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娱乐圈舆论战中,很多人在对峙过程里很爱把自己塑造成被公司打压的纯洁无辜白莲花,博取路人的怜惜和支持。
而在粉圈斗争中,大粉和职粉为了固粉而制造“被队友霸凌欺负”的形象来卖惨,也屡见不鲜。
人本来就有怜弱心理。
尤其是现在的火鹤。
趴在盛华烨臂弯里,脸颊上挂着肉眼可见的泪痕,眼底亮晶晶的,泛着一点微微的红,一看就是掉过眼泪的小可怜儿。
“怎么回事?”叶巽升隔壁的导演和他是本家,也姓叶,叶导演原本在那头聊得正好,冷不丁一站起来,就看到另外一头的状况,就三个人还能搞出一堆幺蛾子来,也属实是让人料想不到。
他看向叶巽升。
火鹤是他带来的,他们都不便参与。
火鹤连忙细声细气地解释:“真的和前辈没关系!是我,是我自己”
叶巽升难得一见的拧起了眉:“林风远,你过来。”
然后对盛华烨递了个眼色。
这群养成系,尤其是年龄大的一波,先不说能力实力如何,带孩子基本都有一手,主次矛盾也分得很清。
中国小孩儿都知道,长辈突然连名带姓喊自己的名字,就是要遭的前兆。
火鹤眨巴着眼睛,满脸纯良无辜地目送林风远走到大人那桌去了,然后扭过头再去看盛华烨:
“不关前辈的事,是我自己想到了伤心的事情所以才这样的。”
天地良心,他可没说半句谎话,还替林风远开脱了。
盛华烨看他可怜巴巴又急着帮着辩解的样子,更生气了。
“你别给这家伙说好话了,前几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火鹤:“?”
当时在场的温老师是三代和四代的指导老师之一,后期不怎么在公司出现,这次被调回来作为瓶身,虽然盛华烨专攻的项目不是rap,但对对方也很熟悉,在rap考核结束之后就通过温老师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虽然不知道到底这人跑去评审了什么,但据说弄哭了好几个孩子,火鹤哭没哭盛华烨不知道,但现在肯定是哭了——才几分钟就让人哭了,林风远这些年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这是多大的阴影啊?!
盛华烨说:“我替他和你道歉。”
火鹤摇了摇头。
他刚才虽然眼泛泪光,但实际上没有真的掉出多少眼泪来,对盛华烨甚至有些小小的利用。
盛华烨解释:“林风远他本来就性格有点问题。”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队友的性格,反正是很罕见的那种扭曲,看到别人站在悬崖边,他推一把,看到别人就要掉下悬崖,他又拉一把。
——很熟悉的熟人,和能带来利益关系的人除外,对这二者,他也是能表现得很正常的。
但在自己的团队里有这种人,在所有人的利益绑定在一起的时候,一荣俱荣,队友的左右逢源未必是坏事,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不要有其他的利益冲突比较好。
但是盛华烨不确定火鹤能不能懂这种性格,他觉得没有正式进入社会的年纪小的人,看大部分事情都是非黑即白的,就像网络上一些针对艺人的评价一样,看不清前因后果,分不清好坏虚实,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先一榔头打死再说。
于是他干脆不说。
其实他不说,火鹤也大致能够猜到一些。
他仔细回想过那天的场景,要说林风远对自己,对其他练习生心存恶意,那倒也没有。
善意恶意,很多时候都是无意。
你以为的恶意,只是因为他不在乎。
幸好不是自己的队友。
盛华烨本来还想说句什么,看火鹤突然抬起眼睛盯着自己,眼神里写满了
同情?
盛华烨:“?”
盛华烨:“怎么了?”
火鹤摇了摇头。
Tower组合的命运他没有印象,但想来一名成员和公司闹得那么难看,有牵扯进一堆圈内利益相关之中,“团魂”名存实亡,就算是最终和解留在公司,想来也是破镜难圆,这些是前辈们自己的事,火鹤管不着。
但因为这件事牵扯出来的一连串事件,让他在想清楚自己未来练习的方式的基础上,也一下子清醒了一些:
大概是养成系所处的环境,还是相对单纯,大家学校公司宿舍三点一线,想来也还是被保护得不错,以至于忘记了,他们毕竟是艺人预备役,而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上演的从来不是什么合家欢剧场。
如果,如果未来鹿梦真的能够出道,和自己一起,那么自己一定会保护好他,不仅是远离林风远这个人。
至少会努力阻止他因为不够警觉而轻信他人,过于天真,哪怕未来这个圈子里一定会有许多让人无处招架,难以提防的权钱交易。
此时的别墅宿舍里,一片愁云惨淡。
哭泣是会相互传染的,尤其是一群十几岁的男孩儿,还学不会成人世界的云淡风轻和点头相交,又朝夕相处的,对于离别难免敏感。
鹿梦不敢融入这样的气氛,他本能地觉得别扭。
只是鲜亮色的衣服他也没敢穿,只坐在后门的台阶上,一口一口地咬711的冷饭团。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火鹤【火鹤(163.8cm版)】:“你放心,我会好好监督你。”
鹿梦:“???”
*
"@娱乐同期声 V:
星脉娱乐练习生宿舍门口上演感人一幕,淘汰开启,七代练习生互相安抚,共渡难关。"
配图三张夜色中的别墅外偷拍。
粉丝涌入,先不管到底是谁,统统控评之后再看。
等下方的控评词条刷起来之后,才有人开始讨论图片里的内容。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夜色里坐在前门台阶上的两个人,怎么看都想是火鹤和霍归啊?
——况且,这营销号配字本来就让人忍不住敏感,尤其是“淘汰”二字。
最近各家有各家的操心事,中上位圈讨排名,下位圈争留下的名额,控评更是如火如荼,恨不得以这种方式,向公司证明自家爱豆有足够的价值。
下位圈的好几个更是为了孩子能留下,哪怕是毒唯,都捏着鼻子开始乱舞cp,恨不得把他们和上位圈的练习生死死绑在一起,做数据更是愈发勤奋。
这其中霍归的粉丝更是如此。
他和火鹤的cp之前就算是小热门,舞的是“星汉竹马”和“双子星”。毕竟二人同出星汉,关系也是肉眼可见的不错,虽然到中后期明显感觉物料里,霍归和李闻钊、段晗几个玩的更好,但火鹤可是上位圈的练习生。
不管是吸血还是捆绑找存在感,当然不能放弃。
结果现在这图里明显一个火鹤一个霍归,化成灰粉丝都认识,火鹤被淘汰的概率还没有七代练习生原地解散大呢,剩下的一个霍归
他可是一年前排名的第十八位。
这一年的各项数据也并不太好看,没有任何弯道超车到中位圈的征兆。
——偏偏,霍归自己也算不上争气。
“我其实知道的。”霍归说。
夜色如水。
别墅开了一条缝,昏黄的灯光,就这样从内里漏出,打在寂静的地面。夏季夜晚的风偏暖,但不知道为什么,隐约有些让人不适的冷意,内里隐约的哭声被阻隔了大半。
火鹤和霍归坐在台阶上。
如果两个人都不说话,此时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滞了。
“我知道我的数据一直都不太好看,粉丝也不多。”霍归又说。
火鹤不说话。
他本来以为霍归会哭的,在回程的路上做好了心理准备。
结果进入宿舍,就看到了一个在令人心碎的悲伤气氛里,一声不响,一滴眼泪都没掉的霍归。
“今天章老师找我谈话的时候,好多负责的老师都在,气氛超级严肃,吓死我了。”霍归又说,“陈哥哥也在,还有小黄老师,还有之前你和我说的,认识你爸爸的苏锐老师,他们说话的时候有点委婉的,但是我还是一下子就知道他们的意思啦!”
“他们和你说了什么?”火鹤艰难地问他。
霍归想了想:“嗯大概就是说了差不多能想到的内容,我的数据不好,然后这次考核,除了舞蹈其他两项做的也不行,我说rap的时候一直拿着提词纸念,也被老师训了而且,他们说我的舞蹈没有明显的进步,学习上也不够努力。”
火鹤说:“别听他们的。”
霍归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其实他们说的也没什么不对的呀,我本来就是,不太行。那些论坛的拉表什么的,其实我也会看到,每次我的数据都不太好还有小组里【我是霍归,想对我说什么】的那个帖子,最热的那个评论就是【再不表现出独属于你的魅力,你一年结束就要淘汰了】嗯,这甚至还是去年十二月的内容。”
火鹤低声说:“你怎么把这个背下来了?”
霍归:“因为印象太深刻啦。”
他仰起头想了想,语气尤带稚气,但是说话的时候,却莫名的像个小大人。
就好像这个瞬间,这场打击,让他突然长大了一样。
“虽然那个楼里边有好多好多的鼓励我,夸奖我的话,但是我总是会忍不住去看那些对我不友善的评价,明明应该更关注那些爱我的人的,真讨厌。”
火鹤跟着机械地重复:“真讨厌。”
“我是不是很厉害?从章老师的办公室出来,都没掉一滴眼泪。”霍归问他。
火鹤觉得自己的嗓子眼,被一大块泡泡糖黏住了,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无声地用力点了点头。
“陈哥哥还专门追到楼梯间抱了我一下。”霍归说,“不过你也不要担心,因为虽然我被淘汰了,但是我还会选择在帝都上学,和帝都的练习生一起训练,我们还是能见面的虽然没住在一起了,但是我也约了李闻钊段晗他们一起打篮球——”
他想了想又说:“而且,尤旭来也和我一起,都是倒霉蛋,我们俩说好了未来一起努力,争取明年再重新替补回来。”
一直说着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掉眼泪的霍归,在火鹤的注视下,终于流出了眼泪。
泪水大滴大滴顺着眼角狭窄的缝隙流淌出来。
霍归眨了眨眼,下垂的眼尾被这泪水衬得愈发委屈无辜了。
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几秒。
“小火,你别哭啊。”他含着泪说。
火鹤条件反射地反驳:“我没哭,是你哭了。”
结果抬起手,摸到了自己脸上湿漉漉的痕迹。
之前在和叶巽升他们见面的时候,他窝在盛华烨怀里干嚎了几声,原本的一点泪意都被憋回去了,要不也不能拿茶水充样子,没想到现在自己反而说哭就哭,还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男孩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火鹤的脸颊。
“你别哭啊。”霍归又重复了一遍。
火鹤摇了摇头。
霍归的手软绵绵的触碰在自己的脸上,稚气未脱的男孩,手下柔软的触感,那瞬间却好像一把攥紧了自己的心脏。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明明被淘汰的是霍归,可是更痛苦的却好像是自己。
“霍归”
“嗯?”霍归还在满身找纸巾,闻言应了一声。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特别、超级、非常地讨厌离别?”火鹤问。
因为你不知道某次离别会带来什么。或许是一场永别,也或许这次之后再次相见的时候,彼此已经被时间的洪流,越推越远,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他伸手紧紧抓住了胸口的衣服,就好像那是一点为数不多的支撑,又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呼吸更顺畅一些。
现在想说什么都变得苍白无力,火鹤讨厌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霍归说:“说过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你就说啦。”
火鹤一愣。
霍归清了清嗓子,学着他的语气:
“大家好,我是火鹤,我最喜欢的事情是唱歌跳舞,最不喜欢的事情是离别。”
火鹤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那样的话了,没想到霍归还记得。
两人都没再说话。
就好像只有静静坐在彼此身边就够了一样。
半晌,火鹤觉得身边的霍归靠近了自己,就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倏地贴了上来。
新年音乐会的时候和霍归在彩排现场拥抱在一起,说着“要记住这一刻的幸福”的时候,不会想到离别来得那么快。
他腾出另外一只手,摸了一下霍归的脑袋。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了,自从来到这里,霍归找到了自己其他的玩伴之后。
“你知道的吧?”火鹤听到自己干巴巴地说,抓紧时间灌一些心灵鸡汤,“淘汰不代表结束,它只是一个过程,可能只是代表着这条路没有想象里那么平坦,但是它总会带着我们走向真的属于我们的地方。”
霍归说:“我知道的。”
火鹤说:“你还能回来的。”
霍归说:“我一定还能回来的。”
火鹤看不见赖在自己肩膀上的霍归的脸,只感觉肩膀上的衣料,一点点被打湿了。
已经被风干的眼泪凝固在脸上,火鹤又抬起手,摸了一下霍归的发顶。
“我在这里,一直等着你。”他说。
下一秒,从被谈话之后就一直佯装坚强的霍归,终于被彻底解开了封印。
他抱住了一同入京的同伴,把脸埋进火鹤的前胸,嚎啕大哭。
两个人没有发现自己被在外边徘徊的私生,远远地拍到了照片。也并不知道,它们被营销号发到了网上,公司甚至给他们买了热搜。
待晚些两个人重新回到别墅内,已经很晚了。
大部分练习生哭累了,都已经躺上床,各自进入了梦乡。火鹤示意霍归先去洗漱,蹑手蹑脚回到宿舍,青道也已经睡了。
他一边拿自己的洗漱用品,打算等霍归结束再去,一边摸出手机打算充电,却看到了一条错过的,来自乔楠的消息。
乔楠在吸烟事件后,火鹤几乎没有再跟他碰面过,哪怕在公司里迎面遇上,对方也会刻意避开他的眼神。
火鹤想问他为什么会吸烟,但找不到机会。给乔楠发消息是可以的,但询问在对话框内输入了又删除,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黑暗中他点开看了一眼。
乔楠【楠楠】:“小火,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乔楠【楠楠】:“一年前我答应我妈妈,如果被淘汰,就要跟着他们一起出国但是我的花花,我怎么求他们,他们也不让我一起带走。”
乔楠【楠楠】:“就是那次夏令营的时候,我们一起送去救助的怀孕小猫咪花花。”
乔楠【楠楠】:“你那里,有没有想要收养小猫咪的人?只要给花花一个家,不让她流浪就好了,我这里有压岁钱和零花钱,可以付所有养花花的费用,比如说买猫粮和猫砂的钱!猫砂盆和玩具我这里也都有,不用任何人多花钱!”
言语间,携裹一股卑微的请求意味。
那瞬间,更为深重的无力感,笼罩了火鹤周身。
娱乐圈的尔虞我诈和逢场作戏,无法阻止的淘汰与离别,还有最无能为力的年纪,想要保护比自己更弱小的存在,却不被大人理解与珍惜的心意——或许大人们有自己的难处和不得已,但又为什么会让乔楠来求助自己一个关系并不算特别亲近的练习生同伴?
决心养一个生命,就该对其负责到底。
火鹤【火鹤(163.8cm版)】:“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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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归: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还有一章,时间就要跳跃了
第82章
暑假如期而至。
火鹤艰难地将自己与年级第二的女生的分差拉大至八分,在走廊经过的时候获得了对方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眼神注视。
无意如此剑拔弩张的火鹤装作没看见,拿着自己的试卷飞快地跑了。
练习生们的暑假终于来了,被学业和训练双重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算是告一段落。
星脉娱乐的暑期训练与合宿活动当然也有,但在那之前,他们有一周多时间的休息时间。
另一方面,乔楠的家人因为工作调动的关系,很快就要离京,乔楠的猫咪“花花”,火鹤原本询问了自己的几个养猫的,在晨京的同学。
好几个同学对此很感兴趣。
却没想到随口和爸妈说了两句,他爸爱猫之心顿生,非要让火鹤把猫带回家。
“你懂什么叫猫狗双全?这可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贺宇宸兴奋不已。
“如果火鸾不喜欢的话咱家不能养哈,还是得给花花找个靠谱的好人家。”火鹤警告他。
他爸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做了保证。
把猫咪送到火鹤他爸贺宇宸手里之后没多久,在挥别自己的练习生同伴,返回星汉之前,乔楠又约了一次火鹤,说想请他吃东西,感谢火鹤对花花的救助。
火鹤好说歹说才拒绝了乔楠想要“还人情”的行为。
但拗不过他的执着,最终乔楠说他知道晨京有一家很好吃的甜点店,打算给火鹤带一点,让他尝尝味道。
于是他们约定好了在公司后门外的开辟出的那块场地见面。
距离第一次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一年。
依旧是被绿草如茵环绕着的篮球场,被铁丝网和茂盛的树木,围得密不透风。
火鹤穿过场地,四处看了看。
这一次这里可没有坐在树上,往下探头看来的凤庭梧。
也没有了经常在这里打篮球的几个男孩。
霍归和尤旭来被宣布淘汰之后,段晗与李闻钊都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昔日的篮球伙伴们再也凑不齐了,这篮球打起来,也突然没了意思。
放在宿舍的那个篮球,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拿起过了。
火鹤在树木之间的那个小小的秋千上坐下。
他足尖蹬着地面,秋千小范围地荡啊荡,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流泻而下,点缀在地上身上。
乔楠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是驴打滚?”火鹤一眼就看出了乔楠特地买来的食物是什么。
乔楠点了点头。
大概是他被淘汰的周期拉得太长,在无数次的期待与失望反复蹉跎之下,脸上再也看不出一丝半点无法在星脉娱乐得到出道机会的失意,只垂下眼睛腼腆地笑一笑,一如既往。
他发育晚,俨然还是小男孩的模样。
“你尝尝,这家的我特别喜欢,以前我经常求着爸爸帮我买。”他小声说。
火鹤不辜负他的心意,打开盒子拿出一块来,仔细看了看。
黄豆粉覆盖着圆润饱满的膏体,散发着微微的豆香,他咬了一口,黄豆粉扑簌簌剥落,内里的红豆沙夹心味道确实是,比自己以往吃过的那种口感更香甜,而且甜而不腻。
“你这个是在哪里买的呀?我想给我爸妈也买点。”火鹤忍不住说。
乔楠很开心他喜欢这份礼物,脸上的小心翼翼化为了释然的微笑。
“我这就把地址发给你!其实我也可以帮你去买的!”他高兴地说。
火鹤连忙摆了摆手:“不麻烦你了,你最近那么忙!”
