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你


    俞舒暖沉默了下去, 没一会儿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一旦我这具身体死亡,任务舱里的我也会一同死掉?”


    914看到她恢复了冷静, 道:“是。你的任务失败之后,世界主机已经自动进入休眠状态,我已经无法获取新的能量, 任务功能全部受到限制,只能维持你与任务舱的你的精神相连,保证你能和我一同等到飞船回去。”


    俞舒暖心中本来就有不好的猜测,但情况比她想象得更加糟糕。


    914就连打开故事人物谱的权限都没有了。


    她的心如坠冰冷的深窖。


    俞舒暖突然道:“如果你抽取我的一部分精神力,能不能开启功能?”


    914道:“你疯了?”


    它没想到自己苦口婆心这么久,俞舒暖还没打消念头。


    914道:“你难道忘了培训手册里写了什么, 抽取精神力之后,你不怕回去变成傻子?一辈子只能躺在病床上,依靠营养液存活,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俞舒暖道:“我知道。”


    914抓狂道:“就算你这次救了文雪落,世界还是会崩塌!你是在做无用功!”


    俞舒暖道:“那我就一直保护姜瑟,直到我不能为止。”


    914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回去了?不想再见到你的监护人?”


    俞舒暖想起曼海银河中那艘破旧的飞船,想起监护人总是吵嚷她书呆子不肯出门的样子。


    监护人一脸凶恶将她扔到穿越系统部, 却等她真正要去做任务的时候,监护人只说了一句话道:“好好活着回来见我。”


    她的手不自觉蜷缩起来。


    俞舒暖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道:“当然想见,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我不再是等待别人给我做选择的孩子,914,你知道家人是什么吗?”


    914作为智能拟人系统, 能够模拟出作为人类的所有感情,但那是为任务而设置,面对现在的情况,它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俞舒暖擦了擦脸庞的泪,笑道:“不会放弃,不会丢下,全力以赴地支持。”


    就像监护人一直对她做的那样,抚养她长大,支持她去学习全星际文化;就像爸爸妈妈妹妹一直对她做的那样,帮她转学、带她看病、鼓励她、支持她想做的事。


    914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抽取精神力?”


    俞舒暖道:“确定。”


    “不后悔?”


    俞舒暖朝它,肯定道:“不后悔。”


    914拿她已经彻底没办法,它叹了口气,道:“精神力抽取程序已启动,即将开启故事线功能,请宿主做好准备,倒计时二十秒。”


    “二十、十九……”


    俞舒暖缓缓闭上了眼睛。


    庞大的数据量充斥进她的脑海,这包括这个世界无数次上演的脉络,许多前辈失败的关键节点,姜瑟在她面前死了一次又一次,乔豁的疯狂,家人的黯然神伤,每个世界的悲伤和绝望……


    等倒计时结束,她睁开了眼睛,鼻腔里有什么液体流了出来。


    她捂住了鼻子,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流出,大脑却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


    清晰。


    914道:“你本体的精神力决定了这具身体的健康。在等到飞船之前,你要尽力保证你这具身体的健康程度,不然你就真的回不去了。”


    俞舒暖拿过纸巾,拼命擦拭着鲜血,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起世界刚刚重启的时候变得更加羸弱了。


    俞舒暖给了一个虚弱的笑容,道:“914,谢谢你。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914完全没眼看她惨兮兮的模样,道:“我一点都不想被你感谢,就没遇到你这种穿越者。”


    不光是新手,还一点都不理智!


    俞舒暖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拿起手机,她从未如此慎重,手指悬在电话的按键上。


    一中教室里,乔豁今天心神不宁。


    他晃了晃脑袋,摁着不断跳动的眉心。


    讲台上,杰克老师正在讲关于期末考试的各项注意事项。高二即将迎来结束,国际班气氛一片轻松。


    杰克老师道:“这次考试之后,你们就是正式的高三学生了。学校对这次期末考试非常看重,这次期末考试是大型联校考试,墨市所有高中都会参与,这一学期,有很多同学都有进步,希望你们都能获得良好的成绩,高高兴兴步入高……”


    桌子一下子被扯开,乔豁陡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乔豁神情冷峻,直接走到了讲台前,道:“我身体不舒服,请个假。”他脸色苍白,额角已汗水涔涔。


    杰克关心道:“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赶紧去看看医生吧,可以多请假几天。”


    乔豁低声道:“谢谢。”


    他几乎是冲出教室。


    议论纷纷的声音顿时在教室里响起。


    “豁哥这是怎么了?生气了?”


    “不愧是豁哥,就是硬气,说走就走。”


    “没听见杰克儿说豁哥身体不舒服啊,一群笨蛋。”


    “……”


    杰克老师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又继续讲了下去。


    只有戚总注意到,教室里还有一个位置空着,那就是最后一排那个孤零零的角落。


    姜瑟今天好像也没来?


    俞舒暖出现在美高的校园里,她很快在人群里锁定了一个女孩子,上前说希望和她谈谈。


    女生看着她面露警惕,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她迈步就要走。


    俞舒暖道:“李青青,我妹妹不见了,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知道我妹妹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你。”


    李青青很不显眼,在无数条故事线里几乎是背景板的存在,如果不是914开启了故事线功能,她也无法这么迅速找到她。


    李青青一听,神情十分慌张,道:“怎么可能!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肯定是忙交流生的事情了,你去别的地方找找她。”


    俞舒暖拿出手机给她看,屏幕里显示着文雪落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俞舒暖道:“这是落落昨天发给我的。她一直对上次有人被关在换衣间的事情耿耿于怀,所有人都放弃寻找真相,只有她还一直默默寻找着证据,她想给受害者一个公平。”


    不知道哪一句话刺激了李青青,她道:“公平?如果世上真的有公平,那为什么坏人还没受到惩罚!我早就告诉她,不要再掺和这些事,这是她自找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嘴上说着狠厉的话,却掉了眼泪。


    俞舒暖道:“但是你相信我妹妹,不然不会想和她见面,对吗?”她抽出一张纸,替李青青擦干了脸庞的眼泪。


    她鼻酸道:“你能帮帮我吗?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昨天到底说了些什么?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李青青咬牙道:“我们并没有聊什么,她只是问我是谁出的主意把姜瑟关进换衣间里。”


    俞舒暖道:“你知道是谁?”


    李青青道:“我知道的并不多,我只是看见把姜瑟关进换衣间的那个人和学校一个男生打电话提到过这件事。”说到把姜瑟关进换衣间的那个人,她的表情十分怨恨,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什么纠葛。


    俞舒暖记得,那是个女生,当着所有人的质问时,她说自己是不小心关上的换衣间的门。在人物谱里,李青青和她对外是很好的朋友。


    俞舒暖道:“你知道她是在和谁打电话吗?”


    一说到这里,李青青不肯说话了。


    俞舒暖看出她内心的纠结,她道:“你不用告诉我他的名字,只说我说得对不对就好。这个人是不是在学校里很出名?”


    李青青注视着她,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性格很不好?”


    李青青再次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家里有权有势?”


    李青青似乎是想点头,但她又停下了,道:“我已经说了很多了。”


    俞舒暖道:“谢谢你,我不会把你告诉我的事再告诉别人。”


    李青青心里似乎很害怕,道:“你是不是打算报警?”


    俞舒暖道:“如果我妹妹安全,我不会报警。”


    李青青松了口气,道:“你也不要太担心,文雪落说不定只是手机没电关机了,我昨天才见过她的,她离开前都还好好的。”


    俞舒暖心里的阴霾却并没有这句安慰而消散,反而愈发沉重。


    李青青离开了。


    914对俞舒暖道:“你为什么不选择报警?姜瑟已经失踪了。”


    俞舒暖在来学校前,已经联系了姜瑟所住的社区保安,得知,姜瑟昨晚也是一夜没有回来。


    俞舒暖看着手机上文雪落发给她的消息,道:“落落一向做事都很决断,只有在她不确定的时候,她才会给我发这样的消息。落落心里一定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但她心里又很害怕牵连到我,才会告诉我证据快找到了。我也想过马上报警,但是我怕他们狗急跳墙,落落的安危现在是最重要的。”


    在世界的某一条故事线里,俞舒暖清楚地记得姜瑟被人绑架了,情况十分危急,与她同被绑架的人偷偷报了警,惹怒了绑匪,姜瑟被折磨得很惨,那个人最后也死了。


    914听出她的潜台词,她不是不报警,而是害怕情况未明白之前,反而打草惊蛇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俞舒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爸爸妈妈,他们肯定会心急地要马上找到落落。


    就在此时,俞舒暖的手机屏幕跳亮了,一条消息发送了过来。


    914跳到她腿上,吃惊道:“文雪落给你发消息了?”


    第62章 到底想做什么


    ——“姐, 我找到那个害姜瑟的人了,我现在和姜瑟在一块,但是她情绪太激动了, 我有点害怕,你能过来吗?地址:XXXX。”


    俞舒暖立马打过去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接了。


    “落落, 你没事吧?”


    文雪落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道:“我没事,姐。我昨晚一直和姜瑟呆一块,本来是想问问她那件事,但她情绪不好,不肯跟人说话, 我很担心她才陪着她的。”


    俞舒暖道:“那件事到此为止吧,落落。我已经帮你给学校请假了,等会儿我就来找你。”


    文雪落道:“我昨晚没回来,爸妈没说什么吧?”


    俞舒暖道:“他们昨晚上很晚才回来,今天早上都去上班了,知道你睡酒店里,你别担心。”


    文雪落道:“好,那我等你过来。”


    电话一挂断。


    俞舒暖的脸很沉重, 道:“落落不可能会这么快放弃对那件事的调查,她答应得太快了。”


    914道:“你的意思是她被人胁迫了?”


    俞舒暖点了点头,道:“落落和姜瑟并不熟,就算姜瑟情绪不好,也没有可能陪她一整晚,落落是在提醒我,她昨天一直和姜瑟在一起, 也可能姜瑟发生了什么,不然她不会重复两次。”


    914道:“文雪落还故意提到爸妈……他们是想引你过去,把你也给绑架了?”


    俞舒暖更肯定心里的想法,道:“落落打电话的时候,有人一直在旁边盯着,想看我有没有通知其他人。落落知道我行动不便,却好像很焦急地等我过去,她不是真的想我去,也是在提醒我。”


    她刚一说完,很快在手机发送了几条消息出去。


    914道:“你打算怎么做?”


    俞舒暖道:“我要过去。”


    914道:“别忘了之前任务失败,你还打算冒险?”


    俞舒暖道:“我必须去,我不会拿落落的安危开玩笑,这次我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她眼神坚定,她已经不是刚刚穿越时,不懂这个世界运转规则的外来者了,她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她也不会那么傻气地真的以为独自靠自己就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进了校园里,她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在司机的帮助下,俞舒暖上了车,道:“叔叔,麻烦您送我到这个地址。”


    司机边开车,边道:“你们学校可真豪华,贵族学校的学费不便宜吧?”


    俞舒暖道:“还好。”


    司机似乎是个自来熟的人,道:“这个地方挺偏僻的,你打算一个人去,不上课了?”


    俞舒暖道:“我爸妈在那边谈生意,我过去吃个午饭。”


    司机笑道:“有钱人家的小孩就是不一样。”


    司机很会活跃气氛,俞舒暖的紧张感都被打消了不少。


    一路上,她不停跟人回着消息,司机从后视镜都看见了。


    到了地方,司机将俞舒暖扶下车。


    司机道:“小同学,要不要我在这里等你出来。”


    俞舒暖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叠钱,道:“不用了叔叔。等会儿我爸妈会送我去学校。谢谢您。”


    她转身推着轮椅离开了。


    司机拿着那厚厚的一叠钱,自言自语道:“真是大方,起码比那小子强,唉,看她这么乖,我都不忍心了,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那小子呢?”


