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江行彦的话像铁锤砸在姜漓雾心口, 砸得她的头嗡嗡作响。
“我现在困了,想睡觉,你放开我吧……”他没有用力, 姜漓雾才能轻松从他怀里挣脱开。
只是,挣脱前, 她的指尖不小心扯下他系在腰间的带子。
他下半身穿着真丝睡袍, 胸膛光着, 肌肉宽阔又结实。
凌乱的睡袍遮不住多少春光,男人线条利落的锁骨,延伸到宽阔的肩膀, 脉络走向彰显男性的张力。
他胸口处的纹身也映入姜漓雾的眼帘。
纹身的位置原本是咬痕, 是她前几天受不住,又不愿意发出声音, 咬的,当时她咬得用力, 渗出很多血。
双排牙印呈圆形, 在他的设计下,牙印中间勾勒几笔弧线圈住咬痕,像行星环围住星球。
其中一圈行星环由一串英文组成。
他没有解释纹身的意义,姜漓雾也没有去探究其中的含义。
姜漓雾盯得入神,男人胸口发烫, 贲张的肌肉随着呼吸在收缩。
“我要继续睡觉了。”姜漓雾收回视线,抱着枕头, 背对着他躺下,贴着床边,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
摆明不想理他。
江行彦躺下,长臂一捞, 把她搂进怀里。
姜漓雾的身体一僵。
男人滚烫的气息占据她所有呼吸,像蒸汽渗透她的肌肤。
“宝宝,睡觉前要放松,你越紧绷越睡不着觉。”男人宽大的手抚摸她像月光一般柔长的头发,圈住她的发尾,绕圈,“我们睡了那么多次,你应该适应了,不是吗?”
姜漓雾紧闭双眸,没敢回应-
开学前一天,姜漓雾询问江行彦自己能否去住校。
毫无疑问,被否决了。
姜漓雾没有多问,乖乖回房间睡觉。
他们每晚都会亲。热,情到浓时,姜漓雾依旧不愿意出声。
她被撞得几乎魂飞魄散,指甲在他的后背划出一道道血痕。
酣畅淋漓的杏事结束,江行彦给她洗完澡,和她相拥而眠。
女孩又香又软,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她的后脑勺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完美契合。
可不知为何,江行彦觉得还不够。
远远不够——
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一开始他只希望她身边只有他,现在他希望她的心里也只有他。
很多人和物,不是简单的物理消失就可以的。
临近年底,郑嘉恒张罗着要搞派对,一起庆祝。
地点就在山顶别墅,恰逢下雪,他又和滑雪俱乐部合作,找地区负责人沟通,划出半座山,用来滑雪。他怕雪不够大,又找来人工降雪团队,氛围感拉满。
不喜欢滑雪的,可以坐在雪橇上被驯鹿拉着在森林狂奔,一抬头就是圣诞老人悬挂着钢索在天上飞,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和圣诞老人进行赛跑比赛。
在郑嘉恒的运作下,这一小方天地,俨然变成小瑞士。
果然,钱在哪,哪里就是童话世界。
论起吃喝玩乐,无论国内还是国外,他都是数一数二的高端玩家。
米其林大厨在厨房准备食物,花园准备BBQ,让喜欢动手DIY的人,也能大展身手。
江行彦领着姜漓雾来的时候,里面的人正玩得不亦乐乎,见到他们来了,原本充斥笑语喧哗的客厅瞬间静下来,一人喊了一声彦哥,空气被推门而入的寒意凝固。
他周身散发的气场,像无形的网笼罩整个空间。众人拿捏不住这位祖宗今天的心情,怕触怒他,没人敢在高声说话。
主座本来就是给祖宗留得,见到祖宗本人,周围的人,散得更远些。
“有什么想玩的?”江行彦拿起一个抱枕放到姜漓雾身后,让她坐得更舒服些,“后面有温泉,去泡一下?”
众人竖起耳朵,偷听祖宗难得的温柔。
“我不想泡。”
“高尔夫球?”
“不想打。”
“坐雪橇?”
“……不了。”
女孩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放在诺大的客厅,如一个接一个的巨雷轰炸。
无论是第一次见姜漓雾的,还是眼熟姜漓雾的,都大感震惊,大概是没见过有人会连番拒绝祖宗。
不愧是是“祖宗的祖宗”,能耐确实大,一点面子都不给祖宗,都能安然无恙坐在沙发,靠着祖宗给垫的枕头。
“怎么了?怎么那么安静?”郑嘉恒脱下外套,交给佣人,“新一轮的雪橇,又开始了,有想玩的吗?”
话音刚落,一群人争先抢后地出门。
郑嘉恒摸摸脑袋,“不对啊,刚才那群混小子,还说雪橇幼稚呢。”
“咦?”郑嘉恒余光看到坐在主座的两个人,“彦哥,你来了,”
“漓雾妹妹,好久不见呀。”
“嘉恒哥,好久不见。”
江行彦的视线全程盯着姜漓雾,时隔两个多月,他终于在姜漓雾脸上看到一丝笑意,却是为了别的男人。
郑嘉恒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窜到头骨,他哆嗦两下,看了眼大门,关上了呀。
“一会儿喝点什么?”郑嘉恒问。
江行彦长腿交叠,慵懒靠着沙发,开口就要郑嘉恒的命,“把你家里珍藏的那瓶拿出来。”
“卧槽?”郑嘉恒当然知道他说的哪瓶,但他还是不敢相信,“你说的是我十五年前花600万美金拍下的,准备在我六十大寿畅饮的那瓶?”
“不然呢?”江行彦挑眉。
“卧槽!”郑嘉恒咬紧后槽牙,“我当初拍下这啤酒,我爸妈以为我玩物丧志,对我进行了男女混合双打,你知道我多痛呢?我现在都记忆犹新。”
“如果你想重现记忆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地下一楼的拳击场,玩两场。”
“算了……”郑嘉恒尬笑,“我觉得活着挺好的,能活着喝酒,更好。”
郑嘉恒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位祖宗,但他都开尊口了,喝就喝呗。
“早喝早享受嘛~”郑嘉恒安慰自己。
左逸晨在花园看到郑嘉恒吃瘪的表情,幸灾乐祸地跑进来,想近距离观赏。
“彦哥。”他打完招呼就坐在单人懒人椅上。
郑嘉恒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从赛马俱乐部开业典礼后,就没私下见过面。这次郑嘉恒也没想邀请他,但他邀请了左逸晨的姐姐左钰,左逸晨得知举办派对的消息,不请自来。
痴情二字和郑嘉恒无缘。
初恋和好兄弟结婚,他觉得膈应。
“我去酒窖拿酒。”郑嘉恒交代一句,就往电梯处走。
郑嘉恒一走,左逸晨的乐子也没了。
他们俩剑拔弩张的那劲,着实好笑,江行彦给姜漓雾倒了一杯热水,笑而不语。
气氛有些尴尬,姜漓雾开口问:“逸晨哥,你在看什么?”
江行彦眼神一凛,水杯重重放下。
两道冷光刺来,左逸晨正襟危坐,“外面好像吵起来了。我去看看。”
其实左逸晨不懂灾难因何而来,但他知道多说多错,多做多错。
跑远点总是没错的。
眨眼间,左逸晨闪现到了花园。
姜漓雾端起水杯,不明所以地看向江行彦。
她有些可怜哥哥。他的人缘那么差吗?
一颗巨大的圣诞树搬进客厅,众人拿着灯带和礼物盒进行装饰。
姜漓雾有些跃跃欲试,她也想去玩。
“你是姜漓雾吗?”一位端庄大气的女人,出现在姜漓雾眼前。
今天来往有很多人和他们打招呼,基本上都是冲着江行彦来,顺带和她打招呼。
姜漓雾没想到有人认识自己,单独和自己打招呼,有些受宠若惊。
“你是?”姜漓雾礼貌地站起身。
“你好。”女人伸出手,“我是左钰,左逸晨的姐姐。”
“左钰姐姐。你好。”
“我是时尚杂志的主编,在绘画比赛看过你的创作,我特别欣赏你的才气。”
姜漓雾被夸得眼睛都亮晶晶的,“是吗?谢谢你的喜欢。”
江行彦嗤笑一声,两个多月没见过的可爱模样,今天全见到了。
他眼看着姜漓雾拉着那个女人坐在她身边。她侧着身子,用屁股,将他给她身后放的抱枕,撞到地上。
傻不拉几的,被人夸了两句就找不到北了。
这不,聊了没几句,姜漓雾就乐呵呵地出去准备拿笔记本电脑,想给对方分享自己的作品。
殊不知,左钰的目的就是想办法打发她离开,寻求和江行彦独处的机会。
左钰整理一下衣服,往江行彦身边靠近,套近乎,“我一直想有个像漓雾一样可爱的妹妹。”
刺鼻的香水味,让男人蹙眉,他冷冷道:“那你继续想。”
不对吧?按照正常的谈话套路,不该得到这种回复。左钰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男人起身离开。
左逸晨看到自家姐姐离彦哥太近,心底发怵,他怕左钰给左家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想尽快补救。
“那个,彦哥,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江行彦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聊怎么把你送去泰国做变性手术。”
寒风刺骨。左逸晨忽觉腿间的那玩意保不住了。
拿酒上来的郑嘉恒,噗嗤一笑,“那行,我马上打电话安排私人飞机。”
风水轮流转。幸灾乐祸的笑容,从左逸晨脸上转移到郑嘉恒脸上。
第112章
【后天晚上七点君越饭店, 不见不散】
姜
漓雾收到班长群发的提醒,回复:【收到】
同学聚会接龙的名单,姜漓雾看到了黎宇航的名字。
如果不出意外, 后天她会和他见面。
姜漓雾想起黎宇航拍摄现场坠落的视频,不由心生恐惧。
“笔记本电脑你不用拿了, 那个女人走了。”
男人的声音和气息突然闯入姜漓雾的安全范围, 吓得她娇弱的身体, 轻晃一下。
姜漓雾佯装淡定,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到口袋, “左钰姐姐吗?”
“恩。”
姜漓雾放下笔记本电脑, 想回别墅。
江行彦挡住她的去路。
她变得不一样,如果是从前, 她会问怎么回事,会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走了, 会问他为什么要追来告诉她。
但现在, 姜漓雾不会多问一句话,和他说话也是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
姜漓雾失去了表达欲。
或者说,她只是懒得理他。
“为什么,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什么?”姜漓雾不解望向他。
江行彦步步紧逼, 逼得她后背靠到冰冷的车门。
“我以为你伤心难过不会笑了,我想着, 给你自己,治愈伤口。原来……”江行彦掰正她的脸蛋,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你会笑啊。只是不屑给我好脸色, 是吗?”
“你也会主动搭话啊,但只对我冷漠?”
姜漓雾不敢乱动,也没有挣扎。
她垂眸,就是不肯看他。
“怎么?”江行彦愈发偏执,“看都不看我了?觉得看我,脏了你的眼吗?”
“外面冷。”姜漓雾抓住他的外套,“回别墅,好不好。”
漠视。
她漠视他的情绪和需求。
就像他罔顾她对亲情的渴望,一步步碾碎她的美梦。
他是为了得到她,
她是为了敷衍他。
“不好,宝宝。”江行彦扯动嘴角,冷笑出声,“温泉你也不想泡,雪橇你也不想玩,既然你什么都不想玩,那我们来回去干什么,不如做点有趣的事情。”
在姜漓雾怔愣之际,江行彦大手一拽,让她的身体离开车,随后又拉开车门,把她扔进去。
“你干什么?”姜漓雾手撑车椅坐起来,调整坐姿,缩在另一侧车门的边上,双手抱在胸前,呈保护自己的姿态,“什么有趣的事情,我不想做……”
“装什么傻?”江行彦关上车门,挡去外面的寒冷。
门关了,风挡住了。
可他对姜漓雾而言,比寒风,还要让人战栗。
“我们俩最近也没少做。”江行彦攥紧她的小腿,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还记得吗?因为你嘴里不愿意发出声音,每次我们亲密时发出的氵声好听极了,特别悦耳。”
他眸底蕴藏的狂躁嗜血,像隐藏在冰川下的火山,只待时机爆发,熔浆就能吞噬渺小又柔弱的她。
姜漓雾来不及反应,大衣的扣子就被他解开。
远处传来几个人交谈的声音。这里是停车场,姜漓雾怕别人会发现。
“你放开我,好不好。”姜漓雾不敢大声说话,她用尽全力握住他的手,想阻拦他接下来的动作,“我不想再这里,我求求你了……”
热泪盈出她的眼眶,小珍珠一颗接着一颗掉落,原本莹润的肌肤,变得透亮,梨花带雨,最是迷人。
江行彦压在她身上,拉起她的手放在后颈,“宝宝,吻我。”
姜漓雾哭得鼻尖和眼角都红彤彤的,像任人宰割的幼兽,除了服从命令,没有逃生的可能。
他们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想吻她,轻而易举。
两个人的鼻尖相抵,上下厮磨。
离得太近了,他的呼吸喷在她唇瓣上,润上一层色泽。
空气变得浓稠。
姜漓雾的心脏,砰砰直跳。
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心动。
他总是这样坏。让她困在无法挣脱的牢笼,再命令她,主动吻上去。
他摆好姿势,拿出姿态,一切准备就位。
最后,嘴唇相贴的动作,让她完成。
女孩抽泣一声,慢慢地仰起头,覆上他的唇。
泪水的咸味在他们唇齿间蔓延。
女孩轻启唇瓣,含住他的下唇。
冰冷又柔软。
搂住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女孩的后脑勺离开真皮座椅,她小心翼翼伸出粉舌,描绘他的唇形。
触碰的刹那,女孩紧张地掀起眼皮,观察他的反应。
“专心。”男人像严肃的老师,发现实践操作的学生开小差。
被抓包的学生,吓得忘记接下来的动作。
没办法,还是要靠老师出马。
男人反客为主,吮吸她的柔软的嘴唇,撬开她的牙齿,细心地舔过她口腔的每个位置。
如在沙漠遇见绿洲的旅人,极度渴求她给予的甘霖。
缱绻的缠绵,恣意的逗弄。
她完全跟不上他的热吻的节奏。
男人无师自通,女孩心不在这上面,做起来敷衍了事,偶尔被抽查,除了无助就是脸色燥热。
她被勾得魂都没了,脑海里拒绝的声音被淹没。
她再睁眼,湿漉漉的眸子,像被一场春雨润过,迷雾缭绕,分不清真真实实。
“宝宝……”男人气息紊乱,胸膛的肌肉,每一次收缩,都紧贴女孩的柔嫩的肌肤,低哑磁性的嗓音抚过她耳边,对女孩而言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喜欢我吗?”