他最近因为猫咪花花的缘故,和乔楠反而是联络变得更多了一些,火鹤知道因为要出国的缘故,乔楠最近也要收拾自己的行李,还有一些相关的资料需要准备。
他又咬了一口驴打滚。
然后扭头看了看乔楠。
只有一只秋千,乔楠就直接坐在了地上,火鹤从秋千上下来,也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有件事我可以问吗?”
乔楠用力点了点头。
火鹤说:“关于之前曝光的你抽烟的事”
乔楠垂下了眼睛,睫毛飞快地抖动着。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的,没关系。”火鹤说。
乔楠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就是”他局促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半晌才继续说,“我在学校里,之前,被人稍微欺负了一下。”
火鹤“噌”地站了起来,手里捏着还剩下一口的驴打滚。
乔楠吓了一跳,赶紧跟着站了起来。
火鹤震惊地说:“被人欺负了一下?意思是校园霸凌?”
乔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可,可能也没到那个程度吧?”乔楠讷讷地说。
其实到了那个程度。
乔楠可能还不懂所谓校园霸凌的真正含义,但是火鹤听他叙述了一番,就大致明白了原因:
不过是作为练习生而拥有了粉丝,乔楠“与众不同”,反而在学校里遭到了一部分同班同学的嫉妒,再加上乔楠本身长得清秀干净,性格过于懦弱,原本就是许多同龄的,还没学会掩饰恶意的初中男生的眼中钉、肉中刺。
虽然他们还没有发展到对他进行身体上的殴打,但是言语攻击和孤立是少不了的,从入学开始,到今年年初,逐渐变本加厉。
——那时候乔楠已经被公司工作人员发现了异常,但无人知晓,在校园里的遭遇就是始作俑者。
乔楠的声音越压越低:“我就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融入他们一下。”
“——烟不好抽,第一次试的时候,我呛出了眼泪,很难受,到现在我还很不喜欢。”
火鹤不说话了。
他明白了。
抽烟的行为,好像是某种乔楠试图迎合霸凌者,以期待避免霸凌的投名状。
在成年人心理的火鹤看来,这是最不可取的行为之一。
在那些自我伤害,过度隐瞒,逃避现实的可能做出的回应中,乔楠选择了试图模仿霸凌者的行为。
如果是普通的学生,反而可能进入恶性循环,无法改善处境的同时又沾上了坏毛病,而更糟糕的是,乔楠是练习生,是“根正苗红”为宗旨的养成系公司旗下的未成年练习生。
但是从“花花”的事情不难看出,乔楠的母亲,似乎并不是火鹤原本以为的那种开明温和的类型。
再加上乔楠原本就是犯了错,才被公司从大名单开除的,想来,在这之前也爆发过不止一次“家庭战争”。
“公司的老师们,在这件事之后都和我们谈过了。”乔楠又说,“我知道我自己做错了,但是那时候我很害怕,而且他们还说我是练习生,如果事情传出去,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火鹤差点被气笑了。
这群愚蠢的霸凌者到底是哪来的底气,敢这样威胁一名公司的练习生?
火鹤想了想自己,如果在学校里遇到那种因为自己练习生的身份,对自己怀有恶意的同班同学,会怎么做。
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根本无法拿来相提并论。
首先,他不会被人霸凌。
其次,哪怕他被人霸凌,可能也能想到许多种不着痕迹回敬的方法。
还有
如果乔楠是那种在练习生之中人气不差,甚至比较高的练习生,那么心存嫉妒的霸凌者再怎么变本加厉,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自己的差距越来越大,对方万人追捧,赚个盆满钵满,最后风光出道,这是最好也最兵不血刃的羞辱方式。
但乔楠却并没有手握这样的逆袭剧本。
况且,如果他真的是这样高人气的练习生,恐怕连粉丝一人一口吐沫星子,也能淹死霸凌者。
但他偏偏是二十人中存在感稀薄的小透明,粉丝也不多,再加上自己年纪太小,不敢告诉父母与师长,更别提公司,最后反而害了自己。
“他们因为你抽烟,甚至是在禁烟校区抽烟,就对你另眼相待了吗?就让你融入集体了吗?”火鹤问。
乔楠不说话了。
他的表情变得有点难堪。
半晌才低声说:“至少他们不会在我上课发言的时候发出奇怪的声音,也不会在食堂里无视我了。”
看起来好像受到的欺辱变少了,可是乔楠没有想过,这样反而把更多的把柄,递到了那些霸凌者手中。
火鹤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后也只是吃掉了最后一口驴打滚,擦干净手指,这才轻轻地摸了摸乔楠的头。
乔楠的头发软软的,似乎发如其人。
自己有摸过对方的头吗?
火鹤不记得了,或许有,也或许没有,可能是摸过的人太多,快要忘记了。
他不得不承认,过往的一年中,他对乔楠的关注少得可怜,对方本就不在和他玩的好的小圈子里,为数不多的交集,不过是一起上课,或者一起从公司回宿舍,关于课业的寥寥数语而已。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他已经是不善言辞的乔楠关系比较亲近的几个练习生之一了。
——如果自己能更关注乔楠一些,多想一想,会不会霸凌导致的事故就不会发生了呢?
这个念头刚刚从脑袋里冒出来,火鹤就甩了甩头,将其抛之脑后。
继新年音乐会,七代演唱会和最后的考核三件事之后,火鹤逐渐学会了不那么过度push自己,也不再竭力将自己框定在完美“优等生”的范围内。
他在努力留给自己一些自由的,野蛮生长的空间。
包括不去过度包揽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出国是另外一条不错的路。”最后他只能这么安慰乔楠。
同学对乔楠的霸凌不涉及肢体接触,本来就很难讨回所谓“公道”,况且再怎样都无法弥补乔楠受到的伤害,与其在这样的环境里继续长大,不如选择离开。
乔楠点了点头。
“那个彭骏哲前辈,就是三代没有出道的练习生前辈,也是在后来选择了出国读书,你看他现在,不也过得很开心吗?”火鹤想了想,“甚至他比三代出道组的前辈们自由很多。”
或许对于乔楠这样性格的男孩子而言,娱乐圈并不是什么最好的去处。
出国,已经是许多个结局里非常不错的一个,或许未来会有让人惊喜的发展。
临离别的时候,乔楠又喊住了火鹤。
“小火。”
火鹤认真地看着他。
“谢谢你。”
轻柔的三个字,不单单是为了因为火鹤收养了小猫咪花花,也不仅仅是感谢火鹤愿意听自己讲述遭遇霸凌的过往。
或许最早的感激,要退回到最初的vocal考核当天。
火鹤就这样随意地走向战战兢兢的乔楠,他正要去坐那个谁也不愿意选择的,正对着老师位置。
“你坐这里吧。”他这样温和地说。
让出了自己在最边上的位置。
慌乱的男孩如蒙大赦。
乔楠凑近了火鹤,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了抱他。
那拥抱像一阵虚无缥缈,抓不拢的雾。
火鹤说:“要常常联系啊,哪怕不是因为花花。”
虽然有时候,“常常联系”只是客套的说辞,在分别后,人会一个接一个走散。
*
七代练习生的第一年,一转眼就这样过去了。
一年前聚集的练习生共二十名。
因恋爱与吸烟问题,智源的洪子阳与帝都的乔楠分别被劝退。
在合理的淘汰与替补机制下,还有三名练习生,蓝港的尤旭来、钱鋆,以及星汉的霍归被暂时撇除在大名单之外,他们在下一年还有努力重新回到名单中的机会。
除去早早进入替补名单的第二十一名叶扶疏,还有四名新的练习生,被选入了第二年的二十人名单中,成为了公开的练习生。
他们分别是,来自帝都晨京的练习生,黄梓伦。
来自蓝港的练习生,岑佳森。
来自智源的练习生,宋玄。
以及来自星汉的练习生,崔一诺。
星脉娱乐对外公布了练习生三项考核后按定位比例算分的总排名,火鹤以0.7分,不到1分的分差,压过了第二名的洛伦佐,将第一名牢牢攥在手中,绝不拱手让人。
他也是最后一个离开居住了一年的别墅的,据陈哥说,再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要搬家了。
陈哥在外边等他,而火鹤趁机在客厅最后测量了一次身高。
164cm。
不多不少正正好。
大门边上还有一面专门让练习生外出前检查容貌和穿搭的镜子,火鹤站在镜子前认真端详自己。
个子长高了,学到了很多新的知识,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还做梦一般拥有了很多很多的粉丝,虽然也遇到过不喜欢的人,有讨厌的事情发生。
电视上才会出现的前辈们,联络方式躺在自己的微信中,前世被他记住了命运的几个人,都作为练习生同伴,在自己身边。
“这一年你做得很好。”火鹤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男孩也对着他笑了笑,双眼熠熠。
“明年也要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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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长大,可能会经历更多的残酷和悲伤,也会遇到更多的机会,越走越远
小火的第一年结束啦
第83章
帝都晨京的夏日,向来炎热多雨。
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雨天气刚刚停歇,空气中的燥热感却不增反减。
从机舱里出来,景观廊桥的侧面和底部难免设置缝隙,空气流通增强的同时,也让人提前体会到了帝都六月的热度。
火鹤侧头往外看了一眼。
绚丽的霞光染红天际,刚下过雨的天空如同水洗,阳光透过逐渐散去的云层的缝隙落下,偌大的停机坪,机场的塔台也在这金色余晖中伫立。
陪在他身边的陈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鹿梦也刚落地,你们两个前后脚,倒是挺巧的。”
火鹤:“是,他起飞前和我说了,说大家机场见。”
由叶巽升主演的电影《暮光之音》的宣传活动,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上映时间恰好卡在暑假档,火鹤作为出演主角少年时期的演员,也参与了部分电影上映前的媒体采访和粉丝见面会。
正值六月中旬,他刚从一场华海的线下见面会赶回帝都。
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的第二场淘汰,即将正式拉开序幕,为期两天,制度与一年前有些区别,为了在考核中尽可能发挥自己的最高水平,火鹤在跟着剧组参加各类宣传的同时,也抓紧时间练习,不让自己的实力退步。
毕竟他在六月份只是缺席了公司的几场日常训练,外界相关的流言蜚语和唱衰就开始满天飞。
多的是火鹤忙于宣传电影眼看就要成为“电影咖”,眼看着唱跳实力就要下跌的阴阳怪气。
不失为一种血雨腥风体质。虽然由他自己说出来显得有点像是在自夸了。
此时的机场里人群密集。
等待着接机的粉丝窃窃私语,收发消息,拍照打卡,偶尔说到兴奋处,也要发出几声尖叫,而人群本来就过于拥堵,让整个场景形成了一种令人看了感觉到些微不适的压迫感。
“怎么了这是?”
“谁啊?谁家的‘欧巴’今天要过来啊?”
“这待遇啧啧啧!”
几个拉着行李从国内到达区出口出来的二三十岁的男性,一出来就被令人震惊的画面吓了一跳,忍不住一边议论着,一边扭头往后看。
不得不说,虽然目光都不是给他们的,但是这种因为走出来,被所有人,尤其大部分还是年轻女孩子若有若无眼神扫到的感觉不赖,人生中也没几个这样的时刻。
一个在栏杆附近的女生忍不住大声告诉他们:“是火鹤!”
“还有鹿梦!”
后边有个女生不甘示弱地补充了一句。
前排的女生翻了个白眼,心里说也不看看粉丝体量,更多的人就是接火鹤的好不?但她也不多说什么,虽然线上打得你死我活,但线下大家都是温良的饭圈女孩,一个比一个有礼貌,那种拽着头发打进警察局的毕竟是少数。
恰好此时后排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不知情形盲目激动的尖叫声,此时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来欢呼,所有人的情绪都已经紧绷至临界点,随时都有热烈爆发的可能性。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小火妈妈在这里!!”
“老公!老公!!”
“你们不要挤!不要挤他!!”
伴随着几乎掀翻机场的尖叫声,无数手机屏幕被高高举起,拍照时的“喀嚓”声不绝于耳,偌大的空间被狂热的粉丝彻底淹没。
火鹤,千呼万唤始出来。
少年黑发覆额,穿了最简单朴素的白色T恤与过膝的运动裤,露出半截小腿。
他跟腱长,小腿的线条就显得格外修长流畅,背着深色运动包,身形虽然瘦削,肩膀却日渐平直宽阔,走路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丝毫没有生长发育期年轻男孩弯腰驼背,脖子前倾的毛病,气质也显得卓然。
“火鹤啊啊啊啊啊啊——!”
那双随着时间流逝,逐渐眼尾拉得狭长的眼睛,此时往那歇斯底里呐喊的方向投去一瞥,上挑的眼角带钩,眼珠子通透晶亮,明明似看非看,视线没有聚焦,却显得格外深刻。
一瞬间,他的眼角眉梢都好像露出了光来。
就连周身萦绕的空气,和最细微的漂浮于其中的尘埃,都在以不同寻常的,让人为之驻足的缓慢节奏流动着。
这是今年将满十四岁的火鹤,准确地说,还有几个月,就是他的十四岁生日。
俨然已经是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模样。
轩如霞举、满怀冰雪。
这是火鹤目前粉丝数最多的站子“-红霞映雪-火鹤”在开站时用的两个成语。形容火鹤的容貌如朝霞一般高高飘举,光彩照人,容貌与心灵却又和冰雪一样明透皎洁。
“红霞映雪”,就好像绚丽的霞光铺站在一望无际的剔透冰雪上,逐步显现出堪称华丽,却又纯净无暇的美貌来——简而言之完全是个颜狗。
气氛在那瞬间骤然炸开,就像是炸弹的引信被拉开。
原本还姑且能够被控制的情绪如同爆发的火山,喷薄而出,所有人的表情、声音、动作都在顷刻间化作了喧嚣的洪流,滚滚不绝。
后排挤前排,前排趔趄着往前扑倒,另一部分人则疯了一样往前冲,手机几乎直直地要怼到火鹤脸上去。
火鹤被身边的陈哥,以及机场保安护着,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他的每一步都深陷于汹涌人海中,粉丝的尖叫声震耳欲聋,从四面八方传到耳畔,伴随着“哪个贱人挤老娘不想活了”周围人的辱骂,和“你们别挤他啊”的带着哭腔的维持秩序声。
耳膜震荡。
身体被推搡,不确定是保安大哥的,还是围挤在他身侧的接机粉丝的,还有人用力拽住了他的衣角,有人伸出手来试图摸他,手指直勾勾往前探,差点没戳到火鹤的眼睛。
一张张狂热的脸,在眼皮底下起起伏伏,空气都变得愈发稠密。
明明机场大厅里空调开得很足,火鹤感觉自己快要出汗了。
甚至有几次即使在保安们的严防死守下,他依旧差点失去平衡摔倒,幸亏被周围的人扶了起来。
“让开!都让开!”
“请退后!退后!不要靠近——!”
“让艺人过去!不要挤了!”
依旧有一些手,伴随着呐喊声逼近他的身体,从人墙外试图往里深入,见缝插针,甚至有几次有些时候从他的肩膀和后背滑过,留下了一种不适的,令人浑身发毛的诡异触感。
火鹤:“”
在见面会上他被问了一个问题,就是现在多高了。
他骄傲地告诉所有人,“正好一米七了”。
获得了满堂喝彩。
叶巽升甚至还欣慰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满脸的“吾家有儿初长成”。
现在都不用小数点后的数字四舍五入,因为是170.1cm,早上在酒店刚测量过的裸脚身高。
虽然生长速度在所有练习生里不算最快,也有几个人比自己高出一些,但跨越一米七本来就是最值得骄傲的事情,但现在看来,这样的身高在人群中完全不够用,甚至显得过于柔弱。
如果不是保安与陈哥的保护,他感觉自己就会成为踩踏事故的受害者。
刚才粉丝被保安围堵在通往停车场负二层的电梯门口,他得以有了喘一口气的机会。
恰好在负二层的楼梯口外,有个新设立的洗手间,火鹤和满头大汗,先过去找车的陈哥打了个招呼,匆匆走进厕所,他打算洗把脸,缓和一下那种被包围的窒息感。
——以及,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现在他的心跳依旧无法平息下来,耳边幻听一般残存着粉丝的呼唤,甚至隐约感觉有些恐惧。
被保安护住的时候,还有点说不清的窘迫,明明这个年纪了,刚才几乎是在被他们架着走,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感觉自己都快悬空了。
不知道是谁将他具体的航班号透露出去的
洗手间里一片寂静,很少有人会用这里的厕所,他反而觉得放松了一些。
拍了拍胸口,火鹤一转头——
一张脸倏地从洗手池的方向探了出来。
那人下颌窄收,鼻尖精巧,嘴角两个梨涡浅浅,年纪尚轻,浓色的眼珠子汪着一股水,但一笑已经带了几分说不出的邪气,搭配乱糟糟被拨开到两侧的额发就更显得落拓不羁了。
只是这时候额角沾着薄汗,就显得有些说不出的狼狈了。
“弟,你怎么在这里?”
