。
哎。
顾执就像一只犯了分离焦虑的小狗,看上去运筹帷幄,其实已经哭了有一会儿了。
片刻,他倏地想到一件事。
如果不是要他处理贺见深,他完全可以跟着一起出差。
为什么他要和陛下分离?
因为贺见深。
为什么池之清能陪陛下出差?
因为贺见深。
顾执眼睫微垂,扯了扯薄唇:“放心,我会办得很彻底的。”
觑着执哥的神色,陆近舟开始担心当他回来的时候,还能不能见到贺家大哥的全尸了。
宋天养也察觉到这一边,双手搭住她家死士的肩:“不可以违法犯罪啊!”
“不会的。”
“也不可以教唆别人违法犯罪。”
宋天养语重心长得像网文平台上的审核。
顾执别开脸,薄唇不经意地蹭刮到了她的手背。
他一怔,耳朵立时红得能掐出血来。
顾执把自己的慌乱掩饰得很好,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来心绪变动,唯独生理性的脸红无法掩盖,偏偏宋天养完全没注意到——光是手背被嘴唇碰到,就连晋江的审核也不会因此被惊动,她更是没往暧昧的方向想。
“那就是除了违法犯罪的事情,什么都可以干了!”
同样没察觉到的陆氏兄弟欢呼。
预约好之后,两人在晚上就坐上了前往临湾市的私人飞机。
临湾市和本市离得不远,也就一个小时的航程。
第一回坐私人飞机,宋天养拿着她的小熊漱口杯和牙刷登机,在一个小时的航程里尝试完成在飞机上洗澡、吃定制飞机餐以及躺着睡一觉的人生成就。
陆近舟略有不解:“这些事就非得在飞机上干吗?”
“我没坐过可以洗澡和躺着睡觉的飞机啊,”她顿了顿:“不对,我根本就没坐过飞机,以后杂志采访我我就说我这辈子飞机只坐私人的,没有和别人共享飞机的习惯,岂不是很old money?”
“陛下刚才这么一通忙活,倒是很像new monkey。”陆近舟说。
宋天养招呼飞机上的服务员:“空姐,能不能把门打开把他扔下去?”
空姐面露难色:“我们没有配备为乘客用的降落伞,不过有一个是贺少爷留下来的,如果乘客经过训练的话,在紧急情况下可以考虑……”
宋天养:“就要不配备降落伞的那种。”
陆近舟大叫皇上饶命。
“饶命?你叫破喉咙都没有人救你,机长空姐全是我的人,你怎么跟我斗啊?”
宋天养一笑,利用自己的深厚内力将他拿下。
陆近舟身体上束手就擒,嘴巴没闲着:“杀谏官乃是亡国之兆,三思啊皇上!”
“朕要把你的嘴撕成三丝炒米粉!!”
两人在私人飞机上演困兽斗之际,一上飞机就准备小休片刻的池之清摘下眼罩,毛毯从他上身滑落。
原本打闹着的二人被他凝视得原地僵住。
片刻,池之清开口道:
“陆近舟,你不想睡就去把等会要用到的文件整理一下。”
“呃,好。”
陆近舟挣开陛下的箝制,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宋天养特别心虚。
他俩的斗殴行为,把本应安静的私人飞机闹成了坐满一整个小学游学团加老年旅游团的经济舱,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即使是在经济舱里的小孩哥,也不能够做出在走廊奔跑而没有空姐空少阻止的狂野事件来。
而且池之清眼底的两片乌青,全是为了她临时说想筹备一个主题乐园,加班加点熬出来的。
结果还在飞机上吵得他睡不好。
“我……”
“陛下,好好休息一下,”
池之清自然不会对她说重话:“如果你不想睡的话,我们也可以来提前复习一下等会儿的材料。”
——宋天养想做的主题乐园ip基于天养王朝,自然需要她很熟悉该ip下每个项目的细节,不仅仅是ip内容,还有ip在国内海外取得的成绩,很多《公公快跑》的数据她都只是听过了高兴完了就算,真要她如数家珍地说出来,她恐怕就词穷了。
而这些,都是她要恶补的。
宋天养忙道:“你睡一会,我自己看就行。”
“真的?”
他不太放心。
宋天养立刻过去帮他强行把他眼皮盖上,又帮他重新戴上他的眼罩:“真的,相父你安息吧。”
陆近舟:“呃。”
他有时真的猜不出陛下的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不过池哥看上去却是相当欣慰的样子,他轻轻一笑:“好。”
半小时后,飞机降落临湾市——
作者有话说:早上九点补一章6千的,晚上小猫拉我床上打断我码字了qaq
第64章 063 那个愿意为了帮他陷害宋天养的……
才下飞机, 便有专人专车将宋天养一行人接送到当地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也提前安排好了, 行李就没有一秒是待在她手上过的,她以前坐长途车总得小心行李,贵重物品更是死死攥着,这回不让她经手,她反倒频频回望,略有不安。
有外人在,陆近舟便收了他那副学龄前儿童的态度, 低声跟她说:“陛下, 贺董执意要跟你一起来, 我猜是想让你体验一下以后出差的流程,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上。”
“我知道啦。”
宋天养收回视线。
老总为何长途航班后落地立刻能精神弈弈地开会和拷打下属, 全因他们在飞机上是真正得到了休息, 下机后也不必匆忙地去等候行李, 生怕丢件, 更不用拖着沉重行李去找自己的网约车。
高收入人群的优雅从容,是用财富堆出来。
普通人拿来作榜样要求,便是在欺负自己。
理所当然地接受他人服务的气度需要在一次又一次的享受中锻炼出来,贺明义很高兴亲孙女在亲情上得到了养母的富养, 剩下的则需要他老人家多操点心了。
“这是陛下你接下来要去的地点,今天大约要吃四顿饭, ”陆近舟一顿:“你预留好胃的空隙,别撑着了,我在旁边也会提醒你的。”
四顿饭!
宋天养觉得自己马上要变成一个饭桶了。
陆近舟把ipad上行程对应要见的人都展示给她看。
明谊会所里打一个小时的高尔夫。
九如坊。
瀛洲十二味。
缦廊·国际驿。
松涛居。
她曾以为一下飞机就直接去见地方政府,不料却恰恰相反,她明天要见的名单里包括和贺家有深度合作的国内顶级建筑工程集团里的实权人物、临湾市招商局副局长、临湾云商行行长和临湾大学校长, 为什么要见,见面了要谈什么,每个细节都给她安排好了,只待她复核。
宋天养真的很想问——复核?让她来吗?
要知道不到一年前,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啊!
让她导师来都未必能复核得了这些!
可是当进入周围很商务的氛围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她能办得到,宋天养硬着头皮在车上把Ipad接过来,回忆池之清以往每一次补课的教导,逼迫自己去理解。
宋天养自知,她非常不擅长处理文书类工作。
她擅长天马行空的创意,或者统筹员工,总能在打工地点轻易干成领头羊,去一些大型活动兼职时,面对临时招聘来的同事,也能把他们组织得井井有条,但让她去像一个成功人士一样,出席一些很商务的局,她真是想都没想过。
一年前,她连在这种饭局里当服务生的资格都没有。
黑漆漆的沥青路被月光和路灯照出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临湾时白天的时候下了一场雪,薄雪没在马路上覆盖太久就化得差不多了,路面便像下过雨一样,宋天养不时出神地看向车窗外,她有点后悔自己在飞机上吃了一碗牛腩面,吃得太好了,导致她现在激活不了「忆苦思甜」的状态,她现在的专注力就像是一只系在车尾箱上的风筝,时而挂在路灯上,时而追逐月色。
派来接她的专车司机车技极好,可她向来有点儿晕车,在车中看文字更是雪上加霜。
“要是看累了就休息一会眼睛,”
池之清把车载音乐扭开:“早上再看是一样的。”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宋天养说。
她用的是陆近舟的ipad,自己的手机则刻意地不去充电,想摸鱼也无从摸起。
车内暖风开得足,太舒适了,宋天养精力倒是很足,只是注意力不集中:“不行,得搞点刺激的来提提神。”
陆近舟:“来一把紧张刺激的王者荣耀?”
宋天养差点没把持住。
她沉吟:“给我看看腹肌提神。”
陆近舟一脸不是很懂陛下要做什么但也无所谓地掀起了衬衫。
宋天养盯了一会,便道:“好了,盖回去吧。”
“光看看吗?”
陆近舟丈二摸不着头脑:“我还以为这一期是陛下定制的车——”后面的震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池之清盯一眼闭上嘴巴。
池之清不反对陛下作为一个成年人,有成年人该有的享受。
但就像大臣会一边劝皇上赶紧开枝散叶,一边劝皇上不要沉迷饮酒作乐一样,不乐见陛下打开太多新世界的大门。
宋天养闭目养神片刻。
她曾经质问过爷爷,在知道贺媛的身份之前,为什么不培养她只培养贺见深,是不是重男轻女。
爷爷给的解释是,在他抽出空来教育她之前,她已经在她母亲那边得到太多条舒服的退路了,她不想争——世间对女子最大的谎言,大约就是大不了去嫁人。
嫁人这个词太动听,仿佛和凤冠霞帔紧紧相扣。
如果把原句的“嫁人”换成“连生三胎追子操持一家老小遭遇家暴离婚孩子被抢走……最后睡大街”,还有多少女孩会被退路里的空中楼阁所麻痹?甚至女人是没有权利安全地睡大街的。
嫁人,嫁给什么人?
光是嫁给甜文男主还是虐文男主,中间的待遇便是天渊之别,万一再碰上喜欢上强度的写实派,那当真尝尽人间百态。
这分明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儿,却被传得像上岸有编制一样温暖可靠。
宋天养也在想自己的退路。
她不想那么辛苦。
但是——
她的每一次选择,都是为未来的她加砖添瓦。
她不想未来的自己是个被架空的皇帝。
她不想再一问三不知,她想比之前的自己更好,以前的宋天养啥也不会是因为穷,没条件学,曾经想过无数次的假如终于实现,当被她许愿的流星从天空落下,现在只考验她能不能握住这颗星星。
爷爷在行动上支持她,她怎能让他失望?
“把PPT内容读给我听。”宋天养命令。
“好的陛下。”
“我来读吧,你去给陛下按一下头。”池之清说。
宋天养抬手制止:“……不行,还是让近舟读吧,相父听到你的声音我是真犯困。”
听到补课老师的说话声会萌生困意,乃人之常情!
和陆近舟的声音一同而至的,落在她太阳穴和头上的手。
片刻,宋天养在睡梦中明白了一件事——
相父的手,和他的声音一样催眠zzZZZ
……
在酒店歇了一晚后,宋天养面对送到房间来的丰盛早餐,忍痛舍弃大半,只摄入了必须的营养,让自己进入「忆苦思甜」的状态,精神专注度+300%,不仅仅从ADHD变回正常人的水平,甚至超出许多。
她一边啃着全麦面包,一边翻看《公公快跑》数据报告。
“像游戏本身的国内下载量、日活月活、用户画像、海外成绩和社交媒体热度……都是能够用来吹嘘,加强对方对我们IP的信心,”池之清在一旁给她人工划重点:“还有我们在开发的两款新游戏和电视剧项目,强调这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IP宇宙,记住线上引流,线下变现这句话。”
“还有临湾市最近在强调的文旅兴市发展战略。”陆近舟道。
“……我们谈判的目标除了拿地,还想要到一定年限的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地的一定比例返还。当然我们也要承诺把这些返还资金将直接用于乐园的持续投入。”
宋天养原以为之前补课已经很难。
没想到实践起来,比想象中更困难!