“哥哥……”姜漓雾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在他丝绒般的呢喃中,几乎沉醉,浑然忘记魔鬼的真面目。
江行彦坐起来到同时,温热的大掌托起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身体分开的刹那,灼热散去,冷空气袭来,姜漓雾清醒几分,无力地靠在他胸前,推攘着,“我不想要……求你了……”
“那我怎么办?”江行彦亲吻她的耳珠,“我这样怎么出去?”
车窗外的雪越来越大,车厢内的温度在不断攀升。
女孩眼角泛着水光,无辜又可怜。
她明白他的意思。可他不能出去,她可以呀。
她可以先回别墅,等他解决完。
但,很明显,男人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宝宝。”男人埋在她颈窝,轻蹭,“帮帮我?”
“外面有人。”姜漓雾侧着头,想躲开他的鼻尖,躲开他的呼吸,躲开他的薄唇。
“嘶……”姜漓雾发出吃痛的声音,“别咬我……”
“帮我,不做到最后一步。”
男人的大掌捏住女孩的后颈,女孩不敢动弹,变得乖顺任他摆弄。
她咬住上衣的下摆,双手撑在他肩颈,像小船在广袤的大海沉浮。
“脱掉?”男人循循善诱,装出好心肠,“一会湿了,你穿着不舒服。”
姜漓雾头晕目眩,嘴里话不成句。
江行彦当她同意,哄着她,让她抬起屁股。
小块布料挂在她腿间,姜漓雾被他蹭得难受,她伏在他肩膀,呜咽哭泣。
“骗子……”女孩根根分明的睫毛,被泪水弄湿,黏成几缕,淡粉的唇瓣,绯色渐浓。
现在和做到最后一步有什么区别。
男人衬衫上的纽扣蹭到她细嫩的肌肤,发疼,姜漓雾双眼迷蒙,“唔……我讨厌你的上衣。”
“讨厌我的上衣?”男人坏坏地勾唇,“那你为什么弄湿我的裤子?”
“我好心帮你脱掉内库,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姜漓雾又羞又恼,抬手捂住他的嘴,“你……别说啦!”
他体力太过变。态,姜漓雾在她面前就像小猫遇见猛兽,完全无法对抗。
到最后,衣服肯定不能穿。
江行彦弄脏的衣服,由他脱下,再由他帮她穿上。
他给她装袋整齐,姜漓雾意识回笼,呆呆地问:“衣服,是谁送来的?”
江行彦帮她翻好领子,扣子系到最上一颗,“郑嘉恒。”
“什么?”姜漓雾猛地清醒,脸色突然变得煞白,“那他岂不是知道了,我们……”
她的形象全毁了……
“宝宝。”江行彦捧起她的脸蛋,“他不会,也不敢乱说,懂吗?”
话是
这样说,脸皮薄的姜漓雾还是害羞。
从车内出去后,姜漓雾紧紧跟在江行彦后面,像他的小尾巴。
在看到郑嘉恒的时候,姜漓雾会躲在江行彦怀里,完全不敢直视他。
江行彦长腿交叠,吃饱餍足后的慵懒地靠着沙发,搂着香香软软的小宝贝,轻拍她的后背,让她别紧张。随即给郑嘉恒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滚了。
郑嘉恒不舍地看了眼桌上的酒,心疼地咬牙切齿。
太阳落下山,暮色浸染天际,晚饭的时候,姜漓雾坐在江行彦身边,他负责烤肉,姜漓雾负责享受美食。
吃完饭,姜漓雾稍稍补充体力,可是远远不够她消耗的。
三楼有客房,江行彦有洁癖,他去洗澡。
姜漓雾打个哈欠,听着浴室的水声,迷迷糊糊睡着。
等到她醒来,已是凌晨。
身边空无一人。
她没有睡醒,随便拿起一条毛毯披上,想下楼找哥哥。
二楼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的白光照进室内,铺满一地月色。
街灯点缀着花园,白雪悄悄掩盖一切喧嚣和罪孽。
姜漓雾眼皮打架,她不想继续往下走了,她找了个地方坐下,靠着沙发,望着静谧而浪漫的雪夜。
江行彦浑身裹挟寒意,从外面回来,肩膀的雪花还未融化,他慢条斯理地上楼梯,身后有人叫住他。
“彦哥。”郑嘉恒十分钟前,才打发人离开,只留下一些关系好的留宿。
郑嘉恒掏出一根烟,递给江行彦,“你去哪儿了?怎么扔下漓雾妹妹就走了?”
江行彦倚着栏杆,从容地接过他的烟,“我今晚,哪都没去。”
他都这么说了,郑嘉恒也没多问,他点燃烟,把打火机扔给江行彦。
郑嘉恒站在楼梯,手肘撑在栏杆,回忆起国庆节的一个晚上,他领着郑嘉恒领贾思悦来集团,准备来一场办公室play。
谁知,他撞破了一桩秘事。
他听到一向温顺可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漓雾妹妹打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彦哥一巴掌。
两个人吵得撕心裂肺。
爱情,果真能让人性情大变。
和毒。品有什么区别?
他父母自由恋爱结婚,婚后经常吵架。
私下,吵到扇巴掌,动刀子。
表面,互相抢生意,玩手段。
他劝他们俩,好聚好散。
两个人没一个听的。
爸爸被妈妈气到吐血,也不肯离婚。
妈妈更狠,说宁愿开车撞死丈夫,下辈子在监狱度过,也不愿意和平离婚。
你瞧,
这就是爱情。
这就是婚姻。
两个人互相折磨了大半辈子,越吵捆绑得越深。
那是,郑嘉恒不懂的情感。
他表弟也是。为了和保姆的女儿在一起,把尹家搅得天翻地覆。
那个保姆的女儿,他见过。在俱乐部,他觉得好看,多看了几眼,漂亮清纯,确实惹人。
他洗完澡,就听到他表弟,在教育保姆的女儿,“茉微,我表哥是个烂黄瓜,你知道吗?你看他干什么?他配不上你。”
郑嘉恒听完眼皮直跳,没想到他不可一世的表弟在背后如此编排他。
他再怎么不堪,还配不上保姆的女儿吗?????
这也就是算了,他表弟还在后面的网球友谊赛,挥出如炮弹般迅猛的网球,直击他左眼。
真狠啊。他表弟为了一个保姆的女儿,差点让他变成瞎子。
他表弟从小众星捧月长大,想要什么,轻而易举就到了,从未对什么东西如此上心。
那双往日淡然的双目,因狠戾充血,变得异常骇人。
算是警告吧,彻底杜绝他的歪心思。
后来呢。
后来,保护灰姑娘的王子,因没有爱情的救赎,变成恶龙,用尽一切不堪的手段,圈禁灰姑娘。
他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彦哥,也会如此。
他早就看出彦哥对漓雾妹妹很不一样。
人对某样事物的付出超过一定限度,感情会变质,纯粹的喜爱衍生出的疯狂的占有欲和偏执的控制欲。
原本简单的倾心,在过度投入后,藤蔓疯长。
爱意和恨意不断交叠,在得不到的怒火下,融化,凝固,铸造为沉重的枷锁。
不仅束缚了对方,也让自己深陷其中,难以抽身。
第113章
“我最近在研究哲学。”
“哲学?”江行彦觉得稀奇, “别研究太深,小心变成疯子。”
“没办法。”郑嘉恒耸耸肩,“身边的人都是疯子, 我不看点哲学,融入不了。”
“啧。”烟雾熏的江行彦左眼微眯, 高低眉, 样子更痞了, “研究出什么来了。”
“有些人,拥有高敏感,高共情的能力, 但他不共情, 他的敏感是精准的洞察,利用外界需求转为自己操控他人的手段。只要目的正确, 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无底线地伤害别人。他们认为结果能替手段辩护。”
“《君主论》里面的吧?”江行彦不动声色地掸了掸烟灰, “极端的自我, 无视道德,潜移默化地操控,随意攻击别人的弱点。”
他一一细数,随后问,“你想说什么?”
郑嘉恒深深看了眼缩在沙发的女孩, 叹息后又换上尴尬讨好的笑容,“漓雾妹妹已经很可怜了, 你要想和人家谈恋爱,能不能站在她的角度想想。爱一个人不就是给她想要的一切吗?”
江行彦隔着烟雾,上下打量他,“所以?”
郑嘉恒紧张地咽口水, 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疯狂找补,“我知道,我没资格管你的事情……但我……”
“只可怜,不可爱吗?”江行彦笑了,笑得让郑嘉恒毛骨悚然。
“她有多可爱,你知道吗?你配知道吗?你有资格评价我们吗?”江行彦掐了烟,面露不屑,阴鸷的眼神灌满寒意,“收起你的心思,没有下一次了。”
那天在Ambassy会所遇见的有点像姜漓雾的女生,被郑嘉恒包养了一段时间。某天被古良安发现了,郑嘉恒怕古良安汇报给江行彦,自己不好交代,才和那个女生断了联系。
他为了证明自己喜欢美艳挂的女人,转头包养了流量小花贾思悦。
郑嘉恒站了很久,望着江行彦弯腰抱起睡眼朦胧的女孩。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郑嘉恒依旧伫立原地。
一整盒烟,抽完了。
没人喜欢**。
就连乞讨的人,捡到**也会嫌弃。
用**,换来温饱,背负负罪感食用,味蕾享受虚假的高。潮。
骗人骗己-
“嗡——”
床上噪音不断,尚未睡醒的姜漓雾,伸手在被子寻找振动来源。
姜漓雾滑动屏幕,放在耳边,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是谁,就听到对面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江行彦!你可真狠!你害死了老头子,让我来背锅!害我现在被警察通缉你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
姜漓雾大脑“轰”一声炸开。
手机从她手心滑落,砸在床上。
“宝宝,怎么了?”江行彦的声音突然在背后扬起。
姜漓雾后背发寒,她颤颤巍巍回头,“有,你的电话。”
“是吗?”江行彦洗完澡,气息干净清爽,锁骨处还有未褪的水汽,他捡起手机,挂断电话,“我们可没时间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那个老不死的快不行了,江园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们要回去主持大局。”
江老爷子重病之事,悄无声息地穿过狭窄的窗缝,吹得满城皆知。
江园乱成一团。江家的远房亲戚从国外赶来,被关起来的秦姣趁乱出来。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看江爷爷!”
“对啊,我们很关心江爷爷的!”
“秦夫人来了!为什么也不让秦夫人进去!”
“邓忍冬!你当个管家,还真以为自己管家了!”
“各位!”邓忍冬面对漫天的职责,纹丝不动,“医生说,老爷需要静养,你们在此大吵大闹,是真的担心老爷,还是为了想争家产?”
年轻人到底脸皮薄,心事被人当面指责,泄了火,不敢吭声。
但年纪略长的,经历过大风大浪,几句话镇不住他们。
“你什么意思?”江润仗着年龄大,嗓门大,嚷嚷吵闹,“你让我们进去看看,我们就不会再多说话,不然凭你一句话,就下了定论,岂不是可笑!别忘了,你姓邓,你不姓江,不是江家人!赶紧滚出去!”
“瞧您这话说的。”邓忍冬阴阳怪气,“按照您的意思,秦夫人也不姓江,是不是也要滚出去。”
江润被噎了一下。
秦姣被关了许久,未见憔悴,反而愈发丰润,她拢了拢披肩,“邓管家,你在我手底下那么多年,我的话总要听的吧。再怎么说,里面的人也是我丈夫。”
邓忍冬露出礼貌的微笑,站在门口,依旧未动。
“邓管家。”男人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走廊扬起,“怎么就不让大家伙进去呢?”
众人循声望去,表情难言。
“行彦少爷。”邓忍冬道:“人太多了。”
“哦?”江行彦挑眉,巡视一圈,“确实。”
被他眼神扫过的人,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佣人有眼神劲,立马搬来椅子。
“在动物园看猴,人多没事;看国宝,可要好好排队。”江行彦拉着姜漓雾落座,“问问医生一次最多能进几个人,让他们分时间段,轮流进去看,看完就滚蛋。”
“这……”江家旁系们面面相觑,他们的目的不是想看江老爷子,他们是想分家产的。
怎么就变成参观病人了呢?
病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猴子呢!
“那我呢?”秦姣不满被无视,端起架子,“我看完也要滚蛋吗?”
“你?”江行彦翘起二郎腿,好不自在,“你也可以滚,滚去见你儿子。”
儿子?秦姣很久没和儿子联系,她听江行彦提起,心底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秦姣不敢轻举妄动,她看完身体插满管子的江老爷子,心事重重地站在原地。
“真的是阿洋害得江叔吗?”江润倏地发出质疑声。
其他人纷纷附和。
“阿洋怎么会这种事?他好好的,为什么要害自己父亲?”
“阿洋下落不明,江叔昏迷不醒,就这样随便定下罪行,真的好吗?”
“我!”有个佣人突然冒出,“我昨天看到行彦少爷他从老爷房间出来!”
“行彦?”江润巴不得多拉江家嫡系下来,这样他们才能瓜分江家财产,“你说说,怎么回事?有我在,你大胆讲!说实话!”
佣人娓娓道来,“我游戏打的好,谈了个在美国留学的女友,昨晚是圣诞节,我给她打电话,信号不好,我就拿着手机在江园找信号好的地方。和乐堂后面的有几坛花,信号不错,我就在那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中间我看到行彦少爷进去又出来了。”
“那他待了多久?”江润问。
“应该是……”佣人认真想了想,“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足够杀人了!”