    满山的绿植,路上铺着层次不齐的石板,俞舒暖推着轮椅,有些晃当不稳。


    这个地方是一个刚刚废弃的工厂,设备都还比较新,听说还在招标,正等着新的公司接手。


    她按照文雪落发来的消息,准确地去了她所说的那个办公室。


    她没有看见什么人,但她手心里一直攥着914,小心谨慎地打量着四周情况。


    等到了办公室的门,她听见里面似乎很安静。


    她将914别在了腰上,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门被打开了。


    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将她一把拽了进去,一脚蹬开了轮椅,抢走了她的手机。


    她看见文雪落和姜瑟都被绑在这里,姜瑟蜷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一看见俞舒暖,文雪落瞪大了眼睛,她的嘴上缠着胶带,头发零散,状态狼狈。


    见到文雪落还活着,没有受伤,俞舒暖的心放了大半。


    “唔……唔……”文雪落想说些什么,但听不清楚。


    那个绑架她们的男人冲文雪落笑道:“你姐这不是来了?”


    俞舒暖被丢在地上,身上传来疼痛的感觉,她道:“你们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那个男人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道:“小美妞,要怪就怪你那个愚蠢的妹妹,谁叫她咬着我们不放呢?我也不想搞成这样,年纪小小,真当自己是正义使者了,哈哈。”


    他无情地嘲笑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阿强,出来吃饭了,先别管她们。”听上去外面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俞舒暖心想,原来她一路过来都被监视着,幸好没有打草惊蛇。


    阿强冲门外道:“这个新来的,绑不绑?”


    门外又出现一道陌生的声音,道:“绑个几把,她又走不了路,就是个残废。把门锁了,赶紧过来。”


    阿强转头看俞舒暖道:“小美妞,别想逃跑,少费些力气,你也少吃点苦头。”


    他威胁完,就走了出去,紧紧关上了门,门锁倒扣。


    俞舒暖看见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除了门,没有其他出口,在整个工厂的最西边,如果不是短信指引,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


    文雪落哭着,眼眶红了一片。


    俞舒暖坐起身来,将她抱在怀里,道:“不怕,姐姐来了。别担心。”她说的声音很小。


    文雪落瞳孔微震,似乎还没从她的话反应过来。


    俞舒暖小心翼翼撕下文雪落嘴巴上的胶带,文雪落吃痛,自责道:“姐姐,都是我害了你。姜瑟她的腿被他们伤了,走不了了。”


    俞舒暖在她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拼凑出整个事情。


    在见到李青青之后,文雪落就去了酒店,跟着刘圣他们一整晚,但在酒店里遇见了姜瑟,她想从姜瑟口中知道她觉得谁最有可能害她,但是姜瑟匆匆忙忙去了下一个打工的地方,文雪落只好跟着。


    等到了一个路口,一眨眼姜瑟不见了。


    文雪落慌忙寻找着,就看姜瑟被拽上了一辆面包车,她正要打电话报警,就被人从背后打晕,再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就连早上给俞舒暖的那条短信,都是被人威胁着发的。


    俞舒暖的目光落到了姜瑟身上,她蜷缩成一团,目光呆滞,脚腕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文雪落道:“我醒来之后,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俞舒暖立马撕下自己的一截衣摆,给姜瑟包扎好伤口,又小心地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俞舒暖道:“姜瑟,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这一声似乎唤回了姜瑟的魂儿,她终于开口说话道:“为什么?”她的嘴巴已经起了皮,声音嘶哑。


    她这句话像是在问俞舒暖,但又好像不是。


    文雪落说的话并不假,姜瑟的精神状况很堪忧。


    此时,门又被踹开。


    几个男人走了进来,俞舒暖在心中点好了数目,一共有五个人,他们有胖有瘦,身材高大,看起来凶神恶煞。


    “快给她们的嘴封上!”一个穿着深灰衬衫的人,脸上从额头到嘴边有一条很长的疤痕,模样狠厉。


    俞舒暖道:“我们不会大声呼救的,能不能不封?这样会很难受。”


    阿强威胁地笑道:“小美女,容不得你做选择。”他上前又用胶带将她们的嘴封上了。


    文雪落想挣扎,俞舒暖牵住她身后的手,似乎是在安抚她,文雪落没有再动。


    那个穿深灰衬衫的人道:“你们一个扛一个,速度要快。”


    阿强道:“疤子哥,又要去哪儿啊?”


    原来这个脸上有疤、穿深灰色衬衫的人叫疤子,他猛抽了一口烟,摁灭后道:“问那么多干嘛!”


    俞舒暖被那个叫阿强的男人扛起,他们走到了工厂的后门,这里停放了两辆轿车。


    疤子手里玩着弹簧刀,指挥道:“把那个小妞扛到另外一辆车上。”他手指了指文雪落。


    文雪落一看自己要跟姐姐分开,拼命摇头。


    俞舒暖没办法说话,给去文雪落一个眼神安抚,文雪落目光死死看着俞舒暖,那样子是不愿意也不肯。


    俞舒暖轻轻拍了拍阿强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阿强见她有话要说,又似乎是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少女太过羸弱,丢掉她的轮椅,她就是待宰的羔羊,他下意识给她撕开了嘴上的胶带。


    俞舒暖道:“我想跟我妹妹说两句话可以吗?不会耽误你们太多的时间。”


    有一个穿着蓝色上衣的人嗤笑道:“这就是贵族学校的乖学生吗?可惜是个残废啊!”


    疤子上前踹了阿强一脚,道:“谁他妈让你取下来的!”他将弹簧刀对着阿强。


    阿强道:“我错了,疤子哥,我马上给她封起来。”


    趁着阿强又要封上之际,俞舒暖朝文雪落大喊道:“落落,不要怕。我会没事的!好好照顾自己。”


    她的嘴很快又被封了起来。


    其他人男人听了哈哈大笑,似乎在嘲笑她的幼稚。


    意外的是,文雪落听到她的话,不挣扎了,被人丢进了车里。


    俞舒暖和姜


    瑟已经上了另一辆车,那个叫疤子的人也上了她们这辆,俞舒暖频频回头,但看不见文雪落的身影。


    车上共有三个人,前座两个,后座还有个看守她们的阿强。


    车辆已经启动,他们再往远离城市的地方开去。


    车开了好一会儿到了一个分岔路,俞舒暖看见文雪落的那辆车跟她们开去了背道而驰的方向。


    第63章 后怕


    雨越下越大。


    雨珠砸中姜瑟的眼皮, 眼皮微跳,她睁开了眼。


    自己正躺在地面上,背后火辣辣地疼。


    雨水中, 疤子的怒骂声传来,道:“你现在必须马上过来。这两条人命,你不想背也要背!”


    姜瑟骤然想起了矿洞里, 俞舒暖对她说的那些话。


    “姜瑟,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你一定要坚持下来,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到时候你找到机会就跑,然后藏好等到警察来, 你一定要相信我。”


    疤子还在对着卫星手机怒骂道:“那三瓜两枣就想打发我?信不信老子让你身败名裂!”


    姜瑟缓缓站起身,转身就跑。


    疤子发觉动静,转头看见姜瑟跑了,摁断电话,直接掏出口袋里的弹簧刀追了上去。


    废弃的矿山路面很滑,这里植被稀疏很难掩藏,姜瑟被疤子追得紧紧的,虽有大大小小的矿洞, 但姜瑟不敢随意乱钻,里面说不定还有毒气残留。


    眼看着他越来越近,他逼迫着她无法下山,她只能被迫往山顶跑。


    她脚下的岩石陡然破碎,令她脚腕一疼,她摔倒在地。


    疤子上前将她制服,一把弹簧刀抵在她的胸口上, 他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跑啊,贱人,老子看你还敢往哪儿跑?”


    姜瑟反抗,挣扎着要抢他手里的弹簧刀。


    疤子力气更大,直接举起弹簧刀捅进她的肩膀里,姜瑟痛得尖叫出声,声音回荡在山间。


    疤子一把抓住她的后颈,直接将她提溜到崖边。


    他将她的脸踩在脚下,道:“不是想死吗?老子送你去死!”


    看着下面的高空,姜瑟心中的绝望顿时化作一股无形的怒火,她一把紧抱着疤子的腿,将他往崖边拽。


    疤子气急败坏道:“疯婆娘!”


    他一脚踹住她的胸口,他们脚下的岩石再一次碎裂,姜瑟大半个身子都滑了出去,疤子差一点也跟着滑出去。


    姜瑟突然哈哈大笑,道:“胆小鬼,居然怕死!来啊,把我杀了啊!”她爬起来,她一动,身下的岩石也跟着动,岩石已经摇摇欲坠。


    疤子看她精神不正常,心中的恐惧值达到了巅峰。


    要不是他躲闪得及时,他一定跟她一样会滑出去。


    疤子冷笑道:“那你就乖乖呆在这儿,慢慢看着自己怎么死吧,贱人!”


    疤子决心离开,钱已经打到他手里,那个人不出现,他不可能继续冒险,至于阿强,就让他顶罪,反正眼前这个已经疯了,也压根活不久了。他得跑,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


    他转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岩石一点点碎裂开来,姜瑟又哭又笑。


    突然,天旋地转。


    姜瑟下半身子都掉落了下去,她拼命抓住能见到的石头,但身子却不可抗拒地一点点滑落下去。


    没想到,她依然会死掉。


    做了这么多事,明明已经远离了那些人,但是她依然躲不过厄运!


    她已经失去了求生欲,渐渐她的手指松开。


    “姜瑟!抓紧我!”


    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


    姜瑟抬头一看,正对上俞舒暖那张脏兮兮的脸,她的脸上布满焦急。


    姜瑟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俞舒暖和前一世不一样。


    哦,不对,前一世俞舒暖在最后一刻也抓住了她的手。


    俞舒暖看出了她的放弃,她趴在地面,紧紧拉住姜瑟的手,道:“你不要松手,我会救你,我会拉你上来的。”


    姜瑟笑了,脸庞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厉声道:“你还不懂吗?无论多少次,我想努力的活,都会失败。厄运只会缠绕着我。这个世界根本不欢迎姜瑟!”


    此时天空一道响过惊雷。


    俞舒暖咬牙,道:“你的事,我管定了。我说过要你相信我,我说过很快就有人来救你。我绝对不会食言的!”


    姜瑟看见她脸上被雨水打湿,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如火焰一样跳跃着生机勃勃的光。


    脑中无数的画面瞬间闪过。


    俞舒暖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死死抓住姜瑟的手腕,一点点将姜瑟往上拽。


    俞舒暖道:“姜瑟,我没有资格说让你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这种话,说这种话很卑鄙无耻。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不管是糟糕的大伯一家,还是学校里的人、外面的人屡次欺负你,但你每一次都在让自己努力活得更好。你真的要否定自己付出的所有一切吗?”


    姜瑟看着她,俞舒暖的表情因为使劲而憋得泛红,笨拙又傻气,姜瑟嚎啕大哭道:“我不,我不想否定我自己!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俞舒暖道:“我也不想否定我自己,所以我一直在做我想做的事。姜瑟,现在救你上来就是我想做的事,我还很累很饿,我想我们回去能够换一身舒适的衣服,能够吃一顿大餐,好好睡一觉。听说最近市区里正在挑选年轻舞者去全国巡演,我还很想看到你的表演。第一次看你跳胡桃夹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跳得好美。你能不能下一次再跳这个舞?”


    姜瑟哭得不能自已,她反手抓住了俞舒暖的手腕。


    俞舒暖见她终于有了求生欲,努力拽她上来,道:“姜瑟,舞台上的你真的很自信漂亮!好多人还向我问起你,他们也说很想看见你继续在舞台上跳舞。”


    她朝姜瑟笑了,笑得甜甜的。


    姜瑟哭着看着她的脸庞,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但头开始痛起来,愈发沉重,视线变得模糊不堪,她的手指又松开了。


    俞舒暖大喊道:“姜瑟!姜瑟!不要睡!”