在这一刻,她和所有放权给宦官、近臣和外戚的皇帝深深共情了。
万历啊万历,我懂你!
刚冒出这念头,她放在裤袋里的帝王卡便隐隐发烫。
宋天养拿出来一看。
金色的字从秦始皇下方缓缓浮现:「稚子临朝,当学朕十三岁即位!吕不韦、嫪毐专权又如何?朕亲政后即刻剿灭。天子乃天下纲纪!尔沉溺犬马声色,将国事委于阉竖,与亡国之君何异?朕灭六国时,日阅奏章一百二十斤!」
老登说话真不中听。
宋天养把帝王卡收回去,权作没看见。
把全麦面包啃完后,宋天养便该开始今日的行程了——
以老朋友后辈的身份在明谊会所拜访一位在临湾市德高望重的退休老干部,陆近舟说:“老人家爱惜羽毛,不会干预具体事务,但你能和他见上面,就代表是贺董打过招呼了,可以放松些。”
抵达后,宋天养只把对面当作一位普通的老太太,对方在谈天中果然提到:“贺老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说他孙女要在临湾搞个项目,年轻人有想法,我们老一辈能帮就帮衬下,别让孩子们寒了心,这会见了面,果然是个很精神的女孩子。”
老太太精神矍铄,宋天养不会打高尔夫,也没想着装会,就给她当捡球的球童去了。
对方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礼待对方不丢人。
何况宋天养觉得捡球有意思多了。
中午,在九如坊和瀛洲十二味,宋天养又见到了启点集团的大股东之二。
两人的名字,都会出现在她的项目书上。
他们承诺在宋天养拿下土地和政府条件后,将会以战略投资者身份投入首期部分资金,在后续开发阶段也会接着领投——这份承诺,本身也是她拿地的有力砝码。
一步步的落实下来,让宋天养在第二天正式开始谈事儿的时候,才对自己在办的项目有了确切的真实感。
一切居然意外地顺利。
资金支持,要到了。
土地政策与支持,也争取到位。
待到第三天宋天养坐飞机回去的时候,依然很没有真实感。
“大哥之前创业的时候,也是这般畅通无阻的吧?”
宋天养说。
她察觉到,自己在这三日来,当然是为此付出了努力。
但一路上的畅通无阻,恐怕离不开贺氏的大力支持,而非她突然觉醒商界系统。
“肯定的,”
陆近舟理所当然地说:“不过你大哥没把动作搞得这么大,他不太喜欢实业,接触的都是些新兴玩意,就是又烧钱又落不着好的——陛下别太担心,要是觉得你这项目不行,贺董接手过来也能在地皮上搞别的。”
宋天养气鼓鼓:“什么不行!你在质疑朕?”
“行行行,一定行。”
宋天养别过头不理他。
她决定回家后要好好谢谢爷爷。
——帝王卡上的任务,她一定要完成,为老登续命。
……
宋天养这三日搞出的动作不少,贺见深哪怕快要走投无路,仍然能分出神来关注亲妹妹的动向。
在得知爷爷为她打点好一切后,他大受刺激,非要去找爷爷要个说法。
贺先生阻止他:“你先冷静冷静。”
“爸,你为什么拦着我!”他双眼赤红:“他居然为宋天养联络了郑华英!真是豁出一张老脸为她铺路了!”
贺先生面露难色:“我怕你惹我爸不高兴,他扣我零花钱。”
得到这个回答后,贺见深一阵无力。
贺太太倒还有几分为儿子设想,她推了推丈夫:“那你也不能因为钱就不顾深儿的心情啊!公公太偏心了。”
贺先生低声说:“我爸偏心的,也是咱们女儿啊!”
儿子还是女儿争赢了,对贺先生来说结果都差不多。
他最希望的事情是多要点零花钱。
贺太太气结。
贺见深在家中吵闹不休的事,很快传到了贺明义耳中,他直接让他到启点大厦来见自己。
姜助理提醒:“贺少爷,你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贺见深懒得跟他爷爷的走狗计较,推门而入。
更让他吐血的是,爷爷居然在讲电话:“可别夸她!整天风风火火的,没稳重样!模样?也就那样吧,随她奶奶,不算磕碜就是了。不过嘛……办事倒是有模有样的,比她哥和她爸强点,勉强算没白养!”
很明显,是在跟人夸他亲孙女。
贺见深再次大受打击。
“爷爷。”他试图唤起二人的爷孙情。
贺明义却打了个手势让他安静。
贺明义是很少会照顾小辈感受的——他论功行赏,说的都是实话,承受不住就自立门户去,他养活这么多人,又给他们这么多机会,听他两句训怎么了?
待挂掉电话后,贺明义才看向他:“听说你在家里闹着要见我,现在你见到了,有什么事,说吧。”
贺见深可以在家里对着爸妈无能狂怒,但面对这老头,却顷刻哑火。
片刻,他不甘地说:“爷爷你怎么能帮她这么多。”
“我不想再在偏心谁这个话题上进行无休止的辩论,你心里明白谁才是多占便宜的那个,你只是便宜没占够,”贺明义点起雪茄,深深抽了一口,明明是贵价货,可他此刻却抽的索然无味,毕竟他真正想抽的另有其人:“如果你硬要我说的话,对,我现在偏心你妹妹,我很看好她,满意了吗?”
“爷爷……”
贺见深眼泪掉下来了:
“我知道错了,我没想再跟她作对,再给我一次跟她公平竞争的机会好不好?”
他知道爷爷很重视亲人,便不再拿利益的一套来说,而是像个孙子一样抹起了眼泪:“我从小就是爷爷你带大的,我只是嫉妒她分走了你的关注,才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我一直是让你骄傲的乖孩子啊。”
贺明义血压又上来了。
他儿子犯错的时候只会在那站着傻笑,他孙子更了不得,居然哭着打起感情牌。
不过,他没有再骂他,而是说:
“我给的机会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我要看你怎么去自己争取机会。”
“出去吧。”
“还没到十五分钟……”贺见深怏怏地说。
“滚。”
他夹起尾巴滚了。
让孙子滚后,贺明义揉了揉太阳穴,姜助理连忙进来为董事长准备服药的水,柔声劝解一番。
“我真的想看看他会怎么解决和顾执的对赌协议。”
贺明义和助理说道。
贺见深抵押出去的那笔股份,按理说没有贺明义本人的签字,是不成立的。
所以顾执才会找到他。
这是一场阳谋。
其中的手笔太阴狠老辣,不像天养的手笔。
把这么一条恶狗养在身边,贺明义佩服孙女的胆识,在“哎呀这男的不是好人”和“坏得这么聪明应该能提升后代基础智商吧”之间来回犹豫。
贺明义对孙子已经非常失望了,但他在慎重思考过后,梦了两晚老伴,还是没有完全放弃他——到底是骨肉亲情,他又不像那些在外面私生子女按打算的好命人,他就这么一个老婆儿子孙子孙女,除非他真的做出无可挽回的错事,贺明义还是想着能不能下死手管一管,训一训,矫正过来。
后代数量少了才会珍惜。
他要是有48或者101个子孙,现在已经开始大搞《贺氏101》和《AKB48(Affluence.Kin-claim.Battle)》了。
可惜啊,没有如果。
“我这个人,子女宫真的出问题了,请几个风水师来看看吧,我感觉风水师有点不够,塔罗的也来点,”贺明义又想到自家儿子的智商可能已经超出人类范围:“宠物沟通师也联系一下。”
“好的,贺董。”
贺明义相信,以顾执的手段,完全能够把他孙子逼到绝境上。
他想看看,贺见深会如何拆照。
不是一直叫嚣着要和妹妹争个高下,要闯出一番事业吗?
顾执恐怕是贺见深自出生以来,第一个毫不留情面地坑他的人了。
以往那些心术不正的,根本近不了他子孙的身。
“是不是我把他们保护得太好呢?”
贺老登短暂地反省了一下。
随即,他极快地否决了这个可能:“是他们不争气!”
……
从启点大厦地下车库上车后,贺见深便一阵心烦意乱。
爷爷对妹妹的支持越发露骨了。
从她生日宴上,把她介绍给旧识,便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当贺见深看到妹妹轻松得罪顾家时,他曾经放下心中警惕,心道那生日宴不过是公开告诉大家,贺家还有一位真千金罢了,他才是长孙……妹妹搞游戏工作室,他没慌,搞影视公司,他也不慌,觉得她眼皮子浅,女孩子就只会关注这些。
“就她那个破IP搞主题乐园,怎么可能?”贺见深咬紧后槽牙,他恨声:“她是故意搞出一个大项目来,不过是为了争取爷爷的人脉!这一招好啊,有爷爷给她当保证,这三天接触多少人了?好一个深度合作。”
贺见深的想法,其实也是大部份这次夺权战看客所想的。
为什么要做主题乐园?
因为天养王朝和《公公快跑》是宋天养手上的实绩,她拿着这项目去跟贺家的人脉接触,等于给自己打广告。
拿一个要买地又要和地方政府合作的项目出来,撬动爷爷手中的资源。
他这个亲妹妹,原来在等着她呢。
亏他之前还以为她可以是个安份守己的,没想到心也那么大。
“我一定要想想办法。”
“……我要不要直接求爷爷帮我填了那笔账?”
“不行,那只会让爷爷对我更加失望,该死的……”
在最绝望的时候,贺见深想过拿这本金去赌。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要是让爷爷知道他赌,那他才是真完了。
他平常玩的一帮哥们,在轻映平台失败后,纷纷责怪他。
特别是周叙川,都被家里逼得不与他来往了。
不过不来往也好,他把关的什么垃圾工程,玻璃栈道碎裂的事还是他爷爷摆平的!
突然,一个人名出现在贺见深脑海里。
一个没啥用,但是绝对会力排众议,支持他的女生。
贺见深哆嗦着手找出手机:“曼仪,有空吗?我想和你吃顿晚饭。”
——那个愿意为了帮他陷害宋天养,主动跳进湖里的傻子,肯定会再帮他一次。
在这通电话结束后五分钟,景山别墅上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这别墅是顾执新买的。
装潢风格不是他喜欢的,但位置好,能俯瞰贺氏庄园。
电话里,传来一把颤抖的,带着惧意的女声:“……顾总,他真的来找我了。”
“是么?很好,看来你的三百万很有希望到手了。”
考虑到陛下总是格外善待女性,顾执在跟女生说话时,也增添了一分体贴,为对方描画美好的前景。
结果电话里的女声听起来更怕了:“我只是想赚点零花,不会做很危险的事吧?”