“是不是江行彦出来,江叔才开始不行的?”
多大的人物,只要沾染上杀人犯罪,一锤定死,就难以翻身。
“江洋难不成是同谋?”江润提出假设,想让江家嫡系全部跌落泥潭,“江行彦和江洋为了家产,联手杀了江叔,然后他们内讧!江行彦把罪名全部扔给江洋!”
姜漓雾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声讨江行彦。
一言一语,堆积成山。
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这样给他定罪。
姜漓雾听不下去。
“昨天,哥哥和我一起在山顶别墅参加派对。”姜漓雾说道。
可是,没有人听她讲话。
“哐当”
走廊的大花瓶碎了。
邓忍冬惊讶道:“江润先生,您为什么挤我?”
“我?”江润倒抽一口气,“我,我什么时候挤你了?”
“你们方才讨论的时候,你情绪激动,走位灵活,就把我挤开了。”
其他人心疼地看着地上裂开的瓷片,如果没记错,这可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
他们目光开始左瞧瞧,右看看,生怕一会儿再撞到什么名贵物品。
“昨天,哥哥和我一起在山顶别墅参加派对。”姜漓雾又重复一遍,“他没有来江园。”
“你是他妹妹,你当然向着他说话!”有人不满说道。
“派对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姜漓雾轻柔的嗓音像清泉,在众人耳边轻轻流淌,“嘉恒哥也在,还有……”
姜漓雾又说了一些人的名字,众人听完脸色逐渐僵硬。
都是些天上人的小儿子。
姜漓雾看向佣人,“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你要想好,我们这边的证人,很多,你确定要站在十几个人的对立面吗?”
站在那十几个有权有势之人的对立面。
佣人神色变得慌张,他望向秦姣,嘴唇蠕动,半响没说话。
江润攥紧拳头,没有等到下文,拂袖离去。
江园他是待不下去了。
事情不了了之。
人群散去,江行彦摸摸她的头,“你是在帮我,还是想救那个佣人的命。”
被他碰过的头顶,开始发麻,姜漓雾努努嘴,问:“你昨晚去哪里了?”
“来江园了。”
摸着她头的手,顺着后背往下滑,扣紧她的腰,往前一带。
女孩骤然贴到男人胸前,有些无措。
“你要不要去告密?有你当证人,他们一定能把我送进监狱。”
第114章
“你知道的。”姜漓雾说:“我不会这样做的。你不用说这些话吓唬我, 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表面看上去沉稳了许多。
笑容少了,对人事物的期待也少了。
这并不是江行彦想看到的。
他想要她爱他-
和乐堂, 欢声笑语不再。
江老爷子躺在病床上,他失去昂贵的治疗技术, 皱纹争先恐后地冒出, 分裂他的肌肤, 衰老的哀鸣,震耳欲聋。
“江行彦!你怎么敢这样对我!”江老爷子趴着,手臂垂落在床边, 沙哑地嘶吼, “你们这群狗东西们!快让江行彦来见我!”
“滋啦”
门开了。
“吵什么。”江行彦不悦蹙眉,走过屏风, 瞧见江老爷子衰样,又觉好笑, “身上的麻药, 过了?清醒了?”
“江行彦!”江老爷子狼狈不堪,抓着床单,努力想直起腰,“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爷爷。”江行彦喊着尊称,眼神充满轻蔑, 居高临下,“您曾说, 五年后让我当CEO,十年后让我当代理董事长。可,要等到时间太久了,我没那么多耐心。”
“不知感恩的东西!”江老爷子咬牙切齿, “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能当掌控孚瑞集团吗?你未免太小看我这么多年在孚瑞集团的势力了!”
“谁说要杀你了。”江行彦好心辟谣,“我要护着您董事长的位置。爷爷,我要您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活下去?”江老爷子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他回头望着丝毫感觉不到知觉的小腿,“你让我怎么活下去?”
“自然让您看着自己日渐衰老地活下去。”江行彦阴沉一笑,“您后半生为了延绵益寿,为了永葆青春,伤害了我最爱的人。死亡对你来讲都是解脱。你不是喜欢掌权吗?你不是在意自己的健康吗?那就剥夺你在意的一切。让你失去人权,跟畜牲一样活着。”
“哦。”江行彦仿若想起什么,略感愧意,“说错了。您连畜牲不如,畜牲还能跑,您的腿,不能要了。”
“你……”江老爷子怒火攻心,气到嘴唇颤抖,哐当一声,从床上掉下去。
江行彦后退两步,极其嫌弃地抬腿,踢开他的手臂。
随后,他将擦完手的湿巾扔到江老爷子脸上。
像是给江老爷子盖
上白布。
“也许,您该学习一下怎么爬。”江行彦讥讽轻笑,“今晚,邓管家会安排人连夜做好隔音。等您学会爬了之后,可以练习怎么磕头,祈求上天饶恕你的罪孽。放心,吵不到别人。”
控制一个人的行为,最快捷的办法无非用药物。
“邓管家,记得到时候录下来,寄给我朋友,可以用来当恐怖片的素材用。”
“好的。”邓忍冬恭敬道:“Boss。”
“你?”邓忍冬称呼的变化,让江老爷子眼睛迸射出寒光,“你?你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背叛我的?”
邓忍冬目送江行彦离开,听到身后的怒吼声,转身,习惯性弯下弧度标准的腰,“老爷,您在说什么?我对您何来背叛之说。”
“我自小跟着爷爷和父亲侍奉的是江宣礼先生一家人,他们一家人被您害死了。”邓忍冬道:“江宣礼先生厌恶封建糟泊制度,他先是废了李家世世代代替江家守墓的规矩,随后打算废了我们邓家给江家当奴隶的制度。他说等我大学毕业后,给我资金,准我去鹏城发展。九十年代的鹏城遍地都是金子,干什么都赚钱。可等我大学毕业后,您害了江宣礼先生一家人,您入住江园,您成了江家掌权人。您得位不正,心虚的是您,却要压断我们邓家的脊梁骨来证明您的名正言顺。”
“江家掌权人承诺放我走,江家掌权人没兑现承诺。”
“是江家掌权人先背叛了我。”邓忍冬弯了一辈子的腰,直不起来了,他目光空远,苦笑,“我命不好,我认了。可我儿子不该如此啊!”
“我亏待过你?”江老爷子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他猛锤地板,“我给你的工资不比那些高企高管们挣得还多吗?”
“那能一样吗?”邓忍冬面露恨意,“谁不想开豪车,住别墅,当大老板?谁想一辈子抬不起头,世世代代当奴隶?”
江老爷子使劲想站起来,奈何腿脚没有力气。
“昨晚,我给您下了安眠药,还给您的腿,打了针。小腿肌肉萎缩,一辈子也站不起来,您不用浪费力气了。”邓忍冬走到一侧橱柜,拆开针管,拿出一瓶镇定剂。
针尖溢出冰冷的液体,锋利的寒芒映衬在邓忍冬眼底,“你们没兑现的的承诺,江家下一代掌权人会加倍补偿给我儿子。”-
自从那晚从江园回来,姜漓雾除了上学就是回家,生活两点一线,简单明了。
像是在散发迷惑某人的信号——她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学乖了。
江行彦工作繁忙,在家经常打电话,姜漓常听到他口中说些什么人工智能发展,金融杠杆进行时,分散投资的资产配置……
除了第一个词,其他的姜漓雾一概不懂。
临近聚餐前一周,姜漓雾得知,江行彦要前往纽约开会。
孚瑞集团的投资研究团队,每年都会举行两次为期两天的会议。
应该是很重要的会议。
姜漓雾想,她这两天可以遵循自己的想法,做想做的事情,比如参加一些聚会什么的。
毫无疑问,江行彦回来知道她参加同学聚会,一定又会发疯。
可是,如果他不知道呢?聚餐时间也就两三个小时而已。
她不想一辈子都绑在他身边。
他已经得到了一切。
江家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他讨厌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限制她的行为还不够,还要掌控她的思想吗?
她像个木偶,在偃师离开后,偷偷割断线,寻求短暂的自由。
她要在偃师回来前,主动接上连接四肢的线,继续任他操控。
姜漓雾涂抹腮红的手,一顿。
她真的一辈子都要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吗?
电话铃声打破姜漓雾可怕的想法。
“喂,雨菡,我马上出门。”
定妆喷雾最后喷了两下,细密的水珠覆在姜漓雾化完妆的脸蛋上。
等不及水珠和妆面融合,姜漓雾拿起包,坐电梯的时候,用手当扇子,扇了几下风。
聚餐,人数很齐。
姜漓雾没有吃多少。
倒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她有心事,怕回到家会看到不想看见的人。
尽管,她已经从Tina和古良安口中再三确认,江行彦身为执行发起人一定会去参加。
但她的心脏,还是抑制不住,疯一般狂跳。
像是穿着冰鞋在薄薄的一层冰上起舞,时间过去一秒,冰鞋转动一圈。
人体的压力集中在极小的冰面区域,脆弱的薄冰,可能下一秒就破裂。
程雨菡酒喝得急,没一会儿就醉了。她的脸又红又紫,颜色堪比复仇者联盟里的灭霸。
姜漓雾趁机找借口,扶着酒足饭饱的程雨菡先走一步。
才出包厢,等电梯的时候,一个男生的手,搭在姜漓雾手上。
姜漓雾猛地一惊,抬眼望去——
是黎宇航。
“我帮你吧。”黎宇航开口。
姜漓雾条件反射,直接拒绝,“不用了。”
她收回手,动作慌乱。
不知道的以为她手上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为什么?”黎宇航皱起眉头。尽管他现在身处事业低迷期,但身边依旧少不了吹捧。他从未被人拒绝过那么决绝,那么彻底。
姜漓雾眼皮直跳,心中浑然升起不详的预感,“聚餐还没结束,你不去多玩一会儿吗?”
“我不想玩了。”
电梯门开了,姜漓雾说,“你是明星,这是公众场合,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我不在意的。”黎宇航拦着电梯,“你不扶着程雨菡进去吗?”
程雨菡平常话多,喝醉酒倒是老实。姜漓雾扶着她进去,黎宇航紧跟其后。
“你……”姜漓雾瞪大眼睛,抱着程雨菡缩在电梯一角。
“叮”
电梯门合上。
“漓雾,我……有话想和你说。”黎宇航鼓起勇气,没给姜漓雾拒绝的机会,急忙说道:“我们才谈没几天,你怎么就突然要和我分手了,你还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这太奇怪了,我不能理解,我觉得你应该……”
“对不起。”姜漓雾打断他,“真的对不起。我们也没有谈很久,忘掉我会简单点吧。我们以后继续当校友吧。”
黎宇航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一时呆住。
当明星的好处是身边赞美声很多,坏处是赞美声太多了,让他失去了一部分能力。比如被人拒绝后该如何处理。
“不是,你?”黎宇航用手摸了下前额的碎发,“你什么意思?耍我玩呢?”
恋爱分手后,如果对方想要纠缠,证明他们想要……姜漓雾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吗?”
黎宇航的火苗还没冒起来,但也熄灭不了,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你!”黎宇航盯着她清澈的眼眸,说不出一句重话,他想起姜漓雾的家庭背景,语气变得带起讨好的意味,“你能给我介绍点商务吗?”
他养好腿后,家里人让他低调行事,不进组不参加综艺,他在网上的声量渐渐变小,微信指数、百度指数、抖音话题播放量屡创新低。
如果能接个国民品牌或者奢牌的代言人,他再趁热打铁买点红稿,能在网上刷一波存在感。
“没有!”一直安静的程雨菡突然嗷嚎一声,“什么都没有!谈多久就要分手费!死捞男!骗我的感情还不够,还想骗钱!我弄不死你!”
霎时间,黎宇航脸色一白一红。
“乖,乖,乖。”姜漓雾拍拍程雨菡的脑袋,安抚完她,转头对黎宇航说:“不好意思哦,她刚刚失恋,有些应激。还有,我手里没有商务的资源,但我有个初中同学家里做洗护用品的,她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明星,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给她,至于能不能拿下代言,就看你自己了。”
电梯到达负一楼,姜漓雾搂着程雨菡出去,寻找她家的司机。
黎宇航大步追上,“什么意思?你不是玩欲擒故纵吧?你把我介绍给你朋友?你什么意思?你今天来参加同学聚会,不是为了我吗?”
“不是为了你。”姜漓雾解释,“我来这儿,是因为想和同学聚聚,很多班里的同学都说想我了。”
“卧槽?”黎宇航自讨难堪,气急攻心,血液里的酒精都在沸腾,“姜漓雾你不要太过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的面子被她踩在地上摩擦。
姜漓雾极其认真地在帮他想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懂他为什么要扯东扯西,也不懂他为什么会急眼?
来之前,姜漓雾还因愧疚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现在她的那点恻隐之心,全都变成泡泡飘走了。
不过,姜漓雾不怕他生气。她除了妈妈和哥哥,还没有怕过谁。
“那你是不想要吗?”姜漓雾快要扶不住满身酒气的程雨菡了。
算了。黎宇航没必要和钱过不去,分手能捞一点……不对!能拿点补偿也是好的!
“那啥,你先加我微信,然后给我分享名片吧。”
还要加微信。
同样是加微信,姜漓雾没有第一次加他微信的激动和喜悦,她甚至都不着急拿出手机。
也许,当一个人近来周遭变故迭生,没有多余的精力谈情说爱。
又或者是,她一直以来,根本没有喜欢过黎宇航。
接程雨菡的车灯闪了两下,司机下来,接过程雨菡。
司机是个性格很好的东北大姐,她以为姜漓雾被骚扰,眼神从上到下将黎宇航扫视一遍,带着警告。
黎宇航心虚,以为是粉丝,竖立领口,低着头,挡住大半张脸。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逃犯,在躲避监控呢。
姜漓雾觉得好玩,没忍住笑了声。
黎宇航闻声,视线扫过她杏腮粉颊,不由心神一动。难道她对我余情未了?方才她是因碍于闺蜜在此,不好意思开口,故作腼腆?