    俞舒暖也已经精疲力竭了,她一步步走来,两条腿疼痛得打颤,瓢泼大雨砸在她的身上,身体变得又湿又腻,无比沉重。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紧紧抓住姜瑟。


    她绝对不会放开姜瑟的手。


    然而,她的身体顺着姜瑟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往下滑落。


    就在此时,旁边有人覆在她的手上,抓住了姜瑟的手腕,那是一只滚烫的手。


    乔豁低沉的声音传来,道:“暖暖,我来了。”


    俞舒暖眸子一瞬又亮起希望的光,她忍不住鼻子泛酸。


    乔豁很快和俞舒暖将姜瑟拉了上来,姜瑟睡了过去,俞舒暖依然紧拉着她的手,不敢松开,害怕这一切只是梦境。


    乔豁捧住俞舒暖的脸,着急道:“暖暖,你没受伤吧?”


    俞舒暖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哭出声来。


    她真的好累,真的好痛。


    乔豁抱住她道:“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俞舒暖感受着怀抱的温暖,此时才有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她哭得不能控制道:“我好害怕……真的太好了,我们都活下来了。”


    她的声音渐小,拼命压抑着的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强压,在获得安全之后,一瞬卸去了所有力气。


    乔豁道:“暖暖?”


    俞舒暖已经失去了意识,她的身体冰凉,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不愿松手。


    他看着她浑身的泥泞,撕烂的上衣,磨破的膝盖,还有手指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能想象到她经历了怎样的磨难。


    差一点,他就失去了她。


    他的眸中迸发出狠戾。


    那些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俞舒暖和姜瑟被送进医院里,两个人都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一大瓶接着一大瓶的点滴输送着。


    俞柔和文宜彬站在病房外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庞,眼中满满的心疼。文雪落也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很自责愧疚。


    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她想都是因为姐姐保护了她,给了她那个猫娃娃。


    俞柔态度强硬道:“宜彬,这次的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文宜彬道:“我已经去了派出所,见了那几个混混。所有的证据都已经集齐,公司旗下的律师团会全力辅助检察机关,很快就会起诉他们。”


    俞柔摸着玻璃窗,道:“我女儿遭了这么大的罪,但刘家竟然死不承认!”她的手攥紧成拳,那是深深的怨恨。


    俞柔已经让集团下的公司全力强夺刘家的生意,商战彻底在墨市打响。


    文宜彬道:“阿柔冷静点,暖暖的那份名单只是怀疑,我们还并没有证据。”


    俞柔扭头,怨恨道:“我不会放过欺负暖暖的任何一个人。就算不是他,他也欺负过暖暖。”她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谁伤害了她的孩子,就是激起她的疯狂。


    文宜彬牵住她的手,俞柔的手因为激动而发抖。


    但夫妻多年,他知道,俞柔是在后怕,就差一点,他们就是失去了两个宝贝女儿,那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文宜彬道:“阿柔,暖暖醒来一定很想见到你,这一切都交给我,我会让欺负我们女儿的人付出代价。”


    俞柔听到丈夫的话,冷静了下来,她要呆在这里,离她的女儿们寸步不离。


    她看向文雪落,紧紧抱着文雪落,道:“我的乖女儿,受苦了。这件事不怪你,你姐姐也不会怪你,怪只怪我们做父母的失职。”


    文雪落眼底发热,忍不住落泪,道:“妈妈。”


    俞柔摸着她的脑袋,心疼得无以复加。


    第64章 出院


    昏暗的地下室里。


    乔豁透过一个小小的窗口, 看着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崩溃了,大喊着:“放我出去!”


    地下室的地面全是肮脏的排泄物,自从他被人套了麻袋带到这里, 他已经呆了整整一周了,周围一个人都看不见,没有人跟他说话,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有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安静,他就像狗一样被对待,吃着偶尔送来的难闻的泔水。


    他真的快疯掉了,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说啊, 说啊!”


    现在无论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乔豁开口道:“陈开腾,你想出去吗?”


    陈开腾什么都看不见,长时间的幽闭已经让他理智崩溃,他道:“我要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语无伦次,根本没有精神思考是谁把他关进了这里, 他只求有人能把他带出去,带离这间地狱。


    乔豁道:“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会放你出去。”


    陈开腾急迫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这是他这地狱般的一周以来,看见的唯一希望。


    “是谁出主意绑架了文雪落和姜瑟?”


    说到这件事,陈开腾恢复了一丝理智,他下意识道:“我不知道。”


    乔豁冷笑道:“既然你不愿意说真话, 那你就继续呆着吧。你放心,不会有人找你,你爸已经把情妇和私生子接回了家,你那个弟弟已经住进了你的房间里,你心里清楚,你爸早就不想要你这个儿子了。”


    陈开腾勃然大怒,道:“他怎么敢!奸夫、烂人、畜生……我要杀了他们!”他乱骂一通,发泄着怒火。


    乔豁压根没心思看他发癫,道:“但是你根本出不去,你只会呆在这里,呆到死。以后我也不会再来,你好自为之。”


    乔豁提脚就走,陈开腾立马喝制道:“等等,求你放我出去,我给你钱,我把陈家的钱、股份都给你好不好?”


    乔豁道:“我对那些都不感兴趣,我说了,我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不诚心,我没必要跟你浪费时间。”


    陈开腾咬碎了牙,道:“我说!是刘圣出的主意。”


    乔豁笑得愈发冷意,道:“你还敢骗我?自寻死路。”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想到未来无尽的恐惧让陈开腾崩溃了,道:“我承认!是我,就是我。我只是想吓一吓她们,我没打算真的要害她们。”


    乔豁停下了脚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她们?”


    陈开腾破罐子破摔,道:“姜瑟那个死贱人不肯接受我,她装得那么纯情,纯情的人谁会去酒吧卖酒!至于文雪落,谁叫她是俞舒暖的妹妹!”


    乔豁道:“所以你才命人拿文雪落的手机,给俞舒暖发消息,把她也绑架了?”


    陈开腾恶狠狠道:“她也是个贱人,从小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瘸了腿之后还一直在学校里装,害得我在刘圣面前丢了面子!哈哈,天有报应,她就该呆在轮椅上一辈子,第二次车祸怎么就没把她撞死呢?”


    乔豁捏紧双拳,胸口强烈地起伏着,他现在就想杀了陈开腾这个家伙。


    但他现在还不能。


    乔豁故作轻松,道:“第二次车祸?看来你对俞舒暖很了解啊,我记得她爸妈不是封口了这件事,不对外说吗?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她出第一次车祸和你有关?”


    陈开腾立马慌张起来,眼神闪躲道:“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她不是被一个喝醉酒的司机撞的吗?是那个司机喝醉酒,没开清楚路,才撞了她。我那个时候只是路过看见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


    乔豁道:“你前面才说司机喝醉酒撞的她,后面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陈开腾道:“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回了理智,他知道自己一旦承认这件事,那跟承认杀人没有区别了。


    再之后,他便一直说着自己不知道,甚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乔豁把他放出去。


    乔豁手里正拿着一只录音笔,声音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道:“陈开腾,你知道吗?我很想杀了你。但我不能。”


    他还期望着和她一起考上大学。


    他像是温情的恶魔,只有想起俞舒暖的时候才流出一丝暖意。


    他冷眼看着陈开腾。


    这个人该死,该让他上最后的法庭,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不能脏了自己的手,只有这样,他还能站在她身边。


    就在三分钟后,一份剪辑后的录音视频发送到了文宜彬的手机里,同时也出现在了美高的校园网上。


    文宜彬听到这段录音,立马联系警方,要求重新查当初的事。人想要做事不漏马脚是不可能的,警方很快顺着这条线索不光找到了陈开腾和社会团伙绑架三个女孩的证据,还找到了导致当初俞舒暖出车祸的司机。


    司机在连番的审问下也受不住精神压力,说出了来龙去脉。


    原来,当初陈开腾追求俞舒暖不成,就用金钱买通一个嗜赌的司机,让司机撞死俞舒暖,但他没想到俞舒暖没死,而是双腿残疾,这让陈开腾一直惴惴不安,后来一直暗中关注着她,本来以为这件事会被掩盖下去,毕竟他给足了司机的钱,而俞柔和文宜彬虽然对司机有恨,但看他有一家老小要养,哭得可怜兮兮,真以为只是一个意外,只拿了部分赔偿的钱,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但这条录音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陈开腾很快被警方逮捕。


    美高的高层想捂住这件事也没有办法,因为已经在学生之间传遍了,甚至还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文奶奶作为董事会的一员,更是火力全开,要求将美高曾经发生过的学校霸凌事件彻查到底。


    一切都像多米诺骨牌,那些被故意掩藏着的、暗流涌动着、不可见人的妒忌、愤怒、恶意,在这一刻终见天亮。


    医院里,俞柔正推着俞舒暖的轮椅在花园里散步。


    阮诺手持着一捧花,满身狼狈地跑到母女两跟前。


    俞舒暖道:“诺诺,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阮诺的眼镜缺了一块镜片,衬衫被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了锁骨,原来是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掉落,断了的白线还缠绕在扣子口。


    阮诺将花递了过去,“我来看看你。外、外面记者太多。”


    自从绑架案被报道之后,又牵扯到校园霸凌事件,引起


    了轩然大波,想采访俞舒暖的记者每天都有很多。


    俞柔接过了他的花,“好孩子,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阮诺道:“我、我没事。”


    俞柔道:“你们好好聊,我回去把花插进花瓶里。”


    二人站在原地。


    阮诺喉咙干涩,道:“你还好吗?”


    俞舒暖笑着,道:“我已经没事了。下周一我就能回学校上课。”


    阮诺道:“我看见姜瑟出院了。”


    姜瑟醒来得比俞舒暖早,俞柔和文宜彬本来替姜瑟付清了所有的医药费,但她几次拒绝,想要出院,都被医生和护士拉了回来。就在她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强烈要求办出院手续。


    就在今天早上的时候,俞舒暖想探望她的时候,她的病床空了。


    姜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俞舒暖得到这个结果,心里有过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就消失了。


    俞舒暖道:“她怎么样,看上去还好吗?”


    阮诺点点头,道:“我、我听说一中现在也在彻查校园霸凌,有人受了处分。”


    俞舒暖心中松了一口气。


    俞柔知道这些事情后,还特地关注了姜瑟的情况,姜勇转学了,因为姜大伯工地上的事,姜大伯入狱了,姜勇妈妈带着姜勇搬离了墨市。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个事情,她相信姜瑟以后的处境会好很多。


    俞舒暖感叹道:“太好了。”


    她嘴角轻扬着笑容,一双明亮的眼睛就像冉起的星辰,她好像从来就是如此,面对那样危险的场景,她没有退缩,一次又一次帮助了身边的人。


    所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恐惧,而不敢改变现状,但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阮诺的心跳得很快。


    他想,她有一种魔力,就像小太阳,能驱散黑暗,谁都想不由自主地靠近她。


    等到周一那天上课的时候,乔豁来接俞舒暖去上学。


    俞柔早就替俞舒暖收拾好了所有东西,文宜彬站在一旁,文雪落因为学校有事提前出发了。


    俞柔亲切地招呼乔豁,道:“阿豁,就麻烦你多照顾下暖暖了。”


    乔豁礼貌地点点头,道:“俞阿姨放心,我会把暖暖好好送去学校。”


    俞舒暖给了俞柔一个拥抱,道:“妈妈,我去上学了。”


    俞柔道:“去吧。”


    俞柔和文宜彬站在一起,目送着乔豁带着俞舒暖离开。


    文宜彬揉了揉太阳穴,对俞柔道:“暖暖和乔豁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俞柔朝他看了过来,文宜彬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又道:“我知道乔豁救了暖暖,我心里也感激他,但是他这个孩子心思太深……为什么他能那么快找到暖暖?”