“哥,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躲在这里?”火鹤的目光落在鹿梦的衣服上,一如既往鲜亮的黄色T恤,不知道为什么外搭了一件黑色的宽大外套,和现在的季节,以及炎热的程度格格不入。
火鹤:“”
火鹤:“蓝港最近这么冷?不应该啊?”
鹿梦:“这是白哥的外套,本来是在飞机上冷气太足,给我盖腿的。”
这时候恰好能用来遮挡鹿梦过于亮色系,会被一眼捕捉到的T恤。
他拍了拍胸口,习以为常地比对了一下火鹤和自己的身高。
然后沮丧地发现两个人居然差不多高了,一年前还拥有的身高优势,在这一年内火鹤飞速成长的追逐下几乎缩小到没有。
“你也是被粉丝追了一阵子的?”火鹤问。
鹿梦摆了摆手:“没有,粉丝估计还不知道我到了——我前边有一家几口,我和他们商量了一下,混在他们家人里边装着他家孩子推行李,本来都好好的,疑似被几个人发现了,我赶紧一路狂奔过来这不,你看白哥还没到呢,我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绝口不提不出去等,而是在这里,是害怕在外边遇上到处搜寻他踪迹的狂热粉丝群体。
外边隐约传来了骚动。
好像还是有有粉丝追到了这一层。
“他们是到了负二层吗?”
“刚才看电梯屏幕显示好像是,但是也有可能是糊弄我们的,还是找一下吧!”
“没有的话我们就上一层!”
火鹤和鹿梦对视一眼。
追个星怎么都用上这套计谋了?
他扒着门,往外看了一眼,恰好看见两个从电梯上下来的女孩,正往陈哥告诉他们的,车所在的C区相反方向走。
机不再失,失不再来。
“跑!”
火鹤低呼一声,两个少年手拉着手穿过人群,一路往停车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两人风驰电掣,终于钻进车里,鹿梦才赶紧摸出手机,打算给一起的工作人员们发消息,毕竟他们的行李还跟在后边。
“你手上怎么那么多汗?”松开手后,火鹤才感觉手心里湿漉漉的。
鹿梦嘴角一紧,笑意顿收,眼带威胁:“那是你出的汗!”
火鹤虽然想说一句“我一般来说手心不会出汗”,但看他眼看着又要变脸的模样,再一想两个人今天在机场经历的困窘,实在没有了想要争辩的想法。
他往后一靠,直接合上了眼睛,打算休息一下。
陈哥出去打电话了,急需和护送鹿梦的工作人员们联系上。
鹿梦发完消息,看火鹤靠着车内的沙发椅背安稳地合着眼睛。
他的睫毛细密浓长,完美地覆盖住眼帘,脸颊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看起来丰润洁净,让人看着忍不住想戳一把。
但眉弓、鼻梁、唇峰和下颌的线条都衔接得完美无缺,流畅得像是经由丈量,无怪乎在这种年纪,女友粉就一抓一大把。
“你考核准备得怎么样了?”他忍住了蠢蠢欲动,想要摸一摸睫毛,又或者捏一把脸颊的冲动,没话找话。
火鹤说:“还行吧。”
在这一年里他们每个人都更努力地钻研自己最擅长的项目。
而淘汰考核和去年的制度也并不一样,并不以vocal、dance和rap三个单项进行分别评比。
第一天的考核,是直接从五首规定的歌曲里抽选出一首。
直接唱跳,全开麦,无垫音。
值得一提的是,五首歌曲都是糅合了vocal和rap的,舞蹈的难度也不小。
第二天,则是挑选自己最擅长的一项进行展示,算是“附加分”,按比例加在总分上,但分值显然不能和总分的数字相提并论,撑死了拉开几个名次。
可以说,其实比第一年的考核难度更大,堪称一首歌曲定生死。
鹿梦还想再问,火鹤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打开之后看了一眼,发现是来自于班级群和年级群的,期末考试的分数。
语文和数学是第一天考的两门,因此分数已经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英语与物理的成绩也会批改公布。
帝都的翰林启思中学,最近的分数越来越公开透明化,虽然也有部分学生反抗甚至提意见,但是架不住不少觉得这样是“督促孩子”的家长支持。
因此全年级学生,和每个班学生的分数都按照各科以及总分被制作成excel文件,直接发进各个群中,便于查询。
——好在排名用的是学生的准考证号,长长的八位数,但是有心人记住几个想记住的人的号码非常容易,分数等于人尽皆知。
火鹤点开看了一眼。
随后,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怎么了?”鹿梦问他。
火鹤说:“我们分数出来了,语文和数学。”
虽然因为其他考试还没出分,所以没有班级和年级的总排名,但是火鹤在学校几个“竞争对手”的一次次宣战中,耳濡目染地将他们的准考证号都记了下来。
此时熟练地将excel表格往下滑动,看到了前阵子月考的时候,排行在第二、第三和第四名的三个同学的分数。
然后他沉默了。
“怎么了?”鹿梦问。
火鹤:“没什么。”
在自称学渣,实际上成绩确实普普通通的鹿梦面前还是不要说一些让人觉得有歧义,或者听起来像是在炫耀的话了。
但是——
他发现年级第二和第三,语文和数学成绩的总分加在一起,都比他高。
一个高3分,一个高1分,分差很小。
但火鹤原本被围追堵截,本来就不太美妙的心情,这下子变得更加不美妙了。
虽然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语文确实是所有科目里学的最差的一门,也经常出现语文分数不够高,被其他科目拉回第一宝座的状况。
火鹤退出表格,找到目标人物戳开点了两下头像。
“我拍了拍【班主任白老师】”
白【班主任白老师】:“火鹤?怎么了?”
火鹤【火鹤(170.1cm版)】:“白老师,我想问一下,我的英语和物理,还有历史地理政治生物这些的分数,什么时候能出来?我等不及了!”
手机那头的白老师:“???”
别的孩子都恨不得分数永远别出来,你怎么不走寻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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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舞勺之年
欢迎大家走近13-15岁的小火
第84章
小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幕降临的晨京。
四合的暮色里,街边的景色飞快地往后略去,忙碌的这个城市,依旧行色匆匆,喧嚣无法停歇。
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的时候,穿着制服的外卖骑手疾驰而过,就好像天黑下来之后,另外一场忙碌开始延续。
火鹤靠着椅背,脑袋里默默地将列入考核大名单的五首曲子的歌词,挨个背诵了一遍——这是他让自己绝对不会在舞台上忘词最重要的“法宝”。
不少练习生在考核和上台的时候,都会因为“晕台”而找不准方向,更别提记得看提词器。
火鹤强迫自己对舞蹈动作形成肌肉记忆的同时,也让需要记住的东西因超额的重复练习而完全内化,哪怕在极端压力下,也能毫不犹豫地回忆。
他无声背诵的速度极快,一遍结束后长出一口气,为自己暗暗喝彩。
然后抬起眼睛,不自觉地往上看了一眼。
火鹤:“”
“那个,陈哥。”
“怎么了?”开车的陈哥回应了一声,恰好有个红灯,他抽空回眸。
“那个,这车怎么两年了,天窗玻璃还没擦干净啊?”火鹤默默地仰着头,打量着和两年前入京的那天,在车顶天窗的钢化玻璃上看到的那块,没擦干净的污渍。
现在它还是大大咧咧地摊开在火鹤的视线里,而那块玻璃肉眼可见的,已经比以前脏了很多,都是时间流逝的证明。
鹿梦虽然不知道这个梗,但也跟着瞎起哄:“就是就是,你都不洗车的吗!”
车是会洗的,只不过一般自己洗,洗的没那么仔细罢了。
陈哥不想理会后排这两个蔫坏的小东西。
这俩人为首的某个在练习生里隐约兴起的“小组织”,大概是为了在枯燥的学习训练之余给自己找点乐子,没事就逗逗公司的工作人员。
八代的练习生前阵子刚开始招募,帝都这头还喊了七代的前四名跟着一起作为评审。
陈哥看看后排两个,想起当初提起“八代的帝都海选,火鹤你也一起来看看”的时候,对方“噌”地亮起来的眼睛,感觉他们会对八代的孩子“下手”逗弄。
下一秒——
陈哥猛踩刹车。
因为惯性作用猛然往前冲去的火鹤,在清醒上车后就提醒鹿梦系安全带的同时,忍不住思索:
这画面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一大群十多岁年纪的女孩子们,飞快地从前方那个人行横道狂奔而去,人均举着手机,姿态无比的热烈肆意。
火鹤:“”
他摸了摸自己勒得生疼的胸口,扭头确认了鹿梦的情况一切都好,才往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
夜色下亮橙黄色的SUV,横据在视野里,一如既往的颜色嚣张。
“洛伦佐?”鹿梦问。
“洛伦佐。”火鹤笃定地说。
刚刚中考结束的洛伦佐的专车,因为前阵子中考备考的缘故,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了。
虽然帝都寰宇中学的初升高是几乎百分百的升学率,但是考试还是要考的,就算不影响升学,也有排名的需求,每个练习生的分数,在有心人眼里都不是秘密,每次考不好都无异于集体“鞭尸”。
七代练习生的同级生,几乎都聚集在暑假后即将升入高一的初三年级,虽然中考远不如高考那么重要,但是不乏许多路人在等着看练习生中考分数的乐子。
这其中,相较之下压力最大的,绝对是和他同级,但是在帝都名列前茅的名校,翰林启思的钟清祀。
火鹤同情地看了看再次被围堵住的洛伦佐的“专车”。
他家里也不是没想过换车,但是他的粉丝可能比他自己还清楚他家有哪几辆车,为了这个还特地换过一次新车,但这群不由公司接送的帝都练习生依旧拿粉圈没辙。
这次,电梯没有在一层停留,直接顺畅地一路往上升。
告别陈哥之后,火鹤和鹿梦率先出了电梯,后者则继续往上,前往章文的办公室。
刚转过走廊的拐角,恰好有人从眼皮底下快步走过。一股让人瞬间情绪变得懒洋洋的,属于家一般舒心怀旧的香味,就这么糅杂在空气中随之而来。
不见其人,先闻其香。
火鹤抬头看去,就和正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的钟清祀,不偏不倚对上了视线。
钟清祀未语人先笑。
镜框纤细轻巧地落在他的鼻梁上,黑睫下的笑眼微微一眯,眼镜的存在完全驯服不了那股自带的狡黠气。
他的轮廓随着成长,逐步显现出硬质的特征,但是眉眼中和了应该会让他逐步成长为“冷都男”的五官线条,而笑起来的时候,时不时让人感觉有点捉摸不透的轻佻,又会被端正的容貌压制。
“你什么时候到公司的?”火鹤快步走上去。
“没多久,直接从翰林启思过来的。”钟清祀笑看火鹤走近,然后单手搂了一下火鹤的肩背,把他往怀里带了一下。
火鹤拍了一下钟清祀的后背,又目测了一下对方的身高:“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虽然自己的身高正在快速生长,但是钟清祀也是公司里几个比自己高出肉眼可见的数公分的人之一。
“可能吧,前阵子忙着复习考试,没怎么关注过。”
连app上的身高更新都暂停了,公司为了中考的练习生大开方便之门。
“闻香识帅哥,刚才还没看到你人,闻到我喜欢的味道,就知道你在了。”
钟清祀经过锻炼已经习以为常,他松开火鹤,冲他身边的鹿梦打了个招呼。
鹿梦为他的区别对待龇了个牙。
恰好前方有个工作人员喊了鹿梦的名字,他随意地摆摆手,拔腿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火鹤和钟清祀目送他跑开,这才各自收回视线。
“你听说了吗?”钟清祀说。
“什么?”
“关于公司近期的那些传言,我一回来就听说了很多。”
火鹤:“哦,你是说公司传言里有前辈闹解约的事?”
钟清祀点了点头。
这样的闲言碎语在公司里流传,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公司里樊俊那样的人只是藏得更好了,不是消失了,外界网络上也有各式各样神神秘秘的爆料人和瓜主,冒出来说关于解约的事情。
星脉娱乐做到现在几十年时间,从一代到七代,有半隐退状态不怎么出现的,但还没有和其他公司一样闹解约的,毕竟也算是“养成系”这块招牌的行业龙头,待遇方面,至少对大部分人而言还算公平。
火鹤没说话。
钟清祀看他的表情觉得不对劲,倏地凑近了几分低声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火鹤:“也不能算是吧。”
他也不意外钟清祀能看出问题。
自从对于鹿梦的依稀记忆,在一年前被佐证了一部分,他对于钟清祀“慧极必伤”的可能性更深信不疑了,每次发现钟清祀从别人一个细微的举动一下子联想到正确的结论,就总有那么一点担心。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能提前透露不知真假的他人隐私:“就是觉得这种类似的传言每年都有,之前叶巽升前辈拿了影帝之后,不也有说法说他要退团解约嘛。”
钟清祀看了看他。
似乎知道他没有说自己知道的东西,但也不追问什么。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场考核结束掉。”他拍了拍火鹤的肩膀。
“我知道的。”
手机响了一声。
火鹤低头看去,发现是来自于凤庭梧的消息。
这么长时间过去,凤庭梧的微信头像,依旧是火鹤在最初认识的那一年给他做的,放在手心的叶脉书签。
这中途也不是没换过头像,但换来换去,最后又都换回了原本的图片,看来他对这个书签非常满意。
火鹤盘算着要不再给他做一个,到外边找个更好看,更像心形的树叶。
凤庭梧【小凤凰】:“你在哪儿呢?我听他们说你回公司了?”
“是凤庭梧那小子?”钟清祀问他。
然后莫名其妙露出了戏谑的表情。
火鹤:“”
你没事嗑什么嗑?!
火鹤【火鹤(170.1cm版)】:“你又在哪儿呢?”
凤庭梧【小凤凰】:“你猜呢?”
伴随一个质问的表情包。
火鹤【火鹤(170.1cm版)】:“练习室?”
半晌没有回应。
钟清祀笑得开怀:“他简直跟查岗一样,我堂哥前阵子结婚,堂嫂查岗都不查这么严。”
火鹤象征性给了他小腿一下。
钟清祀佯装被踹疼了,跳开两步,作势举手投降。
火鹤问他:“所以凤庭梧呢?”
钟清祀说:“可能在食堂?我听云彩哥说,前阵子他突然觉得自己的vocal实力不稳定,老师不是让他做吹气泡练习控制气息嘛,结果做不下去又不甘心,自己跟自己生气了。”
火鹤:“”
他紧紧闭上了嘴,装作不知道“vocal实力不稳定”这句话,是自己看了凤庭梧拍摄给自己的唱跳练习之后做出的评价。
火鹤在食堂找到了凤庭梧。
感觉自己想是什么不断出发不同地点NPC的玩家一样,换一个地方遇到一个同伴,比如正在食堂桌子边用叉子捣碗里米饭的凤庭梧,桌上还摆着两个没怎么动过的盘子,一荤一素。
离谱的是,他面前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头发实在是有点长了,在脑袋后边扎了个短马尾,几绺刘海飘下来,半遮不遮着眼睛,发色偏浅。
听见脚步声,他比凤庭梧更敏锐地扭头看了过来,露出一张即使养了一年,还是肉眼可见比同龄人缺乏血色与生命力的,苍白瘦削的清俊脸蛋。
“小火。”他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同样淡色的睫毛像是风中蝴蝶般蹁跹。
一截袖口下滑,露出仅覆着一层薄薄皮肉的,细长的腕骨,昭示着健康依旧不算优秀,声音却是和外貌格格不入的明亮。
火鹤的目光从他的表情,转移到他的手腕,然后又挪回了叶扶疏的脸上。
格外用力地确认了一下叶扶疏笑的时候,眼睛有没有笑。
好像有一点点,又好像没有。
他走过去:“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凤庭梧这才意识到火鹤来了。
他连忙把自己一分钟看二十次的手机收起来,决定装作没打算质问火鹤为什么那么长时间不回复消息,并且自己没有很在意的样子。
然后失败了。
“我也不想和他在一起,谁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儿!”凤庭梧气呼呼地说。
他坐在那里,就肉眼可见的比大部分孩子骨架大一圈,轮廓偏深,实在像个混血,却又没有——只不过模样混得更“亚”,恰好是那种卡在国人对于“混血颜”接受最良好的程度。
那股锋利的稚嫩,与尖锐的英俊糅合得浑然天成,不言不语的时候很能唬人。
但一张嘴就破功。
叶扶疏说:“我只是看你在这里吃饭,所以过来陪你呀。”
凤庭梧想说什么,结果看到火鹤拉开叶扶疏身边的椅子,恰好想坐下——
“啪!”他一拍桌子。
火鹤顿在原地。
“怎么了?”
