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火鹤添加了叶巽升推送过来的,盛华烨的微信号之后,对方没有立刻通过申请。
想来也是,临近春节,他们练习生是各自放假回家了,稍微忙一点的大前辈们都是有自己的工作要做的,否则卫汐游也不会那么多年没法回家过年,郁闷中写出《星汉》这首歌。
家里往年的新年,都是自己擀饺子皮,自己剁馅,自己包好然后吃上的,今年也不例外。
但是他姥姥姥爷,爷爷奶奶都早早在琼城买了房子,那里冬暖夏凉气候宜人还能看海,退休后一到冬天就往那头跑,大年三十这样的日子就别弄那些阖家团圆的内容了,反正老人们都不在身边,一家三口也乐得轻松。
大年二十九,他按照日程表做完了所有作业后,盛华烨终于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盛华烨【Trevor】:“火鹤,不好意思,叶师兄刚刚提醒了我一句,我猜赶紧查了一下好友申请的列表。”
看样子他的好友申请不少,因此不经常查看。
好希望拥有师兄这个程度的人脉啊!
火鹤【火鹤(重生版)】:“没事的师兄,打扰你了。”
他斟酌了一下该怎么开口和盛华烨表达自己的想法,不过对方显然在叶巽升那里已经听到了他的诉求,所以不等他开口,就开门见山:
盛华烨【Trevor】:“我听师兄说,你在为你四月份演唱会的solo曲选什么犯难?”
盛华烨【Trevor】:“我在新年音乐会听过你们那首《燃尽光芒》,开头第一句是你唱的吧?”
这师兄打字飞快,火鹤的手指压根来不及在屏幕挪动,对方已经噼里啪啦把一串又一串话发送了过来,压根不需要他多说什么。
盛华烨【Trevor】:“你不介意我现在去找你新年音乐会的其他舞台听一下你所有的表现吧?”
火鹤【火鹤(重生版)】:“当然不介意!麻烦师兄了。”
他表现得比想象中主动而积极。
原本火鹤是担心过他敷衍了事的,毕竟盛师兄留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华丽又高傲,脾气应该不会太好的类型。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时间,盛华烨回来了。
盛华烨【Trevor】:“你现在还没变声,对吧?”
火鹤应了一声。
盛华烨【Trevor】:“会弹吉他吗?”
火鹤【火鹤(重生版)】:“会一点。”
盛华烨【Trevor】:“如果是日常的考核曲,我会认为你可以自己写一首歌,比如表达自己想法的,或者唱出自己经历和遭遇的,然后抱着吉他或者弹着琴,慢慢唱给所有人听。但这是一个正式的舞台,别玩那些需要别人体会你想法和心情的。”
盛华烨【Trevor】:“想要抓住观众的心,就来点直白的,能够震慑所有人的,像《燃尽光芒》你唱的第一句那样,一嗓子惊艳所有人,甚至能把人从昏昏欲睡里喊醒,让人觉得爽。”
火鹤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盛华烨【Trevor】:“去炸个场子试试吧。”
盛华烨只是稍加点拨,火鹤就立刻茅塞顿开。
之前叶巽升让他找盛华烨,一联想到对方是个制作人,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跟着他学习写歌,第二反应是让他帮着写歌,第三反应是让他帮着找一首歌改编个版本再演唱。
现在想来正如对方所言,难度太大不说,也不适合演唱会的现场氛围,如果做得不好,就是弄巧成拙了。
况且,七代练习生的音乐会,二十人的solo舞台,一个人少说三分钟,就算会平均分配到两天进行,再加上其他练习生的表演,时间绝对不短,也难免让人觉得疲惫。
自己的优势不在跳舞和rap,以他对好几个同伴的了解,他们必然都是选择以展现舞姿为主的唱跳舞台,自己未必拼得过。
而那些性感风格的曲目,在现场看当然具有现场冲击力,会留下很深的印象,可自己现在这个小身板小脸蛋
还是算了吧。
别最后被嘲出圈了。
他行动力很强,当下戴上耳机,开始在自己往日会练习和听的歌单里搜罗起来。
期间他爸妈分别进屋了几次,看他背对着房门浑然不觉的样子,就又都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火鹤摘下耳机出门,就看到客厅,他爸妈正坐在电视前的地上,人手一个任天堂手柄。
两人正在玩马里奥赛车,玩得不亦乐乎。
面前茶几上放着拌了一半的饺子馅。
他妹妹火鸾姿态优雅地端坐在两个人身边。
火鸾是中华田园犬,也就是一般人口中的“小土狗”,通体黄色毛发,尾巴在地面随意地扫动着,挺大一只,乍一看去简直像坐在桌边的第三个人。
她正跟着一起看电视屏幕上的游戏,这游戏满屏幕特效,五颜六色的,也不知道到底懂了没有,反正看表情很兴奋。
火鹤重重清了清嗓子。
他爸手一顿,下一秒被一个绿色龟壳砸中,瞬间被超车,从原本的领先优势直接落后,这一局再次输给了火女士。
火鸾也跟着一起扭头看过来。
贺宇宸:“”
他敢怒不敢言。
火鹤宣布:“我选好我四月份solo的歌曲了!”
贺宇宸:“?这么快?这还有好久呢!”
火女士不客气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在deadline前两个小时才开始赶论文啊?”
贺宇宸被戳中,默默地摸了摸鼻子。
火鹤说:“我准备唱《We Are the Flames》。”
这是他斟酌再三做出的决定。
《We Are the Flames》是老牌英国摇滚乐队Dominion的一首经典歌曲,因为旋律与节奏都具有强烈的感染力,传唱度极高,甚至对于这类歌曲完全不感兴趣,甚至根本不听歌的人,也或多或少会唱两句高潮部分的歌词。
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耳熟能详。
一般公司的练习生都不会选择那种非常流行,歌手实力超强的歌曲来表演,是因为害怕成为原唱的对照组,被反衬得一无是处的同时,对方还倒吸血一番,得不偿失。
但火鹤觉得,自己在练习生之中尤其擅长英文歌曲,歌唱技巧和嗓音,以及标准的发音和清晰的吐字都是他的优势,应当利用到极致。
而既然选择唱英文歌,当然要唱大家都听过的,这样才够燃、够炸,能够感染他人情绪。
火鸾听不懂这些。
但听到自家哥哥嘴巴张合,像是说了什么大决定,就站起来拼命摇尾巴。
“汪!汪!”
当一个合格的气氛组。
“所以我要弹吉他。”火鹤摸了摸火鸾的大脑袋,又继续说。
“你自己带着吉他上台?”火女士问。
恰好手机震动了一下,火鹤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来自章文的回复。
章文【立早章】:“没有问题,节后公司会协调找乐队老师,不用担心。”
公司内部本来就有专业的音乐制作人,本身拥有的乐队资源不少,火鹤提出想在舞台上弹奏吉他,配合唱摇滚歌曲的想法,公司那头搜寻起来非常简单。
但是章文确实有些惊喜。
他布置任务,也不过是稍稍提个醒,根本没期待一放假心都野了的一群孩子们真的去思考solo歌曲的问题。
在他原本的想法里,节后还要再次提醒一遍,连带着一个个谈话敲定结果,却没想到火鹤又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甚至选好歌曲以后,舞台的表演形式也自己做了决定。
——“虽然我觉得自己吉他独奏演唱也能完成,但是乐队老师的配合应该会让表现更丰富,歌曲更震撼。”
听听!听听!
多有想法的一个小男孩啊!
几乎没有老师会不喜欢勤奋好学又努力的孩子,更何况这孩子长的还这么好看,章文心满意足地在心里给火鹤点了个赞,又想起了他们的“寒假作业”。
上次的“作业”火鹤也没让人失望,自然会令人加倍期待。
章文【立早章】:“你的vlog开拍了吗?之前听钟清祀说,你们两个要一起拍?”
火鹤【火鹤(重生版)】:“还没有,我们还在构思中,是关于逆境逃生实验的内容。”
章文翻了翻聊天记录,在火鹤上一个vlog拍摄前,他确实和自己提起了这个主题,没想到这么快就付诸于行动。
章文【立早章】:“怎样的逆境逃生实验呢?野外求生?火灾模拟?”
听起来都挺困难的,并不像是两个小孩子就能完成的内容,十分钟也未必够。
火鹤【火鹤(重生版)】:“不是,我们弄不了那么复杂的,只是模拟一些可能性。”
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把他之前发给钟清祀的网络链接,又发给了章文。
章文点开草草浏览标题:
《假设你是一个女孩,独自在一间屋子里,而你的床底下有一个杀人犯,你该怎样逃脱?》
章文:“”
你们这些小孩子这个年纪到底都在看什么奇奇怪怪的内容?
但他不想打击积极性,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鼓励式教育。
章文【立早章】:“挺好的主题,但注意不要拍得太吓人,自己拍摄的时候也小心一点哦对了,你们的这个vlog在正式提交的前两天就发给我看一下。”
以免他们拍出什么十八禁的恐怖画面。
别的不说,他觉得火鹤有这个能力。
再加上一个钟清祀,这孩子当初在帝都的时候就出了名的脑子好使,加上一个自带领导气质的洛伦佐,一个能言善辩的成安鲤,整个帝都练习生都称得上为他们马首是瞻。
现在这俩人凑一起了?
万一下一次这四个人凑一起,再添上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公司都要被掀翻。
一语成谶。
但现在谁也不知道。
火鹤当然也不会明白章文的顾虑,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
“好!”
*
大年三十的晚上,钟清祀和彭骏哲两个人在下午三点多,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登门了。
大人们在门口继续进行毫无意义的寒暄,钟清祀背着书包一溜烟进来找火鹤。
结果跑到一半,直接被火鸾截住了。
火鸾疯狂摇尾巴,绕着他转来转去上蹿下跳,拼命用脑袋蹭钟清祀的身子,看起来对于家里来了新人感到很兴奋。
火鹤看钟清祀面对陌生小狗瞬间僵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喜欢你。”他说。
钟清祀:“看出来了。”
火鸾终于对他失去兴趣,朝着彭骏哲的方向去了,钟清祀才得以脱身。
“你发给我的链接我都看完了,里边提供的一些可操作性的部分,我觉得我们可以排练一下,到时候让你爸爸和我表舅一起帮忙拍摄。”钟清祀说,他走到门口,看了看火鹤的房间,“但是你这个房间东西有点多了,可能需要稍微布置一下。”
火鹤说:“你放心,我早有准备。”
然后带着他去了他们家的客房。
星汉不是什么一二线城市,房价本来就不高,帝都可能只能交个首付,甚至首付都不够,但星汉本地能买到这种甚至还有两个客房的大房子。
前两天他已经带他爸在客房布置了一番,把里边的东西拿走了一大半。
恰好客房也有一扇窗户,正对着门的方向,加上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完美符合他们要模拟拍摄的那个场景中的描述内容。
两个人站在门口嘀嘀咕咕说着自己的想法,指手画脚又开始对着客房布置起来。
大人们此时已经完成了交际,扭头看到两个小孩又忙不够地开始在房间里折腾起来,都忍不住笑了。
“火鹤在家就喜欢搞这个搞那个,有小钟陪着他太好了。”火女士表示。
就像是一只忙不够精力旺盛的幼崽猫咪,得给他找个同伴,否则在家里成天无处发泄情绪,就会出现半夜跑酷,甚至在主人肚子上蹦迪的情况。
现在往家里放了另外一只小生物,可不一拍即合?
“哪里啊,钟清祀和我一个长辈在家也是无聊,幸亏能和火鹤一起,否则我也不知道和他单独相处能说些什么。”彭骏哲年纪也不大,但是硬生生把自己提到了和火鹤爸妈一个年龄层。
三个人说着话转身去到厨房。
火鹤和钟清祀又忙了一小会儿,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
是章文在群里发消息了。
这是个正规的工作群,所以没有任何所谓“大家新年快乐”这样的祝福语。
章文【立早章】:“公司已经在之前的微博留言区,给你们每个人挑出十条相关的问题,半个小时内写好回答私聊我提交答案。这里提醒一下,工作人员有可能会对你们的答案进行适当的修改,但尽量遵循你们的想法,不会篡改内容,实在不合适的会打回重新写。”
每个大年三十的晚上,星脉娱乐其实没有闲着,大家都是要营业的。
今年也并不例外。
其他有微博的艺人,可以在微博翻牌回复,或者空降超话回应,但是七代练习生没有自己的微博,统一管理又比较严格,因此全部由工作人员代替发送回复。
在练习生自己回答问题之后,还会进行审核,以免有些回答让人产生恶感,被挂到论坛审判,又或者暴露学历不高的问题——当然大家最大的也才初三,学历的确不高。
待晚上九点正式开始,会按照年龄顺序,从大到小进行。
待三个大人从厨房回来,就看到两个小的盘腿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正各自按着手机,。
“干什么呢?”
“回粉丝消息。”火鹤说。
“哦,忘了你们都是小名人,还有好多小粉丝呢!”
大人们的调侃不被两个人放在心上,火鹤正在全神贯注,绞尽脑汁地试图将自己的问题回答得更有趣一些。
公司还算开明,没给他们选择一些官方又无聊的内容,导致粉丝看了不满意,使得好好的翻牌活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因为问题比较杂,一不小心又会打多了。
他探头看了一眼钟清祀的手机。
钟清祀正在回答一道“钟清祀经常戴眼镜,是因为近视吗?方便透露度数吗?”的问题。
这个问题火鹤也有点好奇,毕竟他没怎么听对方提起过。
“度数不深,有点散光,所以会戴眼镜。”
钟清祀抬起头,就看见火鹤正直勾勾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喂!”钟清祀拍他,“不许看我写的!”
