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加减之道


    所谓金莲奖, 其实就是取自金海门、莲江岛的首字,正好又能符合全球主要影展名称以“金字招牌”为号召的潮流。


    作为华语圈中历史最为悠久的电影奖项,台岛的金莲奖与港城的金影奖、内陆的金凤奖并称华语电影三大奖项,而一名演员能在演艺生涯里拿满这三个奖项的, 就能达成华语电影奖项大满贯, 成为“三金影帝”或者“三金影后”。


    不过,受限于这三个奖项的地域倾向性和评选偏向性, 不要说想在演艺生涯里拿满这三个奖项, 能拿到其中一个奖项,就已经是不少演员的梦想——特别是那些明明实力足够、但却总是差那么点得奖运气的, 巅峰之作碰上别人封神之作, 到最后一直熬资历熬到“终于轮到得奖”……


    对于这些电影类奖项, 李思诗此时的憧憬和渴求倒是没有歌曲类的大:一是电影类奖项对文艺片的过分倾向实在众所周知, 而她目前主打还是商业片稳固票房数据, 不是专攻文艺片冲奖一途,所以自然而然的, 就会让那些思想保守的评委们对她这种资历浅又“商业气息浓厚”的新人有所不喜。


    二则是这个时代亦确实诸神争辉,和她在同一条赛道上竞争的大神小神太多,与其过分怀抱希望导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那倒不如放平心态稍稍躺平,这样说不定还更容易接近“胜不骄败不馁”的状态。


    当然了,哪怕心态已经放平, 但该努力和尽力的时候还是得努力和尽力一下的,就像她当初去世姐和环姐选美知道自己必然拿不到冠军那样,于是就提前定好想要的、低一两个级别的目标,然后尽可能地去争取到手。


    陆怡婷毫无疑问也是这种提前算好目标然后尽力争取的心态,甚至还因为港人都有那么一点两点迷信的缘故, 因此就特地托关系给李思诗联系了同样要去这次金莲奖颁奖典礼的荣珏章来给她做男伴,主打的就是图他一个旺搭档不旺自己的“旺妻”运气,来给李思诗这次初征金莲奖保驾护航……


    李思诗听到这个“真相”时,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但是转念一想,便宜表哥也的确算是她这次去金莲奖颁奖典礼的唯一男伴选择了:商瀚友这次要和唐静汶搭档做颁奖嘉宾一同出行,而凌晨、程尔健等今年又没有提名而且工作繁忙,唯独是荣珏章因为和他搭档做颁奖嘉宾的孔薇忙着拍戏以及“避嫌”不方便前往,所以就空出了一个女伴的位置来。


    尽管这两年政策已经放松了不少,但当初孔薇和周昇颐合作的那一部赌片系列电影,就因为孔薇是内陆艺人而当时的电影政策要求不能有内陆艺人参演,所以这部电影为了进入台岛院线,就只能另找台岛本土的女主角演员多拍一个台岛特供版本这种事……哪怕在之前是政策使然,不过但凡遭遇这种因政治而受到限制的事,换谁都是心里微妙。


    表面上看似不计较,那是成年人的社交礼仪;至于私底下如何去做,那便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互相避忌了。


    正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忽然听到电话又响,李思诗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拿起听筒,打电话来的却是正在《新编三笑姻缘》里饰演“夏香”一角的旧友孙鸢。


    比起思诗那一路歌影双栖的发展路线,在大学毕业后因为拍咖啡广告和朱古力广告而被TBL看中并签合约的孙鸢,其星路则是相对要“平缓”不少——但也只是相对于李思诗这种后台强硬、而且又自带选美小姐高知名度的超新星而言。


    以刚刚出道几年的新人资历来看,孙鸢去年能和李思诗在27周年台庆剧《先生早晨》里分别担当女二和女一,又能在今年的28周年台庆剧《天降姻缘》升级为女一号,这个升级速度就已经是天赋努力运气都缺一不可的结果了。


    闲聊几句,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当初一起拍《先生早晨》时的亲近,大抵在这个圈子里的朋友关系就是如此,不联系的时候真的能好久不联系,但一联系起来马上又能恢复从前的关系,就像是闲置了一段时间门的心爱玩具,偶然拾起之时,却依然能感受到当初的快乐。


    不过,这次孙鸢除了是打电话来关心一下李思诗之外,亦是有着一个问题希望她能帮帮忙:作为看着这部电影从李思诗版秋香换成孔薇版秋香的人,孙鸢多少也是能感受到周昇颐在突然被更换了心仪女主角演员后的无奈和纠结。


    而且最关键的是,孔薇除了外形上没有李思诗更贴合角色之余,她对于这部电影的拍摄方式也有些“水土不服”——不是说孔薇演技不好,事实上在全剧组人里孔薇的演技不是望冠也得坐亚,问题就在于孔薇是正经演艺学校的学院派出身,对港城这种“尽皆癫狂”到“无厘头”的喜剧贺岁档拍摄方式不太适应,演起来时就怎么看怎么别扭。


    尤其是前面有着形象和年龄都格外显得娇俏可人的李思诗版秋香,孔薇即使用她的演技大幅度去减淡了外形上的御姐女王气场、尽可能地贴近“丫鬟”的角色人设,但这对拍戏要求很高的周昇颐来说,这些都还是不够。


    那场原本应该算是女主角秋香第一次亮相兼美貌高光的华府出游惊鸿一瞥戏,孔薇就无法用丫鬟的朴素造型来脱俗而出,最后还是周昇颐现场改了剧本,再换了一群由画了丑妆的群演排列成行将孔薇的秋香围在中间门,最终以绿叶衬红花的“对比产生美”方式,好歹去拍完了这一场戏……


    “虽然说是这么说,不过孔薇的演技是真的好,就算她自己都察觉到问题,觉得自己现在难以融入,但她都还硬是配合着昇爷的新剧本演完了。”说到这里时,孙鸢忍不住又感叹一句。


    李思诗笑道:“所以呢,学霸说自己没考好千万不要信,其实人家考了98分的……”


    孔薇的演技绝对是在华国女艺人里一等一的存在,光一个眼神便能蔓延出许许多多的故事,特别适合那种足够丰满多面的角色和复杂曲折的剧本,所以才能在出道之后一直都挺顺风顺水地拿下各类奖项。


    但喜剧也不是谁都可以演的,即便是演技十分高超的正剧演员,演不了喜剧亦太正常了——尤其是周昇颐的“无厘头”周氏喜剧商业片和普通商业片还有着相当大的差别,孔薇临时来港又被看上名气和开拓内陆市场的可能性,几乎是赶鸭子上架一般让她接手了这个和她一贯表演方式完全南辕北辙的电影,不出现“水土不服”那才叫奇怪!