“当然不会,”
顾执直截了当的说:“收起你的想象力,我只是想让你给他引荐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睡觉了zzzZZZ
第65章 064 如果另一个选择消失,爷爷就一……
贺见深和苏曼仪一直没断了联系。
严格来说, 是她单方面穷追猛打——
她不想低嫁,平嫁的又没她看得上眼的。
而混迹在一帮富二代里面, 贺见深算是其中可遇不可求的优质股,他家境卓越,相貌英俊,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乱七八槽的桃花。男人的名声也是很要紧的,若是经常被拍到和网红或者外围纠缠不清,好人家的女孩子也会退避三舍,生怕莫名其妙被传跟烂黄瓜有染。
许是有父亲这彪炳战绩在前, 贺见深对情事兴致缺缺。
他有时甚至怀疑性病会入侵大脑, 从而影响智商。
但苏曼仪却不在贺见深的择偶范围之内, 只是随便应付着她——
苏家有很大一部份的收入来自他的专业资产管理公司,主要业务是“民营银行不良资产处置”, 但圈里的人都知道实则是在干洗钱的活, 提供一至半个月的短期过桥资金, 单笔额度最高能达二亿, 利息按日计,只做熟人介绍的生意。
这肯定是很赚钱的生意,风险也大。
苏家为了避险,采取了不直接持股和隔离资金流等等的操作, 但这仍然不敢放心,所以近年那些明显违法的资金他们都拒绝碰触, 只做一些相对比较暧昧的虚拟币套利和税务规避。
一旦东窗事发,不仅苏家玩完,和她联姻的贺家也得跟着被清算。
贺见深不喜欢她,但对她背后意味着的门路却很感兴趣。
正常人接触到邪门歪道时,会第一时间卸载软件, 甚至给电脑消毒,而想着万一哪天“玩两把”、“万一我应急有用呢”和“它是我和这个世界□□的秘密武器”的人,身上的赌性和普通老百姓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晚上,两人相约在餐厅包厢里。
穿着一袭紫色丝绒裹身裙的苏曼仪对他没有以往的热情劲儿,面上的笑容也有点欲盖弥彰——在她过往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要用到演技的地方。
好在,贺见深心里也藏着事,没有发现这一点。
两人就各怀鬼胎地坐下点菜。
贺见深想着自己的对赌协议,苏曼仪也想着自己超前消费欠下债务能不能用顾总答应的酬金填上,再美味的佳肴也形同嚼蜡,吃得面如死灰,强颜欢笑,让一旁侍餐的服务生真的很想让这两个有钱人回家整点大肘子得了。
“上个礼拜你生日我都没空来跟你庆祝,现在把礼物补上,你不会怪我吧。”
贺见深把礼盒往前一推。
是一条梵克雅宝项链。
——动辄百万礼物哪怕在A10、A11家庭都不多见,主要这资产多是把他爸他妈他爷奶甚至是外婆舅舅资产都算进来的A10,二代多用点钱都需要长辈和相关人员签字,他们自己也有物欲,再抠出来泡妞的资金肯定没有亲爹多。
苏曼仪对首饰最为敏感,她看出贺少挑的这款式,比起以往他送出手的,实在寒酸太多了。
“谢谢深哥,”
但她还是有点高兴,毕竟送礼人很帅。
她爸让她接触的上嫁选项,即使送给她的首饰多么昂贵,统一算作精神损失费。
帅哥和闺蜜送的,才叫礼物。
于是她略带一丝愧疚地,说出顾总教她说的话:“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烦恼?有我帮得上的地方吗?”
闻言,贺见深眉眼舒展开来。
方才他还在苦恼怎么开口呢,没想到曼仪会这么体贴,连台阶下给他递好了。
贺见深对她大为改观,心道果然还是傻女人好骗:“只有你关心我,唉……但是这事你怎么帮得上忙呢,我只是太压抑了,想见见你。”
“深哥你快告诉我吧!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也能一起参谋参谋呀。”
苏曼仪倾前上身,双眼迫切地看着他。
她是在害怕自己演技不行,这份不安,落在他眼里,却成了对他关心则乱。
贺见深便粉饰了一下自己在轻映平台上的决策失误,避重就轻省去很多细节——他不想说,太丢人了,好在苏曼仪本来就不太听得懂这些专业术语,一通听下来,只知道老实做生意的深哥被坑了,现在急需一大笔资金翻盘,总数是五千万!
“五千万?”
苏曼仪在心里算了一下五千万能拿下多少个喜欢的包包和男模。
哎呀,这钱要是给她花,该有多爽啊!
“对,太多了,你帮不上忙的,我只是想跟你倾诉一下罢了。”
贺见深苦笑。
苏曼仪掏不出来五千万,她先是问:“深哥有什么能抵押的吗?唔,不过父亲最近严查合规,直接过桥风险太大,他也未必愿意答应。”
直接说能帮忙,贺见深会有戒备。
等到他焦急失望时,她才话锋一转:“但是我堂哥最近在接待一位东南亚老板,手里有闲钱,他不做过桥,但喜欢小玩两把——其实就是看你敢不敢担风险,赢了钱算借你的,输了就当欠他个人情,比你找我爸付利息划算。”
说完后,苏曼仪又快速接了句:“不行。”
接着是漫长的停顿。
贺见深追问:“怎么了?”
这里的停顿显得她说的不行格外逼真。
但这并非她的临时演技发挥,而是她忘词了,她“呃……啊……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下半句台词:“这笔生意和门路是我堂哥的,我爸要是知道我介绍给你,肯定会很生气。”
人们会警惕白给的好处,却会对需要亲自跨过门槛去抢夺的战利品格外放心。
贺见深双眼一亮:“叔叔生气,是因为你向着外人,但万一我以后不是外人呢?”
“啊?”
苏曼仪眨眨眼睛。
下一刻,他牵起她的手,两人的手在餐桌上的白玫瑰和蜡烛前十指相扣。
贺见深定定地看着她,此刻流露出来的深情和迫切,能使内娱小生肃然起敬。
毕竟一般小生也欠不了这么大的金额。
任谁能帮他填平这笔五千万的账,他都会这么深情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迫切地想创出一番事业吗?因为我家里反对,我不敢回应你的喜欢,但如果我有自己的事业,我就可以主宰自己的婚姻了。只要曼仪你帮我一回,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
苏曼仪大为震撼。
她一直视贺见深为白月光。
就连她自己都会偷偷摸摸去一些娱乐场所,贺少爷从来不碰,学校成绩履历比她光鲜,和他待在一起最有面子。
可这一刻,她发现,他此时说的话,内容和神态……
都和想从她兜里掏圆子的男模好像啊!
姐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是真心想干这行的,但我有破碎的家庭,只要你帮我完成了这季度的业绩,我就不干了以后找门小生意做,专门陪你一个人/其实我有一个音乐梦想,只要你投资我,我就不干男模了搞乐队去。
美好滤镜在顷刻之间碎了个彻底。
“曼仪?”
他深情唤她。
苏曼仪假装被爱情冲昏头脑——
实际上她也有点兴奋,能白玩贺家少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她甚至拿捏了一下姿态,逼他说出更多动人情话,甚至亲吻她的手背。
半真半假的暧昧行为驱使下,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私密了。
在私密的氛围之中,贺见深的戒心放得更低。
苏曼仪把曾经的白月光便宜占够了,才装作恋爱脑地和盘托出——那位东南亚老板手里有批低价稀有矿,只要贺见深能凑齐3000万定金,10天内转手就能净赚5000万,转手的人她爸也替她堂哥找好了,她都可以从她爸那偷出来,只是事成他一定要娶她,不然她爸会杀了她的。
贺见深自然是满口答应。
至于这3000万定金,苏曼仪也承诺会帮他解决。
……
当夜,贺见深就买了机票,和苏曼仪一起到桐市的云阙荟。
云阙荟是一个带有娱乐区的高端私人会员制会所,苏曼仪说那位大老板喜欢一边休闲一边谈事,抗拒太严厉的氛围,二层是正规的雪茄吧和茶室,负一层才是隐蔽的赌场。
两人来到二层时,苏曼仪所介绍的东南亚老板正从包厢的玻璃扶手往下俯视,周围响着爵士乐队的旋律,一切都是那么地让人心神放松。
让贺见深意外的,那居然是一位女性。
她叫阮兰,蜜蜡色的皮肤保养得当,杏眼见到人时笑起来眼角会有细细的纹路,乍看上去,真的像一位干正当门路的生意人。因为有苏曼仪从中斡旋,阮兰对贺见深也很客气。
要不是她的姿态太放松,贺见深差点把一旁的矿产专家当作了真正的老板。
两人谈的内容不仅有矿产报关单,还有专家现场测算利润。
谈得正顺利时,阮兰突然瞥过来一眼:“世侄女,你把我介绍给他,你堂哥知道吗?”
苏曼仪一噎。
这提前没有对好词啊!
她支吾以对的窘迫神态,落在贺见深眼中,让他打消对这高利润生意的疑问。
他猜测这笔生意不是单纯的矿产,而是某种利益交易,只是被苏曼仪这傻闺女转手送给了外人,他心中得意着,嘴上没忘记道:“我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启点集团董事长的长孙,跟我做生意的话不只会有这一笔的,也当是交个朋友。”
阮兰果然被他这自报家门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没再刁难苏曼仪。
经这一插曲打岔,阮兰面上有些困乏,也对他本人来了兴趣,问他要不要玩两把。
苏曼仪说:“阮姐就这点爱好,谈生意前得玩两把放松下,不赌钱,就打打21点练练脑子,输赢都算她的。”
听到不赌钱,贺见深心中的防线再次降低。
三人进入之前以为的私人藏品区,来到负一层的赌场前厅,桌上摆的不是他常见的筹码,而是精巧可爱的积分牌:“赢了可以兑换这里的红酒或雪茄,贺爷爷不是最喜欢抽雪茄吗?赢一盒回去当伴手礼。”苏曼仪说。
赌场的现景让贺见深有些紧张。
这时,阮兰却提出和苏曼仪先玩一会:“男人看着就好了,美女比较旺我。”
阮兰随意地押注,两边互有输赢,她的牌运很好,不爱记牌也能连赢,赢了就笑着把积分牌推给贺见深:“沾沾喜气。”
三局下来,苏曼仪娇声抱怨:“我手气太差不玩了!我去一下卫生间,深哥你陪阮姐玩一会。”
烘托到这一步,贺见深已觉得这只是社交里的一环,没人逼他玩。
两人玩了五把,他大赢特赢,把阮兰手上的积分牌全赢到手。
这回轮到阮兰说不玩了,接着谈正事:“再玩下去,就让你在我这批发雪茄回去了。”
就在贺见深准备核实矿产手续,距离最终签合同还差一步时,苏曼仪却将他叫到一旁去,特别焦急地跟他说原本能搞到的3000万定金搞不到了……你再等等我,我想想办法!”
由于聚会气氛比较轻松,阮兰对二人的突然消失也没追问,在沙发上抽雪茄,和矿产专家耍牌。
眼看就差这么一步,贺见深更焦急了。
这可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还特地坐飞机来的,而且他和苏家人脉见面的事肯定藏不住,要是没谈成,说不定赔了夫人又得罪苏家。
过了十分钟,苏曼仪一脸为难地告诉他——
矿产定金必须今天中午前到账,不然阮姐要转给别人了。
“不过她刚才在里面玩牌,说如果你今晚能陪她玩几把,赢了的话,她可以先垫钱给你——她就喜欢看有胆子的人赢钱,还有……”说到这,苏曼仪脸上很是抗拒:“阮姐说很喜欢你……”
为什么顾总要她说这个啊!
明明、明明他也知道阮姐是——
贺见深立刻明白了过来。
向来高傲的他当然很反感,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的原则比冈本001更吹弹可破,在眨眼之间就作出了决定:“曼仪!”
苏曼仪不情愿被他视作小女孩吃醋。
他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只要你陪我度过这个难关。”
苏曼仪只得不情不愿的说:“她脾气怪,你陪她玩几局,就算输了,她看在你给面子的份上,说不定也能通融几天……”
一次次的越过底线。
贺见深是真的只想陪阮兰玩几局的。
没想到他继续了方才的好运气,居然在赌桌上大杀四方,当他终于反应过来时,已经赢了2000万。这时,阮兰突然加大赌注:“最后一把,我押1000万,你敢不敢跟?”