火鹤:“我就想知道你的度数是多少。”
钟清祀于是取下眼镜:“你不近视,戴上看看昏不昏就知道我的度数了。”
火鹤眼看着那个天价的眼镜框怼到自己面前,灯光下闪烁着金钱的光泽,兀自往后缩:“这个价格我可不敢随便往鼻子上架”
他还是赶紧回答他自己的问题去吧,半个小时内就要收作业,他现在就写了两道题。
这些年的春节联欢晚会,经常造人诟病。
十年二十年前无论是杂技表演,大型歌舞还是小品相声、深情歌唱都是精品,现在却热爱往小品类和歌舞类节目里边塞流量演员,歌手们反倒演戏去了,导致很多节目不伦不类。
在这种情况下,不少年轻人往往在根据节目单看完了自己喜欢的艺人的节目之后,就不再守在电视机前,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玩手机打游戏的也不在少数。
而星脉娱乐的艺人,官博在大年三十这天也是工作的。
虽然苦了皮下的工作人员,但粉丝能够在这天得到偶像的回复,比看了春晚还要开心。
火鹤一路回复得还算顺畅,等拉到最后一条,他愣了一下。
相比于其他认真的提问,这条题干难免长了一些。
仔细读完之后,他诡异地沉默了一小会儿。
“我是个留学生,在这里只是想要感谢一下小火:因为你那一条关于‘孤独’的vlog,让我在大洋彼岸找到了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建立了联系!我们会在需要对方的时候陪在彼此身边,从此哪怕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也有人陪着自己,一起走在陌生国家的雪路上啦!”
工作人员在挑选问题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这条信息量比较大,涉及到了感谢火鹤的内容,并且还能连带着宣传一下火鹤的那个小出圈的vlog,顺带表示七代练习生的影响力不小,在留学生圈子里也有影响
反正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条也被选中了。
或许是火鹤盯着这条看的时间有些太久了,久到钟清祀也忍不住把脑袋伸过来一探究竟。
火鹤推着他的脑袋把他推了回去——很谨慎地没有触碰到对方的眼镜框。
然后开始认真地回复那条问题。
晚上九点,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了一个小时,星脉娱乐的微博翻牌活动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大量的粉丝涌入微博,翘首期待自家爱豆的回应。
七代的粉丝们也不例外。
虽然从年纪最大的开始往下排列,意味着年纪小的练习生的粉丝,要延迟看到喜欢的人的回复,但在这种春节时刻,大家有的是耐心和时间玩手机——
练习生们的回复风格各异。
有些回答比较简略,并且这是大部分练习生的常态,他们本身年纪就小,在学校写作文的长度都有限,较长的句子回复也是难为了他们。
但是有些人的回答,明显还是让粉丝有点不满意了。
譬如杨永臣被提问“在星脉娱乐最喜欢的艺人前辈是谁”这种问题,明明很好回答,而他非要bking地回复一个“你猜”,加一个戴墨镜小黄脸的emoji,显得贱兮兮的,一点也不可爱。
甚至还隐约有点不够尊重的意思,引来了微博广场上带大名的吐槽。
更有甚者,比如尤旭来,或许是觉得自己最近英文学习不错,干脆开始回英文了。
粉丝和他分享生活,他回了个“cool”,粉丝和他说笑话,他回复“interesting”,后边加的emoji都让人怀疑,是不是工作人员为了显得不是太敷衍,所以强行安上的。
况且那个“interesting”莫名的还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虽然练习生超话里风平浪静,但是懂事的粉丝和路人,都已经懂得去论坛这种法外之地发泄不满了。
一时间【第七脉动】满屏幕都是吐槽帖。
当然,也有认真的回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真挚,哪怕写的乱糟糟的,粉丝也能包容——比如凤庭梧。
终于,在霍归的回复结束后,轮到了火鹤。
几分钟后,论坛各个小组也冒出了各式各样的相关讨论帖。
【水|火鹤真的是好真诚的一个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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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momo1号
如题。
大家看他在微博的回复了没有?
【2楼】momo1号
十条,每一条的字数都吓我一跳
感觉超级真挚在回答问题,而且看回答,语言表述能力真的很强,不像是十二岁初中生能写出来的
【3楼】
感觉五个练习生的回复加起来还没他一个人写的长
【4楼】
楼上估计保守了,起码八个,按照杨永臣和尤旭来的风格字数,一个顶他们二十个
【5楼】
你们还真信是自己写的啊?ip地址都一样,在帝都,肯定是工作人员发的
【6楼】
回复【5楼】:
这种之前不就爆料过了吗?虽然是工作人员代发,但是内容都是自己写的,撑死了审核一下,怕出现五代当时那种发的回复有错别字被群嘲的情况,以免公司看着像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7楼】
我真的会被这种真挚的小孩子感动到讨厌老油条
【8楼】
看火鹤之前拍摄的vlog就能感觉出来他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小男孩,哪怕有成年人的帮助,那个质量我也真的被震惊到了,他不出圈谁出圈?
【9楼】
而且那个“火鹤之前提起过自己家的小狗,能不能再让我们看看你的小狗长什么样呢?”的问题,火鹤居然还真的发了一张他家小狗的照片,看起来是现拍的
[图片]
小土狗,但是养的真好啊,油光水滑眼睛亮晶晶,尾巴和腿看起来也很有力气,一定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吧!
【10楼】
楼上,那可是我们尊贵的火家长公主,火鹤唯一的妹妹酱火鸾小姐,不是一般的小土狗!
【11楼】
我觉得那个问题,那个关于春晚的问题,火鹤回答得特别特别好!
【12楼】
回复【11楼】:
“春节联欢晚会小火最期待哪个节目呢?不许说公司师兄们出演的哦!”
这个?
【13楼】
回复【12楼】:
对对!
其实这个问题很容易发散的,比如说选择哪个流量,又或者节目的内容是什么,而且九点之前好多节目还没上来,压根不知道表演的内容是什么
万一踩中什么大众讨厌的催婚话题,又或者隐藏的雷,绝对会被审判,那些人才不会管你是什么时候写的回答
结果这孩子上来就选了星文乐队的节目,《老朋友》
【14楼】
回复【13楼】:
星文乐队是什么啊?
【15楼】
回复【14楼】:
超级冷的知识,星文乐队主唱是离开星脉娱乐的,前五六代的vocal老师,王传文老师在年轻搞乐队的时候关系最好的朋友
《老朋友》是主唱写给王老师的歌,但是这个知识真的很冷很冷,可能父母辈都不知道
【16楼】
不知道火鹤选这个是偶然还是真的知道,但是刚才看到王老师发了一条微博
[截图]
王老师表示还有年轻的孩子知道那段往事,自己很开心,顺带替星文乐队宣传了一波
【17楼】
关于自己学习方法的分享也很无私,还给粉丝列了12345的一条一条,说完之后甚至懂得给自己叠甲免得遭遇杠精胡乱解读和嘲讽
最后说“只是我自己觉得能让自己学习更快的一些方式,不适用于每个人,但是如果能够帮到哪怕一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是好的”
【18楼】
回复【17楼】:
哇
好会说话,好贴心的小男孩
【19楼】
甚至在cp问题的回复也很能满足cp粉的想法,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唯粉看着也觉得开心:
“对于网上很多粉丝说,你长得像洛伦佐的阿比西尼亚猫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20楼】
回复【19楼】:
直白小火表示,这猫这么漂亮你一定是在夸我,谢谢你我好高兴,但是我还没有亲眼见过,下次我就和洛伦佐说我要去看看他的猫咪,洛伦佐一定不会拒绝的,会给大家反馈
balahbalah
【21楼】
卖腐的神
【22楼】
回复【21楼】:
什么卖腐?这是孩子的真情实感,任谁都知道洛伦佐火鹤关系好吧?关系不好的是两家的粉丝
【23楼】
谁看到火鹤回复的那条留学生的留言了?给本留子干流泪了!
此时的微博上,大家也在对火鹤的回复啧啧感叹。
火鹤广场上到处都是夸赞,虽然也有些乱七八糟,不明所以的阴阳怪气和总能挑刺的说教,但在所有的练习生之中,是得到正面反馈最多的人。
唯一一条产生了一点争议的,是火鹤关于留学生活的那一条,也是他之前看了很久的那最后一个问题。
而屏幕前的陈默,则完全没想到自己真情实感写下的那一番话,居然会被火鹤看到。
虽然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但是因为想要和国内的亲人们一起共过大年三十,她早早就起床了,幸亏今天是个周末的日子,否则一般的工作日,这种机会会变得很难得。
没想到,她写的那条微博,被火鹤本人翻牌了。
夹杂在一众提问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其实无法完全感同身受的,异国他乡的孤独感很难排解。有的人会觉得国外哪里都好,或者能出国的人家里至少不会太穷,如果表达难过,就是矫情和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是,还是会产生那种‘这里虽然很不错,但不是我的地方’的强烈的感受,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更会加倍思念家中的一切现在好了!身边有了陪着你的朋友,让你在大洋彼岸也能够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我真为你感到开心!希望时差下的这个春节,那头的姐姐or哥哥,以及所有远在他乡的人,都能幸福、快乐、满足!新年快乐!”
有些人揪着这条不放,表示自己愿意忍受孤苦,只要让他出国念书,还有些人认为留学生哭孤独,和208卖惨一样烦人。
自然,下边也有些帮着他解释的评论,基本都是海外的id。
“我家只是普通的工薪,父母为了能让我出去读书,卖掉了家里的房子。”
“我家也没什么钱,为了攒生活费也会在中餐馆打工的。”
“我是那种每天蓬头垢面,除了考试就是写论文,半点不能松懈,GPA还不怎么高的倒霉蛋。”
“别说了,我上学期挂了一科,再怎么学好像分数都上不去!”
不同的评价,恰好印证了火鹤所说的“无法感同身受”,彼此无法说服彼此。
甚至在那之后登上了热搜词条:
#大年三十,留学生的你孤独吗?
而这番话看在陈默眼里,实在太过于真情实感了,甚至让人觉得,火鹤像是有什么特别的留学经验,才能对一些留学生的想法,表达得如此到位。
可是他才十二岁。
或许是身边有类似的哥哥姐姐,又或者看过一些相关的电视剧和电影?
她这样猜测着,心中涌动着某些激烈的情感,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和谁说,想了半天,决定在七代练习生自己的fanclub开启之后,去给火鹤冲几个会员聊表心意。
门铃响了。
她回过神,站起来去给外边的人开门。
门口赫然站着盈盈而笑的朋友,携裹一身冷气,提着好几个巨大的购物袋走了进来。
是那个因为火鹤的一条vlog在群内发言后,陈默鼓起勇气去加了好友的女孩子。
今年她们已经约好了一起过年包饺子,吃火锅,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两个人已经够了,心很满,情意很浓。
谢谢火鹤。
她抱住好友,在心里这样悄悄地说。
————————
还记得陈默吗?是35章那个小火关于孤独的vlog发出来之后,感同身受到流泪的留学生姐姐
她未来还会出现的
第67章
春节联欢晚会还没播出多久,大家就没耐心继续看了。
今年的节目一如既往的,不怎么好看。
也不能说不是精心准备的,正式播出前的联排也是一轮接着一轮,但总有一种,大部分的节目都是预制菜的古怪感,尤其是眼看着一个新的节目开始,是小品类,内容不明,没说几句话就开始走流程的催婚,火鹤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小彭有女朋友了吗?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火鹤:“”
他一扭头,看见他爸带着一脸“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我就是想说这个,然后看你不爽的样子”的揶揄笑容,用八卦的眼神注视着彭骏哲。
彭骏哲:“?”
他张口想说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三十出头,恰好是最容易被催婚的年纪。
火鹤默默地将捂着嘴竭力忍住笑声的钟清祀给拖走了。
两个人到厨房去洗水果。
“你表舅还没有女朋友吗?”火鹤一边洗樱桃一边问钟清祀。
钟清祀说:“没有,至少我没听他说过。”
他想了想又说:“我听我表舅说,他们那群人在最想要谈恋爱的年纪分成两类,一类谈着恋爱就被开掉了,另一类啥没做更不敢做,忙着学习训练上舞台,所以就跟饿过了那阵子就不会再饿了一样,完全不感兴趣了。”
前者,洪子阳就是最好的例子,有了他的前车之鉴,其他人哪怕蠢蠢欲动的有了些小心思,只要对自己的前途还有些在意,现在也不敢为所欲为。
火鹤:“好精辟的形容。”
不过想来也是,有些养成系十岁出头就在大众的注视下活着,到了二十出头的年纪忙着发展个人事业,虽然一部分粉丝并不乐意,但是大部分人普遍觉得这个年纪谈个恋爱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星脉娱乐不一样。毕竟每代组合的花期实在太长,一旦出现类似的消息,就是组合信任危机的开始,整个公司也难免受到牵连——
所以大家或许有绯闻,到现在为止真的有实锤女友当然也可能是男友的,一个都没有。
——再加上现在年轻人普遍结婚晚,不结婚的也很多,娱乐圈的人就更不急了。
彭骏哲还是年轻人,火鹤的父母虽然比他年长一些,但心理年龄还真说不好谁更大些,三个人从一开始稍微的拘谨,到最后相处融洽,再到夫妻俩开始集体惹人烦,一起逗弄彭骏哲。
到最后,大家聊天聊完了,找到了共同爱好,直接拿出了任天堂手柄,又开始集体玩起了游戏。
火鹤从橱柜里拿出一床新的被子,今晚钟清祀就要睡在家里。
他的床其实不小,但钟清祀坚持自己可以睡在地上。
摆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微信电话。
“你帮我看一下是谁。”火鹤说。
其实从下午开始,自己的各个群里就都热闹非凡,各式各样以往不怎么出现的人,也都纷纷冒头,尤其是年轻人多的那些群,更是红包满天飞。
但是火鹤试着抢了几轮,却几乎没有抢到几个让人满足的钱数的红包,最后嘟囔着“算了别浪费运气了”,“一定是我的运气都在别的地方”,然后很有阿Q精神地放弃了。
“是凤庭梧的微信电话。”钟清祀说。
这倒是不意外。
火鹤接过手机,刚刚摁下通话键,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音,就从电话那头直接冲击他的耳膜。
如果这是一部动漫,一定会用夸张的手法表现出火鹤的头发甚至整个人,都被凤庭梧扬着嗓子的呐喊声冲击往后的画面。
火鹤默默地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小火!除夕快乐!!!”