    想到这里,李思诗心里几乎有点为孔薇惋惜了:基于上述关系,严格上来说这次电影拍摄受阻还真不是孔薇的问题。


    因为孔薇除了“水土不服”之外,更是属于那种碰上适合的华丽妆造绝对能艳压群芳的丰满成熟大气正宫相,外形和当初与她竞争环姐冠军的苏丝丽卡同属“大地之母”的盖亚型,在扮演娇俏可人一类的角色上,天然就要输仙女款一筹,算是无可争议的外形与角色契合度问题——这并不是演技就能弥补回去的,否则圈子里也不会有“本色出演”这个词的存在了。


    要是给孔薇换成如之前和周昇颐合作的那部赌片系列的千金小姐造型,那么孔薇必然就是明显要美上不少了,惊艳程度也是大幅提高。


    但可惜的是,这年头拍戏基本是没有什么主角造型优待,不管演员本尊是多么大牌,总之角色设定是丫鬟那就得打扮成个丫鬟模样,这么一来,孔薇少不免要在这个角色上吃妆造的亏。


    合作不成情义在,再加上孔薇又是她挺喜欢和敬佩的女艺人之一,李思诗在和孙鸢道别之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又找了个时间门给周昇颐打去了一个电话。


    知道李思诗最近不方便出门,所以此时忙到头都大了的周昇颐也不计较那些圈子里谈话需要当面谈的虚礼,在耐心地听完李思诗的电话来意之后,方才是苦笑一声:“你说得也没错,孔薇不是像那些八卦杂志说的那样有偶像包袱,怕丑拍不好看就不肯演——现在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什么都能演,但却要让她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演。”


    “也就是说,她暂时无法理解和适应你的风格,所以现在就僵持住了?”李思诗回问道。


    “没错,所以我当初接这部戏时,对女主角演员提出的关键要求就是需要‘放得开’……”周昇颐抹了把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思诗这个后生女在拍戏时也是有着自己的一番独特想法的,否则当初就无法劝服他为花瓶女主角加戏丰满形象了,对于这种很可能只存在于新人身上的奇思妙想,周昇颐倒也没有作为前辈的傲气,反而是尽量耐心地去尝试沟通和触碰。


    许多时间门,改变一切的灵感,就是来自于这样的思维碰撞。


    “但现在很明显的是,演华夫人的程金燕都比她适应快……”程金燕当年亦是粤语残片武侠女主角首选人马、武侠影后,退圈多年一朝因为生意失败而复出,在华夫人这个角色时也没少纠结和受到争议觉得这个“转型”有些见不得人,但人家确认为了生活而接下之后,也是很快就放开束缚了。


    不止是原角色人设的打戏,就连有些原本应该是属于秋香一角的无厘头戏码,程金燕也照样接下——毕竟除她之外,这部电影也没有别的角色能在接下秋香一角的戏码时,还不会影响到秋香的人物塑造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既然如此,你何不就像上次一样,该删改调换的删改调换,该重新构建的重新构建?”李思诗想了想孔薇最终塑造出来的效果,微微一笑,“‘秋香’游离于整部戏风格之外的文静和正常,和整部戏的癫狂与荒诞是完全相悖的——”


    “但正因为这种众人皆癫而秋香独醒的对比,她与众不同的端庄、善良、出淤泥而不染就会超脱而出,成为唐伯虎幻想的美好爱情的完美化身……”


    “再搭配原本在结局婚礼上,美好爱情的完美化身突然暴露出赌徒的真面目反转,岂不是又和电影开头唐伯虎另外八个赌徒老婆遥相呼应,成为一个欧亨利式的结局?”


    以周昇颐的性格,他是绝对不可能会以作品质量下降为代价,去将就“水土不服”的女主角的。


    经典往往就在不经意中写成,这种动静结合的叙事,也未尝不失为一种特色。


    相反,正是因为这样的幻想与现实的对比和反转,反倒是比原先癫狂荒诞的剧本要多了一份引人深思的寓意。


    当初李思诗给出的建议,是给电影女主角做“加法”;现在则是根据目前情况,在不太过影响孔薇戏份的同时,给电影女主角做“减法”。


    加或减,在电影制作中是很难掌握也相当微妙的度,但如果做好了,它绝对能让电影质量上升不止一个档次。


    “多谢你给我提供的思路,我会好好想想的。”周昇颐虽是这么说,但那语气却很显然是听进去了。


    “不用多谢我,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就再给我补上一个女主角吧。”李思诗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回话道。


    即使她不特地打电话去提点,周昇颐迟早也是会想明白的,但主动在被“辜负”后又去帮忙解决问题,这个人情便是得记上两笔。


    一笔来自周昇颐,另一笔则来自孔薇。


    别看荣胜那边想靠着孔薇开拓内陆市场和国际市场,她也跟风喝口汤!


    特别是“三金”之一的金凤奖,没有内陆本土出身的圈内人领路,就金凤奖那个比金影奖和金莲奖都还要封闭苛刻的评奖标准,她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挤进这种人情关系错综复杂的大网里面,更别说去冲奖了……


    李思诗这边还在心里嘀咕金凤奖的小圈子玩法,周昇颐那边便已经是笑开了。


    按理说,他的确是欠李思诗一个“女主角”——不过前提是,在他自己能全权话事一部电影,不再被外部因素所影响的时候。


    “我倒是挺想拍一部关于‘我自己’的电影的,不过现在嘛,还是不时候。”周昇颐自问他那一路从底层爬摸打滚上来的真实经历,是绝对要比不少编造出来的故事都要精彩。


    不是不想拍和不能拍,而是他还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待一个——能让他全权作主话事的时机,如此方是能拍出他心中完美的这一部“自传”。


    当然,这一部“自传”女主角的人选,却是早已经在冥冥之中来到了眼前:“如果以后真的有这么一个机会的话,到时我一定会邀请你……来做我的女主角。”


    第222章:最佳女配


    趁着第二日还未去台岛, 李思诗便以荣珏章这个便宜表哥的路子,主动邀请了周昇颐和孔薇来一次午餐,顺带把自己收藏的一套周昇颐电影作品的录像带也给带了过去。


    传闻中荣珏章和周昇颐之前在某个贺岁档电影合作里有点芥蒂, 其实这两人就都不是什么特别记仇的性子, 而且后面说开了之后也能互相调侃互相配合, 这次又是主打要调和人情关系和拍摄理念冲突而设置的,因此哪怕不喜应酬如周昇颐,他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表示自己和尽量空出时间和孔薇一起前往。


    而对于同样不喜应酬的孔薇来说,这种有着会活跃气氛的熟人的午餐小聚, 自然也是她可以接受的, 所以两人都在第二日中午准时到达了包间。


    当现场的人都是抱着交好或者聚旧的心态来时, 哪怕不需要荣珏章这种社交达人活跃气氛,整个包间的氛围亦是相当融洽——尤其是李思诗还说得一口好国语, 这对于虽然会说粤语但日常时间多还是习惯用国语说话的孔薇来说,就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孔薇日常迁就剧组众人尽量使用粤语说话, 多少是憋了一阵, 如今能用回母语, 那种油然而生的畅快感觉是格外难以言明。