——结果,不出所料。
知名UP主戒社曾言,赢钱才是最可怕的。
赢来的钱是留不住的,只会成千上百倍的输回去。
贺见深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掉进了冰水之中,不仅满头大汗,手心也全是汗,以至于他碰触那精巧漂亮的瓷质积分牌时,汗水粘住了牌,极为失态。
他脸上的肌肉急促剧烈地抽搐。
旁观的苏曼仪不敢吭声。
她害怕,如果这时候跟他说话,他会突然暴起掐死她——
赌徒的嘴脸是可怕的,不管赢钱的时候有多意气风发,到最后都是一步步异化成没有人样的怪物。
“看来我今日的手气还不算太差。”
阮兰收拾着赌桌上的积分牌。
贺见深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想赖账,说不出话来。阮兰向他扬了扬下巴,把一张房卡放在桌上:“等会来陪我,宽限你一周。”
苏曼仪想了想,后续没有新台词,索性脚底抹油的溜了。
独留贺见深废了一样窝在沙发上。
他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只想再宽限一阵子,或者用自己的男性魅力再跟阮兰求求情。
可万万没想到,他拿着房卡上去时,却发现对方同样有男性魅力。
还比他更加伟岸。
——这才是深不可测的东南亚老板。
另一边厢,把事情办妥的苏曼仪从顾执那领到了应得的报酬。
她怯生生地问:“万一贺见深真上去找阮哥……咋办啊!”
“他一个在橄榄球上得过奖,平时还玩冰球的,真要拒绝,阮兰不会是他的对手,”顾执淡淡说道:“除非他半推半就,心里觉得可以。还有什么问题吗?”
橄榄球和冰球都是对抗性极强的体育运动。
贺见深那一身的肌肉,就是这么练出来的,要是没有十年内力,宋天养也打不过他。
“没、没有……”
“哦对了,我要问你三句话,以下内容会录音,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苏曼仪也不敢说介意。
“我和你的交易过程中,你是自愿的吗?我没有凶你吧?没有任何女性受到伤害吧?”
“……自愿,没有,没有。”
“好,挂了。”
顾执自知有时下手太黑,生怕陛下对他产生误会。
苏曼仪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和这个可怕的男人有交集。
直至第二天,贺见深问她家里有没有管用的门路——
“我想明白了,爷爷之所以要把我放在天秤上衡量,考验我,不给我兜底,是因为他还有别的选择。”
“如果另一个选择消失,爷爷就一定会捞我了。”
“再帮我一回好不好?”
苏曼仪:“……”
她真的很想直接转驳电话,让两个法外狂徒自己聊——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玄武门大变!
第66章 065 还以为你哭了,原来是尿了啊
宋天养的飞机刚落地, 就被扣上了手铐。
手铐看着是金属银,实际却包裹了厚厚一层棉织布, 暖乎乎软绒绒的。
“陛下,根据计划需要,你被我绑架了。”
顾执今日穿得极为低调,可时尚最后的完成度是脸和身材,旁人的视线哪怕能不去凝视他制服下若隐若现的胸肌弧线,无视他到半身骤然收窄的细腰,也忽略不了他没被黑色口罩遮盖的深邃眼窝。
他这建模就干不了绑匪, 太显眼了。
即使在绑完人后到公厕换一身衣服剃个光头, 再钻入高铁人群之中, 那身材也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宋天养被他拷住:“居然是你亲自来绑吗?”
“嗯,别人绑你, 我不放心。”
她身后的陆近舟很肯定, 执哥说上面这两句话时快把自己爽晕了。
但想到贺见深在执哥手上的下场, 他很识趣地管住嘴巴。
对于大哥会想出找人来绑架她这种计谋, 宋天养有点意外:“这不合法吧?”
“狗急跳墙了呗,”
陆近舟这时才开口:“对这种人来说杀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当然发生在国内比较稀罕,一般都是国外杀完了迁居回来的,在国外比较好打官司, 只要用足够的钱就能打掉绝大部份的证明——你知道TL涉嫌谋杀的案件里她家给她花了多少保释金捞人吗?五个亿!*”
“当然,现在只能说她那前男友是蹊跷惨死的, 不能说是她杀的。因为她已经被无罪释放了。”
宋天养被带到了一处废弃工厂。
先迎接她的,是一名由顾执安排好的特效化妆师。
她初时不解其意:“被绑架也要全妆上镜吗?”
“是为了效果更逼真,”顾执顿了顿:“如果你大哥还有良知,看到陛下你这么惨也应该收手了。”
“果然绑架这种事就是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啊。”宋天养夸道。
顾执低眸:“假绑架还是第一次,陛下谬赞了。”
这句假绑架是第一次让陆近舟联想蹁跹, 又往后挪了两步。
宋天养坐在另一个集装箱中临时搭建的化妆间里,闭上眼睛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扫来划去,化妆师是个手很稳的年轻女子,据说是专门给电影做特效妆的,她一边为她上妆,一边解说:“我现在在你的眉骨处做一道斜向的划伤,边缘用红色颜料模拟,中间填充半凝固的血浆,达到一种钝器划伤的痕迹,我画皮下组织的时候你忍着点别乱动哦,可能会有点痒痒的。”
“你脸颊上呢,我会在两侧做不对称的淤青。”
宋天养觉得中二时期的自己要是遇到这位化妆师,那她的化妆技术肯定不会止步于拿红色自动笔往自己手臂改花刀。
不仅是脸上,手腕、脚踝处磕碰伤和勒痕,化妆师都细心地呈现出来。
最绝妙的是头发也没放过。
“先把颜料味道吹散一点,再喷点动物血上去。”
在鸡血和猪血之间,他们犹豫了一会选择后者。
因为鸡血的腥味较轻,带有一种禽类特有的甜腥味,与人血差别较大——其实闻着和人血都有差距的,不过陆近舟觉得贺见深本人应该也不知道猪血闻着是什么味儿。
一切就绪,摄影师也就位,开始拍摄——
昏暗的集装箱内,光线从顶部缝隙泻下来。
视频里的宋天养昏迷在椅子上,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发梢处黏连着几缕干涸的血迹,小脸从眉骨处斜切了一道狰狞的划伤,不仅皮肉外翻,脸颊也有明显的淤青和肿胀,肢体布满零星的擦伤,像是被人粗暴地按在地上拖动过。
镜头挪动着,从各个角度全方位拍了一遍,保证真实。
他们在检查过原片没有穿帮的地方后,才发送给贺见深。
陪在贺见深身边的苏曼仪看见视频里的画面,即使知道是假的,也心里发着颤。
太逼真了。
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连电影都不看血腥暴力的,如今置身于警匪片中,她要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假的,才忍住没有报警——先不说她家里是干啥的,她本人干过最违法乱纪的事就是遛狗不牵绳,遛的还是一只吉娃娃。
苏曼仪有点害怕地拽了拽贺见深的衣角:“深哥……”
要不,就算了吧?
这可是他亲妹妹啊!
“哈哈哈哈!不错,帮你办事的人很靠谱啊。”
见到妹妹落到这番凄惨境地,贺见深先是心里一咯当,随后是豁了出去的痛快狂喜。
亲情?
一年多之前,他俩还是陌生人呢!
贺见深透过宋天养的惨状,想到了自己的美好未来。
十分钟后,绑匪却要求他亲自到现场,不然不肯动手,甚至要释放宋天养——怎么可能什么风险都让他们担?不管贺见深怎么答应加钱,都非要他亲自来不可。
他咒骂两句,还是同意了。
同一时间,在绑架现场的陆近舟唏嘘道:“这要是看到陛下你现在的惨状,还不肯收手回头的,那是真畜生了。”
众人都觉得贺见深看见视频后会收手。
除了池之清:“你是真的一点后路不给他留。”
“我很收敛了,”
集装箱里没空调,顾执亲自搞了个炭盆,防止有十年内力护体的宋天养着凉,他一边放炭条一边说:“阮兰没真的碰他,只是把他迷晕过去弄疼,我今年的道德水平已经打败了去年的我。”
——旁观者会觉得,当真见到妹妹的惨状,正常人该收手了吧?
但对走投无路的赌徒来说,宋天养要没那么惨,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点儿,兴许会知道害怕后果而停手。可她都被绑匪打得那么惨了,对他来说,回头的成本便变相增加。
顾执当然明白陛下行事要有分寸。
可这不影响他在有分寸的边界内,坑贺见深一把。
作为死士,就该先陛下之忧而忧,脏活不仅不能经陛下的手,心和口也不行——贺见深什么档次,能让陛下亲自下旨要罚他?
贺见深抵达废弃工厂时,还不知道什么在等着他。
他和绑匪演员对接了一会,最后绑匪提出要他亲自来撕票。
绑匪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后续我们会把尸体送去边境处理,但你得亲自动手以示诚意,只有大家是共犯了,我才相信你们这些诡计多端的有钱人会讲义气。”
贺见深被半强迫地接过了那把刀。
他有点无助地环顾周围。
开弓没有回头箭,从富家公子到亡命之徒,也就一道坎。
贺见深老是觉得自己不够狠,不够果断,迷信做大生意的人就要杀伐决断,他手脚冰凉,头脑发热,心率也开始失常,手蠢蠢欲动地比划了两下,没敢真的捅下去。
他忽然有点后悔——
怎么会要走到这一步呢?
万一东窗事发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握着刀的贺见深迟迟没有动作,他在脑内模拟着,为自己鼓劲,越是越鼓劲,腿肚子越是不受控地打颤。
就在他将要鼓足勇气的时候,本应是昏迷状态的宋天养倏地暴起,整个人往他的刀上撞!
“啊!!!”
贺见深尖叫一声,刀子却像碰到硬物一样,略微穿刺后卡住,接着被甩飞出去。
他跌坐在地上。
顾执和池之清极轻地笑了一声。
倒不是嘲笑他。
只是觉得陛下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恐怕是不想爷爷看到孙子真的能狠下心杀她。
演戏演到这一步就够了,何苦再刺激老人家。
“没想到吧大哥,想杀我?”
宋天养哈哈一笑,把自己塞在衣服底下的会计教材掏出来,贺见深的刀只捅到第二章就被卡住了:“记住了,我会金钟罩铁布衫,还有你的刀是低值易耗品,进不了固定资产*——爷爷,你都看到了吧!”
贺见深还没从自己杀了妹妹,妹妹诈尸的惊魂中回过神来,就看见贺老爷子从隔壁集装箱改造的监控室走了出来。
他猛地一激灵,膝行到爷爷面前:“爷爷,他们设局害我,你听我解释啊爷爷!”
“你解释。”
贺明义环顾周围,寻找刑具。
陆近舟很狗腿地送来分别呈上软质棍棒和软鞭。
贺明义笑了笑,接过棍棒:“来,你一边解释我一边抽。”
“呃啊——!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没真的想杀她,我都停手了啊!呜……呜……”
作为中式封建大家长,贺明义抽起孩子来也是真的手黑。
起码陆近舟很肯定玩艾斯艾慕不能叫上这种人,他真的会假装不可描述然后把人往死里打。
宋天养趁乱上前踹了他两脚。
贺明义停下手来,看向她:“你又在干吗?”
“他要杀我,我踢他两句不行吗?”宋天养委屈。
“我的意思是你这点力气是不是没吃饭?”
“豁,这么跟我少林扫堂腿说话。”
宋天养一脚扫在贺大哥的男性魅力上。
当然,我们众所周知男性的魅力源自于腹肌,所以这一脚绝对不是扫在过不了审的地方上,而是小腹罢了。
一番拳打脚踢后,贺见深的模样已比上了特效妆更惨烈。
打累了的贺明义在一旁坐下。
沙发是陆近舟挪过来的,方便各位坐得舒服。
无人理会的贺见深像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蜷缩在角落,被绑匪群演和陆近舟围观,不时戳一戳:“真哭啦?卧槽,黄的,保洁呢?保洁来一下!”