“你快坐到我这边来。”凤庭梧要求。
火鹤:“”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隔壁的椅子上放的那个书包?
凤庭梧也迟一步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幸好他肤色不算白皙,窘迫的情绪并不容易被察觉,只顺畅地把包收进怀中,拍了拍椅子:“你过来坐。”
火鹤挪了过去。
“不好意思。”他对叶扶疏说。
叶扶疏脸上的笑容严丝合缝。
“没事,大家都是朋友嘛。”
凤庭梧虽然搞不懂什么是“白莲花”,但本能地对叶扶疏这句话感觉不舒服,听着瞬间不爽:“你没有自己的朋友吗?你抢我朋友干什么?”
叶扶疏很纵容地:“好好好,火鹤不是朋友,是我弟。”
凤庭梧更怒:“你没有你自己的弟吗?你抢我弟干什么?!”
火鹤对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幼稚行为感到无语,轻抚额头长叹一口气。
他把没吃几口的两个盘子冲凤庭梧推近了一些,又把叶扶疏手边的牛奶塞给他。
“好了,别吵了。”
“你接着吃饭。”
“你继续喝牛奶。”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
此时的互联网上的热议内容,再次因为今天火鹤和鹿梦抵达机场的粉丝围堵状况,登上了热搜。
——当然,主要只有火鹤,鹿梦伪装了一下逃过一劫。
#粉圈接机的距离感#
视频里赫然是火鹤在走出机场后,粉丝一窝蜂拥堵上去,几个保安加工作人员都拦不住的恐怖场面。
好几个营销号都发了类似的内容,大致的意思都是,要保持和偶像艺人之间的距离感,不要酿造机场踩踏事故,毕竟前阵子刚有选秀偶像的粉丝过于激动,直接把机场的玻璃给挤碎的危险事故发生。
这实在是老生常谈了。
养成系这头,粉丝与私生的话题经久不衰,每一次都上热搜,每一次都粉丝大抗议,社会大呼吁,但完全没用。
少男少女们看到自己青睐的偶像顿时就疯了,哪里还顾得上克制冷静。
就算有人想要维持秩序,也架不住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一个人推搡,就总会在人群密集的情况下影响周围的人。
因此,虽然大部分粉丝一开始都在呼吁维持机场秩序,不要伤到火鹤,也不要因此让别人对火鹤等养成系艺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但逐渐的,话题再次偏移:
屏幕粉们借机舔起了颜。
“我老公的腿真是又细又直!”
“和你们这群盯着小男孩腿看的老色胚无话可说!”
“楼上,怎么是小男孩呢?这是我老公~”
“六百六十六,小姐姐们注意着点孩子几个月后才十四。”
“老公都长得比我高了我喊一句老公怎么了?
“我们小火这个眼睛真的,怎么会有这么多情又无情的眼睛啊!”
“小火的眼型很勾人,但是眼睛颜色又很淡,所以造成了那种盯着人的时候看起来是在挑逗,实际上根本没有把你看在眼里的冷漠疏离感!”
“嗷嗷嗷嗷嗷楼上准确说出了我对火鹤眼神的感想!”
“你们粉丝好咯噔,什么挑逗什么疏离,小说看多了吧!”
莫名其妙的,评论区旁若无人再次吵了起来。
接机问题,估计是永远无法解决的,除非艺人一直走vip通道,但这样久了,粉圈难免心生怨言,类似于“小牌大耍”的言论也不会少,必须要掌握那个度。
但是此时的火鹤,已经把在机场受过的压迫感抛之脑后。
“这次你们知道,给我们考核评审的老师有谁吗?”叶扶疏问他们。
凤庭梧存在感很强地卡在火鹤和叶扶疏中间,单手搂着火鹤的肩膀,把两个人牢牢隔绝开,这时候嘴里抢先问:“谁?”
叶扶疏比了个手势:“据我所知,一场就有八个人。”
“这么多?”
“嗯,这么多,而且,第一天的老师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那位。”叶扶疏又说。
"谁?"凤庭梧不明所以。
叶扶疏说:“就是一年前让成安鲤不管不顾跟谁都要骂两句的那位。”
火鹤秒解:“林风远?”
叶扶疏点了点头。
“嗯,是他。”
凤庭梧和叶扶疏都对这位前辈不怎么感冒,尤其是在卫汐游等温柔亲切成员的衬托下,前者更是回忆起之前的事情,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
而火鹤却在想
如果这次还是这位来当考核的评审,未来会出现在物料里——虽然当初rap考核的内容,被公司一剪没了。
那么钟清祀之前所说的流言蜚语,应该还只是谣传,这人今年内,大概率还不会提前闹解约?
又或者,他闹解约的事情很突然,无征兆,公司其实也并不知情?
————————
过渡章
接下来承接着考核,参与八代练习生海选,和鬼屋、隐藏摄像机的录制,然后是新年音乐会的双人合作舞台大战
哦,还有电影上映!
第85章
星脉娱乐的八代练习生即将进行正式的海选,公司内外其实都不是秘密。
火鹤和洛伦佐,以及凤庭梧、钟清祀事先已经被告知过,要参加海选的最后一轮,实际上他们也不会参与什么特别重要的决策,撑死了提供一些作为七代练习生的意见。
公司也有自己的考量。
——比如,把师兄们之中最上得了台面的拿出来给未来的师弟们展示一下,炫耀一下“军火”。
火鹤此时正在抽签。
先是第一天考核的出场次序,接着抽出五首备选歌曲里的其中一首。
帝都今天下起了雨,早上的时候还是牛毛细雨,淅淅沥沥无穷无尽,结果到了下午,莫名其妙变成了瓢泼大雨。
站在窗口往外看去,整个城市像是被封印在银丝鸟笼子里,雾蒙蒙的一片。
和上一年的考核制度有些区别,也体现在所有人都提前一天抽选自己在第二天考核表演的歌曲,而不是提前十分钟,没多少正式准备的时间。
但所有人都更早知道自己的曲目和次序,有了足够的时间做心理准备,也就意味着这方面因素的影响变小了一些。
火鹤抽出了自己的号码。
20号。
火鹤:“”
他盯着手里的那个数字,露出了无言的表情。
这个号码,别人不知道,反正他清楚,绝对是洛伦佐最讨厌的号码,两年前如此,两年后亦然。
紧接着决定歌曲曲目。
虽然知道自己的运气一向不佳,但是火鹤依旧毫不犹豫地从签筒里摸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根,翻转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愣了楞。
是《镜子的谎言》。
这是一首舞蹈部分有经典动作和killing part,能够带给人足够深刻的印象。
曲风方面,是电子摇滚+现代流行,通篇给人一种拥有强大压迫感的强势与锋利,并且,还有一段情感层层递进式的rap,挑战性算是五首歌之中较大的。
以火鹤对自己同伴们的了解,大部分练习生,应该是不愿意抽到这一首的。
负责的工作人员是今年刚进公司的大学毕业生,他握着签筒,看火鹤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后展颜一笑。
露出了两颗尖尖虎牙,稚气感瞬间拉满,冲淡了刚才面无表情时带来的那种,或许是过于精致的五官怼到眼前带来的冲击性。
火鹤说:“我喜欢这首歌。”
工作人员结结巴巴地说:“喜,喜欢就好。”
每天走进公司看到练习生,和走出公司挤地铁看到的人的颜值,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每天都在这两种体验中反复跳跃,但还是没有完全习惯。
火鹤走开了,没注意到自己不经意间给他人带来的影响,满脑子都是《镜子的谎言》的歌词。
这首歌主要聚焦于与“双面性”主题,通过镜子,以及面具的隐喻,揭示了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复杂与虚伪,甚至带有那么一些强烈的批判性。
——“第一天的老师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那位。”
叶扶疏的话霍地浮现于脑海。
那位。
火鹤舔了舔嘴角,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莫名的口干舌燥。
和跃跃欲试。
他这样思索着,刚走到电梯间外,突然察觉到有个体积不小的“物体”,迎面向着他撞了过来。
火鹤迅速地往旁边闪避,但没有完全避开,对方直愣愣地撞在了火鹤身上,将他撞得一个趔趄,幸亏扶着身侧的墙壁站稳。
撞到他的是个个子不高的男孩,发生碰撞事故之后,对方显然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原地不倒翁似的打了几个转。
火鹤顺手扶了他一把。
“谢,谢谢。”男孩细声细气地道谢,然后给火鹤半鞠了个躬,“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很抱歉!”
火鹤低头看去,觉得这孩子可能还不到一米五,约莫一米四几的身高,两个人之间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让他能够俯视这个小豆丁,看清对方乌黑的发顶,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和自带眼线的漂亮眼睛。
——不得不说,和外边满街跑的那种聒噪的熊孩子相比,这个小男孩外貌出众得多,教养也不错。
“没事。”火鹤说,顺势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我刚上完厕所。”男孩举起手给火鹤展示了一下自己还有些湿淋淋的双手。
火鹤耐心地:“那现在呢?”
男孩:“现在现在——”
他的眼底浮起清晰可见的迷茫,显然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了。
应该是八代待海选的孩子,火鹤听说今天有一部分试训生被统一带到公司来参观了,他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火鹤摸了摸口袋,发现出门的时候青道塞给他的几颗桃子味的软糖还在口袋里。
他摸出软糖来,给面前的孩子展示了一下。
然后看见对方的眼睛十分明显地亮了亮。
火鹤笑着说:“你想吃吗?”
“想吃!”
火鹤将手藏到背后,又问:“那你猜,糖在我的哪只手里?”
男孩背着手,认真地想了想:“在左手?”
火鹤面露沉思,他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花里胡哨画了个圈:“错了!”
在男孩失望的表情里,他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不过你很接近了!其实糖果藏在我的这只耳朵里!”
男孩:“你骗人!不在左手,那肯定在右手里!”
他虽然小,但又不傻。
火鹤笑了起来:“好吧好吧!你真棒!这次猜对了!”
他把糖递给面前的男孩,又把剩下的糖换到了另外一只手里,面露神秘:“那再来一次!现在你猜猜看!糖在我的哪只手里呀?”
男孩:“”
他表情迟疑,试探着向火鹤的一只手伸手,同时小心翼翼地打量火鹤的表情,却没看出丝毫端倪。
于是他又把手往另外一边伸去,依旧没看出火鹤的表情有任何区别——
他犯了难,傻乎乎地盯着火鹤的两只手,目光转来转去。
火鹤冲着他细微地晃动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在左手!对吧!我猜对了吧!”
火鹤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我的天哪,你真的好厉害!难道你有透视眼?居然又猜对了!”
他把自己的糖全部都放心男孩的手心里,看对方霍然绽开的软绵绵的笑容,由衷地觉得这一招“借花献佛”做得没错。
男孩喜滋滋低下头去剥开糖纸的时候,他一边打量着对方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钟天宸!”
“你姓钟?”火鹤倒是有点意外。
这个姓氏并不算特别常见,所以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自己的熟人。
“叮——”
他还想多问几句,没料到电梯突然响了一声,门向着两侧打开。
一名眼熟,但没怎么交流过的工作人员急匆匆从里面钻了出来,看见站在火鹤面前的钟天宸,面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即急匆匆地向他们跑来。
“钟天宸?”
“——刚才老师不是说让你在教室里等着的吗?怎么跑到这一层来了?”
钟天宸嚼着火鹤给他的桃子味儿软糖,含糊地说了句“我想找厕所”。
工作人员也不是真的要听他解释,一把拉过了他的胳膊,对着火鹤略一颔首,然后带着孩子重新走进了电梯。
“火鹤哥哥再见!”电梯门快要闭合的时候,钟天宸突然抬起手冲着火鹤喊了一声。
火鹤条件反射说了句“再见”,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电梯门已经关了,他的疑问空荡荡在空气中打了个转,除了自己无人听见。
火鹤默默地摸了摸鼻子。
没关系,只要没人目击,尴尬就和我无关。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突然有人远远地问了一声。
火鹤维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扭头看去,走廊另一头,正走来一个瘦长挺拔的男孩。
男孩穿了件半袖的银灰色埃及棉衬衣,熨烫得看不出一丝褶皱痕迹,胸口别着一枚镶嵌着亮钻的钥匙胸针。他背了棕褐色的小牛皮双肩包,包上挂着的小马挂饰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给这男模走秀一般的气场,增添了几分意想不到的趣味。
走近了,能看见对方点漆似的狭长眼睛,和细瓷般的冷白皮肤,以及梳理成中分样式,同样一丝不苟的漆黑头发,是粉丝眼中的“吸血鬼小王子”,洛伦佐来了。
洛伦佐的目光落在电梯的方向,显然看到了刚才的情景,迟疑了一下才又问:“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变声期已经到了中后期,相较于之前,他的嗓音低沉了好几个度,也不会再出现许多次破音,或者卡顿的状况了,虽然也有过苦恼自己声线变化的阶段,算是比较成功地度过了这个时期。
火鹤:“”
他有种做坏事被班长抓到的感觉,洛伦佐的气质太正经太倨傲,也亏得是火鹤,其余的不少练习生,在他眼皮底下搞些小动作,都会忍不住偷看两眼对方的眼色。
火鹤不动声色地站起来,然后转移话题:“没做什么你认识那个孩子?”
洛伦佐说:“嗯,那是钟清祀的表弟。”
火鹤:“!”
火鹤兴致盎然地问:“嗯?你怎么连钟清祀的表弟都认识?”
虽然钟清祀不在场,但火鹤觉得自己报仇了。
洛伦佐:“?”
不知道为什么,微妙地感觉你透出一股大仇得报的得意洋洋。他不明所以,可疑地顿了顿,然后慢慢地回答:“我们在钟清祀堂姐的婚礼上见过。”
火鹤对于钟清祀家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时不时出现的亲属,已经不抱有捋清的期待,他点了点头,视线顺势下移:“你怎么穿的是拖鞋?”
虽然这黑色拖鞋鞋面上有一个大写的“H”字母,看起来也是价值不菲。
洛伦佐说:“今天下雨,雨水可能落在鞋子上了,它变色之后把我的袜子也染色了”
火鹤:“?你鞋子什么颜色?”
洛伦佐:“白色。”
火鹤低头看了看脚下踩的那双穿了两年多,被自己洗刷得干干净净非常合脚的一百多的鞋,顿时陷入了沉思。
洛伦佐误会了他的意思,解释说:“据说是因为鞋子上的花纹用的是环保染料不过没关系,我在公司放了备用的。”
火鹤得到了最终结论:昂贵的不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
然后抱着胳膊认真地点了点头。
洛伦佐是来喊火鹤回去进行第二天考核的抽签与登记。
刚才他抽出了第一天的曲目之后,有些心神不属,又觉得情绪激荡,一时间忘记了留下等待,幸亏人还没走远,被洛伦佐意识到之后赶过来喊住了。
火鹤冲他表示了感谢之后,匆忙往回赶。
练习生们本人想要表演的曲目,也需要提前一天告知公司,以便于做出准备。
负责记录第二天曲目的工作人员是小黄,黄令文。
相比于两人初次见面时大学毕业了没几年,初出茅庐没的青涩,小黄现在看起来也干练了许多,她和火鹤非常熟悉,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火鹤现在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也到了青少年时期需要避嫌,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手痒的时候悄悄摸两下孩子的脑袋,小黄表示很遗憾。
她的手指早已蠢蠢欲动,但竭力忍耐。
“小火,你要选什么歌曲?”她问。
火鹤抿了抿嘴。
相比于纯靠运气的抽选,其实他早就决定好了第二天要展示的歌曲,说出口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抽中了《镜子的谎言》这首歌的加成作用,心情更是格外的笃定。
“我选择rap定位。”
刚想在“vocal”那一栏给火鹤画个勾的小黄一愣,倏地抬眼看来。
“我选唐辰前辈的,《无声革命》。”
火鹤选择了和一年前,rap考核时一模一样的那首歌。
第86章
两场考核结束后没几天,星脉娱乐就将考核的视频都发在了去哩去哩,和微博的官方账号上。
据说,这是因为去年的考核视频迟于淘汰结果公布发出,引起被淘汰练习生粉丝的众怒,甚至还有部分粉丝以各式各样的原因,将星脉娱乐举报到了文化局等单位。
虽然结果不了了之,但也引起了一波不小的麻烦。
在完整版的考核放出后不久,练习生们的个人考核也按照之前的排名顺序一一发布。
——最早之前,因为火鹤作为1号练习生,每次微博都第一个放出导致往往粉丝猝不及防,拉表铁粉9999+时间的时候,被认为不能和其他练习生站在同一起跑线。
但公司并没有改变这个顺序。
不过,至少公司做到了不偏不倚,每个平台释出个人物料的时候,火鹤也永远是第一个,粉丝会最先收到“天降惊喜”。
这一次也不例外。
甚至第二十位的练习生粉丝还没看到自家爱豆的视频时,火鹤已经上了热搜。
#火鹤重唱《无声革命》#
#火鹤镜子的谎言#
#火鹤林风远#
如果说前两个是两场考核的歌名,那么第三个热搜词条甚至排在另外两个之前,就很难不让人心生好奇了。
比如此时火鹤的班主任白老师,就恰好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了这条热搜:
刚结束所有的初二年纪期末考试批卷工作,每个人和班级的排名也已经出来了。
初二(1)班,也就是暑假过后的初三(1)班,不出意外的还是年级排名第一,而个人总分的第一名也依旧在自己班上,依旧是火鹤。
他的语文作文因为思考过度,引来了阅卷老师两极分化的看法,最后只给了折中的分数,明显拖了后腿,但还是被其他科目拉了回来。
——任谁不说一句班上有这种成绩又好又给老师争气涨面儿,长得又好看还成熟稳重的名人学生,白老师自己都跟着脸上有光。
这边退出了表格页面,那边微博热搜上就看到了自家学生的名字,不得不说,白老师感觉有些微妙。
感觉这孩子,明明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边。
“妈呀你看这个榜单,火鹤上了三个热搜!”