    “其实你也可以说粤语, 我能听得懂。”孔薇又道。


    在都能听懂对方说话的时候,用各自的母语交流是最便捷有效的沟通方法,李思诗的国语虽然说得很好, 但一直要别人迁就自己也不是孔薇的习惯。


    “你不用管她,她也是在练习国语的, 她迟些要出国语唱片,趁现在有机会,多练练是好事。”荣珏章开口帮忙解释道。


    “是呀, 孔小姐,我特别喜欢您那部《大红灯笼》,您在里面演得太好了!”粤语里没有“您”字的用法,难得逮着一次和台词功底特别好的前辈交流机会,李思诗自然是好好把握住。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不用那么客气,我年长你几岁,你可以喊我一声姐。”孔薇连忙道。


    “好的,孔薇姐,这是我收集的一些港城电影的录像带,你可以带回去看看。”李思诗把录像带拿出来。


    孔薇是知道自己这次空降基本是约等于“抢”了李思诗的角色的,被人家记恨上什么的都觉得是正常情况,没想到李思诗这个小妹妹却是利落大方又明白事理,不但没有惦记角色被换的账,反倒还是在听闻她和周昇颐在拍摄方式存在理念冲突时,特意过来帮忙解决。


    毕竟周昇颐大概做不出这种让合作的女主角看自己以往作品、然后借此好好了解他的表演方式的“王婆卖瓜”操作。


    但换别人来,那就不一样了——特别是李思诗对两人的作品都还有过一定的了解,能用后辈加影迷的双重身份,来就他们两人的作品展开点评,然后再借两人的以往作品分别分析出两人的表演方式和理念,再用她在豪门中培养出来的交流手段为两人互相开解。


    孔薇的电影作品基本都是正经学院派为主,前前后后又是拿了不少奖的,以周昇颐的性格肯定都有收集和收藏;至于周昇颐的电影作品因为港城和内陆的渠道问题,倒是不一定能很快地收集齐全,所以李思诗就特地给孔薇带了一份自己的收藏。


    对于李思诗这种仗义行为,孔薇很是感激,再加上旁边又有荣珏章这个社牛在旁边“添油加醋”,因此一顿午餐下来,四人相谈甚欢。


    倒是最后埋单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李思诗觉得这个午餐饭局是她牵头的,所以她想便想让侍者过来记入她的账上;而周昇颐和孔薇都觉得这是为他们解决问题的午餐饭局,所以两个人也分别坚持要自己埋单……


    至于向来对数字没什么概念兼且花钱又特别大手大脚的荣珏章,理由就更是简单了:“我和谁出去吃饭都是我埋单!你们都不要跟我抢!”


    想不到原本相谈甚欢的局面在埋单的时刻变得剑拔弩张,李思诗正要思考如何解决这种华国特有的千古难题之一时,出去转了一圈的侍者已经拿着结完账的账单回来给他们查看,并且解释说是外面有位王先生自称是孔薇的朋友,所以就已经提前帮他们埋单了。


    “哦,是王贺扬先生啊,我知道了,麻烦帮我和他说一声,有机会我会好好谢谢他的。”那位王先生的烟草公司经常赞助孔薇的电影,而且还定期邀请孔薇作为其公司所举办的京港越野汽车拉力赛的颁奖嘉宾,和孔薇是老熟人了,于是她点点头,放心了下来。


    既然埋单问题已经被解决,接下来周昇颐和孔薇就是打算赶紧回去剧组继续开工了。


    而现在还算有空的荣珏章想了一下,转头便问起李思诗来:“你去金莲奖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是你给我做的那件玫红色小礼服。”李思诗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你这是打算找一些和我的衣服相衬的小物来搭配啊?”


    “谁叫我这次是你的男伴呢,肯定得配合你的。”回忆一下那件颜色特别难穿但穿好了绝对超级亮眼的玫红色小礼服裙,荣珏章乐呵呵地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一会你有时间吧,和我一起去挑?”


    “去就去,我还怕你呀?”李思诗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他顿时就做出了一副被撞疼了的龇牙咧嘴样子,看得李思诗又好气又好笑地再补上一捶。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我可是为了配合你才这么‘姿整’的,你可不能还没过河就要拆桥啊!”荣珏章笑道。


    打闹归打闹,在这一届金莲奖颁奖典礼的红毯上,两个颜值特别出色而且装扮又特别费了一番心思搭配的美人,毫无疑问是吸引了大量的眼球和闪光灯。


    尤其是这两人都是上镜就已经够靓、但真人却还要靓过上镜的,动起来时那种举手投足间的绝代风韵便是分外绝妙,至于那一加一大于二的颜值暴击,就更是秒杀了无数菲林。


    在这一届金莲奖颁奖典礼上,《人鱼奇缘》首先告捷,拿下了“最佳电影音乐”这一个奖项。


    而在后面的“最佳电影歌曲”里,倒是因为“公平”的关系,而颁给了台岛本土电影的《为爱癫狂》。


    正巧颁发这个“最佳电影歌曲”奖的颁奖嘉宾就是前面在主配同提但又双双落选的商瀚友,因此他在上台之后,直接就是冲台下露出了一个挺无奈却又挺呆萌的苦笑:“我们现在要颁发的这个奖是‘最佳电影歌曲’——可是我现在心情很差,因为刚才提名了没有得奖,所以不是很想说话……还是你来讲好了。”


    虽然知道这是商瀚友主动让给搭档唐静汶更多镜头,但一想到他的陪跑经历,不少人也是在被他的模样逗笑之余,轻声唏嘘了一下。


    “我觉得难过归难过,奖还是要颁的。”唐静汶倒是很直接,“你也不是第一次受这种打击是不是?所以你应该习惯了……”


    商瀚友闻言一脸无语:要不是知道唐静汶就是这个性子,兼且后方有人提示说唐静汶是又双叒叕忘词所以正在自由发挥中的话,这番话他还真的不好接也不想接。


    正想要自己把原本设计好的台词说完然后颁奖,商瀚友低头靠近麦克风时,立刻发现他因为这个小插曲和搭档忘词的关系,自己原先背得就不怎么样的颁奖词也不好按照原来的说了……


    没办法,临时临急赶回来参加这次金莲奖,他也没多少时间背台本——好在,这是颁奖典礼不是拍电影或者表演,可以想唐静汶一样自己随便发挥几句,混过时间就好。


    而且这个奖最关键的,不在于他们这两个颁奖嘉宾有没有忘词和颁奖词好不好,而是在于这位得奖的人以及上来代为领奖的人:这个奖的得奖者是《为爱癫狂》的作者程煋,但上来领奖的,却是程煋的徒弟兼电影女主角侯药馨。


    这两人的“师徒恋”在台岛传得沸沸扬扬,眼见是侯药馨上来代为领奖,虽然歌曲绝对是本年度的经典之作而且制作精良,但台下少不免还是起了一会小动静。


    不过侯药馨倒是对此视而不见,用和唐静汶的正经国语对比起来越显娇嗲的台岛腔领完奖之后,便是高高兴兴地捧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奖座下去了。


    接下来要颁发的奖项就是最佳女配角和最佳女主角,荣珏章上台调侃了搭档忘词自己也忘词的商瀚友一句,然后就苦笑道:“瀚友呀,还别说,我可比你惨多了,因为我的搭档——她不在!”