火鹤:“除夕快乐!”
凤庭梧高高兴兴地问:“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我在看春晚。”
火鹤:“我倒是没看。”
他的本意是将手机稍微转向电视的方向,给他看看自家已经开始连电视玩手机的爸妈,顺带炫耀自己的小狗,结果镜头移动的时候,钟清祀的整个人都恰好出现在了他镜头行进的轨迹上,甚至被非常清晰地录制了下来。
也不知道钟清祀是有意还是无意,哪怕是观察力没那么强的凤庭梧,也没能忽视掉他的存在。
“那个人是谁?”凤庭梧警惕地问。
火鹤:“”
他本来是有意想要帮钟清祀隐瞒他在星汉的事实,却没想到明明是本尊拜托自己,结果误事的也是他。
“你好。”钟清祀笑嘻嘻和凤庭梧打了个招呼,“除夕快乐哈。”
“你怎么会和小火在一起?”凤庭梧眼见着急了。
钟清祀:“我今晚还要和他一起睡呢!”
刚才两家已经商量好了,反正火鹤家的客房多,虽然腾出来了一间用于两个人进行逆境逃脱的vlog拍摄,所以基本空空如也,但是还有一间房,彭骏哲可以暂时住在里边。
钟清祀可以选择和表舅一起,但他拒绝了,最后自然要和火鹤睡在一个房间。
火鹤的房间一般情况下只有自己,还有躺在床边的火鸾,今天破天荒还要加个钟清祀。
他倒是没什么意见,大家夏令营的时候已经睡在一间房过了,对方没什么睡觉说梦话磨牙甚至拳打脚踢的坏毛病,也不会像凤庭梧,睡到一半差点没把人压死。
但他不说还好,一说凤庭梧顿时在那头喊得震天响。
“什么?!凭什么!!”
“你凭什么和火鹤一起睡!!”
“我都没和火鹤一起睡!!”
声音之大,说法之产生歧义,使得客厅那头的三个大人,都忍不住循声望了过来。
火鹤再次拿远了手机。
钟清祀扶了扶眼镜,脸上就写着“我是故意的”。
凤庭梧越想越生气。
防住了叶扶疏防住了鹿梦,霍归也暂时不成气候,结果又冒出来一个钟清祀,你帝都人没事跑去火鹤家里做什么?不好好在帝都过年,干什么非要去
嗯?
凤庭梧脑中灵光一闪:“但是钟清祀你为什么会在星汉?”
哦豁。
火鹤眉毛一挑。
钟清祀:“???”
他呆住了。
忙着炫耀,忘了这一茬,一瞬就被凤庭梧精准地抓住了把柄。
火鹤为了帮钟清祀保守秘密,勇敢地站出来撒谎:“其实是我在帝都,我骗了你们,我有罪,我认错。”
不知道凤庭梧到底信没信,但他在火鹤说完以后没有追究,嘟囔着又说了几句不开心的话,火鹤熟练地哄了一小会儿,眼见着那头传来了主持人激情的报幕声——
“是叶巽升前辈出来了!!!”
凤庭梧尖叫着说。
今晚的叶巽升会和另外两位演员一起演唱歌曲,虽然三人里只有他一个人会唱歌,但是问题不大,反正今年的春晚基本全程都是对口型。
对于这群小男孩们来说,几乎是父辈年纪的大前辈在春晚的舞台上表演,是足够与有荣焉的事情。
更别提他们私下也和对方见过面,打了招呼,这基本上可以算是能拿出来到处炫耀的程度了。
至少凤庭梧是这样的。
对面的凤庭梧在冲着不知道什么人大喊“那是我们公司的前辈!之前我们演唱会和他打过招呼的!”,语气里充满骄傲。
但因为激动,他暂时忘记了刚才抓住了钟清祀小辫子的事,火鹤趁机又附和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趁着大人们玩游戏的时候,他招呼钟清祀分别热烘烘地洗了个澡,在开了暖气的房间里吹干了头发。
然后颇为非主流地自拍了几张可能不会发出去,也可能会发出去的双人合照。
照片里各自搔首弄姿,挤眉弄眼,没有一张两个人看起来同时很正常。
再然后,分别接到了章文的新年祝福。
他是一个个单发的,没有发在群里。
章文【立早章】:“新年快乐。”
非常干巴巴。
但是姑且算是一份心意。
火鹤还没想好应该回复哪个表情包给他比较合适,那头章文在大群里又发了新的消息。
他心里暗叫不好,点开看了一眼,发现又是新的“作业”。
章文【立早章】:“给大家额外布置一个任务。为了我们个人信息app上关于身高和体重的仪式感,今晚除夕夜,每个人测量一下自己现在的身高和体重,然后拍摄一个小视频发给我。”
说实话,这作业并不难做,甚至一两分钟就能解决的事。
但问题就是,火鹤还有点不情愿。
章文所说的“拍摄一个小视频”,明显就是让所有人不要作假的意思。
不过这也挺正常的,毕竟他们这个年纪对于身高都很敏感,前阵子大家交流身高的时候杨永臣自曝自己一米七五,结果站到凤庭梧身边比他还矮了几厘米,撑死了一米七的个子。
但是既然章文已经布置了这个任务,听话的孩子都会乖乖照做。
两个人又去翻找体重秤和卷尺。
三分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火鹤的尖叫声。
贺宇宸再次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柄丢出去。
这居然是自诩沉稳冷静的儿子能够发出的声音?
“恭喜你!!!”钟清祀则用力鼓掌表达诚挚的祝贺。
“汪汪汪——!”
火鸾看火鹤如此喜形于色,忍不住大声地跟着叫了起来,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恨不得立刻分享她哥所有的喜悦,虽然她压根不知道火鹤到底在高兴个什么。
火鹤在庆祝自己终于超过一米六了。
从今天开始,他对外报身高,再也不用像以前的霍归报年龄那样,试图以“我159.8cm四舍五入就是一米六了”来搪塞。
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
我!火鹤!在这个大年三十的夜晚!终于超过了一米六!
然后被激情燃烧的火鸾猛地扑倒在地,舌头狂甩火鹤的脸蛋。
火鹤挣扎着爬起来,又去冰箱里拿了个冰淇淋来庆祝。
外边天寒地冻,他在屋内炫了个冰淇淋,刷牙漱口,美滋滋地掀开被子,和钟清祀各自爬进了自己的被子里,刚刚换上新被套后,暖烘烘香喷喷的气息,一瞬间将整个人包裹,就像是躺在云朵里。
夜色已经深了,但窗外依旧是万家灯火的场景,大部分人都还没有休息,或许是在等待着新一年的倒计时。
火鹤充满了幸福感地摸出手机,在几个活跃的大群里分别汇报了自己超过了一米六的好消息,得到了一叠声的祝福。
想了想,他又把自己的微信名改成了【火鹤(一米六版)】。
这是暂时的,明天就改回来。
“外边好像有人在放鞭炮。”刚刚放下手机,他听见钟清祀在黑暗中突然说。
火鹤侧耳倾听。
的确。
耳边隐隐约约的,鞭炮轰鸣的声响,时而密集,时而零散。
他翻了个身:“警察会抓他们的,我们这里不给放鞭炮。”
又是一阵鞭炮声响起。
这次甚至有些近了,就好像放鞭炮的人就在小区里,在他们这栋楼的楼下。
火鹤坐了起来。
他在钟清祀的注视下重新又拉开了窗帘的缝隙,往外瞥了一眼。
“咻——啪——!”
银白色光点撕开夜空,直冲天际,就好像是逆行的流星,在最高处猛然炸开,瞬间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天女散花般四散开,随即如雨而落。
火鹤的眼睛瞬间被映亮。
“哇”他下意识地开口感叹。
然后意识到身后的钟清祀居然在和他异口同声。
紧接着又是一朵。
一朵接着一朵,烟花就这样于半空一次次绽放,绚烂耀眼,却极致短暂。
他们所在的位置,完全将拉开窗帘后,恰好可以把窗外的景象尽收眼底,就好像这烟花是独独给他们放出的一样。
“我已经好几年没看过烟花了。”钟清祀突然说。
火鹤扭头看他。
钟清祀没有从被子里坐起来,就这么维持着躺着的姿势,只是用自己的胳膊半支撑着脑袋。
他拿掉了眼镜,窗外的月光,与烟花散开的光芒闪闪烁烁,在他脸上轻柔地抚过,火鹤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寂寞,又有点无奈。
他好像有很多故事,大概和无法,又或者不愿意在帝都过年有关吧。
火鹤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但是现在我们一起看到啦。”
待这场突如其来的烟花秀全部结束,火鹤重新躺回床上,他把被子拉到下巴。
鞭炮声还此起彼伏。
或许这就是过年吧,喧嚣中的烟火气不容小觑,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过于惹恼了,但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是年的味道啊!”他感叹。
“很热闹,没什么不好的。”钟清祀说。
短暂的沉默,两个人一同陷入了沉默,呼吸声清浅,此起彼伏。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时间往后继续跳了几格。
“咔哒——”
转眼就是0:00。
新的一年到了。
窗外的鞭炮声更响亮了,“噼里啪啦”地奏响了跨年最正式的乐章。
火鹤闭着眼睛说:“新年快乐。”
钟清祀回答:“新年快乐。”
*
两个孩子准时在十二点之前躺上床,为了自己能好好发育好好长高而坚持自律。
而在互联网上,还有好几件事在同时发生。
其一,火鹤那个关于孤独的vlog,再次出现了同时在线观看人数破千的盛况。
或许是那条关于留学生的留言和火鹤的回复被刷上了热搜,引发了海外党与留学党的热议的缘故。
也或许在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更容易激发许多人对于“孤独”以及“乡愁”的相关思考,就像是深夜的emo一样,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点燃了新一波的热度。
其二,是因为今年的春晚依旧达不到大部分人的预期,因此看了一半之后,许多人又跑回去翻看以往的其他舞台。
于是,星脉娱乐新年音乐会上的许多相关的舞台,再次冲上了去哩去哩的热门榜单。
没过多久,《寒冬热情》居然上了热搜。
虽然只是文娱榜,却依旧让人始料未及。
毕竟哪怕去回溯新年音乐会,这其中出色的舞台也太多了。
火鹤和洛伦佐的这个舞台虽然表现不错,舞台效果也很惊艳,但大部分时候,是出现在火鹤和洛伦佐的cp粉的嗑糖视频,和两个人唯粉,尤其是毒唯的相互拉踩中。
这边说火鹤的声音没有洛伦佐稳定,那边说洛伦佐的声线被火鹤吊打。
然后两方都掏出“年龄”来魔法对轰。
“火鹤比洛伦佐小了快两岁,要是一样稳定洛伦佐还混什么?”
“洛伦佐在变声期,和火鹤这个还没变声的放在一起比对?”
结果最出圈的偏偏是最让毒唯愤怒的cp。
某个流量较大的,专门转发.漂亮男女的美颜评论博主,在当晚转发了两个人在《寒冬热情》舞台的两个视频。
一是两人在开场前对视一笑的镜头,被拼接在同一画面上。
二是火鹤在舞台上快步走向洛伦佐,二人十指相扣的互动。
“@笑着哭了也要美美哒 V:
谁懂?今天不想给任何人点评打分了,因为这两个小孩互动让我回忆起一对旧人。”
她口中的“旧人”瞬间就被解码了。
评论区顿时一片哭坟。
“草,是不是当年的莫繁和萧子阳?”