就在她默默体会这种微妙情绪的时候,隔壁的一个女生突然推了一下身边的朋友。
她没刻意压低自己的嗓音,因此半个车厢都听到了她的声音。白老师不动声色地侧耳听着,接着点进了那条最好奇的热搜里。
“@娱乐是个圈 V:
有网友指出,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火鹤在进行今年的表演考核时,以【想让林风远前辈看看我一年内的进步】为理由,选择了去年的同一首rap曲《无声革命》。
也有相关评论称,火鹤在第一场考核中演唱《镜子的谎言》,尤其是rap唱段的时候,目光大部分时候都直视评审席的林风远,甚至还走近他直接互动。
今年年初的新年音乐会,两人却是疑似零互动,但火鹤和Tower组合其他四名成员都有拥抱拉手的画面。
对此,你怎么看?
#火鹤林风远#”
没有直接表达,但是任谁都能看出一点引导性。
此时评论里议论纷纷。
“谁还记得去年的时候有爆料说火鹤rap考核完,是红着眼睛哭着出来的?”
“楼上,我记得!但是印象里,那个爆料说火鹤vocal和rap考核都是哭着出来,这不能说明任何事情吧?”
“我去翻过他rap考核的视频,表演的时候没哭啊,真的不是后边剪掉了什么吗?”
“火鹤和卫汐游苏梓凉那几个关系本来就好啊。”
“火鹤跟林风远本来就没什么私下接触,不熟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我说,评论区现在空口鉴矛盾,跟凭一个视频0.1s的眼神接触,就判断两个爱豆一定谈恋爱了的拉郎粉丝一模一样。”
“我是纯路人,看完了视频回来了,觉得火鹤说rap的时候只盯着林风远,是因为他坐在中间啊!”
“别挑拨师兄弟关系了!”
虽然评论区隐约也有两家粉丝不那么友善的评论,双方广场上随之出现了不和谐言论,但只是暗潮汹涌,没有真的撕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话题逐渐偏移,一路向着火鹤在营销号中被提起的两首歌的内容方向而去。
大多是粉丝忙着刷数据的,火鹤的考核视频合集,在线观看人数突破新高。
大家本着看热闹的心态去围观,没想到逐渐的,弹幕和评论区多了更多来自爱看热闹的路人和路人粉的观点:
“这个全开麦好实在。”
“除了后半段喘气声有点大,孩子体力可能还有点跟不上导致吞字,其他的表现都很好啊。”
“水平可以了,一个人唱完一首歌,还要兼顾跳舞和rap,可以拉踩大半个内娱。”
“前排提醒,火鹤正在变声期初期,嗓音很不稳定,大家口下留情!”
“全程没破音,不错了!”
当然不乏许多觉得粉丝吹得太过,表现不怎么样的言论,对此也有粉丝和“正义路人”反驳。
基本上一言不发甩几个已出道男团的消音现场,自己的唱段“完形填空”的不在少数,还有些出道了许多年的团体,就那么两句歌词都要不唱不好,要不不出声。
甚至有很多团体,开麦率是零唉!演唱会都不开的那种!
对比产生美。
白老师先点开了《镜子的谎言》的视频,戴上了耳机。
练习室正中的火鹤,没穿华丽的舞台服装,也没有开到最大的背景垫音,左手握着话筒。
从站立的姿态来看,不说紧张,甚至可以说,他整个人是跃跃欲试,期待自己开始这个表演的。
白老师嘴角忍不住浮起了一丝笑意。
弹幕飘过和她同样的想法:
【火鹤这个开场感觉一点也不慌啊。】
【刚从隔壁回来,火鹤给我一种余裕者的自信感。】
“啪——”
玻璃碎裂的声响,大提琴的单音播奏,制造出倒计时一般的紧张气氛,而电子音的失真音效,是老式录音机的噪音萦绕。
一瞬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朦胧感,就让人产生了虽然“镜子破碎”,但人依旧身处镜子背后的错觉。
在鼓点,和合成器的嘶哑之声中,火鹤的肩膀微微向上耸起,他抬起没有握住话筒的右手,手指轻轻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力度温柔得像是情人的爱抚。
下一瞬,向一侧缓缓拉开。
肩膀放下。
虚伪的面具,也被揭下了。
“你笑得如此像位天使,温柔亲善不会伤人。
我看穿你那副面具后的漫不经心,两面派的笑,是口吐利刃。”
表演开始。
抽签选中这首歌的练习生不止火鹤一个,舞蹈实力比较出色的也有。
但是大部分人并不懂得专业的舞蹈知识,他们只能凭借“观赏度”来给练习生打分。
火鹤的舞蹈在这方面,相比于之前,好像更出色了,不仅表情管理方面一骑绝尘。
尤其是在做出一些快速的旋转动作的时候,那种因为核心不够稳而担心动作做错的紧绷感,也完全消失了。
“镜子里的你,是给自己的谎言。
连你都不相信那无暇的笑脸,
这一切终有破碎的一天——”
因为身体的柔软度很高,火鹤在跳舞的时候,肢体方面也遭遇过“不够利落”的诟病。
但是在这次的舞蹈动作里,那些好像有点拖泥带水的部分,也有了极大的改善。
尤其是副歌动作,手掌从脸上下滑撕开假面,与双手交错,于虚空打破虚幻的“镜子”的两个标志性的动作,火鹤还特地加入了自己的灵感:
“你藏身于镜子的谎言,
脚下踩着无数碎片。
高高举起手里的奖杯,
低头成为了他人的梦魇。”
——他唱着歌,抬起胳膊,把撕开的“假面”,重重往地面砸下!
弃如敝履。
那瞬间弹幕暴涨。
明明不是一首热血的曲子,但这个动作莫名让许多人感觉热血沸腾起来。
白老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待视频结束,感觉自己的心头狂跳。
明明在地铁上,身处喧闹之中,她却在这个几分钟的视频里,忘记了周遭环境,完全被火鹤的表现力吸了进去,甚至在唱歌部分的不完美,也是瑕不掩瑜。
就像弹幕说的:
“表现力和完成度,都吊打其他抽到这首歌的练习生了。”
点开评论区,随着时间流逝,粉丝的评论,和对火鹤更多的夸赞被点到了前排。
“帅哥都入怀:
rap部分火鹤自己添加的小动作,真是帅得我虎躯一震瞬间变梦女!小火你真的好有魅力!”
这条的回复区更是肆无忌惮。
“小火踩我!”
“踩我的脸!女王大人!”
“不要喊他女王!明明是少年将军在厮杀前的挑衅!”
“你管我怎么追星?”
期间还夹杂着泥塑和整肃粉的大战。
白老师不敢细看,但她记得这个评论说的是哪个部分。
她重新拉动进度条。
火鹤在说那段rap的时候,并不像他早些年那样,站在原地不轻易挪动脚步,台风明显没那么自信。
这次,他添加了更多互动的部分。
“利益至上,你演得够像!
挑选场合装得很善良,全是无害模样!
可一旦不在意,你话说得更脏!
那张随心所欲的嘴,不留余地收场。”
在说这段快嘴rap的时候,火鹤大步往前,距离评审老师们的位置更近了几分,几乎是正对着林风远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食指在唇畔微晃,脸上的表情控制也恰到好处,挑眉、嗤笑。
度却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轻浮或者油腻过度,尤其是搭配这段rap词,有种“嘘,你噤声”的挑衅意味。
怪不得热搜上有人说,他好像是冲着林风远去的。
白老师打开微博,发现半天没刷新词条界面,又多出了许多相关的内容,她刷了一下,发现这次在热门微博上的,居然有个看起来就是火鹤死忠粉的账号冒了出来。
“@火上浇油驾鹤西去:
星脉娱乐新发的完整版《无声革命》视频,给我吓到过来发微博了!”
白老师:“?”
她又赶紧手忙脚乱地去看刚才的去哩去哩页面,发现合集里的第二个视频,从原本的三分多钟,一跃变成了近六分钟。
视频点开不是开场乐声,而是手持话筒,神色安静地站在原地的火鹤。
“你选择的歌曲是,唐辰的《无声革命》,是吗?”评审的老师,正在画面中这样问。
火鹤点了点头。
他举起了话筒,放在嘴边。
“为什么会选择这首歌曲,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在vocal方面的能力更强吧?”
其实,看视频的人如果仔细分析分析,也能够猜出火鹤没有直接选择vocal的其中几个原因。
比如变声期的影响。
火鹤仔细衡量过,认为用自己最突出的优势,进行其实只作为“附加分”存在的定位自选考核没有必要。
自从进入了这个重要阶段,他意识到,在说话的时候,原本的声音逐渐消失了——说话也有点不稳定,更别提唱歌。
能感觉到自己的音域在逐步缩小,原本可以唱出的高音的确变得困难了,有时候真假音的转换,也没以前的自己那么顺畅。
更别提他只要想像以前那样多练习一会儿,就会被公司工作人员强迫休息,生怕他因为过度练习而损伤声带。
而rap表演方面,他发现一年前被当面指责了一番这件事,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反而更快助力自己,脱离了原本的“优等生”框架。
——原本吐字清晰的高频快嘴,对目前的火鹤来说有点难度,但他本来也想要“重塑”自己rap方面的风格。
因此,在去年年底,他主动去找公司的几位rap老师,积极地以变声期为理由,尝试了更多,其中包括更稳定,也更有力度的中低音flow。
然后他发现,这样的自己,也对《无声革命》有了新的领悟。
至于评审方面
其实火鹤只是从叶扶疏的话里得知,第一天的评审老师之中,有林风远的存在。
没想到考核第二天,抽到了1号的成安鲤一出门,就满脸怨气地对等待的练习生抱怨:“怎么又是那个人!”
于很多人而言,是晴天霹雳。
但是对火鹤来说则不然。
此时的火鹤,手握话筒,心脏在胸腔里,比往日稍微快了一些地跳动着:“是这样的老师们,在表演之前我也想先说一下,我选择这首歌曲的理由。”
“一年前在定位考核的时候,我抽到了唐辰前辈的《无声革命》,表演之后,林风远前辈对我的表现进行了点评。”
“前辈说,我的rap是预制菜,感情理解不到位,前辈还说,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我想在这个重要的场合重新证明自己。”
“恰好,林风远前辈今天也在这里,我也想让前辈看看我这一年的进步。”
火鹤那段复述林风远一年前点评的话,几乎可以被理解为不服气之下的挑衅——但看他的表情似乎对此毫无嫌隙,貌似真的只是在认认真真地追忆和概括林风远说过的话。
尤其是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嘴角一挑,笑了。
他笑与不笑的区别很大,搭配虎牙,颇有些属于少年的天真意味:
“而且我长大啦,进入变声期,也能更好地理解当年唐辰前辈想要表达的”
“反叛。”
“愤怒。”
“挣扎。”
“和爆发力。”
这四个词,都是一年前,林风远曾一个一个抛到火鹤面前的,认定他体会不到,诠释不了的,《无声革命》里的情绪。
火鹤的这段对话,令几乎所有稍微敏锐一些的人,心里都难免“咯噔”一声。
大家脑海里浮现起类似的想法:
这是可以播出来的吗?
一年前几乎所有人rap考核的点评都被剪掉了,虽然外界猜测纷纷,但很快被新的物料和练习生变动转移了注意力。
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有问题啊?
火鹤说完这一席话之后,镜头给到了桌后的林风远,后者在椅子上动了动,表情有些难以读懂,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在后来,过往的经历和故事逐一被揭开后,火鹤十四岁这一年的考核,被誉为“星脉娱乐史上最大的复仇事件”。
并且被写进了“七代练习生大事记”中。
其命名方式一股子日本知名游戏的味儿,很难不沾点中二。
同时,还给火鹤造出了一个梗,叫做【火鹤举起话筒事件】。
意即,火鹤在一般练习生或者艺人不会多说什么的场景下举起话筒,总会说出一些惊人之语,又或者,在那之后做出惊人之举。
褒义的。
就像第二场考核一样。
许多人甚至在观看视频的时候,一度忘记了这是七代练习生决定命运的第二次选择,而把它当做了火鹤职业生涯中小小的高光点之一。
这是后话。
火鹤看到飘在热搜榜单前排的词条时,眼皮一跳。
然后点开看了看营销号到底在说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咄咄——”
有人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火鹤头也不抬说了句“进”,伴随脚步声,鼻息传来一阵古朴微甜的淡香。
头顶飘来钟清祀的声音:“你也看到了啊?”
火鹤抬起头,看见钟清祀举着手机冲自己挥了挥。他点了点头,把自己点开的手机屏幕也展示给对方看了一眼。
“所以林风远前辈肯定是和公司闹出什么问题了吧?”火鹤问。
钟清祀抱着胳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自己的大臂:“我觉得是。”
火鹤也这么觉得。
他和钟清祀对视一眼,两人各自心照不宣。
——他之前猜测,因为林风远还是被公司叫来参加了七代练习生考核的评审工作,所以可能自己所知道的,拉锯战持续了很久的合约纠纷还没有提前,但现在看来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公司的热搜和营销号的文字里,有种打算让他“踩着”林风远上位的感觉。
这感觉很微妙。
但火鹤相信自己的直觉。
现在看,钟清祀也有类似的感受,反而让火鹤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并期待后续的发展。他这只选择了不同人生的“小蝴蝶”煽动翅膀,还会改变哪些事情,他也很期待。
“不过——”
火鹤看着钟清祀,等他说话。
钟清祀好奇地:“你微博小号是什么,给我看看。”
火鹤:“”
他飞快地将手机锁屏:“娱乐圈的塌房都是从一个人的小号互关拔出萝卜带出泥,我们大号都互相关注着,小号还是保持不认识对方的网络陌生人比较好。”
————————
明天继续考核的部分
第87章
关于火鹤在表演前所说的那段话,在网络平台众说纷纭。
如果说,对于rap曲完全不感兴趣的人,不会主动去点开那个舞台,再怎么对火鹤的脸感兴趣也不会,那么这段话背后隐藏的,隐隐约约的情绪发泄,是错觉,也可能是真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人都是有看热闹的爱好的,尤其是近期的娱乐圈,很无聊。
如果只涉及火鹤,那么可能还是粉圈自嗨。
但是还扯上了一个在圈内很有点知名度的林风远,意义就不同了。
完整版视频点击率暴涨。
弹幕和评论区的注意力逐渐走偏。
猜测关系的。
尝试阴谋论的。
怀疑是星脉娱乐剧本的。
大骂火鹤不尊重前辈的。
讽刺前辈粉不体面的
用Tower组合男团学来敲定林风远霸凌后辈的
火鹤与钟清祀暗自猜测的,“踩着”前辈上位的说法,也有不少林风远的粉丝通过怒骂和阴阳怪气的方式提出。
——粉圈往往都有被害妄想症是真的。
“哥哥到底是挡了谁的路?!”
“谁要害我家哥哥?”
这些话,几乎每个艺人涉世不深的天真小粉丝,都在各式各样的场合说过,但现在大多会引来嘲笑和围攻。
但是这一次,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也或许是因为隐约有些不详的预感,所以林风远粉丝的敏感程度也远超往日。
比如一些明明应该是Tower五人组合参加的节目和直播,林风远会时不时的不在,虽然官方基本都给出了足够让人信服的解释,但这么一联系起来
“卸磨杀驴。”
“谁还看不出来啊狗公司写了剧本强迫我们风远跟着一起演呢,风远这是被迫演恶人了是吧?”
“星脉娱乐去死!让你家毛还没长齐的小孩踩着林风远上位?想也别想!”
“林风远太惨了,那么好的十几年时间都奉献给了公司,公司不仅不给他资源还打压他控制他,现在还想让他给小吸血鬼做嫁衣?”
“七代滚!小吸血鬼滚!”
“林风远无妄之灾!”