    俞柔内心又何尝不清楚,他们抵达矿山脚就看见那辆摔得破碎的摩托车,不知道骑他的主人历经了怎样的疯狂,但是他救了暖暖啊,那是她的宝贝女儿。看到俞舒暖平安无事的那一瞬间,俞柔心中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只想将孩子快点带回家,其他的一切她顾及不了。


    俞柔道:“你觉得阿豁会伤害暖暖?”


    文宜彬想起那段发送给他的录音,他暗中托人去找这段录音的主人,但没有任何线索,为此他还去监狱里看过陈开腾。陈开腾一直说自己被人关了起来受了折磨,但警方发现他的时候,他正独自在家中,并且身上毫发无伤,嘴里不停在骂人。文宜彬和律师问了一遍又一遍,陈开腾却并不知道关他的、引导他说出那段对话的人是谁。


    警方也展开了调查,认为是陈开腾故意表现出精神失常的样子,是为了躲避法律惩罚。文宜彬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录音的事,俞柔因为女儿的事和刘家打起了商战,她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而那段录音出现得太过及时了,及时阻止了集团的损耗。


    他心中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怪异之感,但对乔豁救了女儿的行为,他也无话可说。


    文宜彬道:“我并不这么认为。”


    俞柔道:“宜彬,我相信暖暖。这一次都是因为暖暖,她们才毫发无伤,谁对暖暖好,暖暖心里都明白。”


    文宜彬道:“阿柔,是我做得还不够好,让两个女儿受了这么大的伤害。”


    俞柔抚摸着文宜彬的脸庞,这个从她少女时期开始一直陪伴了她二十年的人,他的眼角已经隐隐有了皱纹。


    她焦虑担忧的无数个夜晚,文宜彬也同样是。他为了两个女儿还有集团的事不断奔走,又召集记者开发布会,才让这件事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


    俞柔抱住他道:“不是你,我们也找不出伤害暖暖的罪魁祸首。以后,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文宜彬道:“我会保护好我们这个家。阿柔,别怕,我一直在。”


    他亲吻了俞柔的脸颊,两个人在彼此眼中都看见了坚定和守候,还有许多未说出口的心情。


    这一瞬间,这对夫妻心照不宣地紧紧抱在了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第65章 待价而沽


    乔豁把俞舒暖送到了学校。


    她甜甜地向他挥了挥手, “下次见,乔豁。”


    他朝她同样招手。


    她转过身,推着轮椅, 他目送着她逐渐远去,才坐回了轿车。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震动声。


    乔豁接了电话,道:“什么事?”


    M在电话那头, 道:“有人在查你。”


    乔豁道:“谁?”


    M道:“先付款。”


    乔豁揉了揉太阳穴,道:“你是不是闲得慌?”


    M道:“不给,我就去问你小女友要钱。”


    乔豁眼神变得凶狠,道:“你敢!”


    M笑了,道:“当初威胁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


    M至今都记得, 那时乔豁那恐惧到发颤的声音,文雪落被救出来了,而俞舒暖却下落不明。乔豁骑着摩托车冲到他的出租车跟前,威逼着他替他找出俞舒暖的位置。


    乔豁道:“支付方式告诉我,你不许去找她。”


    M果断发了一条信息给他,打趣道:“我哪儿敢啊。你未来的岳丈大人因为你小女友车祸的事查到了你头上……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做事不要太绝,这次你太明显了。”


    乔豁声音听着依旧冷静, 道:“他查到了多少?”


    M道:“也就知道了你家那点事。”


    乔豁道:“恩。”


    “不过还有人查你。”


    “我知道。”


    M感到意外,但想想也在意料之中。


    他还记得初见乔豁,还是个摆着冷脸的孩子。


    那时候,乔豁的母亲刚刚离世,江周住进了乔家,乔豁离家出走,就像孤魂野鬼般四处游荡, 不断被乔家找回,又不断离家。M注意了他很久,主要他太过醒目,年龄不大,却又有超脱那个年龄的成熟,也不爱说话,只是呆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注视人群。


    直到一次M在做任务的时候,被乔豁发现了。


    乔豁并没有揭露M,这令M对乔豁产生了好奇,M默默关注了他很久。


    后来,乔豁和江周出了车祸,M那时候也在。


    他亲眼看到乔豁满头鲜血、跌跌撞撞地走在公路上,他上前跟乔豁说话,乔豁却没有搭理他,结果还走出去几步,晕倒在他跟前。


    他把乔豁捡了回去,替他治了伤。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乔豁醒来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却是——“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M在那一刻产生了一种触动。


    人大多都是懦弱的,宁愿欺骗自己、随波逐流、得过且过,也不愿自己真正受到伤害。但乔豁小小年龄,却对人生的真实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M觉得十分有趣,他从那个时候就打定主意,不会眼睁睁看乔豁去送死。


    那一段时间,谁都认为是乔豁故意害死江周之后又畏罪潜逃。


    乔豁没有解释,就这么让流言四飞。谁都怕他,恨不得离他远远的。认为他堕落、像魔鬼的不在少数,谁也不曾真正了解这个少年。


    只有俞舒暖出现后,乔豁开始变得不一样了,但那股子疯劲依然没变。


    此时,乔豁正往乔家老宅的地方赶去。


    回了老宅,乔豁在正堂看见了乔老爷子正拄着拐杖,乔清河站在一旁。


    乔豁对乔老爷子问候道:“爷爷。”


    乔老爷子顶着一头花白头发,脸上布满皱纹,他点点头。


    乔豁看了一眼乔清河,却没有开口说话。


    乔清河心中升起对乔豁的复杂之感,以前小的时候还能和乔豁沟通,现在两父子见面已经说不到一句话。他是亏欠这个孩子,但他始终是他的爹,这浓厚的血脉之情怎么能说断就断?


    乔老爷子看了一眼乔清河,又对乔豁道:“阿豁,最近过得如何?”


    乔豁道:“很好。爷爷既然您身体没事,我就回学校了。”


    他转过身去就走,一点留恋都没有。


    这个孽子!


    如果不是乔老爷子给他打电话谎称身体不好,他是不是连面都不想露?


    乔清河忍不住开口道:“站住,你给我跪下。”


    乔老爷子道:“清河!”他拄了拄拐杖。


    乔清河道:“爸,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是我是他爸爸,我不能看着他知错还犯!”


    乔豁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是冷漠和疏离。


    乔清河从旁边的桌上抽出一堆文件,道:“看看你做了什么事!”


    乔豁眼神一扫而过,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那些文件都是乔豁怎么找到陈开腾,把他关起来的证据。


    乔清河气道:“你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功夫才给你扫清尾巴,你想去坐牢吗?你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乔老爷子道:“阿豁不是不知道轻重的孩子,清河,冷静点。”


    乔清河冷笑道:“我看他太知道轻重了,他这样,以后我还怎么把公司交给他?”


    乔豁道:“乔家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你想送我去坐牢,我认。”


    乔清河直接将文件挥到乔豁脸上,道:“你是以为我不敢吗?!”


    漫天飞舞的文件散落一地,打破了父子之间最后那道脆弱的防线。


    乔豁唇角勾起,那是嘲讽到极致的笑容,道:“你去啊,就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让所有人看看你曾经有过一个多丢脸的儿子。”


    乔老爷子再也忍不住,道:“阿豁,他是你爸爸。”


    乔豁道:“他不是。我现在没有爸爸。”


    乔清河气得心尖都在颤抖,道:“你简直无法无天!今天你敢踏出这个门,别怪我翻脸无情!”


    乔老爷子站起身来,道:“够了。”


    乔清河看向乔老爷子,乔老爷子那双锐利的眼神警告了乔清河一番,令乔清河上去的怒火稍微压制了下去。


    乔老爷子道:“阿豁,爷爷已经老了,见你一面就少一面,你还愿意听听爷爷说几句话吗?”


    乔豁道:“爷爷,您说。”


    就算乔豁再怎么不认乔清河这个爹,对他这个爷爷却向来敬重,只是乔老爷子心中清楚,这点残存的亲情只是因为当初乔清河要娶江周的时候,他明确反对,只有他曾经站过孙子这一边。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许多事不是他想管就能管得了的,儿孙自有儿孙的想法。


    乔老爷子道:“俞家的大女儿是个很好的小姑娘,我曾经见过她几次,懂礼貌、成绩也相当不错,在学校风评也好。”


    乔豁心中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乔老爷子道:“俞文家在墨市名声好,但也是出了名的护短。你就算不看爷爷的面子,也想一想对方家怎么看你,爷爷是心痛你啊。”说到这里,乔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


    乔豁身侧的手渐渐握紧。


    乔老爷子看着他,道:“你还年轻,不知道有的事不能做,一旦做了,别人会怎么想你?这件事爷爷做主,一定会帮你压下去,但阿豁你有想过今后该怎么办吗?”


    乔豁何尝不知道……


    他是疯子,是深陷泥潭的魔鬼,但俞舒暖完全跟他相反,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乔豁终于开口道:“爷爷,你想多了,我对她并没有那个意思。”


    乔老爷子看出孙子的动容,道:“答应爷爷,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好不好?”


    乔豁道:“爷爷,你也觉得我无可救药?”


    乔豁内心涌出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每次回到乔家老宅都会有这样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巨大的阴影笼罩,他亲眼看到母亲是怎么在这里逐渐凋谢,而他也逃不出,只能被脚下的淤泥拖拽着,一点点沉下去。


    乔老爷子道:“你还来得及,你还年轻。”


    乔豁事到如今才明白,这是一场对他迟来已久的审判,他心头最后那点火熄灭了。


    乔豁道:“我知道了。我该回去上学了。”


    他转头就走。


    乔清河还想说些什么,但乔老爷子拉住了他。


    等乔豁走后,乔清河道:“爸,您怎么不提让他搬回来的事?外人是怎么传的,您还不知道吗?”


    乔老爷子看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一眼,心中是无尽的苍凉,乔豁的“听话”只是表面,他不知道自己所说的乔豁听进去多少,但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乔老爷子道:“别人怎么传的,你这个当爹的不知道澄清?”


    乔清河道:“我澄清有用吗?您看见了,他如今连一句爸都不愿意喊了。”


    乔老爷子道:“早几年我就已经告诉你,阿豁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你不听,生生破坏了父子之间的感情。现在后悔了,有什么用?”


    说到这里,乔老爷子不禁想起当初他强力要求乔清河和全姿联姻,乔清河一开始也是拒绝,是他拿公司威逼乔清河让他低头,结婚多年,全姿是个好女人,无论是作为集团的女主人,还是妻子,还是作为一个母亲,无人能挑出她的错,但乔清河偏偏喜欢江周,事已至此,说再多的话也没用。


    乔清河想说什么,但也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校园霸凌的余波还在,美高如今召集了许多老师,重建了心理咨询室,聘请了很多高校毕业的心理咨询师,保证学生寻求帮助的匿名性,还通过各个班级老师的反馈,重新书写校规,一旦有发现苗头,就会有专门的督导老师来调查。


    一时间,美高的氛围好转,就连刘圣那帮人都老实不少。


    俞舒暖遇见李青青的时候,她还远远地给她打了个招呼。


    生活依然照旧,很快到了交流生结束交流的日子。


    美高为了正名自己依然是高素质人才培养的高校,决定将这场告别会搞得盛大。


    所有人都提早放学,去参加这场盛会,它就在酒店里举行。


    俞舒暖没有跟着人群去,只是和阮诺两个人坐在下面的咖啡厅里。


    酒店布置得十分豪华,就连咖啡厅也挂满了粉色的气球,灯光被调得很舒适,让人感到惬意。


    戚总本是拉着乔豁来玩,却看见俞舒暖和阮诺两个坐在那里。


    他用手肘碰了碰乔豁,道:“看见没?”


    他本意是想打趣,但发现乔豁并没有什么反应。


    乔豁道:“你不去找文雪落了?”