爷孙俩决定换个地方谈事。
“我突然觉得,和你哥比起来的话,我儿子还是很不错的。”
在漫长的沉默后,贺明义说道。
“我哥?是你孙子。”
“兄妹的血缘关系比爷孙更近,我做亲缘鉴定的时候问过了,兄妹通常共享一半的基因,孙辈只会从爷爷处继承约25%的。”贺明义悠悠说道,提前做过文献搜集的说话就是硬气。
生物学得不是很好的宋天养只能沉默。
可恶,大哥这包袱甩不出去了!
“我打算把深儿送到精神病院里管一段时间,他这个情况不往死里管以后还会作妖,顺便让他妈去盯着他……不过这样的话,你见到亲妈的频率就会变少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贺明义问。
考虑到孙女没和亲妈相处多久,如果她提出抗议,他会尊重她。
“简直是双喜临门,但她会同意吗?”
“她不同意的就断卡——不用太心疼她,贺家从来不强行留人,她想离婚随时可以走,我也不会阻拦你们见她,她依然是你们的母亲,”贺明义顿住,犹豫起来:“他妈也不是个清醒的人,我得再派些人去防止他们乱来,哎,家门不幸。你别笑,这也是你家。”
宋天养一想也是,不笑了。
工厂建在山上,能俯瞰一片海滩。
浪花拍打在悬崖底下。
“你大哥想得最错的一件事,是他总觉得自己的失败是不够狠,做人不是这样的,你千万别学他。做人做事要讲信用,知道仁义,才能做得长久。你看,苏家那闺女之前对他多死心塌地?这回看到他对妹妹有多狠也害怕了。”
贺明义拍拍孙女的头:“不想让我看到他下定决心对你动手?”
“我只是想吓他一跳。”
“嗯,嘴硬这一点也和你奶奶很像。”
对于继承权的事,贺明义没接着说,而是让她把顾执叫过来。
“你以前在港城是做什么生意的我不管,以后要跟我孙女干,就得像今日一样有分寸。”贺明义紧盯着他。
送到他手上的录像带内容,对贺见深算是仁至义尽了。
无论是下药还是一个带病的对象,都能彻底毁掉他。
“我派去负责此事的阮兰不喜欢男人,他只是拥有两套器官的同时喜欢被女人掌握主动权,贺见深绝对不在他的取向范围内,我也保证他下手有分寸。”
顾执说道。
这句话所蕴藏的信息量太丰富,以致于贺明义宕机了足足三秒。
宋天养:“嘶,好难分类。”
贺明义又感到不安了起来:“你俩是异性恋吧?”
宋天养打包票保证自己是直的。
顾执谨慎地回答:“我对恋爱的事没有兴趣,会耽误我在陛下身边办事。”
嗯?
他不是喜欢他孙女吗?
——贺明义有点想收回“这男的很聪明”的评价了。
他都有些怀疑,是他儿子会自动吸取身边的人对男女之事的兴趣为己用,导致贺家出了一窝的单身人士,如今蔓延到闺女周围的人身上了。
“收拾一下回去吧。”
“找家里裁缝定制一套你喜欢的礼服,定个吉日,我会向媒体公开宣布——
贺家未来由你继承。”——
作者有话说:*1是现实案件
*2网上刷到梗
结果这章还没写到我想出来的奖励!早上九点补一更!
第67章 066 而贺家长孙突发恶疾的新闻,也……
贺明义带着两个孙辈回家。
他嘴上不说, 心里门清。
宋天养最后主动撞上刀子是怕他看到贺见深真的舍得对妹妹挥刀而伤心,这番情他领了, 而对被亲哥哥策划绑架的孙女也很是心疼,于是特意说了:“你不用考虑预算,喜欢哪家珠宝首饰的高定尽管去要。算了,我到时候叫人送到家里来你挑吧。”
大家长不会说软话哄人,但有钞能力。
言语之间,也是姜助理不曾见过的好脸色。
宋天养:“我想和爷爷穿亲子装。”
“可以。”贺明义和颜悦色。
姜助理暗忖大小姐是真的会哄老人家开心啊。
宋天养:“我想你穿龙袍和我举办立储大典。”
“……”
贺明义觉得自己的好脸色也是给多了:“不行,等等, 你该不会想定制一件龙袍出来吧!?”
“不行吗?我们一起穿龙袍得多带派啊!”
宋天养高声道。
“不行, 太丢人了。”
“你是不是不舍得花龙袍的钱?”宋天养质问。
“不是钱的问题。”
“你嫌我们华夏龙袍丢人, 你这个五十万!”
贺明义被气笑了。
“爷爷、爷爷,我要穿龙袍, 我要立储, 我要当你堂堂正正的皇太孙啊爷爷!”宋天养为求目的不择手段, 拽着爷爷的手臂就是一顿晃, 后座被身上伤处疼得醒转过来的贺见深听到这句话,恨不得再次晕过去。
他就输给这么一个神经病。
苍天无眼啊。
“……私底下,在家里穿穿可以。”
贺明义稍作退让。
“爷爷你觉得我见不得光是吗?我记得你出席过大哥的升学宴,而我的却要藏在家里偷偷办。”宋天养掩面假哭盖以诱敌。
“这样吧, 立储哪有越过中间的,我叫你爸陪你穿亲子装。”
贺明义再次退让。
“我爸穿亲子装那爷爷你呢?在现场放个棺材躺进去?中间站起来显灵说你同意把江山交给我?”宋天养问。
“噗。”
司机和助理没忍住, 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纷纷低下头假装没事发生。
贺明义不理她了,转头看车外风景。
“爷爷爷爷,求你了爷爷,爷爷………”
宋天养持续喊了五分钟的爷爷, 在她唱出了《Primetime-Sexcrime》的前奏时,他喝止她:“好了!再晃下去我手就脱臼了,对容易流失钙质的老人家好一点吧!”
宋天养停止了晃动,但是没撒手,就一直盯着他。
“我们各退一步,”
贺明义妥协:“我最多只能接受新中式,你爱穿什么龙袍就穿去,我不管你。”
姜助理和贺见深就跟白日见鬼一样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觉出问题了。
作为启点集团的至高掌权人,贺明义的字典里几乎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没想到大小姐给他补印上去了。
……
回到贺家后,宋天养便催促皇帝系统:【为什么这次我没有玄武门之变的奖励了?不是说好我可以随地大小变的吗?这次我可是把我哥的大小便都给干出来了!】
系统:【这次结算需要延长,请陛下稍安勿躁。】
宋天养双手插兜晃进家门。
贺见深臊眉耷眼的紧随其后。
她没卸掉特效妆,身上又有大片的血,王姨一见到就心疼的迎上来:“天啊,小姐怎么伤成这样,我去把医生请过来。”
贺氏庄园人员众多,家中长驻有两班倒的专业医生。
休息时长、薪水和办公环境质量比正经医院还好,除了没有晋升空间外,实属优差,庄员里的佣人也对他们很是敬重。
贺明义提前把儿子儿媳都叫了回来。
宋天养考虑到贺媛在这种场景会尴尬,提前跟爷爷说好不让她掺和进来,在这之前也提前发微信让她避一避了——到底是在一屋檐下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家人”,宋天养不要求她和过往完全切割,只希望她不再为不值得的人和事伤心难过。
她也提前通知了养母,让她暂时不要到主宅来。
不然她妈要是知道贺见深策划绑架她,恐怕会再上演一场全武行。
贺太太围着儿子心疼不已,愣是一眼没看过她。
贺先生见妻子已经凑到儿子那,就扶着女儿坐下来,问她怎么把自己搞得一身是伤。
其他NPC也是斟热水的斟热水,递毛巾的递毛巾。
如果不深究背后动机,实在很像合家欢电影里的画面。
“大哥□□我。”宋天养说。
贺先生哎呀一声,谴责地看向儿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她是你亲妹妹啊!”
有了母亲壮胆,贺见深也叫屈:“她联合外人设局害我,还、还把我骗去……”他涨红了脸,想起隐隐作痛的屁股,有点没脸说下去。
贺先生好奇:“骗去做什么了?”
“反正,反正我只是一时冲动,爸,妈,你们一定得帮我跟爷爷求求情!”
贺先生:“那又话说回来……”
他是血肉之躯,他也怕挨揍啊!
他要是敢干出这种违法的事,贺老爷子能把他拍飞在墙上,铲都铲不下来。
“求情,呵。”
贺明义冷笑,也不给他留面子了,当众就把在集装箱里面的监控在客厅里播放。
就要让所有自家人看清这孙子有多么的丧心病狂,才会杜绝他狡辩的余地。
当他对昏迷在椅子上的宋天养做出比划刀子的动作时,就连贺家的NPC和佣人都对小少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惊骇之色。贺见深羞恼难当,辩解道:“我这不是没真的捅他吗?爷爷不要再放了……我知道错了……”
“你做出这种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贺明义摇摇头,对他痛心失望:“那是你亲妹妹啊!”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才认回来没多久……”
“那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你也不能这么对她!畜生!”
贺明义一听他解释就来火,想抄起扫帚打他。
但是贺家没有扫帚,只有戴森洗地机,这个抡起来打人更痛。
贺见深瑟缩了一下,想往亲妈身后躲,结果回头一看,身边空荡荡。
躲得老远的贺太太小声喊道:
“公公轻点啊,他真的知错了公公,别把孩子打坏了,你就这么一个孙子啊……老公,你快拦一拦!”
贺先生在观察形势一番后,道:“做错了是该罚,放心吧我爸知道分寸的。”
反正不是打在他身上。
倒是那俩医生来了之后,男医生一边旁观一边斟酌这伤势等下要怎么用药——给豪门看病就是好啊,都不用问诊怎么受伤的,整个受伤的全过程都展示在眼前了。
宋天养跟女医生说:“我身上都是特效妆,没受伤。”
“那我拿些不刺激皮肤的来帮你卸妆吧。”
见对方来了也不好闲着,宋天养正要答应,贺先生却自荐着接了这活,卸妆的手法非常熟练轻柔,不输专业的化妆师。她正纳闷着呢,就听见她爹说:“让我看上去有点事干,不然你爷爷看我闲着说不定连我一起揍。”
行,原来她是紧急避险手段。
贺明义到底是年纪上来了,那洗地机也是真的沉实,抡了没一会儿就累着了坐下,看见儿媳只会顾着儿子就更闹心——
十个手指有长短,可也不能偏心成这个样子,多让人寒心呢?
不说情谊,也该想想养老问题。
在贺明义看来,孙女实在再好哄不过,连和自己错位人生了二十来年的贺媛都能视作亲妹妹,知悉真相后没急着攀高枝,既有胸襟又念旧情,行事知道抓大放小,多么像他?
他原是不想管儿媳的。
公公儿媳,虽说是亲戚,说白了儿子离婚就是陌生人。
但想到她终究是孙女的亲妈,他担忧孙女日后会因为有个拎不清的生亲而生出许多困扰来,而他活着一日,始终能以长辈的身份压她一头,于是他招手把她叫过来。
贺太太受气包似的站在他面前。
“我决定把深儿送到疗养院里静养,你这么心疼儿子,就陪着他一起去,每日必须在里面待够十个小时,你可以拒绝,我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但是每个月待在疗养院里的天数少于七成,我就会断了你的卡,”贺明义平静地提出条件:“或者,你和我儿子离婚,至于财产分割,你这么多年来跟着你那一家子在我家拿得够多了,再多的没有,七水湾那套房子可以给你住一辈子养老,然后和我孙女登报断绝母女关系。”
有血缘关系母女关系,在法律上是不能解除的。
但那无非是赡养责任,贺家当然能给她养老,只是替宋天养永绝后患。
贺太太咽了咽口水:“公公,我不离婚,我们感情很好的……为什么要把深儿送过去呀,这、这不就跟关着他没分别吗?”