不然她怎么一和我单独相处就开心加倍?
姜漓雾被他盯得不自在。她不想再和他多加纠缠,从包里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她真的要加黎宇航的联系方式吗?
黎宇航在剧组从高处坠落的画面,历历在目。
江行彦的威胁,在耳边回响。
还有她被囚在劳卡拉岛的夏天。
就在黎宇航即将扫码的前一秒,姜漓雾摁灭手机屏幕。
与此同时,电梯门打开。
一个西装革履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朝他们走来。
冬夜微寒,男人裹挟着冷意,让地下停车场的温度降到冰点。
姜漓雾瞳孔惊颤,如坠冰窟——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我搬回家啦!!!!
嘿嘿嘿,不好意思宝子们久等啦。
对不起(深深鞠躬,弯腰九十度
写这一章有一种写一章的感觉……
第115章
“哥?你……”
你不是应该在国外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不是又想耍我玩?
你是不是又在试探我?
……
一瞬间, 无数个问题在姜漓雾脑子里膨胀。
每个字眼犹如狂吸水分的海绵,越来越沉。
姜漓雾的身子晃了一下。
整个冬天的寒气叠加在一起,笼罩在姜漓雾头顶。
黎宇航知道江行彦身份高贵, 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他虽得幸见过江行彦两次, 但没机会正式打招呼。
黎宇航蠢蠢欲动想打招呼, 在想该怎么开口打招呼。
姜漓雾对着他摇摇头, 语气又急又轻,“你快点走。”
说完,她飞快小跑到江行彦身边, 抬头笑着问他, “哥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江行彦微微侧身, 手臂松松地圈在姜漓雾腰上。她个子娇小,被他护在怀里, 头顶因跑起翘起的碎发抵在他锁骨处。
“不想看见我?”江行彦脸上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姜漓雾怔愣, 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
“哥哥。”姜漓雾垂眸,敛去情绪,主动依偎他胸膛,“我们上去吧,我刚送完雨菡, 我有点渴了,想点杯鲜榨果汁。”
“电梯要上去啦!”姜漓雾又拉起他的手, “走啦,哥哥。”
女孩披散在后背的长发,一摇一晃,弧度太快, 显得有些局促。
江行彦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也没有打断她的表演,任由她拉着他进入电梯。
“叮”
地下停车场的灯猛地一暗。
黎宇航吓得一激灵,他才准备好措辞,想上前打招呼,就看见电梯的门缝一点点收窄,像老式电视剧落幕。
被框在画面的男人和女孩,高大和娇小,十分养眼。
他们不像兄妹,倒像情侣。
直至电梯门严丝合缝地并拢。黎宇航反应过来,他又失去了一次结交大佬的机会。
还有!姜漓雾说好的商务资源也没给他!-
“咕噜”
车厢寂静,姜漓雾坐在后排捧着果汁,小口喝着。
霓虹灯跃进车窗,绚丽又烂漫。
姜漓雾没有说话,眼神时不时飘向身侧的男人。
她看到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喉结随着清晰吐字而轻轻滚动。
英文发音使得江行彦的嗓音更显低沉,浑身压迫人的气场更浓郁。
正在远程开会的男人,骤然抬起头,和她撞个正着。
窗外的霓虹恰好在他眼底投下瑰丽的光晕。
然而,他的眼底,是深沉的墨色,没有被流转的光晕侵蚀。
他面色沉冷,视线也是。
像刀子割破姜漓雾喉咙。
灯光再温暖,也暖不热凛冽的寒冬。
都是假象。
姜漓雾心生恐惧,她往车门处挪动两下,几乎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江行彦看瞧她那怂样,就觉得好笑。
一个爱心泛滥,敢做不敢当的笨猫。有点小聪明和胆量,都拿来骗他了。
回到缦玉壹号,姜漓雾依旧没有说话,她亦步亦趋跟着江行彦。
一路跟到家门口。
姜漓雾抬起的脚,又放下。
江行彦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姜漓雾,过来。”
他扯下领带,玄关处的顶灯将他的影子拉长。
姜漓雾没有胆子忤逆他。
深入骨髓的畏惧感,促使她走向他。
在影子交叠在一起的时候,姜漓雾停下,手指搅着裙摆的布料,“我错了。”
江行彦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听着她颤抖的嗓音,江行彦深邃的眼睛,揉进一点戏谑,“错哪了?”
“对不起,哥哥。”姜漓雾努力让自己表现的乖一点,再乖一点,“我不知道黎宇航会来,我只是想和很久未见的同学们聚一聚而已。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只是害怕你不让我参加。”
说到最后,姜漓雾声音有些哽咽。她真的不想再接受任何惩罚。
她还委屈上了。江行彦好整以暇看向她,“你怎么不说下一句?”
“什么?”女孩抬起湿润的眼眸,一怔。
“说你下次还敢。”
一锤定音。姜漓雾被噎住。她确实还敢,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方才还能说会道的,一被拆穿,就不说话,玩冷暴力。
“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江行彦脸色阴沉,风雨欲来。
姜漓雾没有说话,低头望着鞋尖。她倏地想起,进门忘记换鞋了。
见她又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江行彦眸底森然,“滚过来。”
从“过来”到“滚过来”,多了一个字。
姜漓雾不喜欢“滚”字。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她抬头瞥了眼,此刻面含怒气的江行彦,心底顿时一寒。
“哥。”姜漓雾颤声喊完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她心里有很多想法,但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是一年多以前,她会在哥哥发火的时候,会抱住他的手臂,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撒娇;而他会抱着她,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哄她。
那时候哥哥是哥哥,妹妹是妹妹。
固定关系一旦改变,两个人面临新的挑战。
他们都没有找到自己正确的位置。
“我是一个人,我会有朋友,有同学,有正常的社交,这都是很正常的。你为什么不能学着尊重我呢?”
当妹妹的时候,她需要隐私,当恋人也需要。
无论是以妹妹的身份还是以恋人的身份,能说出这句话,已然用尽她所有力气。
“你爱我吗?”江行彦问。
姜漓雾闭眼垂头,泪水从眼尾溢出。
她没回答,但她的反应,已然是答案。江行彦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虎口卡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对视,“你和一个你不爱的人,天天睡在一起什么感觉?”
犹如蟒蛇缠绕脖颈,姜漓雾撇着嘴,拼命摇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在江行彦手背。
“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可你就是不肯给我。你没给我,我想要的,我凭什么让你如愿。”江行彦直勾勾地盯着她,“如果你爱我,我绝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我也想尊重你啊宝宝,可是你忘了吗?尊重是相互的。你对我冷暴力,让我变得自私敏感;你吝啬你的爱,让我受到创伤,痛苦转为愤怒和憎恨。”
“是你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毒蛇在捕食时,会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猎物死死缠住,逐渐增加力量。直到猎物完全窒息。
“不是的,不是这样 ……”姜漓雾说不过他,急得又哭又恼,她双手握住江行彦的手腕,想摆脱控制自己的桎梏。
“你放开我!”姜漓雾挣扎,“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本来就坏,根本不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
“我坏?”江行彦笑声低低的,从胸腔碾出来,听得人脊背发凉,“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在你心里我没有一点好?”
他声音轻,掌心力量重。
下巴传来剧痛,姜漓雾感觉下颌骨都要裂开,倔强道:“对!”
“很好。”江行彦笑容更盛,他松开她,长臂一伸,搂着她的腰。
突然腾空,失去重心。姜漓雾发出惊喘:“你要什么……放开我!”
她手脚并用,用尽全力,落在男人身上,如雨点般毫无杀伤力,反而某处,在被她不小心碰到后,愈发兴。奋,
“你说我要什么?”江行彦大步走到卧室,把她扔到床上,“宝宝,我要做什么,你不清楚吗?”
姜漓雾的身体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两下,她拢了拢外套,“我不想……”
“之前可以,今天见了初恋,就不行了。”江行彦脱掉衬衫,下一秒把她压在身下,箍住她的手腕,放到头顶,“怎么,你想和他解除误会,重归于好?”
男人漆黑的眸锁住女孩苍白无血色的脸蛋。
江行彦记得姜漓雾曾经说过,她想和黎宇航再续前缘。
猎物反应永远慢半拍。
姜漓雾根本来不及反应,外套就被他撕开,精致的圆形纽扣崩掉,四溅乱飞。里面穿得小裙子被撕碎,她瘦弱的身子深陷在鹅绒被里。
“唔,不要……”姜漓雾被强求的猝不及防,声音崩溃,尽是哭腔。
往日里,他慢条斯理地食用她,吞下一口,慢慢消化,一点点厮磨她的理智。
这次不一样,他在撕咬她。
吃光血肉,啃咬骨头,捧着她的心脏,他笑着说还不够。
远远不够。
“你难道还不懂吗?”江行彦扼住她的脖颈,阴恻恻地低语,“不要把人当傻子,你是我养大的,我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你心底盘算什么我不知道吗?你说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那你呢?你有多善良?”
姜漓雾的膝盖抵在胸前,她以近乎屈的姿势,将身体展示在他面前,“好痛……呜呜,哥哥求求你了,不要……”
她声音在一次次撞击下,变成沙沙哑哑的气音,虚弱的呜咽声,在江行彦耳边回荡,如同猛烈的催情剂。
江行彦的力气越来越大,几乎要将她的小腿生生捏碎。
“你要是真的善良,就该学会乖乖听话,永远待在我身边,永远只对我好,眼神不许再望向其他人,可是你,为什么做不到呢?”
第116章
混浊的气息, 在姜漓雾睁开眼后,争先恐后涌入她的鼻尖。
整整两天,壁炉的火焰在滋滋燃烧, 空气中的分子不停地做无规则的运动。和床上他们一样,热温升高, 热吻迷离, 诺大的卧室, 翻涌着散不去的糜。烂。
姜漓雾的骨头像散架后又重组,稍稍活动,就发疼。
屋内一片昏暗, 姜漓雾依稀能看到卧室东南角的桌子上电脑屏幕冒着蓝光。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隐匿在阴暗处。
姜漓雾经过昨晚, 愈发畏惧他,想逃离他。
妈妈说的没错, 江家人……都是疯子。
如果她有机会,她一定要远离江家。
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男人的注意, 他掀起眼皮, “醒了?”
姜漓雾全身绷紧,急忙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觉。
江行彦放下电脑,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厚重的窗帘朝两侧打开, 暖阳从落地窗倾泄而入。
她线条圆润的肩头,还露在外面, 在发颤。
肌肤是白皙得晃眼,人是可怜得惹人爱。
“还没睡醒吗?”江行彦故意说,“那我陪宝宝再睡会儿。”
姜漓雾不停颤抖的眼睫,倏地睁开, 眼眸写满了抗拒和恐惧。
她怕拙劣的演技不够自然,小声补上一句,“我醒了。”
乌黑柔顺的长发遮住她的脸蛋,江行彦帮她将长发捋到耳后,捏了下她的耳垂,“喝点水。”
姜漓雾不自然地躲闪,舔了下自己略显干涩的唇,沉默地接过水杯。
她双手捧着水杯,被子从胸口滑落。
男人毫不掩饰,赤。裸而直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姜漓雾生怕他又想再再再再再再来一次,赶忙弯腰把水杯放到床头柜,想腾出手拉上被子。
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是不管用的。
她弯腰时,蝴蝶骨在后背振翅,白皙顺滑的美背布满吻痕,昭示昨夜的疯狂。
一手就能握住的腰肢,又细又软,哪哪都软得能捏出水来。
“不要。”骤然跑到男人怀里,姜漓雾条件反射,张口就是拒绝。
“不要什么?”江行彦凑到她耳边,声音薄凉,“不要穿衣服吗?”
“不是的。”姜漓雾还没醒透,大脑还是浑浑噩噩,苍白地辩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他衬衫上,“我没那个意思。”
“怎么又哭了?”江行彦挑起她的下巴,声音算得上温柔,“让你穿衣服,你哭什么?不想穿直说。”
姜漓雾委屈地扁嘴,埋在他怀里,把眼泪全部蹭到他衬衫上。
她不敢再去惹怒他。他像深海下的火山,缓缓冒出熔浆,等待时机成熟,就会吞噬她。
江行彦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味,随心所欲地吻了下去。
“唔……”姜漓雾一惊,而后闭上眼。
她怕连续拒绝两次会让男人动怒。
浅尝即止的吻,纯粹的吻。
是让姜漓雾舒服的吻。
“宝宝。”江行彦离开她的嘴唇,含吮掉她眼尾溢出的泪。
姜漓雾整个人软在她身上,湿漉漉的眼睛,蒙上一层雾。
她失去反抗的力气,像精致的洋娃娃,任由他摆弄。
很快,她洗完澡,穿上睡裙,坐在餐椅上,等待食物填满饥饿辘辘的肠胃。
姜漓雾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不知道今天是几点。
她很庆幸江行彦结扎了。不然,她不敢想象她会为他们的荒唐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更庆幸的是江行彦没有想过用孩子绑住她。
可是,难道她以后都要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吗?怕一不小心就会惹怒他,怕他发疯会伤害她身边的人。
燕麦粥醇厚粘稠,勺子在碗里搅了两下,姜漓雾喝了一口,又放下。
眼泪一滴滴砸在碗里,圈圈点点的小涟漪,燕麦粥被稀释。
江行彦沉默注视着她。他倒是不知道,她和小白脸见一面,心境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早餐不合胃口?我让你喜欢的餐厅送来?”江行彦问,“你有什么想吃的?”
姜漓雾眼前模糊一片,神经长期处在惊恐状态下,紧绷那条线几乎要断了,她低声喃喃,“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女孩的轻声细语扔在空气变成炸弹。
“理由。”男人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而我不想再和江家有任何关系,包括你。”
江行彦强压心中的怒意,慢条斯理地切牛排,“江家伤害过你的人,都会得到报应。”
姜漓雾深吸一口气,“那你呢?”