    戚总奇了个怪,乔豁态度怎么这么冷淡。


    戚总道:“找,怎么不找?落落说了她在七楼。你不想留在这儿,我们就走呗。”


    但真当他迈开步子,乔豁却一动没动。


    乔豁道:“你先去。”


    第66章 心照不宣


    乔豁的腿迈了出去。


    乔豁没有直接去找俞舒暖, 而是在咖啡厅一侧的休息间坐下了。


    休息间与咖啡厅中间隔了一道柜体,柜体上摆满了盆栽。


    戚总看到阮诺向俞舒暖递过去一杯热饮,本来想找落落的心思打消了一半了, 他也跟着乔豁坐了过去。


    咖啡厅里。


    俞舒暖用吸管喝了一口热饮,眼睛亮了起来,道:“这个可可好好喝。”


    阮诺双手捧着自己的冷饮, 头不自觉地低下,也喝了一口。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是对一切若无所知。


    阮诺松开手中的杯子,从怀中拿出一本书,递到她跟前。


    俞舒暖惊喜道:“这本书绝版了好久了,你从哪里找到的?”


    阮诺送来的书关于农业, 他知道俞舒暖选修了农业这门课,对它非常感兴趣。


    阮诺道:“我、我上次篝火舞会就想给你,一直没有机会。”


    俞舒暖撕开包装,翻开了书页,这本书她想买很久了,但总因为各种事而搁置,也不是没有托过人帮忙找,只是市场确实没有了, 就连二手书也少得可怜,她很意外阮诺能够找到这本书,还是全新的,她知道他一定费了不少的功夫。


    她抬起头,眼神亮亮地看着阮诺,朝他甜甜一笑,道:“真的很谢谢你。”


    阮诺的脸烫了起来, 胸口囤积了很久的勇气在此刻呼之欲出,道:“暖暖。”


    他这一声亲昵的呼唤不光让俞舒暖觉得惊讶,就连坐在一旁的乔豁和戚总也感到惊讶。


    阮诺道:“我、我喜欢你。”


    他鼻梁上的眼镜框倒映着那双因激动而有泛红的眼睛,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戚总激动地摇晃着乔豁的手,乔豁一言不发。但他看见乔豁的脸色陡然变得很难看,他的双手紧握着,似在和什么做着斗争。


    俞舒暖愣了一会儿,很快恢复那张明媚的脸,道:“诺诺,谢谢你的喜欢。”


    她不自觉地摆弄着吸管,有些紧张。


    阮诺道:“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乔豁简直想站起身打破这旖旎的氛围,但他却克制住了。


    他这样的人配不上她,他已经不期望和她在一起了,难道他还能阻止她和别人在一起?


    俞舒暖摆弄着吸管的手停了停。


    阮诺道:“你喜欢看书,看书的时候喜欢扎着头发。每次活动的时候,你总是一个人偷偷躲到小花园里。你对周围的人都很亲切,遇到别人有困难,你会毫不犹豫提供帮助。上、上一次我和刘圣打架,我心里想的是,如果是你,你一定会制止。在你面前,我、我不想当一个软弱的人。”


    俞舒暖道没有想到,阮诺为姜瑟出头是因为这样。


    俞舒暖道:“你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诺诺,你很勇敢。”她说得真心实意。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应对麻烦,阮诺对刘圣的忍让,在她看来,并非懦弱地臣服,因为她知道阮诺心中对刘圣并没有升起过恶意,更没有为此去欺负别人,而是一直在认真做自己的事。真正的懦弱是因为受到欺负而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或觉得不公,而对他人产生同样的恶意。


    俞舒暖道:“对不起,我读大学前都不会谈恋爱,诺诺,我们一起好好学习,好吗?”


    阮诺道:“我会好好学习……那高考之后呢?”


    乔豁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站起身。


    他勾唇道:“好巧啊。”


    他走到了俞舒暖的旁边,道:“有人在找你妹妹。”


    俞舒暖愣住,正拿出手机想问问文雪落。


    乔豁道:“戚总说的。”


    戚总:???


    戚总忙不停走了过去,道:“啊,对,是我,我想找落落。俞舒暖同学,你知道落落在哪儿啊?”


    俞舒暖道:“落落在七楼,她肯定在忙,没有看到消息。”


    戚总讪讪一笑,道:“原来她在七楼啊,谢谢你啊。”


    乔豁道:“我们对这里不熟,你能带我们去吗?”他这话是对俞舒暖说的。


    俞舒暖道:“可以啊。”


    她推着轮椅,还未等一步,阮诺和乔豁几乎同时出手,但乔豁强硬地站在了俞舒暖的身后,硬是将阮诺挤了出去。


    阮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乔豁推着俞舒暖的轮椅往前走。


    戚总递出去一个“真可怜”的眼神,他拍了拍阮诺的肩膀,道:“兄弟,走,一块去吧。”


    七楼的人很多,大部分人都挤在了这里。


    台上还在表演着节目,文雪落正忙着清点礼品。


    戚总一见文雪落就凑了过去,帮起了忙。


    俞舒暖在人群里呆了一会儿,很多人朝她和乔豁看了过来。


    但有乔豁在,他的恶名不止在一中宣扬开,在美高也是鼎鼎有名。


    他顶着一张冷冷的脸,谁敢看过来,他便用锐利的目光看回去,一时半会儿都没人敢靠近,只是时不时朝他们看去。


    俞舒暖有点想溜了。


    乔豁看出了她的想法,低下身道:“这里挺无聊的,我带你出去。”


    俞舒暖道:“好呀。”


    乔豁推着俞舒暖的轮椅离开了这座酒店。


    天气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亮起,昏黄却带着一丝暖意。


    风轻轻地吹拂,带着一丝海水的清新,路边上的棕榈树开得茂盛。


    俞舒暖忍不住开口道:“乔豁,你想考哪里的大学?”


    乔豁道:“我想考国内的大学。”


    俞舒暖感到意外,她记得在书中乔豁家里人都希望他去国外读金融专业,乔豁很抗拒,整本书到最后都没有描写乔豁决定考大学的事。


    她又想起在hop馆乔豁房间的许许多多的模型,都是海军相关的。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俞舒暖笑道:“我也想考国内的大学。”


    “你想考什么专业?”


    俞舒暖道:“农业。”


    乔豁看着她膝盖上的那本书,那是刚刚阮诺送给她的关于农业的书,指尖发痒,狠不得把那本书抢来撕了。


    乔豁道:“那我也读农业。”


    俞舒暖讶异道:“你喜欢农业吗?”


    乔豁道:“我想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学。”


    俞舒暖道:“但是你对农业并不感兴趣呀。乔豁,你一定要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


    她希望他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被家庭束缚,也不是被任何一个人束缚。


    乔豁停下了脚步,蹲在她跟前,道:“你不想我和你考同一所大学?”


    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恐惧,似乎她要抛下他一般。


    俞舒暖道:“怎么会?我也很希望跟你在同一所大学。”


    乔豁道:“真的?”


    俞舒暖认真地点点头,道:“如果我选的那所大学里也有你喜欢的专业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乔豁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农业?”


    俞舒暖激动道:“农业很有趣,一颗小小的种子发芽之后变成各种粮食,条件越是艰苦的地方,越需要各种各样的食物。我想我如果能产出更多的粮食,也许能让更多的人填饱肚子。”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一颗小种子怎么发芽,她的眼睛亮闪闪的,似乎下地种植并不是什么苦哈哈的事,而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她也想过很多种职业,医生、律师、老师这些职位会更被别人认可,但她长久生活在星际船上,吃过营养液、也吃过一些维持生命特征的基本颗粒,让她更喜欢大自然,她喜欢每天能够看到的鲜花绿树,喜欢大自然带来的宁静,而土壤里培育出的生命,养活了更多生命,这让她无比着迷。


    她曾想过以后不管乔豁去哪个地方,如果她产出的粮食能送到他手里,她会感到很幸福。


    但,这只是她小小的愿望。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但她愿意再多想一点,多做一点。


    俞舒暖感觉鼻子里流出一股热意。


    乔豁连忙掏出纸巾,给她擦血。


    俞舒暖脸红道:“是我太激动了。”


    乔豁用纸巾轻轻包裹着她的鼻子,少年温热的手指触碰着少女柔嫩的脸庞。


    “头晕吗?身体有没有其他什么不适的感觉?”


    俞舒暖道:“都没有,只是流鼻血了。”


    他轻轻地擦着她人中的血迹,他的动作很温柔,就像对待什么珍宝一样,眼里是满满的疼惜。


    这一刻,俞舒暖的心跳得很快。


    她更加羞赧,道:“我好丢脸啊。”


    乔豁捧着她的脸,道:“不,你很可爱。”


    这世上没有比她更可爱的女孩子。


    乔豁道:“暖暖,答应我,高考前跟我一块好好学习好吗?我还有很多不懂的东西,我很需要你的帮助。”


    他的声音带着莫名的蛊惑,那些隐而不发的情绪在强烈的压抑之下变形成一种恳求。


    俞舒暖道:“我当然会帮你了。”


    乔豁伸出手指,道:“拉钩。”


    俞舒暖被他这举动逗笑了,“好,拉钩。”


    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了一起,他们二人命运仿佛注定一般要紧紧纠缠在一起。


    阮诺出酒店来找俞舒暖。


    他看见了灯光下,乔豁正将俞舒暖送上了车,不知道车里的俞舒暖跟他说了些什么,乔豁的脸上挂着笑意。


    车辆开走了,乔豁还停在原地。


    乔豁也看见了他,眼神顿时变得极为冷冽。


    两个人隔着一条街道,默默注视着彼此,心照不宣。


    第67章 培训班


    交流生告别会结束, 也意味着墨市的学生高二生涯结束了,暑假开启。


    有很多交流生选择滞留墨市一段时间,文雪落本以为自己的任务告一段落, 没想到被有几个交流生鼓动着要文雪落带他们去游玩墨市,他们现在正在动物园看大猩猩。


    文雪落站在一旁,忍不住对俞舒暖道:“也不知道大猩猩有什么好看的, 好想回家。”


    俞舒暖安慰她道:“你一天到晚呆在房间里,不是忙学校的事,就是忙交流生的事,这个机会就当自己放松一下。”


    文雪落拉着俞舒暖的手,道:“还好有姐姐在,不然我真不想出这个门。”


    俞舒暖捏了捏她的小脸, 道:“我会陪着你。”


    自从绑架事件过后,文雪落就不爱出门了,还格外黏着她,她心里知道落落这是创伤后遗症,虽然也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对她进行疏导,但俞舒暖知道,落落需要时间好转,她很需要家人在, 这能带给她很多安全感。


    她就一边跟着妹妹闲聊着。


    “贾斯汀,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玛雅的声音很大,让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刘圣今天穿了一件潮牌T恤,腿上是棕色的工装裤,脚踩着大黄蜂马丁靴,他双手插着兜,模样还是那样玩世不恭。


    所有人都知道玛雅喜欢刘圣, 正在猛烈地追求他。但刘圣软硬不吃,就是不接招。


    玛雅道:“他们说你之前交往过很多女孩子,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刘圣盯着俞舒暖。


    俞舒暖是自上次教室里撞见玛雅和刘圣亲吻之后,第一次碰见他,对上刘圣的视线,她往旁边瞥去。


    察觉到俞舒暖的视线转移,刘圣心头蹭地冒出一团火,用纯正的英腔回应道:“玛雅,我不喜欢你。你太掉价了。”


    玛雅瞪大了眼睛,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有几个美高的人都嫌尴尬,装作没有听见,玛雅的两个朋友也去看大猩猩了,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赵杨道:“哎呀,美女,别这么死板,你不如考虑下我啊?”


    蒋琦取笑道:“别傻了,人家只喜欢贾斯汀,没听到吗?”他夹着嗓音,模仿着玛雅喊刘圣贾斯汀的语气。


    赵杨笑喷,道:“你真恶心啊!”