“你嫁入贺家以来,衣食住行全是最好的,两个孩子一出生就有四个育儿嫂轮流带,我连你全家一起好好养着,后续你要怎么培养两个孩子我也没多加干涉,结果教出了个什么?”
贺明义笑了:“绑架犯,连亲妹妹都下得去手的杀人犯!”
这一刻,贺太太才明白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宋天养,希望她帮忙说说话。
“不要有事才想到我孙女!”
贺明义忍无可忍,抬起手来,在最后一刻走过去揪起他儿子抽了两个大耳光:“看看你娶的老婆!”
这两耳光下去,老人家身心舒泰了。
他开始考虑日后把每周养生的八段锦改成抽儿子。
“至于什么时候放出来?按绑架后杀人未遂来……这得判多少年?”
贺明义看向姜助理。
姜助理:“大约十五年。”
贺明义点点头:“那就关十五年。”
听到自己“刑期”的宣判,贺见深露出惊骇神色。
见状,贺明义比他更吃惊:“你犯罪的时候没想过要坐牢的吗?疗养院的环境可比监狱好太多了!你别想跑出去,儿媳我管不着,你是我孙子,我就要非法拘禁你,你不想被我管,那也可以,以后我就不是你爷爷了,你跟你妈一起滚。”
贺见深苍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愣是没舍得贺家孙子的身份。
贺老爷子想,十五年——
放他出来也不到四十岁,性情该稳重些。
到时候孙女也肯定站稳脚跟了。
他要是不稳重,她也有能力帮他稳重。
贺明义不光是说说,立刻就准备好保安队将他和贺太太一同押送进车子里。
一众NPC大气都不敢透一下。
贺老爷子环顾屋子,往沙发上坐下,满意笑道:“这么一收拾,家里干净多了!”
……
贺见深被送到疗养院后,被按着进行了全面的体检。
两天后,还有一份经过艺术加工的医疗报告。
上面写着他患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病。
——所有行为,都有它的后果,如果他幸运地逃过一劫,那这教训就由贺明义来给。
而贺家长孙突发恶疾的新闻,也迅速传了出去。
此时,距离启点集团周年庆,只有半个月。
这个消息如同一滴水落入热油锅中,溅起无数对于继承人易位的猜测!——
作者有话说:为啥不连着儿子一起赶出去呢,因为贺老爷子是很重视亲缘关系……他对儿子其实很好的,该打打该骂骂不妨碍心疼,对儿媳也不差(就是这么大的家业了刻意苛待谁面子都不好看,没那必要,所以贺太太的生活还是非常爽的)
《Primetime-Sexcrime》是一首前奏耶耶耶耶耶的歌~
第68章 067 前轮椅战神泪洒泳池
集团周年庆是个很暧昧的时间点。
豪门公开宣布继承人契机, 往往不是专门开一个发表会告诉大家我们更换王储了,而是像周年庆这种场合, 贺董事长带着谁站C位,便是一种表态。
慈善晚宴中,也由继承人来主持重要环节。
或者是族谱修订仪式里,把继承人标注为第X代核心。
真假千金一事本就赚足眼球,随着贺媛低调淡出社交圈子,太孙之争浮上水面,吃瓜群众更是到达一个白热化的境地。
豪门家事, 不仅挂在热搜, 抬头一看电视新闻就在报导:
《贺见深突发疾病入院治疗, 启点集团周年庆典或成权力交接关键节点》
《启点集团接班人格局生变?宋天养临湾之行受瞩目,贺见深紧急疗养》
营销号也在蹭。
真千金宋天养狂赚九位数风头无两, 假太子贺见深债务缠身突“病倒”!启点继承战提前上演血雨腥风?
“这微博怎么全是陛下啊。”
九五工作室的休息间里, 简宁咕哝着关掉微博, 打开抖音。
结果一刷新出来就是惊爆罐头音效:“家人们谁懂啊!豪门大戏比爽文还敢写! 真千金宋天养刚认祖归宗, 就把少爷送进了疗养院——”
她火速把音效降到最低。
宋天养路过休息间时往里望了一眼:“再外放刷这种内容我真得找人弄你。”
简宁点开评论区:
「所以说啊,身体健康是1,其他都是0。贺见深再着急证明自己,身体垮了啥都没了。宋天养这经历, 真是小说女主照进现实,命途多舛但能力逆天。」这是真信了贺见深突发恶疾的。
「贺董老糊涂了吧?让女人掌权?商场如战场, 自古就没有让女人上战场的道理!」这是本身就有恶疾的。
「平阳昭公主、秦良玉、南北朝的冼夫人不就是女战将?把我历史学好就是为了反驳你这种无知的人。」
「女人情绪化、没魄力,除非找个得力女婿启点早晚被竞争对手吞掉!」
「这女的现在身价上亿了吧?娶了她直接少奋斗五十年!兄弟们,冲啊!谁先追到是谁的!」这是急需来个尿黄的把他滋醒的。
当第七次刷到类似的发言时,孙晓慧受不了了。
怎么什么人都在觊觎陛下啊!!!
她当即组织九五工作室里个四个帅哥和贺媛拍摄最纯粹的颜值向视频。
这五个人里,只有池之清有点迟疑。
池之清温声说道:“小孙, 你想宣传公司的正面形象我能理解,但我顶多只能算是相貌端正,算不上帅吧?”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孙晓慧头上缓缓浮起。
这不可能啊。
孙晓慧:“池哥,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算了你跟我来,我们去九鱼影视借点设备来拍。”
池之清向来相信术业有专攻,专业的士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他知道小孙擅长拍年轻人喜欢的视频,便听她的话去做,只是期间多有不解:“我们是拍企业宣传吧?为什么要我把领口解开,还要戴机车手套?开机车只是我个人的喜好,出镜的话用商务的车会好一点吧?”
池之清就在充满不解之中,被拍了个遍。
陆氏兄弟非常大方地想咋拍咋拍,甚至愿意敞开胸怀,把腹肌抹得油亮油亮的,最后狐狸耳朵一戴。
孙晓慧给贺媛准备了非常知性的职业装,把被抓壮丁来帮忙的苏忍看得眼睛都直了。
顾执则是要求把自己放到最后一个拍。
孙晓慧有点怕他——他从来不凶下属,就是没什么表情地往角落处一坐便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曾有喜欢投资的同事鼓起勇气请教他,他偶尔会指点两句,这同事听他的在第二周第三日抛售,果然小赚一笔,而就在该日的第二天,那支股票就跌停了。
“我要拍得比他们都豁得出去。”顾执提要求。
孙晓慧听他这口气大的,便有些逆反地提出:“那你可以女装出镜吗?”
“可以。”
顾执一口答应,她反应不敢了。
最后给他安排了室内泳池湿身Play,标题倒是圆了回来,便说是展示员工福利,可以免费在启点大厦健身房的室内游泳池里锻炼身体。
「员工福利到底是顾总还是泳池我自有分辨」
「雾草!我去投简历了!如果入职后泳池里没有这个男的我就在启点大厦上吊」
「官号不语,只是一昧地发陛下的后宫」
孙晓慧这舔颜向的系列视频一出,哪个网友再幻想自己能娶到宋天养,就把他@过来官号下看陛下平时吃的到底是什么水平的男男女女。
她的本意是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男网友认清自己。
可紧随着,是贺先生的绯闻女友们被营销号扒了出来。
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
父亲风流潇洒,千金肯定也是位性情中人。
当宋天养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女频甜文里总裁一样的存在——坐拥上亿身家,在商界运筹帷幄,风流韵事无数,但本人还是母胎单身。
而又由于她后宫之一顾执曾是港城的风云人物,这回港媒也没放过她。
【真千金宋天养桃花旺爆裙下之臣排长龙】
【宋天养豪放猎男记!连环换画,前轮椅战神泪洒泳池】
【贺家公主宋天养情史大起底!一周密会双猛男,坐私人飞机密会】
杂志上,宋天养的Q版小人左拥右抱,猖狂大笑。
另一张细数她后宫的副刊里,把四个男人的照片P到了一张龙袍底下。
好消息是,那些曾经肖想她的男网友,嘴脸一换,变成痛斥她不是好女人——她爹可从来没在新闻上被这样骂过,只会被当成风流美谈,这一下子就把宋天养的逆反心理激出来了。
她就不解释。
这小半个月里,想约她的杂志媒体无数。
她同意了三家,只有一家是问到她私人问题的,是个表面上礼貌十足,却不怀好意的男记者,好像觉得作为女性的她必须要解释什么,宋天养看向场外:“换个有能力的人来采访我。”
那男记者一愣后,连忙向她道歉。
这家财经杂志的主编本来说眼下只有一个记者,在宋天养起身欲走时,却又突然说还有一个女记者有空,她才点头:“嗯,那就换她来。”
——采访都是提前拟过问题的,有时甚至答案也会提前备好,男记者冷不丁的一问,怕是存了拿捏小女孩的心思,可惜宋天养不吃这套。
她的强硬作风,自然也得罪了一些人,唱衰她的接班之路。
甚至,由于贺见深被送进疗养院的原因没有公开说明,她被描摹成一个毒妇,甚至有人拿历史上武则天为陷害王皇后,亲手扼杀襁褓中的女儿导致王皇后被废这种缺乏确凿证据的说法来暗示此事,指贺见深可能已遭她毒手。
这种风言风语,宋天养统一当作赞美。
一直到了启点集团周年庆。
地点设在顶级酒店宴会厅,不对外开放,只邀请了部份权威媒体前来拍摄,但有直播环节。而在周年庆的前两日,便有媒体拍到会场外报置,明晃晃地写着启点集团27周年庆典暨继承人公布仪式。
——这是真要公布皇太孙啊!
贺见深出院了吗?
贺承生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这半个月来的舆论,难道都动摇不了贺老爷子的心?
各方议论纷纷。
因为依了宋天养的喜好,所有出席的贺家人都穿着中式元素强烈的正装,而她本人则穿着一条线条利落,不过分强调曲线的庄重礼袍。在礼服的设计上,向来是甩手掌柜的贺明义第一回深度参与其中,驳回了明黄配金饰的搭配,并给出了孙女审美品味堪忧的评价。
周年庆的主题不仅是公布继承人,更多是对启点集团来一年的总结,她要是穿得太张狂,也有喧宾夺主之嫌。
最终定下来的“龙袍”,主色调上采用了尊贵的玄色,金色则以龙和祥云元素点缀,龙纹也仅在衣襟、袖口和下摆以暗线刺绣呈现。
宋天养一开始是不太愿意的。
她的审美有点随了外婆,喜欢鲜亮明艳的颜色,但妹妹贺媛也来搭住她的双肩,坚定地看着她:“姐姐,玄色配金也很尊贵,我给你搭搭看。”
在妹妹的劝说和拉扯下,宋天养只在礼袍上保留了一条金龙。
所有人远远看见这袭礼服,脑海里出现的第一印象,都会是龙袍。
周年庆当日。
开场播放集团发展史短片,突出贺明义创业艰辛,这部份直播间弹幕稀稀落落的没人看。
董事长贺明义致辞,观众更是快睡过去了。
直至临湾市合作方视频祝福,媒体才一激灵。
视频祝福里,剪辑了多位与宋天养会面的临湾市大佬简短祝贺,强调其商业能力,媒体面面相觑——宋天养坐私人飞机去临湾市谈合作是真的!贺家要有大动作了!