原来在这等着他。江行彦放下餐刀,阴森骇人的目光盯了姜漓雾片刻,冷笑,“你想我怎么样?你想让我死,是吗?”
姜漓雾没敢抬头,她能想象到此刻他不爽的神色,他肯定恨不得把她掐死,她仍旧未退缩,“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离开你而已,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我不想参与江家的斗争,孚瑞集团的股份我可以全部转给你,你想要的全部都得到了,你可不可以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一想……我只想回归平静的生活。”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全部都得到了?”江行彦嘴角噙着笑,轻飘飘吐出恶毒的话,“我还不替你着想吗?就是太替你着想了,才会允许你去上学。我叫不该让你拥有健康的童年,拥有健全的人格。长大了,心野了,不好管交了。宝宝,你说,如果我在你来江家的时候,给江渊说,我想养着你玩,他会不会同意?”
他的话如魔音,拉姜漓雾进入深渊地狱。
“把你养在庄园里,你从小习惯了你没有朋友,没有社交的日子,是不是心就没那么野了?就不会整个小白脸出来气我了?”
姜漓雾往他脸甩了一巴掌,“你就是个魔鬼!”
她知道他做得到的!他就是个魔鬼,什么都能做得到!就像当初她被关在劳卡拉岛一样,如果她不听话,她以后真的会他被关在国外的庄园里,一辈子失去自由。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姜漓雾整个人因气愤在颤抖着,不知道是气自己无能,还是气他无耻。
她曾经那么依赖他,那么喜欢他,那么在乎他……
她真的把他当成家人对待。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男人的脸被打得偏到一侧。
“呵。”江行彦不怒反笑,大手攥紧她的手腕,强行让女孩坐在腿上。
小小一只,完美嵌入台的胸口。江行彦眉眼压低,薄唇吻上她的手心,“我是恶魔,可只有我这个恶魔,在一直保护你。只要你顺着我,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永远对你好,给你想要一切。你有任何困难我都会帮你解决,而你的世界只有我就好。在我的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满足呢?你喜欢外面的花花世界,我也能陪你看,陪你玩。我们之前相处不是很好吗?你不觉得你突然变脸,对我来讲,很残忍吗?”
扇过他的手心,是红肿的,刺痛又灼热。
他的唇是冰冷的,吐出的话,也是。
说不通的,她完全和他说不通。他给了她看世界的权利,同样也亲手在她的世界四周筑成无形的、不可逾越的高墙。
姜漓雾满脸泪水,冲他吼道:“残忍的人是你!妈妈因为江渊走上了错的道路,妈妈死了,你也想让我和妈妈一样走上错的道路,我早晚也会被你逼死的!”
江行彦黑眸一暗,脖子上青筋暴起,暴戾充斥在眼底。
姜漓雾的善良都给了其他人,漫天的恨意和恶意全部甩给了他。
她说的那话,哪里是在诅咒自己,分明是在刺穿他的心。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一语成谶,你怎么敢提“死”字?”江行彦的面容逐渐扭曲,他静默一秒,旋即勾起阴鸷的笑容,“你是想让我死吗?”
姜漓雾抽泣着,泪水一直掉,红着眼睛,用愤恨又惊恐的眼神望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持良久。
江行彦歪了歪头,笑了。
他猛地站起身,扯着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她骨骼发疼。
男人大步走到厨房,女孩跟不上他的脚步,差点摔倒,“你干什么!放开我!”
江行彦从岛台抽出一把刀,掰开姜漓雾的手心,将刀子塞她手里。
“想让我死,可以,来。”他眼底溢出诡异而令人胆寒的笑意,乖戾而疯魔,“如果你认为我们俩在一起非要死一个人,那你怎么不把我杀了?”
“不要……不要……”姜漓雾缩着肩膀,疯狂想往后退。
男人没给她退缩的机会,大手包裹女孩的手,猛地一扯,刀子朝胸口刺去。
“啊!”姜漓雾厉声尖叫,情绪彻底崩溃,指尖无法控制地在颤抖,“你放开我,我不想伤害你……”
鲜艳的红色渗透衬衫,妖冶的花朵在他胸口绽放,江行彦扭曲的五官回归原位,帅气得无可挑剔,他像个优雅的绅士,用低沉的嗓音,耐心询问,“妹妹,我是魔鬼,你是什么?”
他锁住她惨白的脸,握着她的手,又将刀往前抵进一分,“你手沾了我的血。 ”
“你是杀人犯,你的身体和灵魂,都被我弄脏了。”——
作者有话说:江行彦不信神也不信佛。但他怕不吉利的话在姜漓雾身上应验。所以他让姜漓雾捅自己一刀,他替她挡灾。
变。态,但纯爱。
第117章
“Aipuli, 我哥抢到三张Carmilla演唱会的票,我们一起去吧!”
邻居Bonnie是个可爱的混血女孩,脸颊的雀斑是青春期的标志, 她的笑容也是少女独有的青春靓丽,极具感染力。
姜漓雾从超市采购回来,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里面有麦片、面包和火腿还有牛奶和巧克力, 都是开袋即食的食物,不至于让不会做饭的她饿死。
另一袋是画画的颜料。
“这个票,据说开售立即售空, 你哥是怎么抢到的?”姜漓雾将塑料袋放在门前, 腾出手,接过这张票, 仔细观摩。
Carmilla是美国流行乐代表原创女歌手,在国际享有盛名, 很多耳熟能详的歌曲都出自她手。
“因为~”Bonnie眨眨眼睛, 撞她肩膀一下,“我告诉我哥,你特别喜欢Carmilla,我哥就想办法咯~”
姜漓雾笑容微滞,“下周四, 我好像有事,可能没法去, 要不然你们和别人一起去吧。”
“找不到别人。”
“那你们可以转卖,这个演唱会的票现在很火,应该不会亏本。”
“不要!”Bonnie察觉到姜漓雾刻意躲避,摇晃她的胳膊, 撒娇道:“我不管啦,你和我们一起去吧,我看完演唱会就要准备考试,我哥哥天天在律师事务所,根本没时间。到时候还需要你多抽出时间帮我辅导功课,你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嘛~”
最初姜漓雾和Bonnie兄妹相熟,就是因为她帮邦妮辅导数理化作业。
她来到国外后,便将之前的社交账号全部舍弃,不敢联系熟人。她在国外随便租了个交通并不便捷的公寓,她几乎天天窝在公寓。公寓一公里内有租车公司,她每次出门购物,都穿着又肥又长的运动装,踩着十厘米的增高鞋,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捂的严严实实,完全掩盖自己的面貌和真实身高。
她像个小偷,像个罪犯,亦或者像个事业不得志频临在斩杀线边缘的流浪者。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邻居。
一次外出回来,她听见从隔壁半掩的门里传来痛苦的呜咽声,她本不想插手,怕节外生枝,可最后手不听使唤地打开房门,带着Bonnie去了诊所。
Bonnie的哥哥火速赶来,言语责怪Bonnie不爱惜身体,眼底深处却是满满的心疼。
那一瞬间,姜漓雾想起曾经她和江行彦也是如此。她也曾为自己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而感到幸福。
“好,我陪你去看。”姜漓雾不想扫兴,内心盘算,走之前把这张演唱会的票钱,从Bonnie家门缝里塞进去,还给他们。
是的,姜漓雾半个月后准备离开。
她收到了BRDD项目的录取通知信。准备前往罗德岛州。BRDD项目录取率仅3%,是布朗大学与罗德岛设计学院合作开设的五年制双学位项目。一经录取即可享受来自“快乐常春藤”和“艺术届哈佛”的联合资源和顶级师资。
早在之前和妈妈约定好要去英国的时候,姜漓雾就开始备考学习。
她一开始想转学,后来发现了BRDD项目,再深入了解后,果断发出申请。
没想到,她真的,成功了。
“说定了哦~”Bonnie开心地和姜漓雾拉勾,准备回去收拾房间,走之前看了眼她袋子里的东西,“哎呀,这些一点营养都没有,Aipuli晚上你来我家吃吧,我哥今晚做烤鸡!”
晚餐不仅有烤鸡,还有玉米排骨汤和塔克以及蔬菜沙拉。
在喝完三碗玉米排骨汤后,姜漓雾感到头顶有两束惊讶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太久没喝汤了。
小时候在江家,福姐会变着花样的给她煲汤喝,按照福姐的话来讲,女孩子就要多喝些汤汤水水的滋补养颜。
临走前,Daniel在妹妹的鼓励下,送姜漓雾回家。
虽然只有不到三步路的路程。
“谢谢。”姜漓雾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丝绒礼盒,“对了,这个是补给Bonnie的生日礼物。”
“啊?”Daniel明明是个律师,却有些结巴,“你……你上次不是送给她一,一幅画吗?她,她很喜欢,你不,不要破费了。”
Daniel有些懊恼,明明他和别人说话都不会这样。
可在这位中国女孩面前,他总是忍不住紧张。
“收下吧。”姜漓雾把礼物放到Daniel手里。
接触到皮肤的刹那,Daniel瘦削的身体,徒然一颤,整个人变成泥塑,一动不动。
姜漓雾早已习惯他的奇奇怪怪,她微笑说了句晚安,拿钥匙开门。
奶油黄的木门,一开一合,捕梦网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屋内墙壁贴着奶白色浮雕纸,在暖色灯光照亮下,泛起星星点点的珠光。
哪怕在异国他乡,她也尽可能把住的地方布置的温馨。
可哪怕再温馨,这儿也不是家。
房间太安静了,狭窄的房间,在姜漓雾眼里变得又大又空。
明明只有五十多平方。
休息了一晚上的电视机再次开始工作。
公寓变得热闹起来。
姜漓雾在网上搜索租房信息,她下周末就会搬走,提前去普罗维登斯。
【美国当地时间7月5日,孚瑞集团宣布,投资管理总监兼中国地区负责人江行彦(Eric Van der Velden)将接替江如适(Rick Van der Velden),担任孚瑞集团首席执行官。该任命在8月7日正式生效。】
电视台播放晚间财经新闻。
姜漓雾注意力从手机转移到电视机上。
她果断调台。
圆桌上,新闻主播和经济学专家正在分析全球经济情况——
【众所周知,孚瑞集团在一次次经济危机下靠着精准抄底,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下存活,并上演神级反转。六年前,股市暴跌,彼时的江行彦还没有担任全球投资总监,靠着精准布局,在危机爆发的巅峰大量收购抄底,而后几个月内轻松赚到几千亿美元。经此一战,江行彦的名字在金融界成为新的指向标。】
姜漓雾没想到又是关于他的消息。
她果断关掉电视,抱起沙发上的小熊,用iPad刷TikTok。果然,换个电子工具也逃不了。有很多人也在讨论这件事情。说来也怪,江行彦几乎不接受记者采访,近几月接受了三家报社的采访,透露了很多信息。不乏有很多网友现身说法,讲述上个月在杂志看到江行彦采访跟着买了股票,怒赚百万。下面部分人说因为江行彦投资希腊和中东,增设万人岗位,给周边贫穷国家的人带来希望,拯救了很多失业家庭。
网友们对这位神秘从不公开亮相的富豪充满好奇心。视频下面出现高赞评论——【江行彦在美国出生的,我支持他竞选美国总统。】
这话,姜漓雾小时候也说过。
刚来江家的时候,江渊领着他们一家四口去和合作伙伴聚会。大人们坐在会所闲聊,小孩去马场溜达。那时候的江行彦还不像现在一样无所不能。但他天赋极佳,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江行彦和别家的公子哥比赛赛马,第一局输了。
别家的小姐姐在姜漓雾面前耀武扬威,说江行彦除了长得帅,个子高,什么都不如她哥哥。然后,她们两莫名其妙攀比起来,吵到最后,那个小姐姐嚷嚷:“我哥哥以后能当港城特别行政区的首长!”姜漓雾憋了半天,涨红脸,蹦出一句:“我哥哥以后能当美国总统!”
登时,哄堂大笑。
不知何时,比赛早已结束,大人们到现场观看比赛,听到她们两的童言童语。
她们本来是观看比赛的,现在却本末倒置。姜漓雾害羞地躲到江行彦身后,问他:“哥哥,你赢了吗?”
拿下4:1比赛胜利的江行彦打趣她:“没赢。我还没当上美国总统呢,怎么能算赢呢?”
又是梦里。
和谐的画面如破碎的镜子般裂开。裂痕越来越大,黑雾填满整个世界。
鲜血滴入,溅起漩涡,无数条藤蔓无限生长,栓住站在血泊里惊慌无措的姜漓雾。
黑雾在一点点被血色侵蚀。
她会死掉的,等他醒来,她要怎么办,她会被他关起来的。
她疯了一样,挣脱开血色藤蔓。
打开门,她从救护车下来,漫无目的地像游魂,去医院办完住院手续,给古良安发完信息,毫不犹豫逃跑。
上天在眷顾她。她随意捡起玄关上的包,里面有她的护照以及她之前从银行提取的大量外币现金。
梦里的姜漓雾,焦急地在机场等待。好不容易通过安检,成功登机。
飞机起飞,而后又迅速下降,姜漓雾身上的安全带断开。
她身体一直下坠,穿过一层层塑料袋,无能的失重感,总是落不到地面。
意识被抽走,灵魂反反复复的掉落。
“砰!”
滑。动的长条生物缠住姜漓雾。
是蛇!
它们用湿润湿腻的身体缠住她的四肢,令她动弹不得,无数条组成蛇组成的十字架,钉住她,她将要接受审判。
世界是红色的,墙壁软弹的,内外收缩,像心脏。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黑暗处总来,他一身黑色制服,手里拿着皮鞭,行走间披风摇曳。
姜
漓雾吓得失去呼吸,紧闭双眼。
她的下巴被挑起,男人问:“你心里,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吗?”