“现在的小年轻还知道这两个人当年的故事吗?我真的一想起来就要掉眼泪。”
“别看萧子阳现在也算是个vocal,当年第一次登台和莫繁一起合唱的时候完全是个小土豆。”
时间就好像是个轮回。
当年的二代,第一次登台表演的时候,是在简陋的场地,现场的观众人数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多。但即使如此,萧子阳作为二代的幺儿,也还是因为紧张而难免在后台哭泣,最后被莫繁这个其实也没比他大两岁的兄长搂着上了舞台。
当时的cp粉最爱的画面,就有一个类似的对视。
萧子阳在开场前忍不住扭头去看哥哥的时候,莫繁也恰好转头看向他。
还有最后退场的时候,萧子阳慌慌张张地找不到下台的方向,也是莫繁向着他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就这样拉着手,一前一后消失在舞台边缘。
男孩和少年。
哥哥与弟弟。
交握的手。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故事了。
未来星脉娱乐也有很多对在岁月中成长的,彼此扶持的哥哥弟弟的故事,但是很奇怪,好像没有哪对身上看出过昔日那两个人的影子,明明火鹤和洛伦佐的长相和他们也并不相似,但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契合感,又或者是氛围感。
许多对这个七代双人舞台毫不感兴趣的二代粉,回忆着那时候的画面,也纷纷跑去观看火鹤二人的《寒冬热情》,也立刻有敏锐地抓住了热度的up主,飞快地做出了两个版本双人舞台的同屏。
——真的很像。
到底哪里像,却又说不出来。
大众其实并不知道,那时候的莫繁,也曾经在后台,在火鹤与洛伦佐身上,看到了昔日的自己与萧子阳的影子。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着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回忆过往,甚至潸然泪下。
不会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年轻。
《39岁的莫繁就坐在那里,深情的目光望过去,都是自己二十五年前的影子》。
这个仿写当年《天下足球》中旁白的句子,也很快同时出现在了微博热搜和论坛的热门排行榜单上。
或许是突如其来的热度,让星脉娱乐秉持了不蹭白不蹭的原则,也或许本来在定下的时间表里就是如此。
总之,这头的春晚刚刚倒计时结束,那头的微博和去哩去哩的官方号,就发出了新的视频。
或者说,新的预告。
预告上线,原本就会引发热议,这次更是如此——
因为在大家的想法里,应当会是每一代都各有自己的纪录片,就像往常那样,却没想到,这一次的纪录片,居然是跨代的,从二代到七代,公司所有的画面,都被浓缩在了分为上、中、下的三部纪录片之中。
虽然在预告里已经告知,每一部纪录片的时常都多达两小时,但依旧引发了许多粉丝,尤其是前辈粉丝们的不满。
“谁想看那些小吸血鬼啊?”
“新年音乐会一起也就算了,纪录片也放一起?公司要捧新人之心不死啊!”
“你看这样合理吗星脉娱乐?我要看我担还得一帧一帧在一群后辈里边找?”
后辈粉丝其实也不乐意:
“你爱豆是前辈,你又不是前辈粉,摆什么高姿态?”
“以为我们想看那些老黄瓜刷绿漆吗?”
虽然大家都不乐意,但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却很诚实。
已经过了凌晨,观看人数却一增再增,预告不过一分钟多一些,多少人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紧接着论坛各个小组又开始疯狂刷屏。
大部分人公认的,在预告中有两个画面让人记忆深刻。
一个画面出现在预告最开头的部分。
画面中出现的两只手,正轻轻于半空碰撞在一起。
下一秒,背景乐骤然响起,恰到好处。
哪怕都捏作拳头,但明显能看出,一只手大了许多,另一只手小一些,是不同年龄段的两个人在击拳。
这个镜头内的光线稍显昏黄,却非常柔和。
两只拳头在空中轻轻一碰,并不用力,却莫名让人看出了默契与仪式感。那瞬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缓慢地流动。
如果大众知道了这两只手,分别属于二代的大哥莫繁,和七代的幺儿火鹤,或许会有更多更新的理解,但现在这个短短的预告片能够展现的内容太少,所有人都还云里雾里。
——是时光的轨迹在此刻重叠,又好像代表了两条命运的河流从此交汇:一条拥有岁月的沉淀,一条携裹未来的希望,新的故事正悄然翻开。
这边厢粉丝开始疯狂地翻看这短短两秒的画面,试图分析寻找分别属于谁的手。
那边厢,另一个画面同样备受关注。
是在预告中后段,一闪而逝的,逆光而站的两个人。
这画面像是被时间过滤了一层,增添了朦胧质感的滤镜。
两个人并肩站立在画面中,一高一矮的两道剪影,安静无声,手却交握在一起,身形轮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
看得出,画面中的人都并不知道他们正被摄像镜头悄然记录,交握的手和逆光的后台边缘,悄然展开的是属于七代新的开始,无法言说的力量,已经将他们的故事,推向了更远的,崭新的未来。
相比于之前那没有脸的击拳,这里就非常容易对应上人物了。
调整画面的亮度和对比度,就能分辨出身上的服装和发型,而更懂自家爱豆的粉丝们,仅凭借一个发型,就能够辨认出究竟是谁,更别提cp粉对于两个人的身高差堪称了若指掌。
——“是火鹤和洛伦佐!”
怪不得预告片要在这个时候被放出。
《寒冬热情》还在被热议,两个孩子在舞台上的眼神互动与肢体接触,因为前辈们的存在而被镀上了一层独属于岁月的温润色泽。
再加上在登上舞台前,携手逆光的身影,是最完美的“七代”的诠释。
团结与奋斗。
星脉娱乐很擅长在一些莫名其妙的角落里,搞一些如果不细细分析,根本发现不了的小细节,而这其中还藏着未来对于艺人的一系列规划。
一时间,大众议论纷纷,许多人认为,那个美颜评论博主有可能是收了钱,在为星脉娱乐的下一步棋做铺垫。
而这个下一步,或许就和二代以及七代的某些联结。
————————
新年快乐!
感谢大家在这一年的陪伴!爱你们!谢谢你们!
第68章
自从官方的fanclub上线之后,每一家都铆足了劲为自家爱豆冲关注人数。
前些年“清朗”的风好像没有吹到养成系,该集资还是能集资,该拉表还是在拉表,做数据的也没闲着,硬生生在公开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提前把这些数据玩成了追击战。
练习生之中,难免因为这样的长久的拉锯战而产生微妙的情绪变化。
隔壁的选秀,从很早之前开始,在合宿的营地内,就有公布在LED大屏幕上的排位拉锯战,但撑死了也就三四个月到头。
但是对于养成系而言,每天登录app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粉丝数目和发出的po文新增点赞与评论,论坛更是每天一拉表。
久而久之,这种痛苦会在不同人身上,根据大家的性格产生不同的效果——变成一种鞭策前进的力量,或者逐渐让人疲惫麻木而满不在乎,或者因为背负过重的压力导致心理问题,又或者干脆想要退出。
尤其是一些对于数据和人气特别在意的练习生,他们总是在担心六月份的淘汰制度,会因为自己的粉丝不够而被淘汰,毕竟在考核中,人气也是重要的考核部分,相关权重还没有定下,但大家都知道,绝对不会少。
火鹤关掉了手机。
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当然也是对数据有好奇心的。
毕竟大部分时候,他们本人没法根据体感和网络上的一些控评数据,来判断自己的人气到底处于什么位置,而真金白银的氪金粉才算得上真正的核心粉丝和死忠力量,数据这个东西,和路人缘也有关系——
星脉娱乐旗下的团体不是一般那种粉圈自high的类型,是真正意义上路人也会看两眼的。
根据现在的数据来看,只能说,因为刚被公布没多久,练习生之间的死忠粉丝人数,差距并不算很大。
上位、中位和下位圈之间的确有断层,但是上位圈的几个人之间却没有,时常形成你追我赶的趋势,往往哪家数据群再冲一波,就能赶上一两位。
尤其现在刚刚上线,粉丝的热情和攀比心理还在,都咬紧了牙关不肯服输。
他前两天看的时候,自己甚至一度掉到第三,今天再看,又爬到了第一。
但和第二名咬得很紧。
平日里钟清祀的人气看着好像进不了前三,但在fanclub上,他甚至能够超过洛伦佐,爬到第二位。
而青道,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官博下方的控评也并不出彩,往往翻几页都找不到人,但也一度爬到过第三位,可见唯粉有多努力。
火鹤的压力真的有点大。
自己都这样,更别提别人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拿起吉他拨了两下。
他正在练习自己的solo歌曲《We Are the Flames》,在刚开始的练习阶段,他还在使用普通的民谣吉他,为的是熟悉编曲和指法。
在春节假期过去之后重新回到帝都,火鹤就开始练习自己的曲子了,断断续续的,大部分练习生也都选择好了自己将要表演的个人歌曲。
所以公司特地在周末为大家匀出了专门用于练习的时间,以免许多练习生分配不好自己的时间,耽误了solo的专门练习,影响自己的前途与未来。
但是今天并不是那个日子,而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的晚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十七分。
为了让自己能有更多的时间练习,火鹤在学校就争分夺秒,将所有的作业都做完,甚至在回程的路上,还抓紧时间听了老师布置的英语听力。
班主任白老师也发现了他过于勤奋的现状,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在现在这个时间学校里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考试,因此压力并不算太大,和章文确认吉他老师和声乐老师的时间是否允许,就能够赶到公司练习了。
——既然是个人solo,既然要炸场,既然要玩个大的,那么不妨努力到极限。
这是火鹤的宗旨。
因此在和公司请来的乐队老师们,以及盛华烨进行交流之后,火鹤选择了更高一层的难度——
他不仅要弹吉他,同时也要唱歌。
而原本定下的是使用电吉他,可是火鹤又不走寻常路,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按照盛华烨当初在微信交流时给他的方案,尝试一下在表演途中,切换不同的吉他。
譬如,在开头和结尾的部分用民谣吉他,在副歌和高潮部分用电吉他。
前者突出氛围,与自己还未变声的清亮嗓音相互配合,制造氛围感,后者则是为了增强摇滚歌曲的冲击性。
“所以你想好了?要在舞台上同时唱歌,弹吉他,而且中途还要换琴?”
乐队的电吉他老师是这么问他的。
火鹤当时坚定地点了点头。
但现在练习着练习着,逐渐开始对自己不自信了。
他学习吉他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也就两年时间,或许是有些天赋的,但是远没有到在舞台上炫技的程度。
而自己提出的这个想法,又必然需要乐队的老师们为了他进行调整。
而他自己这方面,又低估了同时弹吉他和唱歌时,手脑分离的难度,总是“手跟不上嘴”,又或者“嘴跟不上手”,明明这首歌自己唱得滚瓜烂熟。
别说中途换琴,哪怕不换,他也难以驾驭。
努力按捺下自己有些焦躁的情绪,火鹤抱着吉他,开始慢慢地重新练习。
哪怕每个和弦,也要重复练习二十次,直到手指的肌肉能够记住位置为止。
几遍练习结束,吉他的沉重让年幼的身体有些难以负荷,嗓音也感到干涸难耐。
火鹤喘着气停下来,一遍活动自己的手指,一边喝水润喉。
他感觉自己前路迷茫。
他明明在春节期间,选好歌曲之后,一直到跟乐队老师们交流时,都还踌躇满志,现在就想是被现实狠狠砸了一榔头,晕头转向不说,感觉自己找不到努力的方向,整个人现在迷雾中。
虽然正式的舞台时间定在四月底,但他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章文。
章文告诉他,原定将会在八点到的吉他老师,今天临时有事,火鹤没办法跟对方练习了。
“如果你练习结束直接给小陈发消息,他还在公司,会过去接你。”章文又说。
是了,因为自己在公司练习,所以公司还必须匀出人手来负责接送他。
今天公司里只有他一个人在练习,因为就像是专车接送,让原本就有些急躁和不安的火鹤,感觉更糟糕了。
他盯着吉他,产生了某些“我到底能不能做好啊”的悲观想法。
半个小时后,陈哥在缓缓启动的SUV里,透过车前镜看了一眼火鹤。
他原本以为火鹤至少还要练习一阵子,于是跑去办公室泡了一碗泡面打算吃个宵夜,没想到还没吃完,火鹤的电话来了,说自己今天不想练习,准备回宿舍。
陈哥最后一口面都没来得及吃完,叮嘱了一声公司的保洁阿姨,漱了个口就匆忙从办公室出来。
然后就看到了站在练习室门口的火鹤。
这孩子
陈哥又从车前镜往后看了一眼。
很难得一见的,火鹤脸上颓废的表情。
因为时间有些晚了,公司的走廊灯光略显暗淡,火鹤站在那里,形单影只,那么小小的一个人。
他没有掩饰,不知道是年纪实在太小没能掩饰住,还是因为太疲惫了,压根懒得隐藏,就这么大喇喇地展露出来。
“久等了。”陈哥走过去搂住火鹤的肩膀。
然后愣了一下。
这孩子似乎长高了一些,app上的身高数字,也告诉大家这不是错觉,但是另一方面,他总觉得火鹤又瘦了。
原本在生长发育期,男孩子们因为个头蹿得更高,经常横向发展跟不上纵向,导致整个人细长一条,用网上的话来说就是“细狗”,火鹤还没其他几个练习生长势那么惊人,但手这么轻轻一搂,摸到的全是骨头,一丁点儿肉都没有。
而现在
陈哥又看了一眼后座的火鹤。
总感觉那张婴儿肥的小脸蛋上,肉好像也少了很多,脸颊的凹陷或许是阴影吧?不至于那么明显。
但那双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看着就更大了。
火鹤倏地抬起眼看过来。
陈哥赶紧收回视线。
车子平稳地在地下车库转了几个弯,驶出了公司,来到大路上。
在公司楼下照例有些等待的粉丝群体,看不出是在等谁,也或许等到谁就是谁,火鹤扒在窗户上往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陈哥,我能把窗户打开吗?”