    玛雅的脸越来越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们在笑话我。”


    赵杨道:“别哭啊,都看着呢,我们可没欺负你啊。”


    玛雅眼巴巴地看着刘圣,道:“贾斯汀,你的朋友太过分了。”


    刘圣道:“不是你先招惹的吗?”


    玛雅道:“我、我……没有。”


    文雪落最先看不过去,道:“你们够了。”


    她走上前,将玛雅护在身后,对玛雅道:“你别跟他们玩了。”


    刘圣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样子,道:“你没看见是她纠缠我吗?”


    蒋琦附和道:“就是啊,我们又没干坏事,主席,你是想孤立我们吗?”


    赵杨道:“什么,主席想孤立我们?我们做错什么事了啊!主席你直说啊,我们改不就是了。”


    他们一个比一个耍赖,文雪落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一张小脸憋得铁青。


    俞舒暖道:“落落,先带玛雅去找她朋友吧。”


    文雪落点点头,拉着在哭的玛雅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俞舒暖推着轮椅,也想跟上去,却被刘圣堵住了。


    刘圣道:“俞舒暖同学,这么快走干嘛呢?我们好久没见,聊一聊怎么样?”


    俞舒暖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她的脸上都写满了抗拒,仿佛他是什么不能沾染的脏东西。


    刘圣眼神变得阴沉,道:“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指使陈开腾。”


    他是陈开腾入狱之后,才知道这个傻逼在背后干了那么多脏事。因为求爱不成,就想撞死女生,这么恶心的事他刘圣干不出来。一想到陈开腾曾经在他面前蹦跶,刘圣恨不得现在就去牢里将陈开腾揍一顿。


    当然,他也是这么做的。


    陈开腾想坐牢之后万事无忧,没门!


    俞舒暖道:“我知道,你说完了吗?”


    刘圣俯下身,道:“俞舒暖,你真的清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朝俞舒暖扑面而来。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他要向她证明什么呢?


    是怕回到学校之后,迎接更多的惩罚?


    因为陈开腾之前和刘圣走得近,学校里也有很多关于刘圣的不好言论,虽然学校查清楚了这些事跟刘圣无关,警方也辟谣了,但刘圣的名声本来也不好,在她看来,大家现在躲着刘圣,也只是跟以往一样。


    赵杨赶紧将刘圣拉到一旁,道:“圣哥就是最近心情不好,你别介意。你快去找主席吧。”


    俞舒暖推着轮椅往前走,去文雪落那里。


    刘圣从赵杨手中扯开了自己的胳膊,满脸不愉地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蒋琦不解道:“圣哥干嘛要跟她解释那么多啊?美高又不是她家开的。她走她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难不成她还想搞死我们?”


    赵杨道:“你蠢啊!”


    圣哥明显对俞舒暖有意思,这都看不出来?


    蒋琦道:“我蠢?你说说我蠢在哪儿?”


    赵杨道:“行了行了,你以后少得罪俞舒暖和她妹妹,记住这点,你就不蠢。”


    简直要命了。


    就俞舒暖和她妹妹那清高的两姐妹,更别说之前还为难过她们,俞舒暖能看得上圣哥就有鬼了。


    赵杨去追刘圣去了,蒋琦喊道:“啥意思啊,你把话说明白啊!”


    赵杨才懒得搭理他。


    交流生一个个都飞回国了,墨市暑期的培训班搞得如火如荼,预备高三生都忙着备考,就连文雪落也报了好几个培训班。


    文雪落早就被家里人安排好了以后的规划,她要出国留学,整个暑假必须刷分,考更高的语言成绩,还要准备各种材料,为报考学校做准备。


    俞舒暖早就和家里人商量好了,考国内知名S大学的农业专业,但她也无法闲着,因为双腿的问题,她无法像一般学生一样参加体测,只能生物、化学等单科上下功夫。想要通过S大农业的提前招生,她还必须了解一些关于农业前沿知识,这样才更能应付面试。


    俞舒暖也报了补习班,但她没有忘记和乔豁的约定,她邀请乔豁也来一块上课,但两个人补的课不同,上课的时间有偏差,有时候会错开来,就只能约好补习结束之后一块回家。


    辅导机构办公室里,一个女人拎着lv最新款的包,对机构老师道:“李老师,我家孩子就交给你了啊,老师,请务必保证他能考上国内一流的大学。”


    刘圣大半张脸埋在衣服领子里,谁都看得出来他很不爽。


    李明道:“刘圣同学的英文能力很不错,但其他科还需要多多努力。我会为刘同学制定专门的学习计划。”


    刘圣嗤笑出声,道:“妈,去国外读个野鸡大学不也一样?”


    钱娅道:“说什么屁话,你爸说怕你去国外继续闹事,不让你去国外读书,我看啊,你就给我好好准备高考,考不上就给我复读去。”


    刘圣的眉头紧皱,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道:“我不复读,我也不想上补习班。”


    钱娅冷笑一声,道:“行啊,那就把你的卡停了。我看你还能怎么折腾!”


    “操!”刘圣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钱娅没管他,友好地对李明笑道:“李老师,就拜托你好好管教这个孩子了。”


    李明心里流汗,要不是因为这位女士确实是老板特意叮嘱要求接待的,又出钱实在大方,这孩子这么刺头,他是真害怕。


    钱难赚,屎难吃。


    李明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应对这位同学,道:“钱女士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刘圣同学。”


    “李老师可是名师毕业,又是熟人推荐的,一定可以教育好我家孩子。”钱娅话说得极为漂亮,“我就先走了。刘圣,好好听话,知道吗?”


    刘圣没搭理她。


    钱娅也没生气,她还急着去美容院保养呢。


    等钱娅走了之后,李明道:“刘圣同学,请跟我来教室吧。”


    刘圣道:“我妈给了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我不补习,她要是问你,你就跟她说我补过了。”


    李明道:“刘圣同学,我不能这么做,我得对你负责。你如果是这种态度,我只能把钱女士再叫回来。”


    刘圣怒了,道:“你能拦着我不出去?”


    刘圣抬腿就要走,却正逢俞舒暖推着轮椅进来。


    刘圣眼中震惊,道:“是你。”


    俞舒暖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道:“李老师,这是我昨天的作业,我来交。”


    她刚递出去,就被刘圣抢到手里。


    一叠厚厚的试卷,字迹工整又漂亮,每道题都写得极为认真,就跟她人一样,一板一眼的。


    李明道:“刘同学和俞同学认识?”


    俞舒暖刚要开口,刘圣抢话道:“认识,同校的,当然认识。”


    他看着俞舒暖勾起了唇角,俞舒暖只觉得他不怀好意。


    李明道:“既然都认识,那你们可以一块学习。俞同学的成绩很好,刘同学可要多加努力啊。”


    刘圣心道,她的成绩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好。


    只是她也会来补习班补课,果然是好学生。


    刘圣将手中的作业递给李明,道:“好啊。”


    李明感到意外,他没想到刘圣这么快就转变了想法。


    他道:“刘圣同学真的愿意跟我补课?”


    刘圣看着俞舒暖笑了,道:“愿意,只要老师能让我的成绩超过俞舒暖,我让我妈给你十倍的钱。”


    第68章 没想欺负你


    补习班里, 刘圣坐在俞舒暖身后。他伸长了腿,双手插在外套的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明上课的时候, 尤为担心刘圣会捣乱,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整整一个上午, 刘圣居然安心坐在座位上,没有整任何幺蛾子。


    李明想,这也许是个好的开端。


    他将课后试卷发了下去,让学生们去做,自己去了办公室里批改昨天他们交上来的作业。


    教室里静悄悄的,十来个人都在认真做作业。


    刘圣用脚碰了碰俞舒暖的轮椅, 道:“喂。”


    俞舒暖停了停笔,又继续写。


    刘圣直接走到她的课桌旁,道:“三好生,瞧不起人啊?”


    俞舒暖皱了皱眉头,道:“你有什么事?”


    教室里其他的人目光都看了过来,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一看刘圣,就是个不好惹的富家公子哥。


    刘圣道:“把你试卷借我抄一抄呗。”


    俞舒暖道:“我不借, 你要自己做。”


    刘圣笑了,道:“我做不来啊。”


    俞舒暖不能理解,他既然都不认真学习,为什么要来上补习班?


    俞舒暖道:“你可以去办公室请教一下李老师。”


    刘圣直接将自己的座椅搬到了俞舒暖的课桌旁,一屁股坐了下去。俞舒暖捂住自己的试卷,生怕又被他抢了过去。


    刘圣看到她的举动,觉得好笑, 道:“不给抄,那就教教我呗,俞舒暖同学。”


    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俞舒暖一点都不高兴了,道:“我教不来,你等老师过来吧。”


    刘圣道:“撒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俞同学,你在学校里不是挺助人为乐吗?我又不是找你麻烦,只是让你教我做题而已。”


    麻烦……她看他就是故意找她麻烦的。


    刘圣将自己的试卷和笔拿了过来,铺在了俞舒暖的桌子上。


    俞舒暖看了一眼他的试卷,倒是做了几道题,只是全是错的。她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卷子收了起来。


    刘圣道:“别藏了,我看见你做完了。”


    俞舒暖有些脸热,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圣道:“我说了啊,教我做题。”


    旁边有个男生道:“你们能声音小点吗?影响我做题了。”


    刘圣眼神像小刀似的看向那个男生,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傻逼?”


    那个男生有些害怕,低下了头。


    刘圣嗤笑道:“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俞舒暖不想他在补习班闹事,道:“你声音小一点,我教你做题,你别闹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因为怕影响别人,微张的嘴说出的话也轻轻的。


    刘圣道:“行。”


    俞舒暖将他的试卷铺得整齐,连翘起的边角也压得平平的。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花香味,只要贴近就能闻见。


    她低声道:“你哪里不会?”


    刘圣直直地看着她的脸庞,道:“都不会。”


    俞舒暖愣了一会儿,那呆呆的模样越看越可爱。


    俞舒暖道:“那就先从第一道题讲起……”


    她的嗓音很甜,声音很轻。


    她很认真地将公式定理全都写在了草稿纸上,那草稿纸都是干净整洁的,每道题都书写得很工整。


    刘圣半天没有反应。


    就在俞舒暖以为自己白说的时候,他在试卷上勾勒出了一个选项。


    她眼睛一亮,道:“答案正确。”


    刘圣道:“我又不蠢。你那什么眼神?真当我是傻子啊?”


    俞舒暖早就习惯他只要说话就呛人,道:“那我给你讲第二道题……”


    李明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俞舒暖在跟刘圣讲题,刘圣在试卷上写写划划。


    刘圣竟然将整张试卷做了一半。


    此时,下课钟声响起。


    李明道:“现在把试卷交上来吧。没有做完的部分也不用担心,这些题目是提高题,会有些难度,只是让你们看一看自己现在的水平。等会儿我会发一些基础题试卷,你们回去巩固练习。”


    俞舒暖交了试卷,就急匆匆推着轮椅出了教室。


    刘圣跟了上来,离她不远不近。


    他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俞舒暖道:“不用了。”


    刘圣拉住她的轮椅,道:“别客气啊,你教我做题,我送你回家,同学嘛,互帮互助。”


    俞舒暖道:“真的不用了,你快回家吧。”她紧紧握着轮椅扶手。


    刘圣心头觉得烦躁,道:“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呆一块?”


    俞舒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道:“你放手。”


    刘圣的脸色很难看,他紧紧抓着轮椅,起了恶劣的心思,道:“我不放,你能怎么样呢?”


    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他狠狠朝刘圣的脸庞揍了一拳又一拳,刘圣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俞舒暖惊吓出声。


    只见乔豁站在那儿,怒气挂满脸上,他拎着他的领口扔了出去,“你没听见她让你放手吗?!”


    刘圣舔了舔口腔里的软肉,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血道:“老子就看她不顺眼,怎么的?”


    乔豁攥起拳头,俞舒暖拉住了他的手腕,道:“乔豁!”