    在引发起全场的一片笑声后,荣珏章这才是慢条斯理地拿起了他这次的颁奖搭档:一个手提电话。


    一边介绍着这位远在港城的颁奖搭档的身份,荣珏章一边也是拨通了这个电话号码,然后开口就是一口老油条级别的京片子:“喂,宝贝儿,是你吗?”


    “喂你好……是阿荣啊,没错是我,大家好,我是孔薇。”电话对面很快就传出了孔薇那字正腔圆的声音。


    在这类颁奖典礼上,似乎总有一个“潜规则”:主办方通常乐于邀请与得奖者有关系的颁奖嘉宾前来颁奖。


    这次的颁奖,自然也不例外。


    但唯一不同的是,在正常情况下都是邀请和得奖者关系好的长辈或者朋友,而这次选来颁发最佳女配角的,却是在国际和内陆上名气很响亮、但在台岛却是有不少人看不上的孔薇——李思诗用“主转配”的方式来做过江龙,强压他们本土电影和艺人一头,他们就暗搓搓地特意挑选了前不久据说和李思诗有角色冲突的孔薇来给她颁奖。


    大概是本着“恶心”李思诗一把的想法,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思诗不但不讨厌孔薇,而且孔薇也因为在之前的午餐饭局里和李思诗好好地认识了一下,所以两人目前的关系很是不错……


    于是乎,在某些人看好戏的目光里,荣珏章带着孔薇的电话,先是颁发了最佳女配角奖的得奖者:“获得第32届金莲奖最佳女配角的是——没错,就是你了,今晚最美丽的小表妹May Lee,快上来!”


    颁奖音乐响起,李思诗快步走上舞台领奖,正面接受镜头特写时,那一张被玫红色礼服衬得格外娇嫩动人的俏脸上丝毫不见委屈、不满等不爽神态,反而满满都是得奖的欣喜。


    最让某些人不解的是,孔薇还特意隔着电话恭喜了得奖的李思诗一番,其语气听来在为李思诗高兴之余还带着几分亲近,一点都不像传闻中两人因为角色冲突而交恶的样子……


    等李思诗带着奖座下来,后面就是没有悬念的最佳女主角得主邵芬芬。


    看着邵芬芬高兴地从荣珏章手里接过了最佳女主角的奖座,台下众人在纷纷按照礼仪惯例鼓掌之时,也在心中暗自思虑起来:今年的金莲奖得奖大户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就是已经在年中取得了柏城影后奖项的《人到四十》以及女主角邵芬芬,并且这部《人到四十》还取得了金莲奖绝大部分的重量级奖项。


    由此可见,几个月后的金影奖里,这部电影以及这部电影的相关人员,也绝对是未来的得奖大热门。


    因为《人到四十》和邵芬芬都是地位、资历、作品质量等因素均无懈可击,再怎么挖也就只有是锦上添花的结果,所以为了噱头,在这一场金莲奖颁奖典礼过后的采访时间里,便有些记者不怀好意地围上了第一次征战金莲奖便能拿下奖项的李思诗:“李小姐你好,传闻有人觉得你这样操作报选最佳女配角是有‘田忌赛马’的嫌疑,请问你个人对此又有什么看法呢?”


    “田忌赛马?那你的意思是指什么呢?”李思诗的笑容依旧保持不变,“毕竟田忌赛马这个故事,可是有上中下三个等级的赛马之分呢。”


    虽然这样主角戏份报配角的操作看起来似乎是有点胜之不武,但相对来说,另外四部电影都是更适合冲奖的标准型台岛本土式文艺片、其演员也各自都是比李思诗至少要大上十几甚至几十岁的前辈,以及其中还有两部电影的演员也是如李思诗这样非戏眼、所以戏份和主角完全无差的“配角”……在这样的加减抵消之下,李思诗对自己这次能拿到最佳女配奖的事,是丝毫没有觉得有问题。


    甚至乎就连另外四个对手也认可这样的规则和潜规则,认可李思诗的这次得奖没有任何问题,在李思诗带着奖下去时为了表示风度,她们还特意过来和李思诗握了握手以示恭喜。


    但就是有着如眼前这些不满年轻人爬在前辈头上、也不满外来人凌驾本土人的“好事(记)者”,找了个话题就想挑事。


    被李思诗这样笑里藏刀的一句话反问回来,这个提问的记者噎了一下,随后又连声解释了几句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要问李思诗对这个赛果有什么感想,因为有人认为这样不够公平云云。


    面对这种有心挑事的人,李思诗自然也是不会就此放过,于是她再次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对着镜头回答出了一番在以后成为面对故意挑衅时的反击名场面的经典言论:“田忌赛马这个故事,乃是在历史上留下了一段佳话……”


    “没有人会去质疑它公平与否,人们只会称赞孙膑的足智多谋。”


    第223章:两手安排


    大概是许多人都会把“美貌”与“无脑”挂钩, 以至于忘记了李思诗乃是从特别看重“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四个选美赛事中过关斩将突围而出的旧事。


    被李思诗借古论今地暗怼一波,这些个不怀好意的记者便终于明白到眼前的年轻女孩并不是可以让他们随便揉捏的软柿子,于是就赶紧顶着记者必备的厚脸皮打了几句哈哈, 转头去围堵另一个同样拿奖拿得很有“争议”的新人侯药馨起来。


    当然, 侯药馨乃是同样台岛出身的“自己人”,兼且又有着背后关系匪浅的音乐大佬师父做靠山, 他们搞起围堵也多少知道分寸,并没有对上李思诗时的咄咄逼人。


    眼见自己不再是被围的焦点,于是李思诗就溜溜达达地去餐桌那边拿了一杯果汁小口饮着:难怪即使电影政策开放了, 孔薇也不喜欢来这边。


    若说内陆的金凤奖是搞文人的曲高和寡小圈子, 以及受人为和体制因素影响过多导致评判标准模拟两可;那么台岛的金莲奖就是看似公平开放、实则却是从颁奖典礼之前到颁奖典礼之后, 都有着各种各样让非本土电影人不爽的“小把戏”。


    不过这么说呢, 虽然这些颁奖典礼目前都是在互相比烂, 但至少因为现在还是电影的黄金时代, 所以在基于大量好电影的基础上, 这些各自都有着各自一份私心的颁奖典礼就还没有以后那样烂到离谱的程度。