“感谢合作方的祝福,接下来的主题演讲「创新之路」,有请——
宋天养。”
贺明义把最重要,最露脸的一幕,留给了他的孙女。
而只字不提贺见深。
这回,不仅是媒体反应过来,网友也炸了!——
作者有话说:早上9点再更6000!
第69章 068 她想低调,奈何数据不允许啊!
备受瞩目的贺家继承人, 就穿着一袭玄金双色的礼服走上主台。
宋天养才登场,镁光灯便疯狂的闪起来。
若非提前经过训练, 普通人怕是下意识的要抬手去遮挡或者闭上眼。
在这天之前,她暗自为表情管理下的苦功,可以在任何FPS游戏里完美应对闪光弹。
宋天养相信,经过这小半个月她冷傲退记者的表现后,所有媒体都想捕捉到她的丑照。
而她想要表现完美,并且为此付出努力。
全球所有成功的生意人或者政治家都会打理自己的外表,某人就长了一张让红脖子老白男都相信他能带领米国再次伟大的一张脸, 历代皇帝亦会希望自己的形象尽善尽美, 九族尚在人间的画师敢写实地描摹下陛下的所有相貌缺点, 来一场高清无P原图生图直出,再来跟陛下说皇上请你面对自然原生态的自己吗?
而宋天养此刻展现出来的精神面貌, 更是无声地击破了部份营销号和小报对她的恶意揣测。
——难登大雅之堂的市井女孩, 对商业管理一窍不通的学渣, 手段毒辣地谋害亲生兄长, 多次回避深度访谈,精神濒临崩溃……
比起带着恶意的苍白文字,大众更愿意相信他们眼睛见到的。
即使才二十出头就击败了她所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哥哥,获得贺老爷子的认可和钦点, 但宋天养本人仿佛一点没因此露出窃喜的怯相,相反, 她气色不错,言谈得体,富有教养——唯一和媒体描述相符的,便是她说话的确不怎么谦逊,身边也的确随时有四个美男和一个美女跟着。
要说这不够谦逊, 实在有点为难宋天养了。
这次启点集团周年庆的主题是传承·创新·未来。
她的个人演讲要以九五工作室成功案例切入,展示数据,像《公公快跑》营收和用户增长。
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耀眼成绩。
还要她怎么低调!?
她想低调,奈何数据不允许啊!
直播里,根本看不到质疑女性掌权人的弹幕。
全屏都在刷——
「参见天养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为什么一家集团的周年庆,我愣是看出了立皇太孙的感觉?」
「陛下答应我们,登基当天真穿龙袍好吗?今天咱们陛下的穿搭还是克制了。」
想要多点弹幕,就要有糟点。
而关注九五工作室,又被天养帝本人吸引的网友,本身就是互联网中最爱发言的一批,他们一带起节奏来,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再跟着一问,前者再一解释,直播间一片繁荣盛景,令集团其他部门的员工都纳闷,这还是启点么?
这不就是贺见深砸钱也想经营出来的“拥抱年轻人潮流的贵公子”icon?
可惜,单调的炫富已经退环境了。
要想网友陪你玩,得有活。
而宋天养就是如今互联网最有活的那一个。
她在陈述完九五工作室的成功之后,坦然承认了自己去临湾市是为了在那边发展主题乐园,一个属于天养王朝系列的ip:“《公公快跑》只是一个开始,天养王朝将会涵盖影视、游戏、主题乐园及衍生文化产品,历史为骨,幻想为翼,致力于为全球观众呈现一个兼具历史厚重与奇幻想象的东方史诗世界。”
现场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甚至许多启点股东面露惊容,看向贺明义。
显然,他们事情并不知道她有这么远大的理想。
这番发言,也未必经过公关部的审核。
当然了,生意人说的话……跟很想得吃的渣男有时是很相似的,会描摹美好的未来,必要时甚至会请两个临时演员来当自己的家长以示诚意。
哗众取宠也是宣传的手段之一。
此刻,人们无法从宋天养的话判断她的能力,只能观察出她的性格——
也是真够狂的。
媒体窃窃私语,近年对ip的迷信论调可都是这些大公司炒热起来的,大笔地购入不同ip充库,生怕人有我无,而越是庞大的投入,就越需要一个知名度高,经受过市场考验的大ip来加强投资人的信心,吸引大众。
而她却而反其道而行之,偏要打造原创ip?
有这么多钱,买个国外热门的不好吗?
轮到媒体提问的环节,果然有记者问道:“国内现有的主题乐园几乎都有全球畅销的ip做背书,而宋小姐为什么仅凭一个原创ip就敢迈出这么大的一步?你确定它真能实现盈利吗?”
“经营一个ip不是一锤子买卖,天养王朝的回报周期会以十年计,与其高价竞购海外IP,我更愿意将资源投入从无到有的原创孵化。我已经通过《公公快跑》这类轻量试水快速验证市场,接下来将会以剧集深化世界观、游戏拓展互动性、乐园打造沉浸感……”
她一顿,编不下去了,却扬起了一个极为笃定的微笑:
“是的,我确定它能盈利。”
一个成功的生意人,必然会有睁眼说瞎话的信念感
而这一点,宋天养在上学时期便已初露峥嵘——即使她的论文还没有新建文档,面对查询进度的导师,也能信心十足地回复一句「进度喜人」,小学时老师说没带就是没写,她也能露出坚毅的眼神说写了,幼稚园地上都滴答滴答了,还能跟幼师说椅子尿了不是她尿了。
有以上种种辉煌战绩珠玉在前,又何惧再对记者说出一句能实现盈利?
巨量皇威加成给她增添的说服力,使得一众股东、媒体以及直播间的观众,在刹那间仿佛见到了复活的马斯克和乔布斯——哦前面那个还活着,他们恍惚间,竟然已被她说服。
她才说完,贺明义就牵头鼓起了掌。
众人见状,也跟着鼓掌。
此时,最崩溃的莫过于被关在疗养院里,只能观看直播的贺见深——发给他的手机甚至绑定的是贺宅一众npc里其中的一名未成年npc,锁定了发言功能不让他联络外界。
“她那个破主题乐园就连一个像样的计划书都没拿出来啊!真信,真投钱?你们是不是疯了啊?只有我看出这个女人是个草包吗?你们都什么眼光啊!”
私人病房里一片沉默,没有人回应他的崩溃。
此时,全华国唯一能和他拥有同样疑惑心情的,就只有宋天养曾经的导师。
一个能在这么多媒体面前侃侃而谈,应对得体的人。
一个能制作出空降海外畅销榜榜首游戏的人。
一个能获得贺明义这种成功企业家认可的人……
为什么论文写的那么垃圾?
为什么一开始连写都写不明白?
导师不懂,导师大受震撼。
片刻,他得出结论——
也许,宋天养只是太聪明了,一个多智近妖的天才,反而懒得认真写论文。
当逻辑自洽了之后,导师释怀地笑了。
从此,世间再无人能理解贺见深的疑惑。
而在周年庆顺利落幕的瞬间,皇帝系统终于结算完毕!
【恭喜陛下完成任务「玄武门之变」!】
【表现评级:A】
【历史评价:你做到了连李世民都做不到的事——在不手足相残的前提下,让当权者发自内心地,想把那至高的位置交托于你。或许是冥冥中注定的,你杀兄的疑云将会持续到十五年后贺见深被放出疗养院才会真相大白,但和这些许的冤情相比,你肯定更乐见兄长被圈禁起来。】
【陛下获得情境任务奖励,根据任务评级,向陛下发放特殊奖励。】
嗯?
朕的白银奖励呢?
蚊子再小也是肉,就这么把她的白银昧下来了?
不等宋天养质问系统,系统便宣布了奖励:
【大唐数据库】
包含大唐所有宫殿(含长安三大内、离宫别苑)的参数,但并非单纯的历史记载,而是能直接用于现代工程的精准数据。
结构数据、材料复原方案、环境适配数据……
全都结合了以当代科技水平,呈现出来的数据库。
同时解锁与中国古代有朝贡关系的三十二个国家(如波斯、暹罗、扶桑)的宫廷文化数据,包括异域贡品、使节礼仪、建筑风格,统统可以直接丰富九五工作室和九鱼影视的素材库,即插即用!宋天养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用在开放世界游戏上。
好家伙,盛唐打来的,就算她有的了!
皇帝系统补充一句:【由于你最终没有使用弓箭,而是选择了刀具作为关键武器,唐太宗对此感到很可惜,赠你骑射绝技——“天策箭术”,你将自动学会优秀的骑射技术。】
【结合现代背景,你在载具上使用现代枪│械可以获得同样效果。】
宋天养:“……”
不是。
她到哪里去搞把枪啊。
她真是合法公民啊太宗!
骑术的话,宋天养倒是挺心动的,谁没一个马上驰骋的梦呢?而且这技能延伸范围很广,骑摩托是骑,脐橙也是——
系统:【陛下,你在想什么?请接收第二项任务奖励。】
宋天养轻咳一声。
系统:
【完成废长立幼(1/1)任务】
【被立为储君后,陛下将会面临更多的挑战,于是献上一袭山河社稷衣。】
【道具说明】:获得一套无形的帝王气运皮肤,可在24小时内将现实场景自由覆盖成你所指定的历史王朝氛围。董事会争吵不休?每个人看你年轻,都不把你放在眼内?启动「洪武朝模式」——会议室自动弥漫低气压,所有人潜意识感到“天子一怒”的威慑,所有反对你的人说话前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若在单一场景滥用同种模式,将会触发相关的负面效果。
如“空印案”重现或是“继承人暴毙”
注:皮肤只是一种比喻,穿上不会增加10点攻击力
宋天养听完说明后,不禁扼腕。
要是在今日之前获得这山河社稷衣,在周年庆上一穿,得多带派啊!
不过,她很快把这点遗撼抛在脑后。
宋天养只追问:“寿命呢?我爷爷续命成功没有?”
很快,皇帝系统回复:
【已为宿主发放「大秦基业倾覆夜」的完成奖励,成功为贺明义续寿十年】
宋天养心头一松。
同时,她也察觉到这系统不仅能拿出划时代的科技,甚至能预知未来,逆天改命。
上学时,宋天养也曾笑历代皇帝盲目追求长生,丹药不断嗑嗑嗑嗑到厌倦。
可万一真有呢?
真有之余,还能作用在她的家人身上呢?
宋天养再次用更谨慎的目光,去审视她所拥有的系统。
系统没有回应她的想法,而是播出了一则天养帝潜邸时期的起居注——
【皇孙女宋天养于宫苑设局,遣死士顾执行事。皇孙贺见深为其所惑,情急之下绑架其妹,欲行加害。此事为皇爷爷亲临所见,皇爷爷痛心疾首,当庭斥责贺见深“狼子野心,罔顾天伦”,旋即不等命内侍施杖刑,便亲自执刑。事毕,即下谕将其圈禁太医院,其母同去,十五载不得出。
半月,皇爷爷下旨,册立天养为皇太孙,以承国祚。】
……
被公开定下继承人的身份后,宋天养要修建皇陵一事,也更加顺利了。
赶在该月结束之前,托人在临湾市定下的地皮,挖了一个土坑,塞两个以前二手收的便宜手办进去就当兵马俑了。
宋天养觉得这手办塞得简直是神来之笔。
秦始皇泉下有知,也该视她为后世知音了。
正当她磨拳擦掌地等候丰厚奖励的时候,却得到了来自皇帝系统的结算通知:【你衣不蔽体、上色造工廉价的陪葬俑让秦始皇对你的私德人品和品味都有了一定的怀疑,此次奖励减半,勉为其难发放了一次性的[焚书]】
【道具说明】:使用后员工手机自动屏蔽“摸鱼”“涨薪”等关键词,脑海中的自言自语“好想下班”替换成“好想加班”、“好想加薪”替换成“好想付费上班”。
宋天养觉得这还不如在自己嗑AB的时候,往对家BA脑海里播放AB。
这么欺负打工人的事,她干不出来!