“我……”
皮鞭顶部是蛇头,呲牙咧嘴,蛇牙尖利。
在姜漓雾张口的瞬间,她的舌尖被蛇牙咬了下,满嘴铁锈味。
“别说了,你也说不出什么好话。”男人低哑的嗓音满是无奈,倏地,他话锋一转,话语透着病态的偏执,“对了,我挖出你的心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漓雾说不出话,无助地摇头,心中挣扎:“不要啊,不要啊,我不想死。”
“睁眼。”头顶的男人命令道。
姜漓雾不想睁开眼,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眼皮撕开,她看到男人的瞳孔是竖瞳,血红色的,他像盯着猎物一样,病态,又透着股势在必得的野心。
他的手,从她胸口掏出一颗——
苹果。
留着红色粘稠液体的苹果。
他在她万分恐惧的目光下,用尖利的牙齿咬了一口苹果。
“是甜的。”男人细细品味,嘴角溢出血液,浑然不知。他毫不避讳,直直看着她,咬一口,细嚼慢咽,眼神的占有欲更强一分,在她快要吓晕前,男人戏谑轻笑,恶劣发出邀请,“宝宝,要不要咬一口。”
“不要!”她不要吃自己的心脏,她不要!
“啊!”姜漓雾猛地睁开眼。
尖叫声在屋内回荡。
客厅的灯,还开着。
iPad还播放着视频。
姜漓雾又做了噩梦。
她身上冒了一身冷汗。
衣服贴着皮肤,粘腻,湿冷。
她太累了,才会睡着。
姜漓雾起来喝了杯冰水。她甩甩头,努力清醒,去浴室洗漱。
换好睡衣,姜漓雾祈祷今晚不要再做噩梦了。
她跑出来前两个月,几乎每晚都会梦见江行彦。
太可怕了。
卧室大灯关上,只留下床头小灯。
姜漓雾蜷缩在被子里,这么多天,她一直这样睡。
尽管现在已是夏日。
仿佛只有蜷缩着,身子抱在一起,她才有安全感。
被子扯走。
和蛇不一样。是手指,在她身上游。走。
手指更硬一些,蛇身是软的,束缚四肢,只在皮肤上爬。
手指,到达的地方不一样。
“唔……”
不是尖叫声。是难受又舒服的声音。
“哥哥……”姜漓雾越睡越热。
“宝宝,好乖。”男人健硕的身体完全包裹她。女孩细瘦笔直的细腿和男人的粗壮有力的大。腿,像蛇一样交缠。
姜漓雾表现好,他会温柔地顺着脊骨,长长的手指描绘她的后背,轻轻拍她,安抚她,夸她很棒。如果姜漓雾变现不好,他手掌在到达高峰的最后一步,扬手扇去一巴掌。
“啪”
姜漓雾骤然惊醒,额头溢出汗。
不是冷汗。
很热,很躁。
才换好的睡衣又湿了,黏在身上。
或许,湿的不仅仅是睡衣,还有……内。裤。
她到底做了……什么梦。
时间很快来到下周四,姜漓雾和Bonnie兄妹一起去看演唱会。
姜漓雾全程戴着口罩,戴着墨镜。
演唱会气氛逐渐火热,热浪一层层翻滚,很多人都穿着吊带和短裤。
姜漓雾体内的水分在蒸发,她喉咙发干,摘下口罩。
就在这时,演唱会大屏显示她的面容。
现场观众将近九万人,全球顶流歌手的演唱会,视频肯定会在网上传播。
江行彦会不会看到……
姜漓雾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没有心情再待下去,连招呼都没打,用最快的速度,从演唱会逃离。
她知道这样很没有礼貌,但是她没办法,她要走了。
她打车回到公寓,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按照计划塞进邻居家的门缝里。
奶黄色大门,打开——
姜漓雾血液瞬间凝固。
“surprise!”男人就这样一声不响,堂而皇之占据她的公寓,窝在她的双人沙发上,怀里还抱着她的小熊。
他英挺高大的身躯衬得公寓更小了。
逼仄的空间,氧气都稀缺。
男人眼中的笑意充满戏谑,“我的好妹妹,见到我开心吗?”
噩梦成真?
姜漓雾腿脚软失去骨头,她靠着门,跪坐在地上:“你怎么会在这?”——
作者有话说:男主要收网啦。
很多事情也要揭晓啦,大家应该都猜到了吧,没猜到那就继续往下看啦~~
第118章
“江家二叔现在还没找到人影。”郑嘉恒望着落地窗外绚烂的风景, 发愁。
“不一定。”左逸晨手敲键盘,摇摇头,得意道:“有人用无人机拍到了, 江家二叔乘着游艇在度假。”
“哦?”郑嘉恒坐直,俯身向前。左逸晨图片放大, 清晰度不变, 郑嘉恒感叹, “你怎么找到的?”
“收到了狗仔的爆料,他们想拍当红小生被富婆包养的丑闻,顺带着拍到了江家二叔。”
照片发送到江行彦邮箱, 弹出一瞬, 江行彦看到后,将网页最小化。
和医生的沟通很快结束。
“彦哥。”郑嘉恒道:“要不要通知当地政。府, 随便按个罪名,抓了他?”
“不着急。”江行彦捏捏眉心, 坐着大班椅转了圈, “慌什么。”
郑嘉恒郁闷。江洋投资过郑氏集团,可以说郑氏集团总部现在还有江洋的人在为非作歹。江行彦现在是CEO了,清理门户容易,不需要向谁汇报。而他没有实权,活在父母的庇佑下。集团内斗严重, 他爸爸的重心在对付妈妈的人,他妈妈集中注意力全用来压制爸爸的人, 一来二往,无人在意在郑氏集团混水摸鱼的其他人。
抓住江洋他可以拿到名单。
郑嘉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没喝,想到什么, 从茶几上拿起一盒新买的雪茄,递给江行彦,“来一根?”
“戒了。”
“戒了?”郑嘉恒想起最近彦哥连酒也没喝,“不是?你备孕呢?”
“备孕?”左逸晨抬起头,“彦哥你要结婚了?”
郑嘉恒惊讶不已。
提起结婚备孕,左逸晨有话说:“结婚就结婚,别着急要孩子。我就后悔了,结婚立马要孩子,没时间二人世界了。虽说我妈在,保姆也在,但我老婆不放心,事事亲力亲为,根本没时间陪我。早知道我就晚几年要孩子。”
郑嘉恒听到左逸晨明着吐槽,实则暗暗炫耀,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对了。”左逸晨接着问道,“彦哥,你要和谁结婚,还有漓雾妹妹呢?你结婚,她不回来当伴娘吗?”
郑嘉恒噗嗤笑出声。
江行彦挑眉,纠正,“她是新娘。”
郑嘉恒笑容僵在脸上。他自知绝无可能,故而自诩多情之人,本想潇洒度过一生。但此刻——只叹往日趣事浑然无味,以后生活也毫无盼头。
“啊?”左逸晨震惊,呆若木鸡,“我错过了什么吗?”
“玩去吧,小孩玩去吧。”郑嘉恒很快按下情绪,装出嘻嘻哈哈的模样,“这么明显你都看不清楚。都说一孕傻三年,你家傻到你身上去了。”
“你看出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郑嘉恒不想谈论姜漓雾和江行彦恋爱的细枝末节,转移话题:“彦哥,你真的不管江洋吗?”
没有人敢质疑江行彦的决定。郑嘉恒此次实属因情伤击晕头脑。
问完他就后悔了。
“人固有一死,死之前自然要发挥他的最大用处。”江行彦眼神讳莫如深。
大班椅转了几圈,江行彦长腿交叠,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想报复,可以找他几次麻烦。”
“那?”郑嘉恒不解,“那他不就变成惊弓之鸟了吗?以后岂不是更难抓了?”
江行彦懒得跟他废话,叫来古良安。
郑嘉恒没敢多问,跟着江行彦一起下电梯。
左逸晨还在处理文件,等到电梯门关上,才提起都能出去。
“唉!唉!唉!我!”
他愤愤不平的吼声被电梯门隔绝。
郑嘉恒观察江行彦的脸色稍霁,打探道:“漓雾她最近在忙什么呢?许久没见她了。”
“去旅居了。”江行彦意味不明地看郑嘉恒一眼,后者脊梁发寒。
郑嘉恒的心思,昭然若揭。尽管他自以为他隐藏的很好。
他发现替身,心虚自罚吹瓶喝酒,在姜漓雾的面在意自己的名声,不经意的小事,最能看透一个人的本质。
谁会讨厌姜漓雾呢?
就是不知道,许久未见她身边是不是又有新的莺莺燕燕。
没关系。
就算有了,也没事。
一群短命鬼。
江行彦眸子杀意乍现。尽管他一直派人盯着姜漓雾,知道绝无可能,但只要想到一丁点可能性,他就想杀人。
郑嘉恒的心思瞒不住他。他还曾提醒他,
要他给姜漓雾想要的。
郑嘉恒能发现的,江行彦能不知道吗?
她的忽视和冷漠,像绷紧的弦缠在他的脖颈,时时刻刻都在凌迟他。
可,知道又怎样?时间未到,打开窗户给姜漓雾自由不是要姜漓雾的命吗?
只要他活着,姜漓雾就不能受一点伤。
他要找好时机给她想要的,甚至连逃跑所需的护照和美元他都放在她出门顺手的玄关处。
老爷子没出事前,江行彦必须紧盯姜漓雾,不敢放松片刻。只等他彻底劝降邓忍冬,成功控制老爷子后。姜漓雾这只想远走高飞的鸟,才能翱翔天空。
要怪就怪,姜漓雾太善良了,太会原谅了。他绝不能容忍姜漓雾释怀,把他忘了。
所以,他故意刺激姜漓雾,激怒她,威胁她,让她畏惧他。
他故意握着姜漓雾的手,拿刀刺伤自己。
他要让姜漓雾在离开他的日子里活在愧疚和恐慌中。
噩梦比美梦更能深入骨髓。
他可以给她自由,但她不能忘了她。
他要她记着她,哪怕她会生活在恐惧中,日日担忧他会因复仇抓走她。
他希望她好好的活着,可她想甩开他,那是不能的。
一刀,足以。
一点死不了的小伤,换来姜漓雾夜不能寐和入睡后的噩梦,很值-
“哐当”
姜漓雾的头撞到公交车窗户上。
好痛。
姜漓雾捂住头,才发现是一场噩梦。
自从她逃跑,经常梦到江行彦把她抓走。她手上一不留神沾上一点水,她脑海就会幻视手上沾满了鲜血。睡前洗脸更是折磨,一闭上眼,手碰到水,她就会脑补地上一滩血泊。
太吓人了。
她晚上根本睡不着觉,每次都要等白天学习累到极致,才能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她要赶紧离开这儿。
回到公寓,姜漓雾把装好钱的信封塞进邻居门缝,然后换掉手机卡,托着准备好的行李箱,火速离开。
行李箱没什么东西,只有笔记本电脑和iPad还有她很喜欢的画。
至于日常用品和衣服,她等安定下来再准备。
她名下有很多钱。
江渊的遗产还在她名下,妈妈的遗产也在,还有……信托基金每月给她银行定时转钱。
她不知道江行彦是不是忘记了这回事,不然为什么不取消信托基金。
刺在他胸口的刀子,确实在她手心握着。
而且她还抛下受重伤的他,一声不吭地逃跑了。
这对他来讲,肯定算背叛。
她当时离开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但凡路上有一点不顺,她都会吓破胆立马回来。
谁曾想,一路畅通。
就好像,上帝真的听到她的心声,冥冥之中在保佑她。
就连她中间抱着试试的心态去银行取钱,也相安无事。
或许,他真的选择放手了,那她此次心慌马乱就是杞人忧天。
姜漓雾坐飞机来到普罗维登斯,当晚在一家酒店住下。
她从没有做过如此不责任的事情,送完人去医院,没等结果,就溜之大吉。
她也没有独自生活过,好在有钱,做什么都容易。
就是心理负担太大了。
她也是明白了,什么叫命里的天魔星。
她一边担心江行彦身体有没有康复,一边又担心他记恨她。
之前他应该忙着处理孚瑞集团的事情,现在处理好了,是不是马上要来处理她了。
姜漓雾摇摇头,不要自己吓自己,也可能江行彦发现没有她的生活,如鱼得水,更开心了呢?
那她呢?她过得更开心了吗?
姜漓雾不知道。
妈妈成了江家内斗的牺牲品。
那是她的痛,她无法原谅江家人。
她不想再回江家了。
接连一个月,普罗维登斯每天都在给她上了一课。
租房要写紧急联系人姓名。
之前她是转租的。原租客要回国处理一些事情,后来原租客准备定居国内,把房东的联系方式给她。姜漓雾联系房东,提出加价,房东看她把公寓打扫干净,还购置了很多家具,就同意她续租。
现在不同了。这会儿是开学季,公寓是抢手货。
位置偏僻,条件太差的公寓她也住不惯的。
姜漓雾心情郁闷,饭菜也吃不下去,戴上口罩,准备回酒店。她倏地想起曾看过某部小说,男主悲痛时一口气吃几个无酵大馒头,不由笑出声来。
“你是在嘲笑我吗?”有个金发碧眼美女,踩着高跟鞋,挡住阳光,用英语道。
姜漓雾眨眨眼,摘掉口罩,用英语回答:“我没有那个意思。”
“是这样吗?”金发女眼神扫视,看姜漓雾语气诚恳,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湖泊里的黑曜石,她勉强相信。正准备要走,她突然看到姜漓雾放在椅子上的包,“这是今年限定款吧?真好看?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姜漓雾还想解释许多,听到她抛出的新问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以的。”
最近她确实很少关注衣服包包之类的。
她现在用的包包品牌,勉强算小资轻奢,姜漓雾很少关注。当时买这款包是她逛商场的时候,随手买的。
“我是个收集癖。”金发女道,“喜欢收集各个品牌的限定款,这个品牌目前就差这款了。”
“对了,我叫Zoe,你呢?”
“Aipuli。”
一张租房信息单从包里滑落,Zoe捡起:“你要租房吗?短租还是长租?”
“长租。”
“哦?”Zoe道:“那你可以来我这儿。”
姜漓雾又惊又喜,“你在找室友吗?”