    某些奖项得主的争议虽有, 但明显看着太差的水货倒也是不敢强捧, 大多就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争议,又或者是商业票房和文艺内涵的对决。


    所以, 在这样实际上又不算很公平但表面上勉强能维持“公平”口碑的情况下, 三金奖项依然都还有着一定的影响力,想走演员一途的艺人就都得为他们的一个奖项而努力竞争。


    因为这个奖项不止是圈内人对自身的演技肯定, 亦是投资商在投资时的参考标准。


    除却那些真正一心一意搞艺术的纯正戏骨,其他“艺人”类的演员就都得兼顾看重三金奖项所带来的名利加成——毕竟奖是属于艺人自己的, 而钱却是属于大家的。


    老板和投资商可以不在乎你拿没拿过奖和拿过多少奖,但他们绝对是会在乎你拍的电影能不能赚到钱。


    因此在这个前提下,什么某某奖“影帝”、“影后”、“最佳配角”、“最佳新人”这些能堂而皇之地印在电影海报上开展前期宣传工作的名号, 就是艺人类演员在竞争奖项之后的名利回报关键之一。


    李思诗就是这类既想要圈内肯定也想要名利加成的艺人,所以她得奖虽然不如那些专注搞艺术的戏骨一般欣喜如狂,但亦是真的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觉得自己是又完成了计划列表的其中一个目标,当前身价也因为奖项而提升相应的等级,距离自己的“传奇影后”成就又近了一步……


    一边小口地喝饮料一边想着事的时候,好不容易从记者围堵中脱身的侯药馨忽然来到了面前,并且开口就是表示自己很喜欢李思诗的这部电影,说她在这部电影里的表演分外细腻动人。


    看得出侯药馨这番话并不是想要和自己商业互吹而是发自内心,李思诗转念一想,便是大致想到了为何侯药馨如此喜欢《追梦之声》的原因:人总是会对和自己相似的事情感到别样的触动。


    但不同于《追梦之声》里面男女主角虽然忘年相交但各自无牵无挂的感情戏码,侯药馨和她那位音乐大佬师父程煋在传出绯闻时,程煋却是已经结婚多年有妻有子,因此两人目前尽管绯闻传得沸沸扬扬,不过就都是处在一种虽然有所心动但又始终不能忘却责任的阶段之中。


    而这一首获奖的《为爱癫狂》,就是一首程煋特意为侯药馨而作的“失恋之歌”,作为她乐坛的出道作和代表作,并且在保护着她事业上升发展的同时,亦是借歌喻意地告诉她自己的最终决定。


    对于这种有过动摇但最终能坚守住本心的情况,李思诗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反正在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有时有缘就同行一段,有时无缘就从此分别,总之就是自己看情况行事。


    面对像侯药馨这样的主动示好,她自然也不好给人家冷脸回应,保持社交礼仪简单倾谈几句,互相说几句后面那些颁奖典礼的祝福语,便算是完成了一次平淡如水的结识。


    侯药馨走后没多久,荣珏章这就搂着唐静汶过来了:“你倒是躲得个清闲,难为我在那边帮忙应付记者……”


    “瀚友这么早就走了吗?”李思诗看了看只有他们两人过来,心里有些疑惑。


    “唉,难得你这边报了配角,结果他这次都还是没能拿奖,再加上行程又紧,可不就叫他来去如风了。”唐静汶说话一如既往的直接,不过后面也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临走之前,他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


    虽然李思诗报女配奖是商议过后决定下来的保险之举,但商瀚友那边多少就都得承她一份人情:因为以李思诗的表演和她背后的运作来说,即使拿不到这次的女主角奖,至少运作一个提名是很稳的。


    但按照颁奖典礼的“潜规则”,李思诗报了最佳女主角又得以进入提名的话,那么同一部电影男主角提名的得奖几率就要相应降低;所以李思诗之前告诉他自己会在这届金莲奖报选女配角时,商瀚友是感到相当的高兴和感激的。


    然而他这次还是没能拿下一个最佳男主角,甚至就连最佳男配角这个“安慰奖”,也因为《人到四十》已经同时拿下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影片、所以要“均摊”一个重量级奖项出来给台岛本土电影和电影人,于是就也分到了《人到四十》那边。


    这个结局,便让他在感到失望无奈之余,又不好意思和李思诗见面,所以就在颁奖典礼结束后赶紧借口行程繁忙悄悄溜了……


    “倒也不至于……”李思诗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现场除了她这个开了金手指的重生者之外,荣珏章、商瀚友和唐静汶这三人,就都是有实力但却不太懂得如何运作奖项的实力派。


    当然了,以他们各自的性格,哪怕对那些私底下的运作手段无比明瞭,估计也很难放得下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前两者多少是有点独属于演员的“清高”在,而唐静汶则是无论哪个方面都一直这般“清高”,不想太依赖背后的运作,而是想完全靠自身实力来争奖。


    这其实是一种好的品质,而他们三个也都是能实打实地靠着实力,在大多数时候碾压掉一切莫须有的潜规则。


    不过,即便他们都是如此实力强悍,但在如今这样利益至上的娱乐圈里,亦难免是会在某些竞争中吃点小亏。


    “其实主要还是现在已经看淡了,该拿的奖都拿得差不多了,所以就懒得再争下去喽。”荣珏章笑了笑,“如果我还像你现在的年纪,我肯定是同意用一切手段去争的,现在嘛,老了,没那个争的心力了……”


    他顶着一张特别不显年龄的娃娃脸这样唉声叹气着,饶是高冷如唐静汶,此时都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李思诗被这两人的互动逗笑,举杯和他们碰了一下,互相祝福了一下各自未来会有更好发展之后,这一场暗流汹涌的颁奖典礼,便终于是在酒杯的碰撞里落下了帷幕。


    然后李思诗就连夜匆匆回了港城,在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事务之后,便正式入驻《人在江湖》剧组。


    因为这部电影大部分时间都是凌晨时分才开拍的外景夜戏,所以开机拜神的开机仪式是她去台岛之前就已经和剧组搞定的,不用再惦记什么惯例的仪式,直接人回来了就通知一声,然后按照通告的时间和地点直接过去便是。


    而导演刘济祥和之前的胖子导演黄征是一个很懂得控制成本和调整效率的性格,因此他也是早早就和李思诗提前对好了行程,他们这边先开拍一部分男主角和男配们的戏,等李思诗从台岛回来后,再安排女主角的戏份拍摄。


    毕竟李思诗要是从台岛那边随便拿个什么奖的,以后也是能拿出来做宣传的一个点——能和胖子导演黄征合作搞公司,刘济祥这家伙也绝对是个商业鬼才。


    而且这家伙不但是商业鬼才还是个颜控,特别吃程尔健和李思诗这类型的颜,这次难得捞到了这两个心选,拍起戏来那叫一个精神十足,接连拍了几天通宵都不见熬夜过多的萎靡之态,旁边那一群要演戏的大小伙子看起来都及不上他精神……