还有,什么叫衣不蔽体的廉价陪葬俑?
那、那手办的事,能叫私德有亏吗?那都是艺术啊!
经历了朱元璋和秦始皇两位大哥后,宋天养对帝王卡产生了一点不信任,要求押后再抽……起码让她缓两天。
她如愿缓了两天后,正打算试玩一下九五工作室刚做出来的新游测试版,便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
《震惊!百亿千金深夜偷偷埋葬“纸片人老公”!网友:这是新型降头术?》
「原图好模糊啊,这两个手办的原型是啥?我赌五毛是《咒术O战》的五O悟和《○神》的达O利亚」
「破案了!是《free!》的橘o琴和七o遥」
「风水局吗……什么样的风水局需要用到手办……用纸片人打生桩吗?那很迷信守法了。」
宋天养啪叽一下把头砸在了办公桌上。
她错了。
她真该听老祖宗的,这埋入皇陵里的物件儿,是该选体面些的啊!
片刻,宋天养让陆近舟找公关部想办法去糊弄一下。
在自家买的地埋东西,也算不上随地乱抛垃圾。
“先来开会试玩一下游戏吧……”
宋天养气若游丝——
作者有话说:太困了先写到这里,晚上再努力zzzZZZZ
第70章 069 天养帝龙颜大怒!
交到宋天养面前来的, 是她之前嘱咐要做的双人小游戏。
初步定下来的名字是《双镜听幽》,归在天养王朝的系列里。
游戏囊括了“双人合作”+“宫廷灵异”+“音乐解谜”, 再侧重故事性。
她非常看好苏忍展示出来的音乐天赋,甚至不用外包,直接给她加薪,让她兼职当编曲,要把这系统面板钦点的大才给发掘和培养出来。
期间,有员工提议过让陛下亲自来决定故事的详细内容。
当时的宋天养微微一笑,讳莫如深地说自己不会再进行文学创作。
第一是因为她以前爱写骨科, 被现实击碎了兄妹幻想。
第二是她一落笔就想来点不能过审的。
于是她光对下属提要求, 能帮上忙的事儿是一件不干。
当试玩版出来, 宋天养便迫不及待地叫上陆近舟陪自己玩--她拿不准这游戏的难度,有他这游戏高手在, 肯定不会太坐牢, 也能帮忙测试一下游戏体验。
--在启点周年庆上, 媒体把宋天养形容得像一个好高骛远, 年轻气盛的企业家,但宋天养在制作游戏时,却相对地很实际,考虑到她想维持《公公快跑》系列作带来的手游玩家基础, 《双镜听幽》同样是一款可以双端游戏的游戏,它舍弃了对电脑设备要求高的华丽贴图, 只在高潮部份奢侈地使用传统工笔的重彩和CG来为玩家留下深刻的视觉印象。
但,这不代表宋天养对美术没有追求了。
游戏开始,映入眼帘的,是乐律司长廊。
一条虚线将画面竖着一分为二,玩家可以选择放大自己的视角占据全屏, 也可以同时观看搭档到底在干什么傻事。
两个角色出现在屏幕上。
宫女阿镜穿着一袭素白襦裙宫装,当开启阴阳眼时,瞳孔会被白色占据。
太监无耳手持听音杖,脸颊右端没有耳朵,只盖着纱布。
“画面意外地挺漂亮啊。”
陆近舟本来想玩宫女视角,但宋天养率先一步选择了外形漂亮的宫女阿镜,他便自觉地选择了剩下的太监无耳,并尝试在待机画面里走动:“物理引擎也很流畅。”
负责游戏音乐的苏忍往他脑袋上扣耳机:“戴着耳机游玩体验会更好。”
光是一个试玩版的游戏内容,她就熬尽了心血的去抠音效细节。
《双镜听幽》的美术是贺媛配合九五工作室主美一起把握的,结合了传统工笔和写意的优点,同为华夏人很容易被这种美术风格一眼惊艳,也有很强的市场辨识度,唯一的坏处,就是它代入感不强。
观众只会把它当作一幅画去欣赏。
那这时候,游戏音效就起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
当游戏开始,角色走路时,掌控宫女阿镜的玩家会听到绣花鞋踩青砖的干燥“嗒、嗒”声,还有裙摆摩擦的声音,操纵太监无耳的玩家则会听见腰间铜牌晃动声和右耳纱布被风吹动的窸窣声。
“等等,我耳机是不是坏了?”
陆近舟操纵太监走了两步,便察觉不对劲。
他打开音乐软件测试,发现一切正常,便向身后站立观看的苏忍反馈,她说:“这是正常的,因为你操纵的角色右耳听不见啊。”
“……啊?”
陆近舟疑惑:“这也要还原吗?”
“当然,是很重要的游戏线索,不过你右耳能听见一般人听不到的声音。”
陆近舟按技能键开启听音杖,右声道果然开始听到来自宫道旁井中女鬼如泣似诉的哭声。
苏忍就用她堪称苛刻的标准,硬生生把玩家的代入感拽回来了。
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戴着耳机合上双眼挂机,听着周围的立体环境音,都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陆近舟才来了兴致,二人熟悉了一下操之一后,来到黄昏的乐律司库房。
两人奉命整理乐谱。
因为他得拿着听音杖,所以油灯是由宋天养提着的。
烛光摇曳,尘埃在光束中浮动。
她来到密密麻麻地放置着曲谱的柜子前,柜子旁有一扇窗。
陆近舟咦的一声:“窗外有人叫我们打开窗,是有什么任务可以触发吗?”
“我没听见啊,”宋天养对着窗进行了交互动作:“让一个少了一只耳朵的半聋来提醒我声音真的很诡异……”
苏忍:“这不是陛下你提出来的设计吗?”
纸窗打开,窗外空无一物,面对着一个小院里的高大槐树。
陆近舟笑说:“我虽然少了一只耳朵,但我听音杖能开技能啊!”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能开技能。”
宋天养说着就开启了宫女阿镜的阴阳眼。
两只红鞋出现在面前,轻轻晃动着,随着婆娑树影轻轻踢到了她的脸颊。
宋天养把视角往上拉。
一个被吊死的妃嫔凝视着她。
“……”
宋天养Alt+F4一键退出游戏:“见到鬼了我不玩了。”
她把耳机一摘,哆嗦打开手机抖音里的腹肌美男视频,才勉强微淡刚才受的惊吓。人在极度惊慌的时候越是需要颜色来安抚,让身体不知道是该恐惧逃跑还是来开一局。
“陛下你不玩了吗?这不是你提出来做的惊悚游戏吗?而且我刚才看着你视角呢,也没有很吓人吧。”
陆近舟说道。
因为有过审需求,《双镜听幽》尽量做得很唯美,惊吓部份只能算微恐。
苏忍也劝说:“游戏做出来总得陛下你过目。”
宋天养双手抱头。
呜呜,她胆子不小的!
她在密室逃脱里打过工,对人工做出来的惊悚布景接受度良好,唯独对恐怖游戏有点缺乏抵抗力。
“那我把《好运来》和《恭喜发财》开着玩。”
负责游戏音效的苏忍:“陛下,我自主加班了这么久做出来的音效,你就完全不听吗?”
宋天养只得把游戏窗口化,然后缩得很小来玩。
再配合指缝漏光大法,任何高能都第一时间遮挡着,才勉强把试完版打通。
到最后,宋天养自己都有点儿神智不清了。
“就按着这个思路把它做完吧,还有我希望你可以标一下高能部份,下次拿来给我试玩的时候,好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
苏忍走后,宋天养转头一看,陆近舟跟没事人似的。
她气不打从一处来:“你就一点不害怕吗?”
“不害怕啊,”陆近舟说:“太监无耳没有阴阳眼,只要不看你那边,我就看不到吓人的。”
“……”
天养帝龙颜大怒!
……
陛下那关过了之后,《双镜听幽》的制作更加提速。
眨眼间,就到了贺明义在原本时间线本应病故的新年--本来会使他去世的血管动脉瘤照样发作了,但只进行了一个很简单的小手术就顺利出院,甚至赶得及回到贺宅大家一起包饺子。
这也是贺见深被关进疗养院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他就像无数对前任抱有复合奢想的痴儿,幻想贺老爷子早就心软想放他出来,过节就是最好的下台阶,可他等到了跨年,等到了春节……
除了疗阳院换上了一盘年桔外,没有任何人关心他。
就连父亲也好像把他遗忘了一样,每个月只来探望他三次,其中有一次还和他的女护士约会去了。
只有母亲会迫于出勤压力,每日来陪伴他,他屡次请求母亲在爷爷面前多说他的好话,说他知道错了,说他很孤独有在反省……贺太太每次都满嘴答应着,却从来没带回好消息。
贺宅弥漫着浓厚的春节气息,到处张灯结彩。
就连宋天养的外婆都被接来了贺宅一起度过。
由专机速递到本市的外婆完全没有遭遇到想象中富贵人家的气焰,反而每个人都对她亲切极了,她提前封好的红包竟有点儿不够分,赶忙找到宋天养:“贺家这人多得哟!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一封,专门留给我们家囡囡的。”
宋天养接过红包:
“人是有点多,姥姥还喜欢这里吗?等过完年,我的寝宫也散完甲醛了,不如就在这住下吧。”
老人家的面见一面少一面,宋天养最近也体会到爷爷想要把所有亲人聚到一处的想法了。
宋姥姥喜欢待在村里,但更挂念女儿和孙女,便同意了她的提议。
只是待到片刻,她才小声问:“囡囡,你和你妹妹相处得还好吗?哪个是她呀?”
宋天养一怔。
外婆几乎没有在她面前提到过贺媛,想来是怕伤了孩子的心。
抱错是两家的伤痛,想要见见亲生血脉的心情也无可厚非。
这时,贺先生正好迎了上来,热情地介绍:“我是天养的爸爸,刚才媛媛一直在问宋姥姥在哪儿呢,我带她来跟你打个招呼。”
宋姥姥答应的同时,也克制着没有表现得太开心。
一看到自己亲爹,宋天养就一阵头痛。
她拍拍外婆的肩:“姥姥你就放心大胆地高兴吧,反正你女儿已经认了我爷爷当干爹了,你要是再表现得难过点,说不定连你一起认了。”
宋姥姥有点惊慌:“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应付不了太复杂的亲戚关系啊!刚才那一大家子已经让我用尽所有力气了。”
她话音刚落,那帮NPC又聚了过来。
好在,他们淹没姥姥之前,贺媛就被贺先生带了过来。
宋天养趁机开溜,陪爷爷包饺子去。
“明天叫你外婆一起来拍全家福。”贺明义淡声吩咐。
“好好好,没穿衣要求吧?”
“有,不许穿龙袍。”
宋天养全当他在放屁——
作者有话说:继续早上见……【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