    她脸色着急,很怕两个人在培训机构打起来。


    乔豁看到她的眼神有些害怕,内心疯狂的冲动浇灭一大半。


    乔豁道:“我送你回去。”


    他推着俞舒暖的轮椅,往外走去,路过刘圣的时候,他警告道:“下次你再碰她试试。”


    两个人离开了,刘圣愤怒地将教室外摆放的花盆了个稀巴烂。


    等出了辅导机构的大门,又一路走了好久,俞舒暖一直没有说话,嘴角抿得紧紧的。


    乔豁看着她的头顶,试探道:“暖暖。”


    俞舒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道:“怎么了?”


    乔豁心里那股气顿时泄了下来,他蹲在了她跟前,道:“别讨厌我,好不好?”


    乔豁知道俞舒暖不止一次看见自己打过人,但从没有哪一次比今天更让他压抑不住冲动。


    他讨厌缠着俞舒暖的每一个男生。


    阮诺也好,刘圣也好,一切觊觎她的人,都让他生出浓浓的不安感。


    他既怕她受到伤害,又害怕她会因此而嫌弃自己,再也不理自己。


    他不像个好学生,他一点都不是。


    俞舒暖叹了口气,伸出了掌心,道:“你把手拿给我看看。”


    乔豁乖乖地伸出两只手。


    俞舒暖看见他的手都红了。


    被打的力和打人的力是相互的,乔豁打刘圣打得那么凶,他自己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朝他的手吹了吹,道:“疼吗?”


    乔豁愣愣的,下意识道:“不疼。”


    不疼他个大头鬼!


    俞舒暖真的很生气,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乔豁的心酥酥麻麻的,一种劫后余生的雀跃填满了他的胸腔,道:“你担心我?”


    俞舒暖道:“我当然担心你啊。你伤害别人的时候,自己也在受伤,乔豁,以后不要跟人打架了好不好?”


    乔豁道:“你不讨厌我吗?”他眼巴巴地望着她,让俞舒暖想起了邻居家的小狗狗。


    俞舒暖道:“我不讨厌你。我只是害怕。”害怕以后乔豁每次遇到问题都跟人干仗,没有人帮他,他总会遇到一个人的时候,万一受伤的人是他呢?谁能及时地保护他?


    乔豁立马抓住她的手,道:“我不打架了,你别害怕。”别害怕他。


    俞舒暖看他发红的手背,满眼都是心疼,道:“恩,我们回去吧。”


    墨市的暑假,有时会下雨。今天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培训班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在竭尽脑力思考李老师留下来的难题。


    俞舒暖做完题,看了一眼窗外,雨好像下得越来越大了。


    李明看着刘圣,别人都在动笔,他却转着笔,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俞舒暖。刘圣的脸上贴着医用敷料,一脸凶神恶煞。


    李明还问过他怎么回事,刘圣没说,但钱娅也没有为此打电话找他。


    李明心中叹了口气。


    没一会儿,就到了结束的时间,教室里的学生都哀嚎连天。


    李明将答案公布在电子屏上,道:“前后排的同学分别拿对方的试卷,照着答案改一改,可以讨论。还有不明白的,可以来办公室问我。”他收走了他们昨天的作业去办公室里批改。


    教室里开始传来讨论的声音。


    俞舒暖的身后就是刘圣,这是她头一次转过身来看他。


    俞舒暖看见他满满的白卷,一时哑了声,好一会儿才道:“我们还是各自对答案吧。”


    刘圣俯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在她耳边低语道:“你就这么心狠啊,俞同学?”


    俞舒暖看着他脸上的伤,但手腕上传来隐隐的痛感,让她心里那点不好意思很快被遣散,道:“你别抓着我。”


    刘圣道:“乔豁是你男朋友?”


    俞舒暖道:“他不是,你不要乱说。而且昨天是你先拦着我不让我走的。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看起来很不舒服。


    刘圣稍微松开了力度,道:“你能好好听我说话吗?”


    俞舒暖道:“你松开手,我会听的。”


    刘圣犹豫了一下,放开了她。她不停揉着自己的手腕。


    刘圣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


    真娇弱啊。


    就这么轻轻一下,就红了。


    她皮肤的细腻感觉还停留在他的指腹上。


    他道:“我没想欺负你。”


    听到这句话,俞舒暖跟见了鬼一样。


    第69章 傻姑娘


    俞舒暖没有理他这句话, 道:“这套卷子难度会有点高,你的基础打得不牢,做不出来很正常。”


    她拿起笔在自己的草稿本写了一些知识点, 她撕下那一页,放在了刘圣的桌子上。


    刘圣看着那一张纸,他笑道:“学会这些, 就能像你一样能做高难卷了?”


    俞舒暖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想起他在办公室里说要超过她的成绩,她只道:“只要你认真学习了,就可以。”


    这时,下课铃响起。


    俞舒暖转过头,她收拾好东西, 打算去下一个补习班。


    她特地给乔豁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雨太大,她想让他早点回家,她还有一门一对一私人课要学,到时候家里的司机会来接她。


    刘圣拿起那张纸跟在她的身后,李明正在走廊上,叫住了他,道:“刘同学, 请来一下办公室。”


    刘圣再一看,俞舒暖已经不见踪影,他只得将那一张纸折好,轻轻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俞舒暖收到了乔豁的消息。


    ——“他还有没有来骚扰你?”


    俞舒暖回道——“没有,你放心。有老师在,他不敢的。”


    俞舒暖将手机收回了包包里,开始私人课的学习。


    等她出来的时候, 外面的雨已经很大了,所有人的脚步都带着水渍,一楼的门口都摆满了湿漉漉的雨伞。


    “俞舒暖。”


    俞舒暖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回头望去,就看见江周站在不远处,那是乔豁的后妈。


    她道:“江阿姨?”


    江周走到她面前,道:“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能耽误你一些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俞舒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的脸色苍白,神情有些憔悴。


    她想了想,道:“好。”


    江周将她带到了一间私人菜的包厢。


    她将菜单递到俞舒暖面前道:“不要客气,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俞舒暖点了几个菜,就有服务员来收菜单。


    江周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来得突兀,希望不会打扰你。”


    俞舒暖摇摇头,道:“江阿姨,是想找我问乔豁的事吗?”


    江周尴尬地笑了笑,道:“是。我很久没见到小豁了,他爸之前想让他出国留学,但我想了很久,还是得遵从孩子自己的想法。”


    江周自从上次和俞舒暖碰面之后,很久没出现在乔豁的生活中。


    她不是不知道发生在乔豁身上的事,只是乔豁实在排斥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孩子相处,她的一切联系方式早就被乔豁拉黑。


    俞舒暖道:“江阿姨能这么想,我替乔豁感到高兴。”


    江周开始咳嗽,咳嗽得很严重。


    俞舒暖连忙递过去一杯水,江周连忙喝了下去。


    俞舒暖道:“江阿姨,你生病了吗?”


    江周道:“老毛病了,一到下雨就会咳嗽,没事。我只是担心小豁这个孩子,这次我出来找你,谁都不知道,也希望你不要告诉小豁。”


    江周对乔豁的上心,在书里也有描写过。因为她自己不能生育,乔豁又是她从小看到长大的孩子,她几乎是将乔豁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去看待。


    俞舒暖道:“我不会说的。”


    江周道:“你真是个好孩子。舒暖,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俞舒暖点点头。


    江周道:“我能请你以后多陪在小豁身边吗?小豁他没什么朋友,他从小就心思重,有什么也不愿意对别人说。他和家里的情况你可能已经知道不少,但他绝不是一个坏孩子,都是我们做大人的错。”


    俞舒暖道:“是发生什么了吗?”


    江周叹了口气,将乔豁之前回乔宅的事告诉了一部分给俞舒暖,隐去了乔豁将陈开腾关起来的事。


    俞舒暖听着,心里渐渐难受,道:“他没有告诉过我这些。”


    江周道:“那个孩子自尊心要强,从不会在外面提这些事。我就是怕这些事会让你误会他,毕竟你是……他很好的朋友。”


    俞舒暖道:“我不会的,乔豁他很好。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对他产生什么想法。他现在也很努力在学习。”


    江周眉眼终于露出一丝喜悦,道:“他毕竟是她的孩子啊,真的谢谢你一直陪在他身边。”


    俞舒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有做什么。”


    江周握住她的手,道:“舒暖,江阿姨这辈子没什么大的期望,就希望你和乔豁好好的。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我会尽我的全力去帮助你们。答应阿姨,以后能多陪在小豁身边,好吗?”


    俞舒暖想起乔豁总是时不时的不安感,她郑重地点头道:“只要乔豁需要我,我一直都在。”


    江周松了口气,道:“来,饿了吧,快吃菜。”


    一场饭吃过后,江周将俞舒暖推出了包厢,正碰上了走廊里有人在吵架。


    只见另一个包厢里走出一个男客人,那个男客人将一盘菜扣在了一个女服务员的头上,周围人都传来惊叫声。


    俞舒暖定睛一看,发现那个女服员是姜瑟。


    江周正要将俞舒暖推往另一个方向,俞舒暖急忙道:“江阿姨,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您先回去吧。”


    江周看出她的急迫,道:“好,回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俞舒暖答应下来。


    她推着轮椅就往姜瑟的方向去。


    那男客人看着像喝多了的样子,道:“臭婊子,给你脸还不要脸了!一夜多少钱,多少钱,老子都给得起!”


    姜瑟浑身都是脏兮兮的菜和油。


    旁边的人急道:“快叫经理过来!”


    姜瑟脸上很冷静,她朝着那个男客人笑了。


    下一秒,她直接挥拳往那男人的下巴揍了过去。紧接着,所有人都看见,姜瑟将那个男人揍得回不了神,她直接一个手肘将人撞晕在地。


    姜瑟脱掉了女服员的外套,扔在了刚来的大堂经理身上。


    大堂经理呵斥道:“姜瑟,你在做什么!”


    姜瑟冷笑道:“我不干了。”


    大堂经理道:“你还想不想赚钱了?”


    姜瑟道:“你行,你上啊。我看你配那个猪头正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姜瑟却不管不顾,往外走。


    “姜瑟!姜瑟!你给我站住!”


    姜瑟一点也不听,自顾自地走。


    俞舒暖立马跟上。


    姜瑟去了洗手间,洗干净自己的头发,洗手间的镜子里倒映着俞舒暖的模样。


    俞舒暖小心翼翼开口道:“姜瑟。”


    姜瑟将打湿的头发甩到了身后,看清楚了来人。


    俞舒暖推着轮椅,从随身包里掏出了纸巾,道:“擦一擦吧。”


    姜瑟转过身看她,一把抓住了她的轮椅扶手。


    姜瑟那双眼睛波光粼粼,看着跟往日很不一样,她仔细打量着俞舒暖。


    俞舒暖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道:“你还好吗?”


    姜瑟脸上突然笑了,道:“竟然是你。”


    俞舒暖不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解释道:“我是俞舒暖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姜瑟蹲下身,像个湿漉漉的小猫咪一样,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道:“好久不见。”


    俞舒暖用纸巾擦了擦她脸庞的冷水,道:“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偷偷出院呢?那些钱不要……不着急要你还的。”


    姜瑟道:“你过得好吗?”


    俞舒暖很意外,道:“我很好,已经不生病了。”


    姜瑟看着她那双腿,眼神里是俞舒暖看不懂的含义,道:“你从来都是这样。”


    她抚摸着俞舒暖的腿,有点痒,但俞舒暖没有动,她能感觉到姜瑟今天对她很亲近。


    俞舒暖道:“我已经在做康复训练了,会慢慢好起来的。你还缺很多钱吗?我……我想……”


    姜瑟仰起头,笑道:“想给我送钱?”


    俞舒暖脸红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


    姜瑟道:“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很缺钱啊,你有多少?”


    俞舒暖老老实实将手机掏了出来,打开银行余额,道:“我暂时有这么多,够吗?”