    看看,就连平时一有空闲就抓紧时间打一会游戏机的程尔健,此时都是安静如鸡地坐在折叠椅上养神,可想而知最近这几天他们熬得多么厉害了。


    “哇哦,难得见你这么安静呢。”化完妆后场地却还未弄好,于是李思诗顺手就过去拍了他一下。


    “嘘——”程尔健赶紧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搭配着他那个画了大半个胸膛的特别威武霸气的过肩龙纹身,莫名就有种大灰狼强行卖萌的诡异萌感。


    见他这模样都不是“安静”而是“乖巧”了,李思诗正想要再调侃他两句时,程尔健连忙把她拉近过去,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边,这才是悄声解释起了他今天为何如此安静如鸡又特别爱岗敬业的真正原因——


    “画的,假的。”程尔健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一下自己胸膛上的过肩龙。


    然后,程尔健又指指周边那些正在游荡的临时演员们身上那各式各样纹身:“纹的,真的……”


    仆街导演为了省钱,这些正在等开戏的“古惑仔临记”全是他不知道从哪个渠道弄来的、不要临时演员费还自带饭盒的“真货”!


    第224章:快餐港片


    虽然拍戏时总是忍不住在心里骂几声仆街导演, 但事实上,程尔健和刘济祥这两人还算得上是相识于微末时的老朋友了。


    当时他初初进入电影圈里爬摸打滚,而刘济祥则是刚刚从摄影师转职导演, 两人又是对动漫、游戏都挺痴迷的性子, 因合作拍戏结缘就一拍即合相见恨晚,即使拍完戏也是时有联系。


    连带着这部电影的另外两个主要配角演员陈少臻和佘轩华、大反派演员吴晋儒, 分别就都是TBL儿童节目主持人、摄影师、舞蹈组艺员、龙套小演员出身——也不知道该感叹一声TBL训练班不愧是港城娱乐界人才输送工厂呢,还是该说缘这个东西确实妙不可言,兜兜转转, 一群旧时的老伙计全都汇聚在了这个剧组里头。


    看到李思诗被程尔健“提点”明白了现场情况, 扮演大反派“亨哥”的吴晋儒, 这时也冲她挥了挥手打起招呼:他在《新编三笑姻缘》里扮演四大才子之一的文征明, 不过也就只有几场华府出游的外景戏, 在那边跑完龙套后就马不停蹄地来了《人在江湖》的剧组继续做大反派, 和曾经当过《新编三笑姻缘》女主角的李思诗也算是有过数面之缘。


    就目前来说, 李思诗乃是这个剧组最大牌的一位了, 而且背后还站着庄梦华这个大靠山, 但凡是有点眼色的人,肯定都是会主动与李思诗交好。


    也不是什么跟红顶白趋炎附势, 纯粹就是圈子里正常的人情世故相识相交。


    不过相对来说, 和李思诗最为熟络的,还得是出演这部电影中一个戏份不多的女配的万嘉湄——导演刘济祥大概是挺喜欢挑熟人用的, 之前找程尔健和万嘉湄合作拍了一部题材有点相似的电影《寮街故事》小赚一把,这次碰上虽然是漫画改编但同样是描述社团题材的《人在江湖》, 就再次联系起了从前合作过的艺人。


    要不是今天没万嘉湄角色的戏所以不在现场,李思诗也会跑去程尔健身边说话。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来,但我签了好几部戏的合约……”程尔健还在TBL儿童节目组的时候就被胖子黄征挖出来签约了, 还是有心捧他接班侯北桦的那种看重。


    可惜,黄征找机会让他露脸的电影都总是差那么一口气,票房口碑麻麻,唯一一部票房大**碑亦可的《人鱼传说》又不是主担,这次让程尔健接这一部原定两位男主演都不愿接的《人在江湖》,也算是大家好聚好散的意思了。


    拍完这一部,程尔健从前签的合约就全部完成。


    到底黄征现在和别人合作搞起了电影公司,实在是没有从前那么多精力去强捧一个外形实力都可以、可惜运气和上进心却明显不足的男主角了。


    况且现在又已经是江湖片和英雄片的末路时期,又逢盗版VCD、DVD、录像带等盗版影音载体横行,导致不少港产片的票房都不容乐观;因此即使是这部人在江湖有着漫画原著基础,黄征其实也不怎么看好这部《人在江湖》。


    至于为何黄征会将它作为自己电影公司的开业作,纯粹就是因为编剧兼公司合作者之一的王云隽大力推荐,以及报上来的拍摄预算资金很节省很好看——新开张第一炮嘛,不图什么黑马跑出以小博大,小赚一点不亏本就算是开门红了。


    李思诗目前参演的电影票房成绩就没下过千万,再加上前面又有着《人鱼奇缘》这部在东南亚票房大爆的人气基础,以这部电影那连演员片酬都一起算上也都不到150万的制作成本,上映后只要能再次超过千万票房,那么分到他们手上的钱就已经是足够可以的了。


    反正此时只想着小赚一点就算满足的三人,是很难想象得到这部结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电影,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级别的真正的“开门红”,以至于最终成为90年代中期的救市爆款大IP……


    真是时也命也。


    “你在想什么?”看李思诗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程尔健小声问道。


    “好好演吧,这个角色很适合你,说不定这次就‘翻身’了呢。”李思诗意味深长地说。


    “嗯嗯,说不定这次我能混个最佳男主角提名什么的……”程尔健点点头。


    像这种相对比较小众又另类的题材,他也不图什么票房大爆的奇迹出现,相反是可以寄望一下奖项这边——拿奖估计也是很悬,但靠着题材和演绎混个提名,到也算是对给他机会上位的黄征有所交代了。


    不得不说,程尔健虽然平时挺爱“偷懒”,有时间就抓紧机会玩游戏打机的,但一开工之后也是兢兢业业交足了功课,一声“A”过后,原本和大佬造型完全背道而驰的软萌大灰兔立刻就变身为真正的大灰狼,就连对镜撩起鬓发的一抹轻笑,都仿佛是透露着新扎红棍的自信张扬。


    这是一场男主角“贺楠”带着小弟们去某家桑拿中心解决对家结拜兄弟的戏,因为在剧本撰写时参考了这部戏里某个金盆洗手大佬的大量真人真事回忆,所以导演刘济祥就采用了一种类纪实的拍摄手法,来增强故事的残酷感和现实感——顺带一提,那群自带饭盒过来客串临记的古惑仔们,就是这位金盆洗手大佬的前小弟……