火鹤的粉丝看了他两个舞台,正是打了鸡血的时候,秉持着“你爱豆是我爱豆的前辈,你又不是我的前辈”的理念,格外疯狂地投入了互撕大战中。
一时间,别说微博,就连论坛的各个星脉娱乐相关的小组,甚至娱乐公共组,都飘着两家的抽奖、洗脑包、澄清等帖子。
粉丝的战斗力姑且不提,在国民度和知名度方面,火鹤算是碰了个大瓷,一时间认识林风远的人,只要关注这件事,就会将“火鹤”这个名字牢牢印在脑海里。
在没完没了的纷争中,火鹤意识到,这场提前开启的合约纠纷的前奏,自己好像被牵扯了进去。
如果未来林风远和公司有任何的龃龉?,这次的事情,包括他说的话,都会被旧事重提。
而且还是自己主动跳进这个漩涡里的。
但他,好像不后悔。
*
虽然有些路人对舞台毫无兴趣,只执着于吃瓜,但是这一波操作,依旧起到了极好的宣传效果。
粉丝们不再需要为了自家的播放量领先而费尽心思地刷,自有路人助力——
火鹤的两版《无声革命》,在考核视频上传没多久之后,就已经有人上传了对比版。
《一年时间,告诉你一个十三岁vocal的rap水平能进步到什么程度》。
非常符合去哩去哩爱豆安利的标题取名标准。
年龄,定位,舞台性质,时间跨度,一个不缺。
并且,播放量涨势惊人。
——或许是因为,这场表演,对比了看,更好看。
白老师到家之后打开电脑,将视频投屏到电视上,刚准备看,手机倏地进来了一条消息。
是之前一起监考,后来在演唱会现场碰到的靳静的。
两个人在这一年内,关系愈发亲近,有时候还会在中午不远万里跨越校区一起吃饭聊天。
靳静【火卫心头宝】:“你看小火的考核视频了吗?我真的好热血沸腾啊!”
没有批改试卷的任务,也不需要开班主任会议的靳静,早早就开始放暑假了,此时正游手好闲着。
白老师赞同她的想法。
靳静【火卫心头宝】:“你是唐辰的粉丝,你觉得这次他的表现怎么样?和唐辰相比呢?”
白老师思考了一会儿。
她是个认真的人,所以左思右想,回复了一句“等一等”,摁下“开始”按键,将舞台又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和五颜六色的弹幕一样,立刻发现了更多关于这个表演的细节。
——从开场开始,火鹤就已经在酝酿情绪了。
他在前奏响起的瞬间,往前走了两步,看似随性,但是不急不躁,伴随着微微低头的姿态,让自己的眼神自然垂落。
【是隐忍!】
【谁懂,感觉就这两步,看出了坚定感。】
【在蓄力。】
白老师倒是觉得,火鹤的肩膀看起来很放松,但是后背紧绷挺直,是压抑之下的对抗感。
第一段flow开始的时候,他抬起手,在唇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相比《镜子的谎言》中在唇边摇晃手指的动作,但那一场是挑衅,这一次,冷漠不羁的意味更浓重。
“夜色侵蚀理性,世界安静过了头。”
“嗓子燃烧成干涸,是我沉默得太久。”
“他们说规则是铁律,决定了每一步该怎么走。”
“而我只想呐喊——”
“可谁在意我们是否甘愿低头?”
他的吐字依旧清晰,但是与原唱,以及曾经的自己不同,他的嗓音刻意压低,有点哑,甚至稍显阴郁,只是在讲述,平平淡淡,但任谁都能听出藏在其下的惊涛骇浪。
【这种表达不屑的段落,如果不控制好度就会显得油腻轻浮,小火完全没有哎!】
【也没有那种张扬舞爪,用力过猛的味道。】
【因为这两段他整个人情绪的底色是冷色调的,还没到爆发期。】
第一段,是叙述,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火山。
第二段,是嘲讽,冷漠吐字中,火鹤来回踱步,已经一改开场的沉重,也并非第一段的平缓,他的脚步轻盈,身体甚至随节奏微微晃动,就像是任性的街头漫步。
考核中镜头不会完全拉近面部,但是依旧可以看出,他的眼神带刺。
随着节奏逐渐加快,情绪逐渐变得外露,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嚼碎了,再狠狠倾吐而出的。
【火鹤的口条出色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奇怪,能从他的每个字里听出情绪,是我的错觉吗?】
【逐渐感觉到热血了。】
爆发性的副歌终于响起,火鹤的声音也逐步提高,相比于之前,呐喊感变得明显了。
但是
【他好像不是纯粹通过大喊大叫宣泄情绪来表达感情哎!】
【我其实挺害怕rapper在副歌部分突然扯着嗓子喊的表达方式的,火鹤做的不错。】
【我听rap其实很容易感觉尴尬,尤其是唐辰的这种中二风格,但是火鹤表现得很好!】
白老师则在看火鹤的走位。
相比于前几段无规则地来回踱步,火鹤在副歌部分,猛然往前走的那几步,像是带有特别的目的性。那瞬间,伴随着他带有攻击性的表情和嗓音,压迫感一瞬暴涨。
“你们的规则,我没兴趣遵守。”
“以呐喊作为回应,腐朽的旧路,我不走!”
“从混沌中觉醒!”
“让压迫者听清!”
“就让这无声革命,令世界颤抖!”
电子合成器有失真的音效,节奏最终炸裂。
【第二段副歌绕场走位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突兀!】
【而且可以说不愧是vocal吗?每一步都在踩点,看着很舒服,不会有违和感!】
【情绪晕染和递进掌握得非常好,控场能力进步了。】
【没有舞台灯光和特效帮忙,气势也一点不输。】
“这不是临终幻想,是燃烧起的火光!”
“革命从不需要枪,只要我们站上战场!”
唐辰自己在处理这一段的时候,是身体前倾,手插进口袋里,以懒散的姿态和危险的眼神结束全曲。
去年火鹤的表演,完美地模仿了这个部分。
但今年,他完全改动了肢体动作:
高高地举起双手,做出看似投降的姿态,面朝前方,带了一点笑地歪着头。
随即缓步后退。
可是即使如此,却不会有人觉得他是面对逆境而退缩,那种由姿态、神情、吐字和音乐一同作用,带来的格外对全场的掌控性,使得偌大的空间内,气氛依旧紧绷。
【好像懂了火鹤在表演前说的那四个词的意思了。】
【开场是沉默中的不屈,是反叛的开局。】
【接下来,用冷嘲热讽的方式,表达对规则的愤怒,不是高昂的,突兀的愤怒,而是一种低沉的愤怒。】
【然后是挣扎。】
【比如在“规则是牢笼”的时候,跟着歌词做出双手拉扯的动作,是在竭力挣脱。】
【爆发力点燃全场。】
【呼吁革命爆发。】
【举起双手是投降的动作,实际上是已经完全从他人制定的规则中挣脱,是自由后毫无顾忌的挑衅。】
红色的,代表了应援色的弹幕悬浮在视频正上方中间位置。
文字的前方,已经出现了点赞数目过多的黄色大拇指图案。
白老师拉动进度条再去看,火鹤在结尾部分,脸上在笑,眼神冷漠地直视前方。
——是在看林风远吗?
还是在透过他看更多的所谓的需要被打破的“规则”?
她心头震撼,却也不无感叹。
大家原本都知道,火鹤是个优等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孩子。
他看起来自信、阳光、善良,拥有同龄人没有的沉稳淡定,按照靳静的说法,他在七代练习生之中的人设,貌似是“具有哥哥感的幺儿”,是“自控力极强,从不让粉丝担心的优等生自律者”。
甚至是“七代练习生的领军人物”。
但看了这个舞台,再结合表演前拿起话筒说的,已经被做了无数次“阅读理解”的前言,她好像看到了全新的,完全不同的火鹤。
冷酷的,愤怒的,嚣张的,特立独行的
她作为年长了对方二十岁的班主任,都忍不住为火鹤的进步所震惊,更别提那些年轻的,原本就为他所折服倾倒的男孩女孩们了。
要了命的反差,会让人爱得要死。
白老师回复还等在那头的靳静:
“以我这么多年老粉对于唐辰的了解他看到,会感到欣慰的吧。”
放下手机,屏幕上还在陆续飘过各式各样的感叹。
【可以说是近些年年轻爱豆表演的纯rap曲里,最出彩之一。】
【情绪变化掌握得几乎完美的舞台。】
【冷漠下的情感的临界,随性伴随着挑衅,强势且具有有侵略性的一层层爆发,最后是“规则不过如此”,用“失败者”的手势来高调地宣告革命胜利。】
【火鹤太牛了,这不是一个十几岁小孩该有的领悟力和表现力。】
【哪怕有老师指导,以他的年龄,这种完成度也已经可以封神了!】
“今天家火让人心动了吗:
对比火鹤一年前的舞台,我惊艳得几乎要站起来给他鼓掌!
是谁说他不自量力的?这场考核是完美的答卷!
我来说两个火鹤表演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片段——
其一,对于高音的处理。因为变声期的缘故,他全程无法像第一年那样全力吼出高音,但这并不代表他无法表达他想要传递的情绪!
【你们的规则,我没兴趣遵守】这句话rap词里有三遍,第一遍是嘶哑地念,第二段是略带气声的低吼,第三段是异常凶狠的咬字搭配眼神,层次感和质感叠加,一下子就把情绪的变化表达出来了!
其二,搭配歌词的手势和动作。
【腐朽的旧路,我不走】,单手挑起衣领表达不屑。
【但这一代人不听命令】,猛地甩手,抛弃束缚的动作。
【这场革命没有声音】,手掌在耳边倾听的配合。”
“小火啊怎么会做得这么好,我爆哭!”
“你们猜这里有没有他即兴发挥的部分?”
“星脉娱乐能不能放个表演之后的后采给我看看?或者让火鹤自己做这个表演的reaction?我想看他自己分析!”
“rap之神降临:
唐辰的版本我之前看过几次,在这里斗胆评价几句火鹤的cover:
一年前火鹤表演的《无声革命》,出彩吗?以他的年龄来说,非常出彩,甚至你对比其他几个也选到了这首歌的练习生的考核,你会发现,火鹤的完成度毋庸置疑是最好的,但是将唐辰的版本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相比于【cover】,他更像是在【模仿】。
我甚至可以看出,他【模仿】的是哪一场舞台。
但是,你们再去看第二年的这场考核——所有的模仿痕迹,都完全消失了。
这其中固然有火鹤在经历变声期,嗓音变低,高音不稳,气息容易涣散的原因,但纵观全场,你会发现他完美地将唐辰这首歌所要表达的情绪,和自己的表演融合在了一起。
他找准了自己的风格,有了自己的东西。
就是因为对比,所以才更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进步!
可以这么说,这种程度的进步,在短短一年内发生,出现在一个需要兼顾学业、工作和训练的初中生身上,怎么能不让人感叹?”
“火鹤的进步真的非常非常可怕,可怕到我甚至想要代入其他练习生,为他们感到危机感。”
“紫微星,这是可以说的吗?”
“顶锅盖,我也早就看出来了!【你们的规则,我没兴趣遵守】这句歌词,唐辰明显是说到情绪激动,直接高喊出来,第一年的火鹤也是扯着嗓子跟着喊出来的,直接复制粘贴的版本,不是自己的东西。”
“一下子就明白火鹤第二年还是选择这首rap的想法了,他是想给所有人看他的进步啊!”
“同意楼上,那些臆断小火是为了‘打脸’林风远的人其心可诛,孩子明明是想要告诉妈妈:【妈妈你看我这一年进步这么大,有没有为我感到骄傲?】请不要随便怀疑我们的母子情!”
“变声期的声音,其实和这首歌更适合一些。”
“层次感极强的舞台,想看它被搬上正式的大舞台,有好看的妆造,和完美的特效。”
有一条后发的留言,此时也被点赞到了前排。
“少年人不用模仿大人,独有的青春才能更好地打破框架,革命也无需扯着嗓子一味呐喊,沉默中的爆发,才最震撼人心。”
第88章
六月下旬,初三学生的中考分数,陆陆续续开始公布。
在七代练习生中,初升高的准高一生占据绝对庞大的比例。
掐指一算,目前的前二十人里,居然有十三个人升学。
大家都非常争气的,没给外边等着看笑话的人提供笑料,也没出现过谁考的分数奇差无比,让人忍不住发出“你说多少分?”的震撼质疑。
这其中,钟清祀的中考成绩尤其引人注目。
虽然他只是勉强卡在翰林启思高中部启思班的录取分数线边缘,以吊车尾的成绩得以进入,但大众对他还是相当宽容的。
毕竟要兼顾学业和训练,还能够考出这样的成绩,已经是星脉娱乐历史上少见的优秀程度了,甚至完全可以被粉丝拿出去当做安利的话题。
与此同时,原本定于同期公布的大名单,搁浅了。
“@Star-Pulse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 V:
由于不可抗元素,练习生第二轮淘汰替补制度的最终结果,推迟到七月中旬发布。”
一石惊起千层浪。
说不清到底是公司的策略,还是真的在名单的决定上出了什么问题,原本六月底就应该完成的一系列操作,这样算一算,至少会推迟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听起来很短暂,也就两周多一些的时间,一眨眼一晃而过。
但对于心焦的,担心着自己孩子的前程的下位圈粉丝,和期待着自己家孩子能够进入大名单的替补圈,说是度日如年也不为过。
但火鹤的粉丝显然是不需要在意这件事的。
两个舞台一发出来,任谁都知道。
稳了。
“淘汰”这个词就和火鹤没啥关系,这一次的第一名,大概率也是稳稳被火鹤收入囊中了。
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发力,也或许是火鹤真的发挥出色运气又好,一夜间,tiktok等短视频平台上,《无声革命》大热。
曾经有一首《勇敢者》,因为满足了英雄情结且富有力量感在小学生群体中大爆,《无声革命》也在特定的人群中走红了——年龄稍微大一些,大部分集中在小学高年级,和初中、高中年龄层。
本来在青春期的年纪,就是对世界充满了探索与质疑的时候,再加上rap曲特有的情感表达方式,成功地收服了一大批人的喜爱。
“有个性,我喜欢。”
“谁懂啊,听完了一整首爽得天灵盖都掀翻了!”
“立刻分享到朋友圈了!这就是我的态度!”
“歌词绝了,表演也很酷炫有没有?”
尤其是那句“你们的规则,我没兴趣遵守”,因为这歌词重复了三遍,情绪递增,再加上富有极强的挑衅感,就好像是种对抗权威的标准,在强烈的情绪共鸣下,年轻人们被触碰到了内心深处。
不少校园表白墙和公告栏上,都出现了手写的这句歌词,成为了表明态度的代表性发言。
对此,钟清祀扶了扶眼镜尝试进行科学性的研讨:“其实是你说的那些,反叛、愤怒、挣扎,还有别的什么的情绪形成一种集体情感的共鸣效应,和《勇敢者》一样,成为了一种现象。”
火鹤:“其实不用解释那么复杂,就是大家这么一听,中二病彻底发作了。”
钟清祀:“”
至于唐辰那边,他演唱这首歌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时代不同,那时候没有得到非常热烈的反响,只是粉圈自嗨的歌曲,一夜之间突然成了神曲,一刷手机到处都是自己或者火鹤版本的歌曲。
唐辰:“???”
别的不说,好像又要有很多新的钱入账了。
炎炎夏日的七月份,《暮光之音》的宣传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作为童年期的小演员,火鹤并不参与所有活动。
但他也没闲着,一边拍摄七代练习生自己的小团综,一边还要参加一部分八代练习生的海选工作。
此时,今年暑假的计划表已经全部都出来了。
在这一轮的名单彻底确认之后,有主题为《纳凉特辑》的三天两夜团综需要录制,这是他们今年暑假的大团综,包括了隐藏摄像机和鬼屋,密室逃脱等项目。
至于小团综,就五花八门,风格各不相同了。
而此时,火鹤后知后觉地亲身体会到,自己好像在某个年龄层真的,有些人气。
“火鹤哥哥!”
“你是火鹤!”
“火鹤!”
“火鹤!火鹤你能不能和我握握手!”
他刚刚走进装满了八代备选训练生的大房间,瞬间就被一大群小孩子包围了。
无数只手迫不及待地冲他的方向伸了过来,争先恐后地试图和他相握,甚至还有像个炮弹一样冲破人群包围圈,直接把手塞进火鹤手心里,拉着他摇晃的胆大的孩子,甚至张开手臂把他抱住了的
嗯?
火鹤准确地在人群中揪住了一个几乎贴在他身上的男孩。
一米四多的身高,虽然是俯视,但是火鹤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钟天宸?”