这种还未脱离寒意料峭的天气,帝都的夜晚一旦刮风,会让人冷不丁打个哆嗦。
但是陈哥看了看火鹤,还是点了点头。
“开吧,但是别开太大,小心吹风着凉。”
车窗缓慢地滑下,三月初的风微凉地钻进来,尚未散去的寒意尽情地扑向脸颊。
前几天刚刚下过雨,因为尤带几分湿润的薄凉,悄悄地攀附住皮肤。
火鹤闭了闭眼睛。
街景不断往后,风与外界的气息把自己从温暖的车厢,拽进辽阔疏冷的夜色中,那股子焦躁气,好歹被风携裹着散去了一些。
他叹了一口气。
然后重新把窗户关上了。
好一些了。
好歹是个成年人了,冷静点,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
“火鹤。”
陈哥的声音在重新封闭了的室内响起。
火鹤应了一声。
陈哥却又突然不说话了。
火鹤疑惑地看过去,看见了对方欲言又止的侧脸。
陈哥二十多岁,其实在许多人看来还是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孩子,一张脸也嫩生生的,但是因为每天都要照顾这群真正的未成年,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居家大哥哥和心理辅导老师。
“——不要太勉强你自己。”
陈哥最后这样说。
*
火鹤当然知道。
从一开始决定选择摇滚歌曲,到准备在粉丝面前一边弹吉他一边演唱,再到需要公司乐队老师的配合,以及现在想要在舞台上更换吉他,一步一步,越走越艰难。
他之前也稍微问过一些练习生,他们选择的solo歌曲是怎样的。
大部分人都是唱跳,rap担如裴哲或者钟清祀也是如此,大家好像默认了纯唱舞台不如唱跳舞台吸引人这件事。
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走他们理所当然选择的那条路,所以才会更焦躁吧?本质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强,害怕纯唱的舞台不能吸引人。
他怀着这样的想法,沉默地在浴室洗漱完毕。
迎面李闻钊段晗和霍归三个人笑闹着冲过来,手里抱着篮球,明显刚才去打了好一会儿的球。
“小火洗完了吗?”霍归在火鹤面前来了个急刹车。
火鹤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洗澡吧!”
“我和你们一起洗!”
“行啊我也想和你们一起洗!”
霍归对他一笑,一如既往是可爱纯粹的下垂眼,紧接着三个人就你推我搡地钻进了浴室,甚至连篮球都没丢下,不知道他们洗澡的时候准备把它一起洗了,还是直接丢到角落里之后再处理。
火鹤定定看着他们几秒钟,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霍归在这里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和自己混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他看起来是符合这个年龄的无忧无虑,就更衬得火鹤有些格格不入了。
也或者说自己作为成年人,和活过第二辈子的人,也的确很难融入吧?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舍友青道已经回来了,正坐在被子里看书,火鹤也翻身上床,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霍归刚才的表现有些刺痛了他。
或许是因为昔日最依赖自己的朋友,好像没那么亲近自己了?或许是因为真的找到了更投缘的人,这样想来,他和霍归在回到帝都之后,真正一对一,面对面交流的时间屈指可数,能聊的话题也变少了。
这点从凤庭梧的表现就能窥见端倪。
——他到处提防着别人“抢火鹤”,从鹿梦担心到叶扶疏,从叶扶疏怀疑到白未晞,从白未晞又观察到钟清祀,但现在霍归,好像已经不在他的重点监测对象里了。
“青道。”
“嗯?”
火鹤张了张嘴:“要不你帮我抽一张牌吧。”
青道:“?”
青道看了看火鹤,似乎意识到了他心情不佳,于是放下了手里的书。
“怎么了?”他问,“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我觉得你现在心情不太好,可能需要的是一些开解,不是一张或者几张虚无缥缈的牌。”
火鹤:“”
他说的对。
火鹤本来想对他说一说自己关于吉他和solo的问题,但话到嘴边,觉得青道自己在这方面也依旧在刻苦地练习,于是又把这件事咽了下去。
“我只是觉得,可能来到帝都之后,因为练习和学习占满了个人时间,导致一些原本”火鹤思索了一下,“原本关系比较亲昵的人,逐渐和我疏远了,也不能说是疏远,更确切地说是没原来那么好了。”
他说得很委婉,并没有什么指向性,他自认为如此。
青道:“嗯,你指的是霍归吗?”
火鹤:“”
这么明显?
他点了点头。
青道在床上侧了侧身,盯着火鹤认真地看了看,然后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为这件事安抚你的情绪,因为我感觉你是知道的呀?一些接下来别人注定要说的道理,比如‘朋友都是阶段性的’,‘关系是需要维护的’。”
火鹤摸了摸鼻子。
他当然知道。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一瞬间的发堵也是。
也可能平日里看到霍归和其他练习生一起玩闹的时候,他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总是怀抱着纵容宠溺的心态看待对方,但是今晚的心情实在太差了,让他忍不住对自己产生了一些怀疑。
比如说,练习练习得很一般,在学校的学业方面,和年纪第二位的那个女生的分差变小了,而这头,原本从星汉一起入京的友情,也在逐渐褪色。
“我好像哪一方面都抓不住,无论是学习、训练还是和别人的关系。”他苦恼地说。
青道:“?”
青道困惑地问:“你是说翰林启思1班的全年级第一,还是说新年演唱会的大放光彩,又或者是凤庭梧天天呐喊的那些‘鹿梦叶扶疏钟清祀白未晞离火鹤远一点他旁边的位置是我的’,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现在的火鹤,在练习生中,隐约以幺儿的身份建立了威信,提起实力好的人,也有一大半练习生会把他挂在嘴边。
洛伦佐拥有身为帝都练习生带来的,根深蒂固的“实力很好”的既定印象,都只能和火鹤平分秋色。
况且火鹤还是星脉娱乐的七代“公司宠儿”。
自从纪录片被陆续放出来之后,公司骑更是铆足了劲在各代艺人中拉关系。
原本他们就喜欢搞那些“三代xx是二代xx和xx之子”的家庭文学,现在来了个七代,年龄上恰好是三代能够生出来的,所以甚至不会违背人设,也不用绞尽脑汁改变年龄,就能成功地写出一堆cp文来。
火鹤在无数篇各代前辈们的文章里充当“儿子”,已经快成为新一代的“共享儿子”了。
六代的“共享儿子”是林昀泽,都没火鹤待遇这么好,或许是因为林昀泽人气没火鹤那么高,也没火鹤性格那么讨喜的缘故。
再加上
青道看了看火鹤。
再加上公司刻意从纪录片引导出的,公司前辈们对于火鹤的关照。
后台击拳的人是二代的莫繁前辈和火鹤,而在《光明的明日》之后,萧子阳拉着火鹤的手跳着舞的那段画面早就因为太过于可爱,被二代的粉丝们看了又看。
二代和七代之间的资源冲突等,已经很小了,没什么利害关系,他们也是最能接受七代存在的一代粉丝,当然非常顺畅地就把火鹤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下,有时候还能顶着粉籍替他说几句话。
而三代那头,先不说那些流言蜚语中提起的,叶巽升在火鹤新年音乐会昏倒后把他抱到了休息室内,光是唐辰在音乐会结束后的微博总结里特地带上了火鹤的名字,就足够嗑一嘴了——
林昀泽和沈栩然,他都只是稍微提了一次,对于火鹤,他甚至还发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要知道,唐辰的微博一共就发了九张照片,三张自己的,三张和队友的,另外三张和其他代师兄弟的,火鹤居然占据了这其中三分之一的比重!
四代更不用提,卫汐游和苏梓凉,原本就是和他在纪录片里交流最多,火鹤分别和他们有合作舞台,加上前者还在自己的专属团综内,提起了想要邀请火鹤和他一起回星汉,更是引发了一波讨论的热潮。
五代,沈栩然在他的cp里,经常被好事的粉丝舞成带孩子的暴躁单亲爸爸。
六代,林昀泽如果需要一个年纪小的弟弟,这个角色也往往的火鹤的,火鹤还往往是那种比林昀泽更像哥哥的弟弟。
因此,火鹤在每一代家庭中的作用也不尽相同。
全跟着前辈们的性格人设和cp相处方式走。
粉丝这么一琢磨,乐了:
火鹤和几乎每一代出道组的大哥,以及幺儿的cp组,好像都或多或少有些牵扯啊?
其他练习生或许因为舞台排练,和某位,或者某几位前辈有些亲近,但放眼望去,火鹤的关系横跨二代至六代,堪称整个七代和前辈们关系最紧密的练习生,没有之一。
而他在其他代许多粉丝里的好感度,也一骑绝尘,虽然当初《光明的明日》节目之后存在血雨腥风的大拉踩,但这毕竟是双方毒唯所为。
毒唯毒唯,除了自己的爱豆谁都心存恨意,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也会被恨上。
青道这么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幸亏说这句话的人是火鹤,不是其他人,而倾诉的对象又是青道,青道了解火鹤这个舍友是怎样的人,否则真的有种“何不食肉糜”的荒谬感。
他笑的时候,那股子云散雨霁的味道,看得人心情大好。
火鹤看着青道的脸,再听他这么一说,莫名地怔住了。
他意识到对方说的没错。
他的这些烦恼,在别人面前提起,就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连忙解释,“我只是发现我自己有点力不从心。”
青道说:“我明白的。”
他说:“对自己要求严格是这样的,考一次满分,就会希望自己次次都是满分,否则就是退步,你是在和自己比而已。”
火鹤用力点了点头。
青道的思维一向比较成熟,否则他也不会去和对方谈及自己的烦恼。
青道说:“虽然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突然会因为这些事情感到难过,但是如果你在担心你学习、训练或者跟别人的关系,我觉得也可以一件事一件事来解决啊。”
全部一股脑涌入大脑之后,和以往比对,要求过于严格的情况下会产生三倍,甚至更多的挫败感。
但是分开来看,压根没有那么困难。
青道又想了想,像是下定了决心:“就像我,鹿梦应该都和你说了吧?我的继父和继兄,他们两个同样是让人恐惧的存在,一起来的时候,我会害怕到浑身发抖,但是我也已经总结出了单独对付他们每个人的方法,能保护我和我妈妈。”
火鹤试图帮鹿梦解释:“他也不是故意的咳,你也知道他的性格。”
青道说:“没关系,我不介意他说这些。”
“但是你懂我的意思,对吧?人要一个一个对付,事情也是一件一件解决,从来都是这样。”
火鹤缓缓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意识到了,今晚霍归的举动只是一个契机,使得他情绪突然上涌,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又或者只需要一个能和他说几句话的人罢了。
而青道的存在,就是如此。
“我可能是有点急了,最近的状态有点差。”他诚实地承认。
青道说:“我发现了,你最近瘦了一点,而且在公司的时间越来越久。”
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拼命了,但看到火鹤,谁说不会产生一点“优秀的人比自己更努力”的危机感呢?
火鹤摸了摸脸。
他没忘记之前在公司,陈哥搂住他的瞬间,暂停了一秒的动作,他洗澡前后照镜子的时候,也意识到自己最近瘦了不少。
“现在我们再来抽一张牌吧,抽一张牌,看看有什么建议。”青道说。
他熟练地将床头柜的东西拨开,然后洗牌,把牌铺开,示意火鹤抽牌。
火鹤犹豫着拿了一张,维持原样递给青道。
青道接过来,翻转到正面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笑了。
他眉眼间最初见面的那股郁气好像已经被克服了一大半。
笑容就像烟雨朦胧的春日湖边,随风摇曳的柳枝,看似柔弱,但又有些坚韧的意味。
火鹤忍不住分神想道,或许过不了多久,青道就能够坦诚和自己分享他背上那个烫伤痕迹的由来了,那是鹿梦之前提到的,无论怎么问对方都三缄其口的事。
“是节制牌的正位。”青道说。
“是什么意思呢?”火鹤虚心求教。
青道说:“放下强迫,不必要求自己做到极致,调节内心的节奏,顺其自然是最好的。”
他放下了牌,认真看了看火鹤:“不要强求每一件事都完美无缺,你可以对自己宽容一点,小火。”
陈哥也说了类似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火鹤总觉得他像个哥哥。
——“学会享受吧,无论是完美还是不完美。”
————————
solo舞台要来了,接下来就要开始考核了,考核结束淘汰完毕,总角之年就要结束,小火的年龄会出现跨越,进入下一个阶段~
感谢35个宝宝在祝福墙给我送的祝福!!
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能够学业顺利,工作顺利,心想事成,健康平安!
第69章
"@养成系二三事 V:
今日,七代演唱会彩排正式开启,练习生入京ing。"
新闻记者拿到相关消息后,在机场蹲守,拍到了一系列各个分部抵达帝都时,练习生们的照片。
营销号拿来进行了配图。
此次有线下和线上投票机制,练习生的人数控制得比以往更少。
从华海、蓝港、星汉和智源分部入京的练习生,加上帝都总部的人数,大约有一百人左右,在七代练习生中占比大约四分之一,如果均分到每个训练基地,其实也就二十人上下,筛选机制想来也不会特别简单。
大概是刻意为了挑起事端,许多营销号还特地选择了这些练习生之中,看起来外貌比较出众,年纪大一些的几个孩子。
明显是想要用他们引起话题,令前二十名的粉丝产生危机意识,最好能在评论和转发里打起来,多给他们点流量,赚个盆满钵满。
各地外形出色的孩子确实不少。
也或许是难得入京一次,各地都铆足了劲想让自己分部的孩子看起来最优秀,帽子和口罩全员都摘了,在机场被围观的情况下,肉眼可见的,几乎所有人都精心打扮了一番。
华海智源的练习生人人带妆——全妆,蓝港更是买了关于“ace”的词条,在这其中,全员一身黑,连带着工作人员和负责人都一身低调的星汉分部,一如既往成为了最与众不同的那个。
评论区除了对几个外貌出色些的练习生追根究底外,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星汉吸引了:
“星汉你们是有什么心事吗?一身黑的样子很美。”
“星汉凭借不走寻常路的随便,在精致男孩们中间杀出一条血路。”
“星汉特有的时尚感。”
“别人是来争奇斗艳,发誓要把彼此踩在脚下,星汉好像真的是来帝都几日游的。”
火鹤也在微博刷到了这条。
他看了看照片里熟悉的老师和练习生同伴们,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当年的樊俊在星汉做什么,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但是野心勃勃的对方丢进星汉,就像是把一团火直接摁进雪水里,“滋”的一声就熄灭了,连个火星子都冒不出来。
“火鹤,你好!”