    当然了,这位金盆洗手大佬在戏里肯定就是担任了相对“正派”一方的角色,是为男主角的上级“大佬D”。


    而这部电影一开场,就已经是出自同一社团但又不同分工的大佬们明争暗斗之时。


    按照江湖规矩,在正式撕破脸皮前,大佬们都是会各自派得力手下在暗地里预先比拼一波,所以男主角这次才会是按照大佬D的安排,带着自己人去埋伏对家的结拜兄弟。


    这种真的要“见血”的剧情,用这样类纪实的拍摄手法拍来,那仿佛身临其境引人入胜的感觉,简直是惊险刺激绝赞无比。


    尽管最早在港城发扬这种拍摄手法的人是那位口碑两极分化的墨镜导演,不过墨镜导演在拍摄时是更注重那种独属于文艺片的腔调;而这里虽然都是同样通过抽帧的方式来营造一种特殊的画面效果和观感,但更注重的则是混合了动作片和江湖片的实感。


    如是这般,在短暂的时间里展现完整个埋伏剧情,那仿似带着漫画分镜感的定格,既是能掩盖制作资金不足难以清场的缺憾,又能通过这样的画面效果去营造出这段剧情的紧张惊险,手起刀落拳拳到肉,那种喋血街头的味道便一下子出来了。


    毕竟导演刘济祥在未正式从摄影师跨行做导演时,就是经常和那位墨镜导演合作,有段时间甚至还是墨镜导演的专属摄影师……


    虽则是源出一脉的抽帧技巧,但最终造就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观影感受。


    戏里是双方对砍得那叫一个紧张无比,戏外倒是先从一片震惊的混乱再到一群看热闹的围观:尽管这个年代的港城夜晚该乱的地方总平静不到哪里去,但当街互殴砍人这种惊险刺激场面,还是比较少见的。


    因此在惊恐地混乱了一阵之后,便开始有些胆大包天的吃瓜群众开始停步在外围观起来了,要不是那些过来客串临记兼现场安保的古惑仔驱赶,这群吃瓜群众几乎都要围到道具砍刀前边去……


    刘济祥眼尖地让场务按住几个想要报警或者打十字车电话的围观群众,暂缓了一下拍摄和围观群众的动作,再接着又解释了几句他们正在拍戏之后,这些围观的群众这才是从紧张围观变为现场吃瓜,看样子是看戏看得更加上头了。


    等程尔健这群主角合作“砍死”了扮演对家结拜兄弟的演员之后,他们还在旁边纷纷鼓掌叫起好来……


    大概港城市民早就习惯了他们是世间上最危险的职业之一,于是早早就锻炼出了一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强悍心脏。


    “这一段记下来,让后期重新配音吧……”饶是商业鬼才如刘济祥,也是抵不过人民群众的海洋,因此他也只得有点无奈地转头和旁边的PA交代了一声。


    本来是想蹭一下现场这群免费群演的,没想到这群家伙居然那么胆大包天地热情围观起来了,以至于现场后半段戏份收了那么多杂音,这样到时就只能是后期另外再做配音或者配乐了。


    反正重拍是不可能重拍的——先不说预算的问题,他们拍这类戏本身就是基本不可能获得审批通过的,所以向来就都是在暗中准备好就当场开演,然后演完就溜……


    尤其是这种街景戏,只要不出大问题,都是要求一条过。


    剧组的所有人也都习惯了这种游击战,听到刘济祥喊了一声OK之后,这就赶紧动手收拾起来。


    为了节省开支,刘济祥这次一人身兼导演、监制、摄影三职,扛着摄影机一边追在程尔健后头拍男主角在被反应过来想要为大佬报仇的古惑仔们围攻、最终和自己兄弟走散的戏码,一边又是不停地吩咐着手安排起下一场戏来,端的是显出了一种独属于快餐港片的乱中有序。


    李思诗所扮演的女主角“思思”一角,就是在接下来的这一场戏里和男主角正式会面。


    她这个角色的人设是一边上学一边接单给人做衣服造型的学生妹,坐电梯上楼时,正好就碰到了一个被男主角反杀的古惑仔为了逃命,按开了电梯却又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而倒在面前的骇人画面。


    虽然是在底层混迹,但亲眼目睹火拼现场并且还见血又是另一回事,面露惊恐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之时,本来卡在头发上的墨镜便因为撞墙的动静而垂落于眼前。


    从电梯门的镜面反射中,男主角那染血的倒影因为扭曲变形,显得格外可怖。


    偏生这个倒地的古惑仔的上半身又正正卡住了电梯门使之无法合拢,一时间,她便已经是前后都再无去路。


    事急马行田,她急中生智地扶了一下垂落眼前的墨镜,张开双手,便是开始模仿着盲人的摸索动作,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摄影机的视角跟随着她移动,扭曲变形的倒影回归现实,那一张脸上被溅了一道血痕的俊脸,便随着“视角”的移动渐渐完全展露于前方。


    她不敢去看眼前人的脸色,只一心专注着假装自己就是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盲人——冷不丁的,地上那个倒地的古惑仔突然回光返照地抖动了一下,胡乱挥动的手臂当即就绊得她向前扑倒而去。


    “没事吧?”前方的人居然是出手扶了她一把。


    但在她下意识地回应一句没事的时候,眼角余光却是看见了摔在地上的挎包因为拉链开口没有拉好,所以就掉了一些会暴露她并非盲人的“证据”出来。


    那一只手放开了她,然后就将她掉落在地上的小镜子、卷尺等杂物捡起,一一塞回挎包里。


    他越是沉默地继续着收拾的动作,她便越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那种等待着未知结局的不安充斥于整个空间之中,气氛越发变得紧张而迫切。


    但最终,眼前人在将挎包拿起来塞到她怀里的同时,只是一语双关地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什么都看不见,对吧?”


    第225章:杰出表现


    近距离看着两人的对手戏, 刘济祥忍不住就是摸起了下巴:别看现在的剧情是男主角处于强势而女主角处于弱势,事实上按照两人的现场表现来看,真正“强势”的还得是李思诗这个女主角。


    程尔健虽然又是年长又是师兄, 但此时的演技也就是刚刚够用的程度——当然也不是说他演技差, 事实上以他这个年纪就已经能从TBL当家小生转过来电影圈并且还都混得开,外形和演技就绝对是都过得去的。


    现在不够“精致”的原因,最主要还是受限于进度太赶,不能让他好好细致打磨角色。


    然后偏偏又对上了李思诗这个妖孽级的天才——比起程尔健此时演绎尚还带有“戏感”的问题,李思诗此时已经是几乎要与角色融为一体, 明明在剧情中身处弱势,但那轻皱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却是无时无刻都在吸引着观者的目光,教人下意识地跟着她的细微动静而心潮起伏。


    很明显, 李思诗这是已经跳过了“入戏”的阶段,开始往舒展自然的塑造方向走了,特别是那举手投足间所表现出来的人物内心丰富度和深度, 即使身处弱势, 也照样是能达到一种平淡惊奇皆是戏的信手拈来境界。