钟清祀传说中的表弟钟天宸,被准确无误地喊出了名字,像是被抓住了小尾巴似的露出心虚的表情,缩回了自己的手:“火,火鹤哥哥。”
火鹤本来好奇过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叫火鹤,还猜测过是不是钟清祀和他说过自己身边的几个练习生,现在看看大家群情沸腾,恨不得全部过来和他贴贴的状况
可能确实是自己最近比较有名。
——完全忘记了钟天宸当初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有把《无声革命》的曲目报上去。
钟天宸和一大群小练习生们终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散开了,被火鹤叫出名字的钟天宸,像是骄傲的小公鸡,仰着脑袋,接受大家“你好厉害啊火鹤哥哥居然知道你的名字”的赞叹和羡慕之声,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好受欢迎啊!”钟清祀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虽然四个人是一起进的练习室,但是奇怪的是,其他三个人都没遇见火鹤这种吸孩子的状况。
火鹤就跟一大块巨大的磁铁一样,瞬间把人全都吸到了身边。
火鹤看了看抱着胳膊,明显表现出“我不喜欢小孩子”的排斥感,而明明自己也还是孩子的凤庭梧。
再看他隔壁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的,浑身散发着“离我远点”气息的洛伦佐,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产生了一股由衷的,不敢也不想靠近的想法的钟清祀
火鹤:“为什么不受欢迎你们三个各自没点数吗?”
海选听起来很容易,实际上耗费的时间极长,无怪乎练习生们被分成了许多批,一批一批进行。
虽然没有规定需要做什么,但是大部分男孩,都认真地准备了表演的内容。
有唱歌的,跳舞的,说rap的,说相声的,表演武术的,表演魔术的,讲故事的
内容逐渐离谱起来。
火鹤四人坐在负责主要评审工作的工作人员和老师们身后,提供一个辅助,和被展示的功能。
他注意到不止一个练习生表演的是《无声革命》。
虽然这样说有些居功的意思,但是火鹤觉得大家听了他的表演所以选择这首歌曲的可能性,其实比听了原唱的要大一些。
尤其是好几个男孩站在房间中央,肉眼可见的紧张,大声地吆喝出“大家好,我要表演的歌曲是火鹤哥哥的《无声革命》”的时候,火鹤痛苦地捂住了脸。
如果播出的话,求求后期的老师一定要剪掉。
我不能再得罪了林风远和部分Tower组合团粉的情况下,再得罪关系很好的唐辰前辈的粉丝啊!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过。
选择人的标准,好像并不统一,并不是实力很突出,就一定会被选择的。
——但是不得不说,长得好的孩子一个都没被漏下,星脉娱乐有多颜控,一看便知。
“各位老师好,各位哥哥好!我是钟天宸,今年十岁了!”
火鹤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但是强撑着的眼皮,随着这一声自我介绍,瞬间掀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从自己的方向看过去,钟天宸正站在所有人站过的那个位置上,眼睛亮晶晶地往前看过来。
自我介绍一结束,他的视线就越过所有人
看向了自己。
你表哥就坐在我旁边的旁边呢,要不然你也看看他?
火鹤悄悄地扭头看了一眼钟清祀。
发现后者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皮,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似乎对指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火鹤:“?”
有情况。
他侧过身,小声问隔壁的洛伦佐:“他是钟清祀的表弟没错吧?”
洛伦佐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他们关系好吗?”
洛伦佐:“”
从这段沉默里,火鹤品出了一些欲言又止,不想说别人的八卦,但又不想瞒着火鹤的情绪,火鹤的目光飘过去,看见洛伦佐的睫毛轻颤,嘴唇一抿再抿。
火鹤体贴地替他说:“看样子是不好?”
洛伦佐:“嗯。”
钟清祀的家庭问题,和青道的一些过往,一直是练习生中的谜。哪怕大家认识了两年时间,孩子们聊天的时候基本都口无遮拦私人信息大放送了一波,也没有谁能撬开这两人蚌壳似的嘴巴。
火鹤不打算问的时候,突然听见洛伦佐又说话了。
“是长辈之间的问题。”
火鹤:“嗯?”
他感觉听清了,但又想要确认一下,忍不住往身侧倾斜,为了支撑住身体,手还顺势找了个地方作为支撑——
对面乖巧地按照次序坐在地上的孩子们之中,冒出了几声突兀的,存在感极强的倒吸冷气声。
火鹤:“?”
洛伦佐:“?”
两个人压根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凤庭梧黑着脸把火鹤随意地撑在洛伦佐大腿上的那只手抓了起来。
然后引来了又一阵窸窸窣窣之声。
做者无意,看者有心。
但是这合理吗?
火鹤心中暗自犯嘀咕,如果面前是一些适龄的少女,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反应,但是你们不是撑死了初一初二,年龄最小的才小学的小男孩们吗?不要告诉我,你们在嗑啊?
钟天宸虽然也是钟清祀的亲属,但是并没有选择rap,而是跳了一段舞,看得出是有些舞蹈底子的。在老师继续追问他的时候,他说自己还擅长钢琴、手风琴和打鼓,看得出家里培养他这方面的力度不小。
待他下去之后,又上来了一名和他身高相仿的小男孩。
这男孩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一些,这年纪还没到尴尬期,五官标致,好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小脸蛋,水灵灵的。
火鹤心里想着,这样的脸估计星脉娱乐分分钟留下,哪怕再五音不全也不会轻易放弃的类型。
“各位老师,大家好。我叫宋广白,九岁,目前在帝都上学,但是我其实是星汉人。”
触发关键词。
这次比听到“钟天宸”三个字更快的,火鹤倏地坐直了身体。
周围三个同伴,一个比一个快的,一起看向了火鹤。
在七代中,虽然前有霍归,后有崔一诺,但是在所有人心目中,“星汉”的代言人就是火鹤,就像微博搜索的相关词一样,输入“星汉”,后边跟着的一定是“火鹤”,甚至有且仅有火鹤。
至于卫汐游?
对不起,在七代的孩子们眼里,年龄差距过大的前辈和火鹤无法相提并论。
“我要演唱一首歌曲,是同样来自星汉的火鹤哥哥,和卫汐游哥哥一起演唱的歌曲《星汉》。”
童声演唱的《星汉》,虽然发音有点飘,还有些地方走调,但是宋广白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半途忘词,一路顺畅地把歌全都唱完了,全程眼神坚毅,火鹤甚至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对于星汉,或者别的什么的强烈爱意。
这爱意太浓重了。
他超爱。
“火鹤。”
坐在前排的苏锐突然喊了火鹤的名字。
火鹤一愣,下意识应了一声:“是,我在。”
“虽然是帝都练习生的选拔,但是宋广白也是星汉人,所以你对宋广白有什么要说的吗?”苏锐问。
火鹤:“”
这随机摇人课堂抽查一样的提问方式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觉得专业的内容和选拔的人选都不由他做主,也不想在这里故作深奥地点评一些九岁的小学生可能都听不懂的内容,同时觉得苏锐在这个时候cue自己,只是为了放松目前现场的气氛。
“宋广白你的名字很好听。”
他说。
话音刚落,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余光看去,感觉凤庭梧和钟清祀都在憋笑。
“名字中的广白是中药药材的广白吗?”火鹤问他。
明明没说什么,但是宋广白一张嫩生生的脸已经完全涨红了。
“对,是的。”
火鹤说第二句话的时候,他看起来好像幸福得快要从耳朵里冒出蒸汽,然后原地来个昏厥了。
“火,火鹤哥哥。”
“嗯。”火鹤摆出一张亲善的笑脸,等待着会不会有什么专业性的提问。
“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火鹤哥哥,从哥哥一公布就喜欢了!”
火鹤被当众表白,受宠若惊:“谢谢,谢谢你的喜欢。”
他站起来鞠躬表达谢意。
“他好爱你。”钟清祀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火鹤:“”
懂了,刚才唱《星汉》的时候,那股浓烈的爱意不是冲着星汉去的,是冲着自己来的。
“宋广白能告诉我你来参加选拔是因为什么吗?”
不少来这里的男孩,其实才艺平平,是家里妈妈姐姐之类的亲属在星脉娱乐有喜欢的艺人,所以把自己的孩子弟弟等送了进来,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想让他们试一试。
这在公司也算是一种传承,这类型的孩子能够出道的概率,有,但不算特别大,姑且算个一家亲的噱头。
大部分人都是这个理由,尤其是那些一看就没什么音乐基础的孩子,要说“热爱”还太早了,迷迷糊糊被送过来,自己都不太搞得懂自己来此的目的。
苏锐怕他没理解,又继续问:“是家里人帮着报名的吗?”
宋广白大声说:“不是的!”
“我是因为看了火鹤哥哥的表演,喜欢上了火鹤,主动来参加选拔的!”宋广白说到这里,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脯。
“你喜欢火鹤的哪个表演?”苏锐往后看了一眼,看到了被再次当众表白,刚坐下就又重新站了起来的火鹤。
他忍住了一点笑意。
“是火鹤哥哥的歌,《Message:讯汐》!”宋广白用更大的声音回答。
他本来就不算特别容易怯场的孩子,在说到火鹤的时候整个人幸福得飘飘欲飞,虽然整个人都变成了害羞的红色,但是表白起来,恨不得拿个喇叭。
火鹤:“!!!”
居然是自己进公司的dance考核曲目?这也太早了一点吧?!
不对!孩子你等等!这首歌不是我的歌啊!是卫汐游师兄的!
后期老师一定记得把这段也掐掉!
钟清祀的声音再次飘到了火鹤的耳边,声音带笑,还有那么一点不怀好意:“怎么办凤庭梧同学,论热爱,你好像输了。”
凤庭梧一点就炸,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你才输了呢!!!”
火鹤被他一把扯过了胳膊,接着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在对面练习生再次爆发出的“哇哦”的声音里,痛苦地闭了闭眼睛:都这个时候了!钟清祀这家伙能不能不要给自己添乱了!
————————
给小火安排上几个超级迷弟
第89章
火鹤小学的时候就注意到,自己班上的一些同学很喜欢阅读网络小说。
无论是言情还是耽美甚至百合,都有自己的受众群,会嗑班上其他人的cp,班上甚至还有女生号称自己是女同,找了好几个“老婆”亲亲抱抱。
虽然可能长大后会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傻乎乎的,一想起就觉得恨不得脚趾挠地,但是现在年龄尚小,又爱得深沉,是意识不到这个问题的。
他深刻怀疑这群未来的师弟之中也有这个类型的。
——但是人家年纪小,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惹了他,结果现在被死死抱着胳膊的是我啊!
他用眼神警告了对方几次,全然忘记了钟清祀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准.高一生,恶趣味也是一阵一阵的来。
随着所有练习生都表演完毕,选拔环节告一段落。
火鹤好不容易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又从被练习生热烈表白的氛围里回到现实,余光注意到在宣布全部结束之后,身边的洛伦佐也不动声色地呼出了一口气,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踝。
“你们四个——”
在视线里细微转动着的脚踝定住了,连带着一起僵硬的是洛伦佐的表情。
火鹤自顾不暇地转头去看正喊他们的苏锐,看见这位在他的印象里温和低调的公司工作人员,他爸的大学同学微笑着注视着他们,发出恶魔般的声音:
“你们四个,给未来可能的师弟们表演个节目吧。”
火鹤:“?”
不是说好了我们在这里参谋参谋,当几个漂亮乖巧的花瓶就够了吗?
凤庭梧嚷嚷说:“苏老师,我们没准备啊,你至少得早点和我们说嘛。”
钟清祀加以润色:“我们没有事先准备的话,没办法给未来师弟们表演精彩的舞台,这不太好吧。”
洛伦佐板着一张脸,没跟着点头,但眼神透出一股“他们说的都对”的渴望。
火鹤左看看,右看看。
苏锐的目光移过来,他迎着对方的目光,天真烂漫一般地嘻嘻一笑,笑得春花灿烂,令人眼前豁然一亮,好几台摄像机瞬间对准了他的脸,急切地记录下这一切。
苏锐和火鹤爸妈相识多年,对这个两人结合体的plus版本有些免疫力,淡定地又是一笑:
“那不如这样,你们四个——”
“就表演之前那个很红的节目吧!”
看他的笑脸,火鹤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隐约有种预感
“《红瓦乡之歌》,你们应该还记得吧?”
四个人:“”
人生已几多风雨,往事请不要再提。
*
明明应该是未来师弟们面前帅气的前辈们,结果被迫表演了《红瓦乡之歌》之后,火鹤自己倒是还好,肉眼可见的,凤庭梧和洛伦佐的意气变得尤其消沉。
在乡下的晚会上烘托气氛,是为了团综录制和符合氛围着想,但其他时候,这年纪大概还是希望在弟弟们面前是帅气逼人,性感或者酷炫的前辈,而不是当着所有人载歌载舞喜气洋洋甚至扭秧歌。
但是显然,弟弟们对于这群前辈们担当气氛组的表演毫不在意。
甚至在录制刚结束,火鹤就立刻又被围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着钟清祀带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气场,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绝尘而去,洛伦佐远远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想要过来帮忙,但看起来晕孩子,把自己为难成了一座凝固的雕像。
然后他一转身,跑去找老师帮忙了。
——结果自然是被拒绝。
“火鹤哥哥,我能抱你一下吗?”宋广白艰难地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他在这群小朋友里也是年纪偏小的那一挂,这个行为对他来说有些困难,等来到火鹤身边,头发也乱了,还隐隐约约冒出了汗。
火鹤冲他张开手臂。
他弯下腰,感觉孩子用尽力气地环抱住了他的腰。
他太小了,比刚刚入京的火鹤自己还要小只,软绵绵贴着火鹤的时候,感觉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孩子箍痛。火鹤不敢使太大的劲,只轻轻抱了抱他,感觉到宋广白有些恋恋不舍,明显不想松开手。
——“好了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伸了出来,携裹绝对不小的力量。
凤庭梧拉着火鹤的衣服,把他从宋广白的胳膊里扯了出来。
然后冲后者一挑眉,就好像是胜利者的炫耀,实际上更像是一种外人看来啼笑皆非的,属于孩子的稚嫩示威。
这时候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就好像此时觉得自己终于把火鹤从“小朋友”手里解救出来的凤庭梧,还不知道未来这个看似毫无威胁,只盯着火鹤满目憧憬的孩子,会给自己添多少堵。
这是后话。
而就在第二天的上午,叶巽升主演的电影,《暮光之音》的终极预告片在各大社交媒体、视频网站、电视台等多平台同步发布。
在事先发布过先导预告片,和剧情预告片之后,这次的终极预告里,终于出现了火鹤。
在全程穿插着的,低沉的钢琴声中,叶巽升扮演的男主角就站在窗边。
暮色渐合,城市已经被弥漫的夜色逐渐吞噬,浓烈的色泽,沉重得如同心事。
镜头快速切换着,昏暗的工作室,未完的画作,满桌的曲谱,杂乱的线条,地毯上的空酒瓶,最终定格在他苍白疲惫的面容,和空洞的眼睛上——
童年时的回忆闪现。
火鹤扮演的童年主角,推开了家门。
穿着校服,黑发垂额,清纯天真。
镜头落在他的脸上。
紧接着,表情是被面前的画面震慑原地,极度惊愕状况下的一片空白,明明没有夸张的表情变化,更别提哭嚎于满地打滚的撒泼,但看到这画面的人,在那瞬间都意识到,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极度震惊的内容。
画面拉近到无法再近,猛然收缩的浅色瞳孔像深邃的漩涡,它贪婪地吞噬着四周的光线与色彩。
下一瞬,镜头迅速穿过瞳孔,进入了全新的世界。
画面在这瞳孔的中心随之展开,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景象:坐在破碎的镜子前挥笔疯狂作画的成年主角,每一笔都是痛苦的宣泄,在画布上碰撞,像是与曾困囿于过往痛苦记忆的自己,进行了一战殊死搏斗。
伴随着这样的景象,钢琴声倏地断裂了几秒。
有拉扯着的,喑哑的声音,穿越过时空,低低地唤了一声:
“妈。”
一个字,一个音节,甚至没有刻意为了表现痛苦而拉长,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声呼唤中,能够读出一股令空气都瞬间窒息的悲恸欲绝。
就好像只是这一个字,已经耗费了发声者全部的力量,好似带了回音。
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切之前,画面骤然一转,给到地面散落着的药片,和翻倒的药瓶。
随即与成年后主角床头柜永远伴随在身边的安眠药逐渐重叠。
这是火鹤在预告片中的全部戏份。
若干秒的镜头,和一个字的声音出镜。
#火鹤《暮光之音》预告#不多时就上了热搜。
他这段时间日日夜夜都住在热搜榜单上,不是期末考成绩第一,就是考核表演出色,不是业内人士夸赞,就是前辈采访又顺嘴提了他一句。
火鹤火鹤火鹤,到处都是火鹤。
现在粉丝除了在国内各大app做数据,甚至想要动心思去黑X上给火鹤刷世界趋势了,众所周知,这并不容易。
无怪乎不少其他家的粉丝,在各大论坛和微博,都爱来那套阴阳怪气打皇族的论调。
但是架不住粉丝的热情无敌。
很快,#火鹤眼睛颜色#也跟着上了文娱榜热搜第一位,并且在主榜的名次也不断攀升。
虽然之前有过宣传活动,知道火鹤扮演的角色是谁,但是正式出现在画面里,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来也巧,叶巽升的眼睛颜色,也并不是那种纯粹的黑色,在这一点上,两个人倒是也有些相似之处。
而导演似乎也特地在这方面做了些文章,在电影中有不少给眼睛的特写镜头,甚至有单独拍摄两个人的瞳孔,然后交换时空进入回忆的画面。
火鹤的粉丝虽然一直都知道,他的眼睛颜色有些特别,但这一次镜头如此细腻地定格在眼睛上,甚至还给了特写镜头,还是被美得一大跳。
除了在发各式各样的咯噔小作文分析火鹤那几秒镜头的完美演技的,其余的基本都在大发感慨。
“小火的眼睛是是第八大洋,深邃又美丽!里边就缺一个我了!”