有人喊他。
火鹤一扭头,看见从走廊那边,浩浩荡荡地过来了一大群练习生。
他对这些脸都有些陌生,但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显眼的光头,定睛一瞧就是黄梓伦。
原来是帝都的练习生,大约有二十几人,应当是会参加这次七代演唱会的人选。
帝都练习生和前二十名的“公开练习生”都在总部大楼训练,但是楼层不同,并且前者的训练时间基本还是在周末,火鹤和他们很少碰面,
黄梓伦高高举起手冲着火鹤挥了挥。
所有的目光,倏地投了过来。
火鹤在同代练习生中原本就是名人,公布的这大半年更是人气飙升,现在还在fanclub关注粉丝人数的一位,已经连续三天牢牢压制住第二位的洛伦佐了,绝对是个人物。
一瞬间,后排就有几个人控制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一边说着话,一边自以为隐蔽地打量火鹤。
社恐地狱。
幸亏他遇到的是火鹤。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地打了招呼。
“你们去哪儿啊?”双方途径对方的时候,火鹤问。
黄梓伦说:“好像是要去开会那我们先走啦!”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帝都的练习生又步伐统一地走远了。
火鹤总觉得他们还在议论自己,不是错觉,但也并不在乎。
他穿过走廊的时候,从某个练习室门口经过,又被苏锐叫住了。
自从在机场发现自己和火鹤的爸妈有旧之后,苏锐就对火鹤时常关照。
虽然关照的方式也不过是在遇到他的时候塞点吃的,又或者提醒他食堂快要关门了赶紧去拿点喜欢的东西,两人维持着见面会笑着打招呼的关系。
“火鹤。”
火鹤停下脚步。
苏锐站在练习室门口,往里看去,看见的是正侧对着他们,坐在练习室最里边角落的乔楠。
“苏老师,怎么了?”
“你和乔楠的关系怎么样?”苏锐问他。
火鹤犹豫着说:“还行吧?”
乔楠在练习生之中是个比较特殊的人物,虽然他是帝都的练习生,但存在感和威胁性都不强,虽然在成安鲤的关照下,帝都的七个人并不会随便丢下谁,但是他在这个群体中显然也没有那么合群,实力和人气方面亦然。
火鹤和乔楠也不过是会聊两句的关系而已,对方主动和他说话,基本都是关于那只被他们一起救回来的小猫咪“花花”,会笑着和他分享一些关于“花花”的故事,展示最新的照片,火鹤看着也很开心。
那个他们一起救回来的小生命,顺利地引产、绝育、治疗,到现在出院,吃成了胖鼓鼓的小圆球。
苏锐说:“那你”
他顿了顿。
“算了。”他摇了摇头,“你最近瘦了,注意身体。”
虽然他目前和七代的练习生没什么过多交集,但未来的人事调动已经预先通知了他,七代的人手有限,陈诗翰忙不过来,估计自己未来会去和他一起负责这群孩子,所以总想要提前关照一下。
他本来觉得乔楠这个孩子在二十个练习生里,状态是最不对的一个,但无论和乔楠说什么,对方都三缄其口。
而火鹤平日里性格比较开朗,叫住他也是心血来潮,总觉得他们同龄人,如果关系亲近的话,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可是站在面前的男孩个头好像长高了,却明显比上次见到他清瘦了许多,虽然年纪太小,不太会有成年人因为疲惫而产生的黑眼圈等问题,但苏锐还是从他的脸上找到了疲惫——火鹤和他的爸爸贺宇宸有点像,往日里嬉笑怒骂,一身轻松,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只是不轻易表现出来而已。
火鹤看了看苏锐。
又再次望向练习室里。
乔楠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他膝头放着歌词纸,但一直没有翻页,就好像在沉思,又或许已经睡着了。
“好,那我先走了。”火鹤说,“苏老师再见。”
苏锐点了点头。
前二十的练习生,近日里哪怕最无所事事,对于接下来的考核没有压力的,也不可避免地有了一点紧迫感。
大家solo进度完成情况差距很大,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就连章文过问后,都忍不住露出无语的表情。
火鹤知道。
他也清楚苏锐可能是想让自己帮个忙,但话还没说出口就放弃了,所以也装作不知道。
在个人的问题上,谁也帮不了谁,火鹤也遇到过很多困扰和不安,他选择主动出击,改变心态,和老师们沟通调整舞台上的表演形式,而乔楠
固然这个年纪的练习生,的确需要外界的帮助和教育,但这点在星脉娱乐不太适用:排名靠前的人气练习生要不成熟懂事,知道自己要什么,又该怎么做,要不天赋极佳,外貌出色,哪怕躺着摆烂也能自然吸粉。
只能说,两个都不沾的人,不适合这里。
哪怕这一次没被淘汰,下一次也难免。
这么想着,火鹤拍了拍脸。
他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过于残酷了。
于是还站在练习室门口的苏锐,就看着已经绕过了走廊拐角,应该已经走进了电梯的火鹤,又莫名其妙地饶了回来。
“苏老师。”
苏锐看着他,以为他漏说了什么话。
“是需要我和乔楠谈谈吗?”火鹤说,“他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苏锐:“”
嗯,没错了,是贺宇宸的儿子,这个因为过于善良所以好管闲事的模样,也和他爸爸一模一样。
火鹤进了门。
他尽量轻手轻脚,以免影响乔楠的练习,但是后者听到了脚步声,就飞快地扭头看了过来。
“小火。”
火鹤在乔楠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没去练习?”乔楠小声问他,虽然已经十三岁了,但是个头并没怎么长高,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可爱。
火鹤说:“等会儿就去,现在在外边散散步你也在练习吗?”
乔楠点了点头:“嗯,算是吧。”
乔楠在当初的考核中选择的是唱歌和rap定位,这次的solo表演,挑了一首难度不小的女声歌曲在进行练习,听苏锐的意思,应该是进度不太理想,乔楠本人的状态也不好。
——“有点心不在焉的。”
这是苏锐的原话。
现在和乔楠对上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印象,火鹤都觉得他好像真的有点心神不宁了。
“练习方面有什么问题吗?”
乔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火鹤张嘴刚要追问,但是他吸了吸鼻子,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好像不应该属于这个房间任何一个人的味道。
他不喜欢这种味道,所以对它尤其敏感,哪怕一星半点,也能一秒察觉。
“你”
乔楠眨了眨眼,神色迷惘。
火鹤咽下了那么一丁点疑问。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
经过长时间的训练,火鹤已经不会再出现那种手和嘴不协调的状况,他现在能够顺利地一边唱歌,一边弹奏吉他,顺畅地将一整首歌都表演完毕,只不过他不会再勉强自己换琴,而是选择了“从一而终”地用电吉他进行表演。
敲定了最终选择后,他终于可以专注于弹奏,同时与乐队保持良好的配合。
剩下的就是两次彩排,和正式的舞台出演。
最近他还找到了新的鼓舞自己的方式——
去看自己以往的考核,和新年音乐会表演的那些舞台,多欣赏弹幕和评论里对自己的夸赞,用于树立信心。
他在自己的练习室房间内,抱着吉他刚刚完整地练习了一遍,门突然被敲响了。
“咄咄咄——!”
力气很大,甚至是带了点怨气的。
一声“进来”还没说出口,门就被人打开,下一秒陈哥的脸出现在门外。
“陈哥?”
火鹤的声音卡在嗓子眼。
陈哥只是草草瞥了他一眼,也不解释,转身走了。
火鹤在室内,能够听见他敲响了隔壁房门,然后一言不发把门打开的声音,和叫自己时的行为如出一辙。
陈哥是那种素来脾气很好,性格温和的类型,这样的模样,火鹤也是难得见到一次。
他心里有些打鼓,放下吉他走到门口,和隔壁练习室恰好探出头来的洛伦佐对上了视线。
“怎么了?”火鹤用口型问洛伦佐。
洛伦佐茫然地摇头。
两个人一起往陈哥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他一路敲着门开门,这一条走廊正在进行个人练习的练习生全部都被喊了出来,像是宠物店被打开了笼子,因为搞不清状况而探头探脑的一群宠物猫。
陈哥站在走廊的尽头,面色沉沉地说:“都出来,马上开会。”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所有人:“”
半晌,远远地听见凤庭梧无语地嘟囔:“今天谁惹他了,让他火气那么大?”
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虽然觉得这个时间开会未免是有点毛病,但大家还是一窝蜂涌入电梯间,前往二十层的那个固定的大会议室,在那里他们已经开了太多次的会,有好有坏。
待进门坐下之后,火鹤按照惯例数了数人数。
大部分会议,都是二十个人的集体小会,有那么一次十九个人的,是因为洪子阳因为恋爱问题被开除了,对方并不在场。
他随便这么一数,惊愕地发现,练习生人数居然是十九个。
火鹤:“?”
他又数了一遍。
还是十九人。
旁边的凤庭梧凑了过来——他刚才眼疾手快,赶在洛伦佐在火鹤身边落座的前一秒,飞快地拉过椅子,抢先一屁股在火鹤身边坐下了,甚至对着一脸无语的洛伦佐比了个巨大的鬼脸,暗戳戳表现自己赢了。
“——你不会是忘记数你自己了吧!”他说。
然后嘴角噙着貌似猖狂邪魅,但因为年纪太小看起来只是可爱的笑容,又自己数了一遍。
凤庭梧:“”
真的是十九个人。
但是问题来了,少了谁?
火鹤又按照每个训练基地的人选重新开始数人,还没等数出个结果,门再次被推开了,章文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陈哥,还有那个新年音乐会温柔的女工作人员小黄。
他们走进房间之后,就把门关上了。
火鹤换了个姿势。
他觉得有点不安。
因为三个大人的表情看起来都不太好看,就连看到练习生们总是笑眯眯的小黄,此时的表情也板了起来,尽量不和会议室里的任何人进行对视。
大家都发现了些微端倪,屋内瞬间落针可闻。
有几个人偷偷去看桌子对面,和隔壁练习生的眼色。
“又发生了一件事。”章文这次甚至没有走到会议长桌的那头,就冷着声音开口说话,“你们可以看看现在周围少了谁。”
练习生们东张西望,但一时间和火鹤以及凤庭梧一样,都没能弄清在场的十九个人里究竟有谁不在。
“乔,乔楠人呢?”
最先发现的人是裴哲。
一阵骚动。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意识到乔楠并不在现场。
往日里这个男孩就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因此他在或者不在,都无法引起注意。
火鹤拍了拍脑袋。
明明在之前还和乔楠聊了一小会儿,现在居然也没能想到对方,是他的错。
但是
他抬起头去看章文的方向,章文环抱着手臂站在原地,表情生冷,是十足的愤怒和防备的姿势,这表情甚至比之前洪子阳那次恋爱事件还要吓人,很难不让人胡思乱想
比那次还要吓人?
火鹤愣了一下。
他回忆起之前,因为苏锐的拜托而走进乔楠的练习室,在对方身上隐隐约约闻到的那股味道。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细思,现在再一回忆,那味道是什么,昭然若揭。
是烟味。
【点炮|我们星脉娱乐好像要完蛋了】
————————————————————
【主楼】星脉骑滚出去
[照片]
继去年洪子阳初一军训期火速与女同学两情相悦牵手共沐爱河被拍到之后,你们星脉娱乐七代又出新幺蛾子啊?
大家要不要看看这是哪位小弟弟,又在干什么?
【2楼】
上次是个背影图,这次居然有正面的版本吗?虽然脸不太清晰
【3楼】
七代的妈妈们谁来认一认这是谁家孩子啊?虽然糊图但是对于粉丝来说认自家不难吧?
【4楼】
不是我家的,谁家的谁认领走哈
【5楼】
所以是谁?
【6楼】
这小孩在干什么?看他的动作好像是?
【7楼】
抽烟呢,我替楼里说
【8楼】
楼里是害怕造谣未成年吸烟影响别人的名声吗?居然这都不敢说?
【9楼】
回复【8楼】:
不,只是因为涉及到“七代”,有几家的粉丝很能打,组里大家都害怕被人家粉丝私信大辱骂,互相看眼色呢
【10楼】
看出抽烟也没看出这是谁吗?
【11楼】
回复【10楼】:
反正不是红的那几个,也打不起来
【45楼】
你们七代的back真是糊透了哈,怎么几十层了还没猜出来是谁?
【46楼】
刚才去七代的组看了一圈,也是十几层才排除法搞清这是谁
【47楼】
猜你们想找:[乔楠]
【48楼】
回复【47楼】:
七代有这么个人?
【49楼】
根据隔壁组七代新音的手环数字,乔楠排行第二十,当年就是吊车尾进来的
刚才翻了一下数据帖,这是目前七代fanclub的关注人数数据:
[截图]
【50楼】
回复【49楼】:
断层back啊?
【51楼】
回复【49楼】:
关注人数的第一名火鹤的零头还不到,你们七代公开还不到一年,这也差距拉得太大了点吧?
【52楼】
去搜了一下照片,长得挺可爱挺漂亮的一个孩子,怎么人气这么差?