“对。”Zoe说,“就在布朗大学附近,环境比较安静,来往车也不多。”
“可以,现在我方便去看房吗?”姜漓雾笑容甜甜问。
“当然。”
姜漓雾和她一聊才知道Zoe今年大三转学到布朗大学。
房子大小合适,视野宽阔,周围还有公园,可以散步,超市餐厅服装店一应俱全,位置安全。
“气死我了!”Zoe接完电话,快步走来,“我哥他是个特别老套的人,他眼中只有常春藤三殿堂!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可我不喜欢耶鲁,他得知我没通知他转学来布朗,骂了我好几天了!虽然我当初进耶鲁是他写得推荐信,但我觉得那里的学习理念不适合我,转学不可以吗?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耶鲁的!”
美国大学专业特别灵活,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大学生都转过校,他们可能因为对学校老师有意见或者学腻了想体验新的大学,再或者觉得学校地理位置不合适。
同样的,也有个评分针对各大高校,比如大一大二留存率,以及学生入学后的满意度。
“你和他好好解释好啦,他是在乎你才会这样的。他可能觉得你没告诉他你转校,他觉得你不在乎他。你们思维方式不一样,多沟通就好了。”姜漓雾劝道。
劝完,她有些惆怅。江行彦也是耶鲁毕
业,他会瞧不起她吗?
姜漓雾本来也想转校的。这样两年后就能拿毕业证。可她毕业之后呢?继续往上读吗?读完研究生呢?再继续读吗?
那就继续读?将上学的时间拉长?
姜漓雾忽然没有了方向。
她除了学习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没有家的她外面的袋子,风不停,永远在变换形状,永远在飘摇。
Zoe顺顺气,喝口水:“你看这里合适吗?”
“可以。”姜漓雾说,“但我们才认识,你不担心我是坏人吗?”
“那怎样?”Zoe耸耸肩,“大多数房东都是租给陌生人吧。在网上发招租信息,再面谈,多麻烦。我不如租给你,省了一步骤。”
姜漓雾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一手付钱,一手拿钥匙。
开学一周,姜漓雾除了学校就是回家,Zoe则是参加各种派对。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室友吗?”Zoe喝得晕乎乎地趴在沙发边缘“因为我怕鬼,我晚上不敢一个人在房子里睡觉。”
姜漓雾将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挪了挪,“要我扶着你去休息吗?”
Zoe喝得头晕,答非所问:“你从搬来到现在一个多月了,都没有出去玩,你不感觉很无聊吗?”
“没有呀。”
“你还记得当时我问你,你为什么选择申请BRDD吗”Zoe指着她,故作生气。
姜漓雾坐在地毯,下巴放到膝盖上,陈述她写得申请文书:“我说,因为我不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样创造的作品,虽然可以很好的表达我,但同样的,太过自我,是狭隘的,是带着偏见的。我想走出去,BRDD可以给我提供更多专业结合,艺术和人文结合表达的是过去、现在和未来……”
“所以呢?”Zoe两手一摊,“你现在走出去了吗?你走不出房间,你创造的作品,依旧是狭隘的,是带着偏见的!”
姜漓雾努努嘴,喝完杯中的水,然后拿起酒瓶,倒满杯子,一口饮尽。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姜漓雾说:“好嘛,我出去好啦。不过我不想去参加派对。”
“明天学校请了经济学家来演讲,据说是个大帅哥,我们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晚安晚安晚安
第119章
【漓雾, 我是秦姣。有时间我们见一面,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姣盯着手机屏幕, 心情愈发不耐烦。
“夫人。”司机道,“我们回别墅吗?”
“不。”秦姣强硬回道, “去普罗维登斯。”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 秦姣从早上十点开始给姜漓雾发消息, 十二小时不间断地打电话和发消息。
姜漓雾从未给她回复。
长岛到普罗维登斯大约三个半小时,司机打起精神,踩下油门, 豪车疾速在公路行驶。
汽车发出尖锐的刹车声。
还在闭目养神的秦姣猛地惊醒, 怒斥,“老张, 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夫人。”司机有些结巴,“前, 前面有个人。”
深夜, 万籁俱寂,路上除了他们没有别的车,一个男人被绑起来,跪在马路中央。
“别管他。”秦姣撇下句,“他要是敢纠缠, 你就撞过去。”
绑匪的套路多,秦姣不会开车门, 给绑匪害自己的机会。如果那个男人敢故意碰瓷,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老张叹口气。话是这样说,但若是真撞到人,他指定会变成替罪羊。他先爽快答应, 随即缓缓开车,在能看到被绑架的男人面孔时,老张立即踩下刹车。
“老张!”秦姣怒意燃烧,“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夫人!”老张降下车挡板,“前面那个人是少爷!是承安少爷!”
“什么?”秦姣眼底的怒火褪去,惊喜和心疼徐徐升起,“怎么会?我儿子不是在中东吗?怎么会?怎么会?”
“不对!”秦姣喃喃自语,“最近我光忙着追查姜漓雾,忽略了我儿子,承安已经半个月没给我打电话了!他一定出事!”
秦姣身体向前驾驶座探去,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前面只露出眉眼的人。自己生的孩子,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子,怎么可能不认识!
她不管不顾地要开车门,发现车门是锁着的。
“老张!”
“秦夫人,您可要想好了!这可能是陷阱!”
“我管不了那么多!”秦姣怒吼,“快点开门!”
“咔哒”
车门打开的刹那,秦姣立刻冲出去。
与此同时,两道刺眼的白光,撕破黑暗,晃得人睁不开眼。
柯尼塞格引擎响动,如离箭之铉般飞驰,空气中的因子被灼烧,凝聚在一起,带起一阵呼啸的风。
秦姣看到江承安身后的白光,越来越近,柯尼塞格离他越来越近。
江承安回头,又转头,吓得尿裤子,他双手被绑在身上,双脚也被绑住,根本无法挪动,他能改变的,只有用汹涌的泪水将他脸上的黑布弄湿。
“不要!”秦姣彻底失态,没跑起来几步,高跟鞋就断了,她朝她儿子狂奔。
千钧一发之际,柯尼塞格在距离江承安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下来。
一颗马上跳出嗓子眼的心,才算回到原地。秦姣吓得六神无主,跪在地上,抱着儿子失声痛哭。
这就是报应吗?她刚刚竟然命令司机撞过去……
“承安,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在中东吗你是遇见恐怖分子了吗?”秦姣想给江承安松绑,才摘下堵住嘴的黑布,就听到江承安撕心裂肺,哭闹喊叫,“妈妈!有炸弹!救我!快点啊!我不想死!快啊!快啊!”
炸弹?秦姣急忙搜索,在看到儿子胳膊上在倒数的控制台,登时,眼前一黑。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他长了一张极其好看的面庞,好看到让人心生畏惧。
“放了我儿子,放了他!我求求你……”秦姣失去端庄自持,失去所有体面,跪趴在地上,祈求想抱住江行彦的鞋子。
男人后退两步,秦姣扑了个空,手心被柏油路摩擦出血。
江行彦轻嗤一声,“你有想放过姜漓雾吗?”
没有的。秦姣怎么可能放过江行彦唯一的软肋。她原本就打算绑架姜漓雾,威胁江行彦放权。可是她怎么会料到,一个两个都不如她意。
“江家被你闹得几乎家破人亡,我最近一直在收集你的罪行,我若是无法好好离开,明天你做得恶行,就会闹得人尽皆知!”秦姣威胁道。
“你大可以去试试。江家就是钟表,我随意拨弄几个齿轮,就能让事情按照我的意愿发展。”江行彦像听了天大的笑话,“而我的手从头到尾都是干干净净的。
江行彦擅长洞悉人的弱点,用人性而玩弄人心,秦姣是知道的。她找了很多私家侦探,得到的结果是江行彦从内到外都是一尘不染。她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前方多辆黑色汽车停下,保镖分散站好,形成包围和保护状态。
古良安搬出黑色皮椅,放在江行彦身后。
江行彦坐下,缓缓道:“你放出股权,然后回老家,度过一生。”
“什么?”秦姣维持好的体面,瞬间崩塌。她从山里走出来,一路上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走到如今的地位,让她回老家,不亚于要她的命。
“妈!”江承安见不得秦姣犹豫,吼道,“答应他!妈妈!快!答应他啊!!!”
“绝无可能。”秦姣道,“我不可能回去!”
她于心不忍,望着儿子,牙齿紧紧地咬着,“你杀了他吧!我绝对不可能回那穷乡僻囊的地方!”
“妈!”江承安恨极,大声咆哮,“妈!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江行彦支起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他眼底的阴鸷散去,取而代之是满满的恶趣味。
他抬眼瞥了眼古良安。
一直站在不动的古良安,特别定制的牛津鞋的鞋尖冒出刀片。
只见他,抬脚又迅速放下。
一闪而过的冷光。
被妈妈抛弃的江承安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他身子扭动,在挣扎,身子以扭曲的形状,朝着秦姣方向努力靠近。亲密产生轻蔑感。对江承安来讲他妈妈就是助力他名正言顺继承江家的最强辅助。妈妈爱儿子是应该的。外人伤害自己,尚且能忍。亲人的抛弃,是背后插刀,绝不能原谅!
秦姣握紧拳头,没有母亲想害死自己儿子。
谈判中,如若太过轻易答应敌人的要求,那么敌人一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秦姣内心开始谋划接下来该如何用最小的损失救出儿子。倏地,她脖子被一根绳勒紧,呼吸被扼制:“啊……”
“你想让我死!你怎么不去死!”江承安发了狂,发了疯,“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江承安是听妈妈的话才去绑架姜漓雾,他是因为绑架姜漓雾才被江行彦关起来,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将近一年。一切都是妈妈的错!
但是!妈妈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不能怪妈妈!所以他便日日夜夜祈求妈妈能快点能来救他。他等啊等,等了那么久妈妈都没来。今天他见到妈妈了。他的妈妈竟然说不管他的死活。
他的救命稻草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承安笑得疯癫:“是你害了我!要死也是你先死!”
秦姣的指甲死死勾住绳索,她眼珠子往上翻,上下唇无法闭合,脚跟不停在地上摩擦。
可惜,无济于事。
成年男子发起疯,力气之大不是常年养尊处优的富太太能抗衡的。
秦姣脸色青紫,发肿,大脑缺氧,双脚没了力气。
江承安沉浸在被背叛的滔天恨意,完全没注意到秦姣已经窒息死亡。他更没注意到——炸弹计时器屏幕显示0:00,“炸药包”却毫无动静。
一出好戏。
江行彦回到柯尼塞格车内,扔出备用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秦姣发给姜漓雾的短信。
原来,江行彦早就注意到秦姣有所行动,收买私家侦探,让他给秦姣半真半假的信息。
信息里,真的部分就是姜漓雾在普罗维登斯上学,这样江行彦就能在找姜漓雾的路上,顺手解决祸害。
而假的,则是……姜漓雾的手机号码-
阳光斜斜打下,像浓稠的蜂蜜包裹着每一片树叶和每一朵花。
姜漓雾第一年在罗德岛艺术设计学院上课,她还没好好参观过布朗。
“我不太懂经济学,先说好,要是我去了不小心睡着,你不可以怪我。”姜漓雾说道。
和她并排走的Zoe爽朗笑道:“没关系,看完帅哥我们就走,我都计划好了我们坐车去后湾的纳蒂克购物中心购物,吃饭,晚上就不回来了。”
“好呀。”姜漓雾很久没有和朋友好好出去玩了,“快点走吧,一会儿可能没位置了!”
演讲已经开始,姜漓雾和Zoe从后门进来。
台下几乎座无虚席,姜漓雾扫视一圈,发现只有最后一排的左边还有两个座位。
那两个位置还是连在一起的!
难道真的有上帝在保佑她吗
正在演讲的是一名年仅四十岁的成熟男人,他拥有棕发棕瞳,瘦削的下颌线,深邃的五官,再加上他举手投足优雅而自信,吸引不少女生。
最主要的是他长得有点像钢铁侠。
淡淡的雪松香揉杂在空气中,是让人心安又恐惧的气味。
“太帅了!”Zoe发出惊叹声,“我从小就超级喜欢钢铁侠,他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
姜漓雾刚想附和,就看到Zoe大变脸,神色忽然严肃,“我忘了问你了,你喜欢钢铁侠还是美队?我朋友喜欢美队,每当我们聊起美队3就会吵得不可开交。”
姜漓雾噗嗤一笑,“你放心好了,我也喜欢钢铁侠。”
她们又聊了几句,Zoe开始全神贯注地听讲。
后排沉浸在浓郁的墨色中。
姜漓雾雪松香,有些不安。像是地上的藤蔓在极力伸展,想抓住她的脚。
她从口袋掏出手机,里面的发卡顺着掉了出来。
发卡蹦跶两下,跑到下一层台阶。
姜漓雾鞠着身体,动作轻缓地蹲下,她的手指还没碰到发卡,就看到坐在前排男人侧着身体,长指捏起她的发卡。
“谢谢……”姜漓雾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前排的男人把发卡放到了自己西装外套内侧口袋。
姜漓雾满头问号,他怎么可以这样!
那是她的东西!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姜漓雾蹲着又往前挪动两下,扯扯男人的西装外套,“那是我……”
黑暗没模糊他的轮廓,姜漓雾在国外见过很多深邃的五官,但都没有他的立体锋利。
男人垂眸,漫出几分戏谑的笑,“宝宝,好久没见,怎么变得那么有礼貌了?”——
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快乐呀!!
我坚持一天,就要放假咯!!