    姜瑟道:“够开一个娱乐公司不?”


    俞舒暖道:“?”


    姜瑟道:“我打算去演戏,不想读书了。”


    俞舒暖今天意外了很多次,但这是让她最意外的事。


    她道:“你不读书了吗?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


    姜瑟将双手叠在了俞舒暖的腿上,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道:“没人敢欺负我,谁欺负我,我就打回去。”


    俞舒暖不知道那场绑架会给姜瑟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她变得和以前好不一样。


    俞舒暖虽然不明白她心路历程的转变,但她很希望姜瑟自己能开心起来,接受别人的帮助。


    她默默说了一句道:“打人是不好的,自己也会受伤。”


    姜瑟将下巴枕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好像一只很听话的猫咪,道:“你心疼我啊?”


    俞舒暖点点头。


    姜瑟笑了,俞舒暖从没看见姜瑟笑得这么好看,仿佛过去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想,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乔豁始终会喜欢上姜瑟的原因吧?


    姜瑟道:“在想哪个男人?乔豁?”


    俞舒暖腾地一下脸热,道:“你怎么知道?”


    姜瑟看着她呆呆的表情,道:“你还是喜欢他。”


    俞舒暖摸着自己的脸,道:“有那么明显吗?”


    姜瑟笑而不语,但她的表情有一丝复杂,好像有一些俞舒暖不知道的事。


    俞舒暖道:“我会想办法成立娱乐公司,你真的愿意让我……帮你吗?”


    姜瑟道:“愿意,我很缺钱的,这个世界的人都好烦,只能你能帮我了。”


    她像撒娇一样的语气,让俞舒暖心头一软。


    俞舒暖道:“我会帮你的。”


    姜瑟突然紧紧抱住了她的腰,道:“傻姑娘。”


    还没等俞舒暖反应过来,姜瑟又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去放心大胆地喜欢吧,这一次,希望你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第70章 谈恋爱了?


    俞舒暖回到家里之后, 还在回想着今天和姜瑟遇到发生的事情。


    她看着手机屏幕里和姜瑟的聊天框。


    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


    只是姜瑟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她是在祝福她和乔豁?


    但乔豁他……会喜欢她吗?


    想到这里,她立马打消自己的胡思乱想。


    乔豁什么都没有说过,他对她好是因为她是他的好朋友, 是他信赖的人。


    她不想破坏这一切。


    只要乔豁好好的,她愿意在这个世界还没终结之前,好好陪在他身边。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还在下着雨。


    不知道乔豁现在在做什么呢?


    江周没有想到,乔豁会有主动找她的这一天。


    听到乔豁要来她家,江周找了借口


    先打发走了乔清河,让他回乔宅住一晚,她还特地让人准备许多好吃的,那都是乔豁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


    准备好这一切, 她还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生怕还有哪里会不符合乔豁的喜好。


    门铃声响起。


    江周按捺住激动的心,开了门。


    乔豁的头发都湿了,明显是淋着雨就过来了。


    江周连忙拿了一张毛巾,道:“小豁,怎么出门没有打把伞?”


    乔豁没有接她的毛巾,只是站在了门口,道:“今天你去找她了?”


    江周道:“是。舒暖告诉你的吗?”


    乔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道:“你找她做什么?”


    他的眼神很警惕,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恐怕也不会来找她。


    江周心里一定,道:“屋外冷,先进来说吧。”


    她让开一条路。


    乔豁皱起了眉头,但还是缓缓走进了门。


    江周特意解释道:“你爸不常来这里,你放心, 他不会来。小豁,要不要吃点东西?”


    乔豁站在客厅中央,桌子上都摆满了吃的,他视若无睹,只是看着江周。


    江周坐在沙发上道:“你确定要一直站着吗?今天我请舒暖吃了一顿饭,和她说了很久的话。”


    听到这里,乔豁道:“你别拿她来威胁我!”


    江周叹了口气,道:“小豁,我只是想你舒服一点。”


    乔豁没有半分动容。


    “我跟舒暖说了在老宅里的事。”


    乔豁道:“你又想利用她做什么?”


    之前他误会俞舒暖是因为江周的话,才特地转学到一中,但这些他都已经查得明白,俞舒暖之前根本没见过江周,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的自作多情。


    江周顿时咳嗽了起来,双唇颤抖。


    一只手出现在她的眼前。


    江周咳红了眼睛,她抬头看见,乔豁递给了她桌子上的甜饮。


    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她接过那杯甜饮,“谢谢。”


    乔豁露出恶劣的笑,道:“我怕你死在这里,乔清河会来找我麻烦。”


    江周双唇微张。


    在他心中,她破坏了他的家庭,让他失去了家。


    江周早已认清,乔豁并不会接受她,他心里只有全姿一个母亲。


    想起乔豁小时候看到她生病,经常会关心她吃没吃药,给她拿药和水,他现在已经长大,变得恶劣,浑身带着刺,但骨子里的东西不会改变。


    那次她带乔豁去看全姿的墓,令她很后悔,后悔不该那么早地告诉这个孩子她和乔清河之间的事,戳痛这个孩子心上的伤疤。


    她很想问,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这个孩子在外面去了哪里?


    但她知道乔豁不会说,他不想说的事,没有人能让他开口。


    江周道:“你能这么快知道我找了舒暖,你是找人跟踪了她吗?”


    乔豁眼神变得晦暗,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周心头沉了下去,过了好久,她才开口道:“小豁,你喜欢她。”


    哪止是喜欢,他这般偏执,用这般不道德的手段去做这些事,这让她很担忧。


    她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我看舒暖并不知道你对她的感情。”


    乔豁道:“她没必要知道这些事。”


    没必要知道他肮脏的喜欢,他卑劣、自私,她那么好,看到他打架都会觉得害怕,一旦听到了这些事,她只会更害怕他,说不定会像那些人一样看到他的阴暗面,只会离他离得远远的。


    江周看出了他眼神里的自厌,心疼道:“舒暖不是那样的孩子。我第一次找她的时候,是希望她劝你能出国留学,但是她拒绝了。”


    乔豁表情一怔。


    江周目光里带着一丝愧疚,道:“她说我们很傲慢,没有尊重过你的决定。她说你一直希望当海军,那些所谓对你好的打算,都是在逼迫你接受我们的安排。”


    乔豁似乎能看到那张气乎乎的小脸,是怎么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江周,心口膨胀得很快。


    她知道他想当海军?


    这个早就被他丢在角落里的梦想……她都知道。


    想起路灯下,她认真地告诉他:“乔豁,你一定要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


    他不是被她排斥,而是她一直知道,他也曾有想做的事。


    江周又继续道:“这一次,我是请她不要误会你是个坏孩子,我希望她能多陪在你的身边。”


    乔豁突然不想听了,他害怕着那个答案,但心里止不住地想继续听下去,他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她会愿意陪在他身边吗?


    过了好一会儿,乔豁垂下了眼眸,道:“她怎么说?”


    江周道:“她说,只要你需要她,她会一直在。”


    乔豁心头冒出泉泉流水,他宛如一个窒息的人,被放开了脖子上绳索,能够大口大口呼吸。


    她对他还有期待吗?


    他还能奢望得更多吗?


    江周道:“小豁,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虽然只见过俞舒暖短短两次,但江周却比乔清河和乔老爷子更知道她的可贵之处。


    不是因为家世、成绩,而是她自始至终都站在乔豁的角度去想问题。


    她从来都不会因为自己的想法,去干涉乔豁的一切决定,在他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她都在体贴着他的感情。


    哪怕乔豁极其厌恶江周,但此时此刻,他从她嘴里听到对俞舒暖的赞赏,却比在老宅里更让他觉得只有江周同他一样,明白有关俞舒暖的一切。


    乔豁喉头有些发干,道:“她还说了些什么吗?”


    江周摇了摇头,道:“我只见过她两次,我不想刻意去打扰你们。”


    如果不是因为乔清河调查出乔豁关了陈开腾,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不一定会想到去找俞舒暖。


    乔豁抬起脚步,就要往屋外走。


    江周叫住了他,咳嗽了几声,道:“小豁,不要再继续做这些事了。”


    乔豁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她。


    那目光,让江周意识到他明白她的意思。


    江周道:“年少能喜欢上一个很好的人并不容易,大大方方的,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好不好?”


    乔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了门就走了。


    让俞舒暖知道他的心意,他怎么配呢?


    他越呆在她身边,越感觉得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在外人面前显露出对她疯狂的占有欲。


    这道“好朋友”之名的束缚,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雨水打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子变得冰冷。


    那些在心中汹涌的情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脑子里疯狂的念头冷却一点。


    他仰头看着路灯。


    黑夜中这一点点的光亮,是唯一指引着他的地方。


    整个暑假过得很快,墨市迎来了新一届高三生。


    俞舒暖感觉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除了一件事——她有了姜瑟的联系方式后,两个人的联系变多了。


    俞舒暖真的去向俞柔请教怎么开娱乐公司,想要帮助姜瑟。


    听到女儿的请求,俞柔立马全力支持,以俞文两家集团的名义开了一家“星暖娱乐有限公司”,并且还招聘了一些专业经纪人等从业人员,对姜瑟进行打造。


    但在俞舒暖的强烈请求下,姜瑟没有退学,学籍依然在,只是边参加演员集训,边自己学习高中知识,到时候会跟她一样去参加高考。


    姜瑟有时候会用手机跟她吐槽,她遇见过的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俞舒暖每次都觉得心惊肉跳,因为姜瑟都会用自己的“拳头”说话,闹出了一些事,但有专业经纪人和助理在,很快处理了下来。


    在俞文两家集团的庇佑下,找姜瑟麻烦的人少了很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俞舒暖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一种想法,是不是姜瑟的悲剧结局已经改变了呢?这个世界是不是不会终结?


    正当她这样想的时候,教室里突然沸腾起来。


    俞舒暖回了神,就见刘圣进来了,他身后跟着蒋琦和赵


    杨。


    蒋琦对其他人嘘道:“别太欢迎我,我会骄傲。”


    赵杨怼他,道:“死骚包。”


    这是一场数学大课,他们能出现在这里实在意外,因为他们几个人是学校出了名的不爱上文化课。


    刘圣注意到俞舒暖的目光,嘴角勾起,朝她走来。


    杨雪看得害怕极了,她紧紧抱着身旁俞舒暖的胳膊,“暖暖,他们不会要坐过来吧?”


    俞舒暖安抚她道:“没事的。”


    刘圣他们正是选择坐在了俞舒暖的后一排。


    俞舒暖和杨雪都是选的第一排坐,一般学生都不喜欢坐前面,前几排都没什么人。


    上课铃响起,老师走了进来,所有人才安静下来。


    刘圣戳了戳俞舒暖的后背,道:“俞同学,我忘了带笔,借我一支笔啊?”


    俞舒暖想了下,直接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给了他。


    蒋琦看得啧啧称奇,道:“不是,圣哥,你啥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刘圣拿着那支笔,在手中顺滑地转了起来,道:“暑假,我们在一个补习班上课。”


    赵杨道:“卧槽,你还去上补习班?”


    他们三个人的声音不大,但杨雪都听见。


    杨雪心里也惊讶,她冒出好多想问的问题,但看着俞舒暖认真的侧脸,她强忍着没开口。


    一直到下了课。


    刘圣拉住了俞舒暖的轮椅,道:“你下门选的课是什么?”


    蒋琦、赵杨连同杨雪都惊讶了。


    俞舒暖道:“生物课。”


    刘圣噢了一声,道:“行。蒋琦、赵杨,走,去上生物课。”他收拾完书,站起了身。


    蒋琦道:“什么?!圣哥你疯……”


    赵杨捂住了他的嘴,“快走吧,废话那么多。”


    他们三人离开了。


    杨雪瞠目结舌,她盯了俞舒暖好一会儿。


    俞舒暖疑惑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杨雪口水咽了又咽,终于鼓起勇气。


    “暖暖,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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