【53楼】
回复【52楼】:
说句不好听的,这届七代缺长得可爱的孩子吗
【54楼】
七代买股粉表示,这小孩真的没什么星光,性格不行,不爱表现自己,偏偏实力没有到不表现自己也能发光的程度
长得可爱,但可爱的小孩太多了,他发育又晚,虽然是帝都的,但是论坛里舞“帝都派”的时候,经常忽略他的存在
【55楼】
回复【54楼】:
我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当年七代的那个团综,火鹤带着他一起去救猫咪,他出现在火鹤那些“苏点”合集里,充当一个背景板的作用
【56楼】
抬下去吧,哪怕被抓到抽烟,组里也没几个他的帖子
【57楼】
回复【56楼】:
换个小孩主页已经刷屏了,nbcs的体质就是这样,真的无人关心
“你们还记得上次,我和你们说过什么吧?”章文又说。
大家噤若寒蝉。
“鹿梦——!别转了!”
章文一声厉喝,吓得还在左右扭动,试图确定到底是不是乔楠不在的鹿梦肩膀一缩,捏着手指不说话了。
“就是乔楠,裴哲刚才说的不错。”章文举起一只手,指了指裴哲的方向。
裴哲低着头不和他对视,生怕被怒火波及。
“知道他做什么了吗?”章文冷笑着说,“禁烟的学校里!室内抽烟!然后还被其他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哪怕章文难得一见的火气而吓到了所有人,听到这样的话,大家也难免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控制不住音量。
“什么?”
“啊?”
“真的假的!?”
惊呼声四起。
在忍不住交头接耳的人群里,火鹤面露错愕。
他其实隐约有这样的猜测,但是在听到章文的这句话之后,才意识到一切是板上钉钉,是真实发生,而不是他胡乱的猜测。
但他不敢相信。
宁可认为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
他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摁着桌子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但站了一半,才意识到身边的凤庭梧正在用力拉自己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坐在火鹤另外一侧的是杨永臣,也因为火鹤的举动被唬住,加入了拉扯火鹤的队伍中。
两个人的力度,让火鹤稍稍冷静了一点。
他注意到章文的目光向着自己的方向飘了过来,连忙重新坐下。
但是脑海中浮起之前和乔楠说过的话,以及对方一如既往羞涩腼腆的模样:泛红的脸颊,玉雪可爱的容貌,又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幻觉,乔楠不可能做这种事,是谁都不会是他。
“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章文问。
在刚才的那两声怒喝之后,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颇有些风雨欲来的征兆,哪怕是最为大胆的凤庭梧、鹿梦几人,也不敢说话了。
就连洛伦佐和钟清祀这些帝都的练习生,也已经深深垂下了眼睛。
火鹤缓慢地举起了手。
“火鹤,你有什么要说的?”章文心平气和地问。
在章文身后,陈哥拼命给火鹤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随便问出一些不合时宜的问题。
以他对火鹤的了解,这孩子经常不走寻常路。
他们刚刚得到乔楠校内吸烟,被拍摄后放在网上的消息,还处于震怒之中,别说章文了,就连陈哥和小黄自己也气得不轻。
公司为了七代练习生的演唱会铆足了劲宣传,人人紧绷着一根弦,每天都有专门负责的老师将每个练习生的进度递到章文的桌子上,供他进行监督,谁都知道他们对此有多重视,多想展示成果。
结果距离演唱会没几天了,其他训练基地的练习生也入京了,乔楠这头出事约等于掀桌子不干了。
说句不好听的,猜想过练习生中的许多人可能会捅娄子,也没想到这个人是乔楠。
火鹤缓声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火鹤说:“可是,为什么乔楠会抽烟?”
章文听他这话怒极反笑:“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也想知道这样的关键时刻,怎么闹出这么大的事的偏偏是他,而且居然还是在学校里!禁烟的校区里!抽烟!”
还是初一的学生!
之前的洪子阳初一入学就开始谈恋爱。
现在的乔楠初一还没读完就抽烟。
他所在的中学是帝都十三中,成安鲤与尤旭来同样在这个学校就读,这里的学生大多成绩平平,算是普通中学里校风不算特别好的那一类,但总归没闹出过洪子阳之前读的艺术学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再加上学校里是不允许任何学生抽烟的,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谁给乔楠这个胆子,让他居然敢这么做。
火鹤试图解释:“我的意思是是谁带着他抽烟的?”
凤庭梧现在是拼了命地在拽火鹤的衣角了。
火鹤闭上了嘴。
章文盯着火鹤看了又看。
但或许是对于火鹤确实有些青睐和偏爱,他没有再说什么。
这孩子看表情就知道脑袋里一团乱,因为熟人做出了惊掉眼镜的事情而吓坏了,所以贸然发问,也算是一种讲义气的行为。
他其实有点明白火鹤想表达的意思。
乔楠看着乖巧,不是叛逆那一挂,虽然天赋一般,但胜在学习和练习还算努力,突然闹出了这种事,总要有个理由。
比如说是谁带他学坏了?
又比如说有没有什么诱发他抽烟的契机?
但是身在其位谋其事,章文不是乔楠的同伴和朋友,他是公司的负责人。
于他而言,乔楠做出这样的事,造成的恶劣影响才是最需要考虑的,他还很担心在剩下的练习生之中,有没有人也和乔楠一样,在悄悄地吸烟,只是没有被发现。
众所周知,这些行为在未成年的男孩之中具有传染性,他们很可能会为了某个特别的目的,甚至只是“这样看起来很酷,像个成年人”的理由,就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坐在会议室内的其余十九个孩子,他看不出端倪。
站在另外一侧的黄令文悄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博。
乔楠的事情,在论坛的各个组甚至都没有引起热议,或许是因为人气真的太低,想打架都打不起来。
但是却已经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微博的热搜榜单上。
并且用的不是乔楠的名字,而是:
#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十三岁抽烟#
直接全员拉下水。
这当然不可能是公司买的,热度这么低,却突兀升至高位,明显也不是微博自己的热点捕捉。
显然,星脉娱乐自己把这个把柄递了出去,有人顺杆爬了。
她无声地绷紧了下颌。
第70章
任何一个团体都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
哪怕这个团体的人数有二十个,哪怕他们其实还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团体”。
外边因为“未成年人吸烟”上热搜而沸沸扬扬,火鹤正站在舞台上。
七代演唱会最后敲定的到场人数,大约是两千人左右,不得不说,对于公布不到一年的练习生来说,这个数字也已经很不错了。
在门票抽选环节,甚至有一部分其他代练习生的粉丝,也会暂时改变关注的艺人参加抽选,来看看有点好感的小墙头们。
对于这种选择,星脉娱乐并不干涉。
毕竟相比于入场所有人自带粉籍,其他代的粉丝没那么严重的偏向性,某种程度上反而降低了“粉籍”压过“表演水平”的线下投票可能性,尽量避免发挥失误的练习生因为粉丝过多而名列前茅。
此时,火鹤所站立的是中央舞台的位置。
舞台下的座位呈现阶梯式,四面八方的粉丝,都能看到他的身影,或远或近。
T形舞台在个人solo环节都不会被用到,毕竟这舞台延伸到观众席之中,也营造了亲密互动的氛围,以免一部分人走上去,而另一部分人没有,无法控制变量。
今天是第二次彩排。
他的肩上挂着一把双切电吉他,站位靠前,正在根据自己的身高再次调整麦克风架,以便于能够一边演唱一边弹奏。
要他说,彩排两次都不够用,最好能再来两次。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怀里的这把吉他不是他的,但是因为陪着他训练、彩排多时,火鹤已经快要和它产生感情了,他甚至还给吉他取了个名字,叫“火雀”:
他觉得这把吉他用着轻便,双切角的设计又很独特,再加上音色明亮,又有穿透性,就像是雀的叫声一样清亮好听。
练习生们也觉得他的吉他好看。
尤其是那些舞担和rap担,对吉他还一窍不通的练习生。
“小火!你的吉他真好看!”
正在想着,台下几个男孩飞快地跑过,是霍归、李闻钊和段晗,这次他们中间还混入了一个尤旭来,四个人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因为篮球而建立的小团体。
刚才冲他喊话的是霍归。
现在看到霍归,还是感觉有点遗憾,但火鹤按捺下了那一点点微妙的情绪,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你抱着这个看起来好叛逆好炫酷哦。”段晗也说。
的确,双切吉他的线条流畅,两侧的琴角向上翘起,看起来就像是长着恶魔之角。
目送他们欢快地刨开后,火鹤转过身,对身后的乐队老师们鞠了一躬。
“拜托各位老师了。”他诚恳地说。
为了在舞台上能够发挥顺利,吉他的弹奏部分已经被简化了,确保难度不会太高。
虽然火鹤称呼他们为“老师”,但实际上整支乐队大部分人也就二三十岁年纪。
为了让火鹤能够顺利地完成舞台弹唱,同时表演出想要展现的摇滚冲击力,乐队还得协调填补他演奏的空隙,以便于火鹤稳定发挥,不会出现舞台事故。
鼓手、贝斯和键盘手老师纷纷颔首回应。
火鹤虽然会在舞台上弹奏吉他,但他主要需要专注于演唱,加上年纪太小,实力不够,台上也还有另外一名吉他手老师,主要负责支持、增强和补充他的演奏。
因为对方的存在,火鹤也更放心了一些,并暗暗在心中发誓:
——总有一天,他的实力能够支撑住整个舞台,不再需要另外一名吉他手为他保驾护航。
第二次彩排结束的当天晚上,七代练习生的官方微博,放出了一共十九名练习生的solo舞台提示照。
在引发激烈热议的同时,十九张照片,也预示着一件事:
虽然在乔楠抽烟事件之后,星脉娱乐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微博做出回应,表示洪子阳已经被剔除出二十人名单,但接下来音乐会上的个人solo表演,已经没他的份了。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官方早就发出通知,这次个人表演的舞台,将会纳入考核机制之中,开启线上下的投票,而乔楠失去了表演个人舞台的机会,再加上他较低的话题度和粉丝数,基本等于失去竞争力。
在六月的淘汰结束后,他将无缘前二十名大名单,原地等着新的血液注入,将自己取而代之。
在这种情况下,乔楠的粉丝后援会,发布了一条微博,用词正式,要求公司对“乔楠抽烟事件”做出回应,以保护他作为年轻练习生的权益。
“尊敬的星脉娱乐公司:
近日关于“乔楠抽烟事件”引起了广大粉丝和公众的关注,我们在此正式向公司发问,寻求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们注意到,近日有关于“乔楠在禁烟的初中校区抽烟”的模糊照片遭遇网络曝光,甚至被闹上热搜,但公司至今未对此事件做出任何回应。与此同时,对于即将到来的七代练习生演唱会,公司发布了其他十九名练习生的solo舞台提示图,我们却没有看到针对乔楠的个人舞台的安排或提示。
对此,我们有以下几点疑问和请求:
1.公司是否确认抽烟照片中的人是乔楠?
2.如果照片中的人是乔楠,公司的立场是什么?是否有具体的处理或解释?
3.为何在七代演唱会的舞台安排中,乔楠的solo舞台被删除或不予公布?是否与此次事件有关?
4.乔楠本人在公司内的未来安排和发展方向,能否给出明确答复?
我们理解公司有责任保护练习生的隐私与成长,但作为乔楠的后援会,也应当尽量为他争取到公平与公正。我们恳请公司能够在合适的时间内,给出一个明确答复,以消除粉丝的疑虑,并还乔楠一个公正的环境。
乔楠后援会及全体楠木。”
这条微博发出后,评论里议论纷纷,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这要是top,估计公司还能保一下,可惜是back。”
“那张照片基本已经锤死了吧,否则早就出来告造谣人了。”
“粉丝也是傻,公司不回复还这么处理,任谁都知道是真是假了吧?非要逼着公司发通告‘是的你家爱豆抽烟了还被拍到了’?”
“粉丝可能只是想要一个最终的说法吧,现在哪怕大家都看得出是什么情况,很多人应该也还没死心,希望公司只是为了保护他所以冷处理。”
“该说不说,我要是公司负责人我也生气。”
“练习生也会生气吧?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上热搜之后所有人一起被拉下水。”
那条被买上热搜的抽烟词条,带的可是全体七代的名字,一整个二十个练习生,甚至入京的其他练习生的名声也被同样败坏了。
买这个热搜的人,破坏了养成系公司的形象的同时,还制造了混乱,削弱了粉丝的信任,同时还能够在公司内部制造矛盾——难免有些练习生不满自己也被连累,对乔楠甚至整个公司心怀不满。
还有人认为,之前的热搜是星脉娱乐自己买的,为的是混淆视听,避免话题集中于一名练习生,也好为后续行动提供“统一”的回应基础。
纷纷扰扰的网络骂战,当然转移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
但是在闹心的同时,粉丝们也没忘记关注那些solo舞台的提示图片。
这其中,火鹤的提示图片,是一把电吉他。
这是一把有双切角的电吉他,琴颈纤细,琴身是火焰红黑色的渐变,搭配吉他的线条和轮廓,颇有些热血摇滚的意味。
它被静静搁在木质的地板上,因此又削弱了带来的视觉冲击性,但是一眼看去,立刻就能联想到弹奏吉他的人,在舞台上抱着这把吉他演奏的时候,那种让人目眩神迷的耀眼魅力。
早在彩排之前,已经有相关的许多自称“工作人员”的人冒出来,给翘首期盼的粉丝们“爆料”,说一些模棱两可的演唱会曲目。
尤其是每个人的solo舞台,需要投票进行,又事关考核结果,更是各家粉丝关注的重点。
【理讨|火鹤的solo舞台放了一把吉他】
————————————————————
【主楼】火鹤的一体机
如题。
所以可能是个纯唱舞台吗?