第120章
与声音一起飘来的, 还有江行彦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姜漓雾立刻低下头,呼吸急促起来, 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愣是蹦不出一个字。
借着微弱的灯光, 江行彦依稀能瞧见她粉白的肌肤泌出一层薄汗。
香香的。
脸颊的肉少了许多, 下巴更尖了。
头顶灼热的目光, 让姜漓雾心生恐惧,她不敢确定,又抬头看了一眼, 对视的一瞬间, 氧气变得稀薄。姜漓雾心跳骤止,她怕得要死, 生怕被他抓住就再也没有自由,听完他夸她有礼貌之后,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 一鼓作气跑出演讲厅。
一出演讲厅,氧气争先恐后地来到鼻尖,姜漓雾大口喘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
外面的风一吹,后背传来的寒气, 姜漓雾才惊觉衣服被冷汗浸湿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姜漓雾拍拍脸蛋, 让自己清醒几分。
一定是她自己压力太大,神经衰弱,出现了幻觉。
姜漓雾对江行彦的恐惧蛰伏在血液里。
发现身后没有追上来,姜漓雾迅速逃出学校, 搭上一辆出租车,报了酒店的地址。
姜漓雾给Zoe发消息,告诉她这几天自己就不回公寓住了。
出租车的车窗模糊窗外的风景,成团的绿色和拉长的路人人影,没有熟人,这一认知,平复姜漓雾忐忑的心。
没学过开车的坏处就是很少主动去看后视镜。
有一辆黑色低调点豪车紧紧跟着出租车。
姜漓雾想去酒店躲几天,办理完入住,前台说房间还在打扫,让她稍等片刻。
她就抽空去附近商场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想着登录软件,同步数据,继续做作业。
电脑打包装好,姜漓雾从商场出来,接到酒店的电话,通知她已经安排好房间,可以去前台取房卡。
房间在顶层。
走廊昂贵的毛绒地毯,踩起来比大厅的更柔软。
房间不难找,顶层好像只有一间套房。
姜漓雾没多想,刷卡进入。
套房的玄关很长,姜漓雾关上门,打开灯,换完鞋,把包放在矮柜上。
姜漓雾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诺大的客厅充满奢华的气息,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倾泻而下,照亮姜漓雾诧异的瞳孔。
她定的不是普通套房吗?
姜漓雾再往前一步,看到大理石餐桌摆满了她爱吃的食物,长椅上坐着她想不断暗示自己是幻觉的某人。
姜漓雾察觉到危险,生理性反应 ,像弹簧一样弹起来逃跑。
大门关上了。
她手里的房卡变成一次性消费品,刷过一次就不管用了。
无论她怎么用力拉,大门都打不开。
真的是他?演讲厅前排的那个人真的是他?那他为什么当时不抓她?
他为什么要在酒店等她。
这叫什么吗?算瓮中捉鳖吗?
不对。她才不是鳖。
他抓她回去要干什么?
他那天展现了另外一面,而后又那么久不来找她,姜漓雾不知道他如何计划要惩罚不听话的她。
未知的危险更加恐怖。
她在想江行彦那天的行为,觉得很诡异。他是不是想陷害她杀人未遂,所以他才握着她的手拿刀捅他胸口,这样刀上就有她的指纹。
身后的脚步声,匀缓从容,由远及近,停在姜漓雾几步之遥。
姜漓雾睫毛难耐地颤了颤,没骨气地哭了。她想到小姨曾经开过地狱玩笑,哽咽道:“哥哥,你别把我送到监狱去……”
在她瘦怜的身子快要撑不住时,一只大手托住她的腰。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服布料传来,姜漓雾杏眸通红,呼吸停了几秒,慌得手足无措,不知往哪放。
她怯怯地望着他。
神色太过严肃。
“哥哥……”姜漓雾急促地喊了声,她不想看他寒芒如刺的眼神,小脸朝下,顺势抱住他的腰,“我错了,你别把我送到监狱去……”
绵密的哭腔,像喘不上气一样。
姜漓雾怕他,远远望见想逃走,逃无可逃就撒娇,因为她潜意识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无论做了什么事情,只要给哥哥撒娇就能得到拥抱和奖励,是姜漓雾脱离大脑思考,刻在骨子里的底层代码。
嘴上说着知道错了,但江行彦知道,姜漓雾口是心非。他要是问她错在哪里,她根本说不出一二三四。
她如果真知道错了,便不会一见到他就跑。
“下来。”江行彦扯着她手臂,冷言道。
姜漓雾讪讪抽回手臂,揉揉了眼睛,睫毛被泪水粘成几团,未散开。
“过来,吃饭。”
姜漓雾跟在他身上,一只手擦泪,一只手被他牵着。
两个人坐下,姜漓雾用了好几张纸,还是止不住眼泪。
他身上的压迫感太重,姜漓雾胆子很小,无助地望着餐桌,“你的伤口很疼吗?”
“如果姜姨生病,你会天天去医院照顾她吗?”
“会。“姜漓雾心底一沉,神色暗淡,“但是我没有机会了。”
江行彦冷笑,“吃饭吧。”
“吃完就可以走吗?”
“当然。”
难得他答应的爽快,姜漓雾怕他反悔,拿起筷子夹菜。
她哭得太狠了,吃了口蔬菜,就开始打嗝。
姜漓雾本来就眼尾红,一打嗝,好了,这下小脸通红。
“我不饿,你吃吧。”
江行彦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搂着她的肩膀,将水杯放到她唇边,“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太亲密了,亲密得就仿佛他们只是一个周末没见。
姜漓雾靠着他肩膀,小口抿了一口水,“没有,不对……”
只喝一口,不够的,姜漓雾话没说完,又想打嗝,被她生生咽了下去,打了个闷嗝。
细肩一抬一塌,再看她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皱在一起,江行彦只觉好笑,命令道:“张嘴。”
姜漓雾又被他喂着喝了一大口水。
“我有好好吃饭。”姜漓雾恢复正常,补充回答,“我吃得都很健康。”
“怪不得瘦那么多。”江行彦支起她的下巴,上下打量,“谁让你减肥的?”
“我没有减肥。”姜漓雾瘪瘪嘴。她也想吃甜品,但是国外的甜品甜度超标,她根本吃不下去。
她平常会储存很多无糖无油的面包,高蛋白,优质脂肪,还有维生素。比如三文鱼、粗粮面包、能生吃的蔬菜,还有牛奶、奶酪什么的。
不用动手,拿来就可以吃。
偶尔她也会点外卖的。
她不喜欢油烟味,公寓的厨房,除了她过生日的时候,做过一次蛋糕,就没有用过。
她过生日的时候有收到一份快递。
“那个钥匙,是你寄给我的吗?”姜漓雾收到的时候就怀疑了,但她转念一想,他不可能那么善良,明知她行踪,还不来打扰她。
故而,收到钥匙后,她又心惊胆颤,一连两天就睡了五个小时,睡着的那五个小时也是噩梦连连。
江行彦将两道菜调换位置,“不然你以为是谁?”
姜漓雾一瞧,她喜欢吃的桂花肉跑到了眼前,开心地用筷子夹起,“那个钥匙,是哪里的?”
“你学校附近的公寓。”
江行彦轻描淡写,在姜漓雾内心激起一层巨浪,“你三月就知道我要去哪里上学?”
他总是这样,操控一切。姜漓雾放下筷子,没有胃口,“我回去找到就还给你。”
江行彦盛好一碗汤,放下,“你倒是和我分得够清楚。”
陶瓷撞击大理石的声音掷地有声,姜漓雾被吓得身子抖了抖,她性格本来就软,不敢惹怒他,又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
第二次道歉比第一次有诚意,明确说出了她做错的事。
姜漓雾没听到他的说话,看着他眼底浓厚的愠色,有些发怵,疯狂吞咽,“但是我帮你联系阿良了,而且我不知道你那天为什么要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你还要我握着刀子,去……呜呜呜,我根本不想的,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因为我不想你离开我过平静生活。”
姜漓雾杏眸睁圆,吓得挪动屁股想离他远点。她有一点想逃走的动作,被男人捕捉在眼底,上前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太重,钻心的痛。
在他身边,她稍有想躲闪的念头,就会触发他更激烈的桎梏。
她贝齿轻咬唇,极小声央求,“哥……”
江行彦自嘲地冷哼一声,抱起心心念念的人,让她坐在腿上,俯身贴在她微凉的耳垂,嗓音低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每天都猜你的心思,想着你,念着你,想得快疯了,但你对我毫不上心,每天没心没肺活着。我就要让你心里有我,时刻想着我,让你心惊胆战,让你忐忑,让你琢磨我的心思。”
呼吸太烫了,他的话咄咄逼人,不给姜漓雾说话的机会。她被男人的双腿夹在中间,想抵抗他的摆弄,不小心碰到某处,脸蛋不可遏制地疯狂泛红。
“宝宝,想我了吗?”江行彦从她耳朵开始,亲到她脸颊,细密的吻像春天的燥雨,湿漉漉的,但让人胸口乃至小腹焖火。
他又吻她的下唇瓣,牙齿轻轻衔住她的唇肉,轻磨慢咬,待她微微启唇,再含住她的舌尖,用力吸吮。
他吻得太凶猛,姜漓雾骨缝发。酥,没了力气,身子弱软无力似随风摇摆的柳条,风往哪吹,她往哪飘。
躲不掉的。
他的长睫在她肌肤起舞,他们的鼻尖在相抵,他们的气息在交缠。
欲念像空气中燃药,一点就炸。
她早晚会窒息溺毙。
姜漓雾仰着粉颈,呜咽喘息。她怕跌倒在地,小手扶住餐桌,却不想越吻越激烈,桌布会她拽下,饭菜和酒水掉在地上,一片狼藉。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旖旎的氛围。
“哥哥……”姜漓雾清醒过来,指甲深陷软腹,才发现手心都是汗津津的,她觉得自己很没有抵抗力,眼底漫起无辜的雾气,“我们的家已经没有了,妈妈留得遗书,她希望我远离江家。我要听妈妈的话,我……”
“如果我说,你妈妈没死呢?”
“什么?”姜漓雾仰望他,散去的光在一点点重聚。
“你想去见她吗?”江行彦捋起遮住她脸颊的一缕发丝。
“想!”姜漓雾忙不迭回答。
她呆傻的模样着实可爱,就像在他身下无数次呆滞又恍惚,被他欺负的上下起伏,咬一口能吃到清甜的汁水。江行彦眼眸一暗,“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
“换衣服?”
“裤子脏了。”江行彦捏捏她的脸颊肉。
姜漓雾低头,发现餐桌上的菜汤迸溅在她衣服上,星星点点,斑驳一片。
江行彦把她打横抱起,走出餐厅。
“妈妈,真的没死吗?”姜漓雾仿佛在梦中,不可置信,“哥哥你是不是在骗我?怎么会呢?那么久了?怎么会?哥哥你是什么时候救下妈妈的!”
江行彦把她放在床上,找到医生发来的视频。
姜漓雾跪坐在床上,接过手机。
她眼眶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整张脸蛋。
她的肩膀先是细微的颤抖,随机越来越剧烈,得而复失的幸福瓦解将近一年的哀默心死,她趴在床被上埋头呜呜地痛哭。
视频里姜雨竹因病躺了很久,双腿无力,正在练习走路。
一分钟的视频,姜漓雾看了很久,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真的是妈妈!哥哥妈妈没死,你什么时候找到,找到妈妈的……”
“在你给她举办葬礼的前一个晚上。”江行彦轻描淡写道。
“什么?”姜漓雾眼眶内水汽凝成泪珠,挂在卷翘的睫毛上,可怜得像没人要的小猫,悲伤蔓延,心脏微揪,吐。出的字又悲戚万分,“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怎么能这样?”
“宝宝。”江行彦躺在她身侧,长臂一伸,把她拥进怀里。姜漓雾不满他瞒她那么久,双臂挡在他胸。前,扭动的身体,不想被他碰。
江行彦半温柔半强硬地抱紧她,声音蛊惑,“姜姨需要社会意义上的死亡,你想啊,她生前炸了医院,西班牙政。府会放过她吗?欧洲的富豪知道她没死不会报复她吗?”
“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通知了姜姨的朋友们,我就顺水推舟了。当时姜姨身上几乎都是烧伤,她吸入太多浓烟,情况危机,医生都没把握能救好她,她能活下来的几率很低。失去亲人撕心裂肺的痛苦,仅一次就差点要了你的命。她重度昏迷一年,下了四次病危,直到半个月前才醒来。我不想让你知道,就是不想让你时刻担心,也怕你会承受再次失去她的痛苦。”
他的手放在她后背安抚,一下一下,轻柔有规律。
温暖的怀抱搭配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对姜漓雾来讲是最好的安抚。
“所以——”姜漓雾深吸一口气,红着眼,“你是为了我好,不想我每天以泪洗面,才瞒着我的吗?”
见她重拾主动帮他找补的技能,江行彦挑眉,说得坦荡,“当然。”
“真的吗?”姜漓雾又问一遍。
当然是假的。如若你能全心全意地接受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你姜雨竹还活着的事情。
江行彦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姜漓雾耳朵贴着他的心脏,听着他的心跳声。
她太需要紧密地相拥,填满内心的孤寂了。
江行彦帮她拭去泪水,姜漓雾问了他很多,他都回答的滴水不漏。
她没有想问的了,眼巴巴地望着他:“那我们现在去看望妈妈吧!”
“不急。”江行彦意味不明地笑了,“你和我领完证,我就带你去见她。”——
作者有话说:男主不是啥好人,这辈子也不会改,不用抱什么期望。他思想有点扭曲,有点耐心和温柔都给女主了。
那段时间,他确实试过,女主和他在一起不开心,而且女主忽视他的感情,抗拒和他交心,那种情况下,他们俩早晚疯一个,只能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姜雨竹之前算命,不是说“欲破此劫,成也儿女,拜也儿女。”
姜雨竹认为姜漓雾和江行彦都是她的孩子。如果她只有女儿,她无法得救,因为姜漓雾没能力救她;如果她只有儿子,她也会死,因为江行彦不会救她。
如果姜雨竹对姜漓雾不好,她对姜漓雾来讲不重要,甚至姜雨竹也和江江渊一样想利用姜漓雾,江行彦别说救她了,会让她下场更惨。
所以大师才会那样给她说。
嘿嘿,明天大年初五,迎财神啦!祝大家马年发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财呀!【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