“我真的疯了,看到小火的眼睛我一整个心悸,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眼睛啊!”
“所以你们懂之前那个论坛的帖子说火鹤的眼睛像烟晶石是什么意思了吧?!”
“搜了一下,感觉就是那种浅烟灰色的烟晶石。”
“【颜色有视觉上的深邃感,还能带来神秘和优雅的气息】这不就是在说我们小火的眼睛吗!!”
“终于有更多人发现家火的瞳色绝美了我很满意,大家以前夸夸脸的时候我都想说你们也多夸夸别的,那么美的颜色娱乐圈也不多见啊!”
在营销号发布了更多关于电影预告片片段的画面和视频之后,火鹤理所当然的,被更多的人注意。
许多讨论内娱流量小生和小花,以及电影剧集相关的论坛小组,也雨后春笋般冒出了火鹤相关的帖子,而且难得一见的是,除了部分所谓的“对家粉丝”,目前没什么负面评价。
基本集中在讨论火鹤和作为影帝的叶巽升,好像哪里有些神似,挺适合饰演童年时期这件事上。
也有些表示“至少从这些镜头看没出戏”的。
还有人专门去找了火鹤近期的视频,然后提出了疑问:
“为什么看起来,他好像比电影里的样子要高一些?”
火鹤的粉丝纷纷冲上去科普:
“这是去年暑假的时候小火拍的电影!一年过去了他大了一岁!”
“火鹤今年才满十四岁,刚开始变声,个子也抽条了!”
“去年演的时候他才一米六几,现在已经一米七啦!”
火鹤这边,亲朋好友纷纷发来贺电。
就连之前在春节得以见面了一次的钟清祀的表舅彭骏哲,也破天荒发了消息恭喜他出演的电影即将上映,并且补充了一句,“会去看的”。
然后在火鹤“你如果不去,叶巽升前辈会不会让你在群里晒票根”的调侃下,节节退败,最后直接消失了。
但是
霍归没有任何动静。
火鹤翻阅聊天界面的时候,没有看到对方的新消息出现。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几个星期前,火鹤给霍归分享自己看到的天空,而对方顺势问他近期有没有回星汉的安排。
那时候火鹤因为需要期末考,还有剧组的宣传安排,没办法确定日程。
于是对话戛然而止与霍归“知道啦”的回复,与他“么么哒”的表情包之中。
他想发点什么,但一时找不到什么可以和对方说,并且绝对不会影响对方情绪的话题,最后只是默默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手机。
也收起了自己杂乱的思绪。
在这个预告片释出之后没几天,火鹤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依旧是来自叶巽升的。
他本来以为前辈是因为预告片,打算过来叮嘱他什么,或者问问他关于第一次出现在大屏幕的感受的,结果对方劈头盖脸,开门见山地问他:“有个圈内的导演看上你了。”
火鹤酝酿的观后感卡在嗓子眼,差点没把自己呛到。
“”
“火鹤?”
“不好意思师兄,我呛了一下。”火鹤问,“是关于什么的呀?”
叶巽升:“刑侦剧。”
火鹤一喜。
主要是他喜欢,不说这辈子,上辈子留学无聊的日子里,看饱览国内外刑侦剧,如果真的能自己也参与到其中,实在是让人激动。
之前在见面会上,被提问到未来想要出演怎样题材的片子,火鹤也坦率地这样回答了,然后
他的粉丝就像带着任务一样,跑到许多在选角的电影电视剧下边去替他“舔饼”。
虽然遭人诟病,但毕竟是粉丝真挚的心意。
现在,自己作为未成年人,可以出演怎样的角色呢?
叶巽升继续问:“演尸体,你能接受吗?”
喜悦之下,火鹤难得的没能察觉到叶巽升语气里那种“先逗你一下”的微妙语气。
他这次成功被自己呛到了,发出了一连串的呛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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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突然多出了很多加班和出差,非常忙,宝宝们多多包涵~
第90章
不是演尸体,至少不纯粹是。
刑侦剧,当然是要一个案子一个案子的破,那么每个单元,都需要嫌疑人与受害人,而火鹤被看中,既然要扮演尸体,那当然就是是受害人。
火鹤对这个角色充满了期待,却没想到,叶巽升在和他说完这些之后,迟疑了一下又说:“你考虑一下,然后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再决定要不要接受吧。”
就算火鹤这边应下了,公司也未必一定会答应,如果觉得实在不合适,也不是没出现过公司推掉艺人或者练习生的某些邀约。
提起这个,叶巽升莫名想到了之前唐辰和他提起的,关于四代师弟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一声叹息差点没溢出唇齿。
火鹤一愣。
秒懂:“啊,我不介意演死亡的角色的。”
他知道圈子里有些人,是忌讳饰演死者,受害者等角色的,但是火鹤并不是太在意,归根到底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能够找到叶巽升这头来的人,想来也不是无名之辈,况且他甚至还是没出道的练习生,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
叶巽升说:“倒不是这个原因。”
叶巽升:“算了,这个剧本,你先看一下再说吧。”
晚上的时候,青道在提前温习功课,火鹤在他隔壁的桌子前,用手机翻剧本。
中考之后的志愿填报工作刚刚结束,距离录取名单公布,约莫还有半个月时间。
按照原本对于练习生成绩的分配情况,青道在帝都至善中学读书,同校学生还有鹿梦、白未晞和叶扶疏,他们的户籍都不在本地。
虽然公司在这方面有足够的操作经验,不是所有帝都晨京的学校都可以接收他们的,哪怕是借读,也不能够选择全部的高中。
今年这四位同时中考,青道总分最高,鹿梦的数学分数,在老老实实写了解题步骤的情况下一骑绝尘,白未晞普普通通却很安全,还剩一个叶扶疏——
火鹤不好评价,但这人的分数像是在考试的时候算过分一样,一排整整齐齐的0结尾。
——在第一年结束之后,大概是因为练习生们的急速成长,大家集体搬出了宿舍,现在居住的是距离公司更近了一些的,安保相对比较严格的居民区:
两层,练习生们分开居住,时不时把自己当做外地练习生不回家,老是在别人屋子里打地铺的钟清祀,也终于在三人间里有了一张单独的床。
火鹤依旧和青道一个房间。
两个人在各自做事的时候都安安静静,互不打扰,一些小小的习惯也在第一年磨合得差不多了,原本就是最为合适的舍友。
如果非要有舍友,火鹤愿意一直和对方一个屋子。
相信青道也是如此。
叶巽升发来的剧本,类似于写作的大纲,字数不算特别多,但是火鹤来回看了七八遍:
他终于明白了叶巽升为什么要让他和家人商量。
他不仅要扮演死者,同时还要扮演凶手。
最主要的问题,也不在身份的问题上,而是更复杂:
主角是一名初出茅庐的热血警察,这个剧本,是他进入重案组的第一个案子。
——某日,年少成名的年轻歌手——主角在昔日学校的学弟到警察局报案,说自己杀了三个人,这三个人恰好在半年内相继失踪,家人报案却一无所获。
不仅如此,他还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这三个人的年龄、姓名等相关信息,甚至自己的杀人手法,但是问题来了,他对于这三个人的尸体在哪里讳莫如深。
在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牵扯出了一桩五年前的旧事,是关于歌手所在学校遭遇的校园暴力相关。
就在重案组调查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终于抽丝剥茧找到了被害人的尸体,前往歌手家中,才发现他已经先一步自杀身亡。
所以,叶巽升才会再三犹豫。
因为火鹤的未成年人身份,虽然在拍摄的时候会避开各种敏感的内容,避免对他造成任何心理伤害,但是他还是要考虑本人以及监护人的意愿。
另一方面,因为时间跨度的缘故,火鹤需要出演歌手的十五岁,和报案后的二十岁,而这方面不仅需要妆造、打光和后期处理的辅佐,演员本人也有表演技巧的要求。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火鹤
叶巽升在微信里补充了那位导演的话。
“他说有两个原因,其一,他单纯看上你的外形了。”
那场校园暴力的主要原因,其实原因很复杂,当然有对于同级学生出众外貌的嫉妒,另一方面,也有青春期性意识觉醒,但是由于缺乏正确的性教育与心理疏导,以及多种心理因素综合作用,诱发了一场霸凌事件。
因此,导演对年轻演员的外貌有相关的要求,他在短视频平台刷到了火鹤走机场的视频,对他的脸和周身的气质“一见钟情”,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那种,兼具了足够令同性都产生微妙感情的美貌,与干净气质的少年的模样。
“其二,他真的需要一名十五岁左右的演员,在搜了一些你相关的日常视频之后,觉得你的眼神挺成熟的,说不定能驾驭。”
让二十多岁的演员出演十五岁的角色并不少见,但这位导演显然不能接受这种选择,而火鹤,确实不是真正十几岁年纪的男孩。
况且,火鹤虽然年纪还小,但个头不矮。
“还有一个原因,他和《暮光之音》的导演是酒友,导演提到过你的演技很有天赋。”
所以,导演更动心了。
火鹤却很犹豫。
他清楚自己在《暮光之音》里能够演出导演想要的效果被夸赞“有天赋”,是因为他真的经历过类似的情景,加上出演的时间很短,还有叶巽升这种大前辈指导。
但是这部剧,他本人是单元的主角,出场时间绝对不会太短,他不能确保自己能够演出导演想要的两个年龄的效果,更不知道自己去参演这样一部电视剧的拍摄是否合适。
毕竟“青春期性意识的觉醒”这句话写在大纲里,涉及到了朦胧的情愫,虽然剧情里完全没有“性暴力”,但他也不知道导演会如何把这样的心理和校园暴力联结起来,又会不会对自己的形象产生什么影响。
以及,他觉得自己的本职是唱跳偶像。
这份工作他做的并没有很好,还需要更多的练习时间,出演这样一个角色必然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在演技上。
更何况,他的粉丝舞台粉居多,也未必想要看拍戏的他。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瞻前顾后了起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隔壁桌的青道。
青道好像已经完成了自己为自己布置的任务,正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合上面前的书本。
于是火鹤小声喊了他的名字:“青道。”
青道侧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网上对青道的评价,经常说他是那种“气质特别,让人会第一时间忽略他五官”的类型。
的确如此。
大概是因为童年遭遇造成的伤害不可挽回,哪怕现在几乎不与父兄见面,青道的底色也是淡且沉郁的,他的神色里总有种克制的忧郁感,像是旧日的梦境。
不仅是表情,连精致的五官都好像是浮在面容上,淡得像只配在夜色里自由生长,并不喜欢被照亮的感觉,和“爱豆”这个天生应该发亮发光的职业完全相冲。
但架不住这份气质,反而能够吸引到许多粉丝的青睐,并且很难有“代餐”。
火鹤说:“你的牌在身边吗?能帮我抽一次吗?”
青道的目光移到他的手机上。
他听火鹤粗略提起过相关的情况,想了想才问:“是关于之前那个影视邀约的事情?”
火鹤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要不要接,你不是有那种‘二选一’牌阵吗?能不能帮我抽一下,看看是接好,还是不接好。”
说完之后又觉得强人所难。
这件事还挺重要的,任何一种选择需要面对什么不得而知,平日里算算“吃这个还是吃那个”,“今天回家还是明天回家”的小事也就算了,青道本来就是敏感至极的性格,事关前途和舆论,这些事不应该由他,和他的牌代为承担。
“啊还是算了”他又赶紧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
青道好像看出了他临时改变想法的原因,感激地笑了笑,慢慢地说:“关于这种选择,我可以教给你一个办法,这是我小的时候,我妈妈告诉我的。”
“什么办法?”
青道:“抛硬币。”
火鹤:“?”
青道:“在抛出硬币的瞬间,你在脑海里很有可能会浮现出希望它是正面,或者反面的想法,相比于硬币给我们的答案,不如说这个方法可以让你更快地作出决定。”
火鹤为难地说:“但是我没有硬币”
青道拉开抽屉,从里边摸出一个一元硬币递给他。
火鹤:“”
到处都在刷付款码的年代,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现金的样子了。
他道了谢,拨开桌面上的杂物,腾出一块空地来。
然后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想到了乔楠。
已经远赴海外的乔楠遭遇过的一切。
虽然这个剧本里主角遭遇的校园暴力,和乔楠经历的有些区别,但是在知道了那件事之后,他总想为对方做点什么。
尤其是后来,和乔楠在一个学校不同班级就读的成安鲤和他透露,霸凌他的那些学生因为家中有些关系的缘故,并没有遭受任何处分,依旧好端端留在学校里,或许现在已经在寻找下一个,下下个霸凌对象了。
只有乔楠受到伤害的世界诞生了。
多不公平的世界。
他总想呼吁点什么,也知道碍于身份,有些话,目前的他永远无法明着说,但虽然不会经常想起,这一年某些午夜梦回,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到和乔楠的最后一次对话。
回忆起那个连救猫都小心翼翼的怯懦男孩,是在多少个日夜的辗转反侧中,做出了险些自毁的行为,只为了争取一份在校园里人人都应当享有的自由和快乐的权利。
虽然他失败了,一败涂地,而始作俑者毫发无损。
不应该是这样的,火鹤第无数次对自己说。
——人做任何选择,不过是权衡利弊。
但哪怕列出了再多的弊端,能够说服自己的只需要一个理由。
青道眼睁睁看着火鹤什么也没做,又重新把硬币递了回来。
青道:“?”
火鹤摇了摇头:“不需要抛硬币了,因为在拿到硬币之后,我好像已经做好了选择。”
*
“@影视每日吃瓜君 V:
刑侦题材剧集《黑白回响》,火鹤@星脉娱乐七代-火鹤确定出演单元剧主角。”
这是个几乎每次爆料都有真实度保证的营销号。
《黑白回响》的导演在几年前拍摄了算是现象级的同题材刑侦剧,虽然第二部口碑明显下跌,但质量也算是有保证,剧中男主角二十多岁年纪,更是在符合年纪的小生中遛了一圈。
火鹤当然不可能出演男主角,但是单元剧的主角?
也算是个“好饼”了。
这件事,在粉圈传得满城风雨。
公布这个消息没多久,各大论坛各个小组火鹤的相关帖几乎刷屏。前一年出演的电影即将上映,这边新的影视资源已经拿到手,任谁看都会觉得眼红。
抽奖庆祝的,忙着安利的,科普导演风格和事迹的,猜测火鹤出演角色和事件是什么的,正话反说的,反话正说的,大骂皇族的,讽刺火鹤不干正事忙着演戏的,还有冷嘲热讽说“鹤丝舔饼成功”的,也有人猜测火鹤是彻底抱上了影帝叶巽升的大腿
乱作一团。
甚至在七代练习生的“嘲组”,火鹤的黑称多出了一个“火影帝”。
当然不是真的说他是影帝,这个外号充满了阴阳怪气的味道,还有种“捧杀”的意思在。
但火鹤的粉丝此时春风得意,对此表示:
谢谢谢谢,借你吉言。
火鹤对网络上会出现怎样的猜测和流言蜚语早有预料。
他也没怎么关注这些。
在和章文对于这个将要出演的角色进行了短暂的面谈之后,火鹤刚告别对方,打算站起来离开办公室,又被从身后叫住了。
“火鹤。”
火鹤回过头。
看见章文十指交叉放在下巴上,正抬眼看着自己,表情有些莫名其妙的意味深长。
“章老师?”
“你觉得”章文问他,“作为偶像而言,颜值和实力,哪个更重要?”
火鹤张口欲言。
“不要和我说都重要。”章文摆了摆手,“你只说自己的想法,如果非要进行选择,你会选哪个?”
火鹤说:“我不是想说‘都重要’,我刚才想抖机灵说我选‘和’的。”
章文:“”
章文嘴角微微抽搐。
火鹤摸摸下巴:“我觉得你在给我设套。”
章文:“就做出个选择,一秒钟的事,你不要想那么多。”
这小孩儿真是蔫坏,关键是他不仅有小聪明,好像还有大智慧,这就更致命了,一般人还拿不住他。
火鹤没有其他练习生在章文面前的战战兢兢,束手束脚,他自如地做了个鬼脸:“我才不选。”
他觉得这是个圈套,所以绝不做选择,小跑着来到门口,他回头又去看章文,对方正无语地注视着他。
看他回头,章文无奈地问:“又怎么了?”
火鹤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非要说的话人气才是第一生产力。”
章文:“你这不还是选了个‘和’吗?喂!给我回来!”
火鹤已经拉开门,一溜烟跑远了。
————————
在这里说明一下:
因为文里外地练习生比较多,其实一些城市升学方面是有限制的,这里的规则我自己搞了设定
所有人中考学籍地考,可以去本地和公司有关系的学校,或者选择一部分学校借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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