【2楼】
之前爆料的那些瓜主说他是唱跳的都出来给我道歉!
【3楼】
纯唱舞台也很正常吧?火鹤最大的优势就是唱歌,在这种关系到考核的舞台上表演不擅长的,他又不是傻
【4楼】
但是火鹤又不是不能跳,之前新年音乐会唱跳表演得也挺不错的这是能说的吗?
【5楼】
回复【4楼】:
感觉比一些号称唱跳都行甚至想抢ace的还厉害点
【6楼】
舞台上弹吉他也很牛啊,而且看图又是电吉他,能预想到是个很燃很炸裂的舞台了
【7楼】
之前那个公认最有可能的爆料楼的楼主说火鹤是什么歌来着?
【8楼】
回复【7楼】:
说是外国的摇滚乐队歌曲,组内当时给他筛了一遍选了几首歌,又觉得他唱起来有点难度,最后排除没了
【9楼】
很难猜到火鹤到底会表演什么歌曲,这个小孩不走寻常路
【10楼】
还记得隔壁楼疑似工作人员的爆料吗?说火鹤是所有小孩子里边最有想法的那个,当初还有姐妹问“比那几个帝都的还有想法吗”,对方斩钉截铁地回应“是的”
【11楼】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楼上的回复我一下子就放心了,原本真的很担心小火的这个舞台
【12楼】
放轻松一点吧,看看前几代师兄们十二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感觉小火已经非常厉害了
【13楼】
就是因为小火太厉害了,所以大家忍不住会对他的要求变高,会希望他能带给大家更多惊喜,这样好像有点不好,鹤丝们的阈值变高了
【14楼】
不得不说鹤丝爱操心又爱焦虑,幸亏遇上的是小火这种天才爱豆,否则真的会每天都活在压力下
【15楼】
与其在这里焦虑,不如想办法多弄几个号,到时候线上投票也能和其他家拉开距离,昨天晚上洛伦佐家“偷塔”,我看到的时候已经超了我们三四个粉丝
【16楼】
希望这次在场的鹤丝多一点,想给火鹤一个线上线下的双料第一名爽一爽
【17楼】
我只想知道,练习生的solo舞台在哪天是怎么决定的?
【18楼】
回复【17楼】:
瓜主说是抽签
【19楼】
回复【18楼】:
公平且合理
七代练习生的演唱会,一共进行两天。
去掉乔楠,其他十九名练习生的舞台,将会被分成一天十人,一天九人的形式。
火鹤本人其实希望在一天表演完了更好,毕竟正式的舞台不像练习室考核,压力不可同日而语。
可惜,抽签结果,他的solo表演放在了第二天。
因为依旧是抽票决定能够入场观看的粉丝名额,这一波操作下来,最生气的不是没有抽选中的那一群人,反而是抽中了第一天,无缘第二天的粉丝。
最悲惨的是,因为是实名抽选,进入演唱会现场需要脸部识别,因此无法通过互相换票的方式进入自家爱豆所在的那场,为他投上一票。
第一天的演唱会结束,除去自己的几个舞台之外,火鹤见识到了什么叫做——
车祸现场。
甚至好几个练习生都上了微博的“难听”广场,论坛好几个组也纷纷刷屏,粉丝是心塞,路人是嘲笑,最深爱的那一批粉丝则是一边心塞一边嘲笑。
“脱粉”广场也很热闹,甚至还有人戏瘾大发,跑去脱粉回踩的微博号下投稿。
虽然投票结果要在第二天全部投完之后才会公布,但显而易见的,有几个人如果能够排到前列,大概率也是粉丝真的捂着耳朵往前跑了。
晚上从浴室洗漱回来,火鹤经过走廊,听见有个房间隐约传来了哭声。
他停了停,按捺不住好奇心,透过传出声音的房间的门缝往里瞥了两眼。
这是最大的那个房间,钟清祀今天回家了,所以屋里还有三个人。
哭的那个人是白未晞
白未晞?
火鹤脚下一顿。
他和白未晞不算很熟悉,为数不多的印象只有两个:
其一,他很喜欢自己的脸,无时无刻都能找准时机插进来夸赞一番,没人会不喜欢心怀善意夸奖自己的人,火鹤也不例外。
其二,他没什么生命力,看起来像个提线木偶,又或者是机器人。
所以看到白未晞哭泣,就像是看到了橱窗里眼神空洞的木偶,突然眨巴了一下眼,然后流出了眼泪。
简直让人震惊。
他犹豫了一下,悄悄地将门推开了一条缝,把头探了进去。
正在安抚白未晞的钱鋆和火鹤对上视线。
火鹤做了个“他还好吗”的口型。
钱鋆摇了摇头。
今天的舞台,其实表演失误的练习生不少。
之前的新年演唱会,练习生们虽然各有表演,但是机会主要集中在人气最高实力最好的练习生身上,像火鹤这样六个舞台,四个开麦的是少数,因此对于很多人而言,充其量垫个音的唱跳舞台,难度极大。
唱出两个音轨的都是表现出色的了。
破音的,大喘气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忘记看提词器半途忘记歌词的
练习生们想要通过唱跳舞台表现自己的实力,吸引观众的眼球并没有错,但的确都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和面对压力下的临场发挥。
白未晞的舞台,火鹤在彩排的时候看了一次,算是所有人里比较出色的那一拨,却没想到正式表演的时候出现失误,高音破音,甚至是两次。
到最后他直接慌了神。
火鹤那时候人在后台,代入一下简直是社死现场,哪怕自己都无法承受这种恐慌。
——哪怕表演得不够完美也是没关系的,但白未晞这种已经不是“不完美”,是“完蛋”了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又害怕被对方的悲伤感染,影响自己明天的心情,只好回房间拿了一袋白未晞平日里最爱吃的软糖。
他把糖放在门内地上,示意钱鋆可以拿给对方吃,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又开始莫名的紧张。
舍友青道抽签抽到了第一天,今天的舞台算是所有人之中最好的几个之一,无怪乎离开演唱会现场之后,不少在场的粉丝回去写repo,在今天观感比较好的舞台中,都选择了青道。
另外一个表演出色的是钟清祀。
虽然火鹤怀疑他表现得如此镇定,rap说得那么流畅,是因为本身有散光,但上台没戴眼镜,所以看不见观众。
“青道。”
火鹤喊他。
青道放下书看过来。
“明天上台有什么可以给我介绍的经验吗?”火鹤虚心求教。
青道困惑地看了看他。
“我好紧张,害怕自己发挥失误。”
青道:“或许,就按照你新年音乐会登台的那个经验上台就好了?”
火鹤:“不瞒你说,可能大脑会自动美化一些过往的紧张经历,我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登台前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青道沉默了一下。
“要不,你就相信一下你自己的临场发挥?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做得很完美。”
是的,虽然大部分观众没有察觉,但看过彩排的许多练习生都发现了,火鹤在《寒冬热情》的舞台上快步走过去牵洛伦佐的手这个动作是自己加的,应当是为了弥补对方因为晕台导致的舞台失误。
还有那个集体舞蹈之后化危机为吸粉的滑跪胸震,青道也悄悄看了几次,心中感叹:
如果是自己,绝对做不到火鹤这个程度。
他确实是临场发挥之王。
火鹤说:“万一我破音呢?”
青道:“”
你这话我没法接。
青道:“别胡思乱想,只要你好好休息嗓子,明天就没问题,相信你自己。”
虽然感觉青道的语气有点在诱哄自己,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看的意思,但是火鹤还是接受了他的这个建议。
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确是个小孩子。
*
粉丝们在进入演唱会现场,拿到了节目单之后,才终于看到了在场的练习生们要表演的个人曲目都是什么。
早有不少人将这张流程图po在了各大社交媒体上,引发了一波讨论。
“火鹤唱《We Are the Flames》?认真的吗?”
这首歌是典型的,包含了“战斗”与“突破”类内容的摇滚歌曲,歌词也是如此,展现了足够的青春力量。
但是另一方面,Dominion乐队主唱唱这首歌的时候年约30岁,是舞台经验丰富的成年男性,他的嗓音具有强烈的金属质感和力量感,情感表达也很强烈。
火鹤才十二岁,哪怕只看出生年份,他今年也才十三岁,还没变声的嗓子,能否驾驭这样强势的歌词?真的不会弄巧成拙吗?
许多人早早就开始期待。
但唱衰的人更是不少。
毕竟前一天虽然不允许拍摄现场视频,但各种repo已经将期待值拉到了最低,哪怕表现最出色的那几个练习生,也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远远达不到惊艳的程度。
当然,星脉娱乐旗下十几岁的小孩子们,刚训练没几年就能到这种地步,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一时间,“火鹤选曲失误”的言论不在少数,还有很多人表示他选择纯唱舞台,哪怕同时弹吉他,也不可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这歌太有名了,有勇气唱是好的,唱不好也是肯定的。”
“Dominion乐队,他们的主唱Ashford Thornton的嗓音条件和歌唱实力都是顶尖。”
“火鹤这是以卵击石。”
“人家珠玉在前,咱们火鹤要成为对照组啦!”
不乏此类言论。
更有甚者,那种看好戏的“到底还是个小孩子,选歌失误也正常,粉丝别吹大哥型幺儿”了的调侃,明明好像是在替粉丝挽尊,却同样让人烦躁。
但是粉丝们却也不好反驳什么。
毕竟表演还没开始,大家心里也没底。
再去听听人家乐队的这首歌,虽然不懂乐理知识,但一句“超级无敌好听”就能够概括。
一时间,虽然想要相信自己的小爱豆,但网络上风言风语过多,再一想火鹤的年纪,场内的场外的粉丝,都开始慌了。
超级无敌好运的靳静,今天又出现在了第二场的演唱会现场。
按照规定,第一场抽中的粉丝,第二场是无法参加的,本来错过了第一场大失所望,再一看火鹤的solo表演居然在第二天!
当时,靳静美滋滋给白老师发了个消息汇报喜事。
白老师:“哦,我没抽中。”
一个感叹词加四个字,概括了所有的颓废情绪。
靳静:“打扰了。”
靳静:“我会努力把小火的表演都记在脑袋里,看完之后全部告诉你的。”
白老师:“多谢。”
白老师:“对了,你知道火鹤表演的曲目是什么吗?”
靳静:“不知道啊。”
白老师:“我知道。”
白老师:“他爸爸来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幸亏现场只有我一个人。”
靳静:“”
我恨你们这些仗着在当火鹤班主任,所以肆意妄为掌握情报的人!
结果现在,她看到了火鹤要表演的歌曲。
一时间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弹奏吉他,还要唱歌,听起来难度系数不小,看看昨天的相关repo,光是站桩唱歌的练习生,都能跑调个十万八千里,唱跳就更不用说,堪称现场折磨,不少粉丝甚至默默地捂住了耳朵,丝毫不给面子。
毕竟相比于爱豆,自己的耳朵更重要。
靳静摸出手机给白老师发消息:“火鹤可以的吧?对吧?”
白老师:“嗯,他可以的。”
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白老师的这句话,靳静的心安了大半。
*
solo舞台是穿插在其他的舞台中间进行的。
不乏有不少看脸完全陌生的,来自各地的练习生们在舞台上进行表演,靳静连续看了好几个完全没有熟人的舞台。
确实在大屏幕怼脸的时候,找到了几张看着挺不错的漂亮面容,一看就是前二十或者说前十九名练习生的竞争对手,她还格外留意了一个看起来格外高挑修长,年纪却不大的星汉少年。
而没有现场直播,也没有照片往外流传的情况下,外边等候的粉丝,就难免感觉焦灼了。
进行了这么长时间,就算偷偷摸摸的,也应该有些只言片语流传出来,告诉大家表演如何呀?
是太好了?还是太差了?又或者很失望?
终于,在【第七脉动】小组的主页刷灰了好几次之后,倏地冒出了一个新的帖子:
【点炮|火鹤的solo超绝!完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见发帖人的激动心情,分区甚至都选错了。
【主楼】管埋管理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草草草草草!我言尽于此真的好看!等官摄吧!
【2楼】?
【3楼】
楼主人呢?
【4楼】
帝都晨京的ip,我信了楼主是在现场偷偷给我们发回repo了
【5楼】
楼主把话说清楚,别走啊!
【6楼】
火鹤的solo表演超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点,加点细节啊啊啊!
【7楼】
急死我了!
【8楼】
楼主人呢!回来!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
【9楼】
散了吧不会是演戏吧?
【10楼】
快告诉我小火的舞台到底怎么完美?楼主我求你快回来!
【209楼】
盖了两百多层了楼主硬是没有出现
【210楼】
如果火鹤表演不完美,或者楼主是编的,我要诅咒你永远看不到自担的演唱会哦!
【211楼】
接火鹤的完美超绝舞台!
十分钟前。
火鹤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外搭黑色皮夹克,肩膀与前胸,点缀着铆钉配饰,金属的拉链也增添了摇滚的元素,胸口垂落叠戴的银色项链。
破洞的灰蓝色牛仔裤,增强了接下来要表演摇滚的随性与叛逆,高帮的靴子,同样有银色铆钉的装饰。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略显蓬松的发型,微微凌乱,稍带波浪感,是刻板印象里摇滚风的随性不羁。
隐约能听见外边传来的,粉丝的尖叫与呐喊声。
他深吸一口气。
登场时刻。【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