    甚至乎因为能及时发现对戏的对方未能完全跟上,所以她还从容地收敛了数分尽量配合对方,务求达成一番自然流畅的势均力敌。


    唉, 看得他都几乎要为其感到惋惜——这样细腻精致到用在文艺片里也丝毫不逊色的演技, 用在这么一部小制作的赶工快餐片里, 真的可谓之是有点“浪费”了。


    不过这对于他这个导演来说, 又是占了大便宜的物超所值。


    尽管他和胖子导演黄征一样精打细算又懂得适时“OK收工”,但既然李思诗这么认真地对待这个角色和这部电影,并且还是不需要浪费菲林慢慢打磨的一条过,他自然也不好要求人家还得降低自我要求来……


    而且李思诗简直就像是那条放进了沙丁鱼群的鲶鱼, 在她如此认真地对待自己的角色后,其他人或多或少也被她给刺激或者带动了,对各自角色的理解和演绎日渐丰满。


    有时难得轮到拍内景不需要像拍外景那样争分夺秒一条过时,他们也能演得分外生动精彩,除了要拍其它角度画面而继续重演之外,大部分的戏也是一条过。


    能拍到这种比预期还要出彩的表演,刘济祥肯定也不会像搞文艺片那群家伙一样要求演员再多来几次找最好最有感觉的表现;相反,如他这种懂得控制成本的人,自然就一直都是“OK”、“好”、“Cut”、“收工”地进度飞快。


    如是这般,再稍微安排配合调整一下,这个号称是“赶工”的剧组,就居然还能给李思诗和程尔健挤出一晚上去劲歌金曲颁奖典礼的“假期”来。


    当然了,像这种一年一度的大节目,哪怕临时停一晚机让两个主角演员去现场也是值得的,那就更别说他们剧组还可以先安排拍一部分其它角色的戏了。


    离开了《人在江湖》剧组之后,李思诗便带着程尔健这个便宜师兄直奔师父乐云家去了。


    乐云今晚是颁奖嘉宾之一,和他们两人要去的地方完全同路。


    在师父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换好了一身经典小黑裙搭配白毛绒披肩保暖的李思诗,便带着换了一套风衣的程尔健坐上了自己的保姆车:虽然目标地点是完全同路,但师父乐云今晚是被安排在了右侧前排的颁奖嘉宾区,而李思诗和程尔健这两个有着竞争奖项属性的,则是被安排在了左侧前排的歌手区。


    唯一和去年不同的是,程尔健今年的座次从侧边往中间移动,而李思诗今年的座次就更是从第二排直接往前提了一排,往最容易出去领奖的第一排那边坐了。


    左侧第一排一共十个座位,分别就是对应着十首金曲的得主,李思诗的座位被安排在中间第五位,正正就是和左手边的邹华彦一起,组成了男女歌手座位的分割线。


    说来也是巧,今年的十首金曲对应歌手,刚刚好也是平均分开的五男五女,从最左边开始数起,分别就是唐静汶、彭宁、程奏芸、陈蔚澜、李思诗、邹华彦、侯北桦、霍故诚、凌晨、商瀚友。


    不过今晚唐静汶据说是身体不适所以无法前来,因此就是空出了最边上的一个位置——虽然有些担心她的身体情况,但女歌手赛道上少了实力强悍的这么一位,她们余下四人的得奖几率明显要增大了些许。


    毕竟无论是什么样的颁奖典礼,基本都是奉行着一条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本人不到场就没有大奖甚至没有奖”潜规则。


    不管是提前知道运作竞争失败所以干脆懒得来,也不管是觉得自己今年做出的成绩不够好看所以自觉提前退赛,抑或是真的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法来……总之,本人一旦不到场,那么无论本年度的成绩如何如何再好,在今晚的成绩也是有限。


    今晚的主持人有两位,一位是圈中的金牌司仪阿蛋哥,另一位则是刚刚在电影圈碰壁然后开始发展其它路线的严颖怡。


    大概今晚来了严颖怡这个活泼到过分的新主持,今晚的颁奖方式亦是花了点巧妙心思,每颁一首金曲奖,都会是先从桌子上抽出两个信封再喊出两个歌手,然后这两个歌手分别打开信封查看,看到名字的就是得奖,而抽到四字成语的就作为给另一人颁奖的颁奖嘉宾。


    若不是现在歌手、艺人之间的氛围还算不错,这必然就是一个很容易让友谊小船侧翻的鬼才玩法……


    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四天王基本各自保底一首金曲,所以这次颁奖的第一炮,就是请了“天王杀手”邹华彦和“天王接班人”李得文上台为大家展示玩法。


    不得不说邹华彦这条过江龙的气势在今年确实强,上台不久便首战告捷,成为了本届劲歌金曲颁奖典礼第一首金曲得奖者。


    李思诗静静地看着他在舞台上演绎得奖金曲的身影,心里倒是另有几分想法:若不是因为过江龙的身份性质,看他今年的专辑销量如此走势凌厉,说不定都能力挫现时已经让观众们有点审美疲劳的四天王拿下金曲金奖。


    但可惜,本土颁奖典礼的地区保护性质加上四天王亦逐渐意识到情况的刻意求变,即使邹华彦今年是在粤语乐坛最顶峰的一年,亦是很难撼动得过稳扎本土的四天王。


    而且比起歌影双栖的四天王,邹华彦专注于乐坛而无心影视界所导致的现场人气低迷,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奖项评分参考点。


    说起来,李思诗今年的争奖,其实也是跟着走了歌影双栖的高曝光吸引人气路子。


    现在又遇到唐静汶不到现场、程奏芸今年因为男友和换公司的事拖累了事业,因此李思诗今年正是碰上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候——93年横扫乐坛新人奖风光一时无两,94年各有金曲入选颁奖典礼保持水准、但又因为资历未够和竞争激烈不能拿大奖,到了95年这一届,便是厚积薄发再创辉煌的好时候。


    翘首以盼着,一首又一首的金曲奖颁发下去,中途李思诗和邹华彦毫无悬念地以《情话神话》拿下最受欢迎合唱歌曲奖之后,便是到了本年度杰出表现奖的颁发时间。


    又是铜奖、银奖、金奖倒着颁发,来到金奖之时,作为颁奖嘉宾的阿Yeah哥便是相当意有所指地说出了相对应的颁奖词:“至于本年度的杰出表现金奖,外形独特,很懂得装扮自己,每一次的新形象都能让人眼前一亮——当然,就算不是新形象,她那么靓,看到就都是会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


    听到这话,台下那好不容易才从各家fans中挤出一分天地的小粉旗已经开始尖叫起来。


    “是的,你们没有猜错,本年度的杰出表现金奖得主,又是这位‘美丽’的女歌手——May Lee,李思诗!”


    接连被颁发了两个有点分量的奖,虽然气势看起来是相当的旺,但一时之间倒还真的是让李思诗有点摸不准了:这种特殊奖听起来好听看起来也好看,但真想要竟夺最后的三大奖的话,就得是必须拿下一首金曲奖才行。


    而按照奖项的“分猪肉”惯例,预先就给了她两个奖,是不是就有点“危险”了?


    越是在这个圈子里呆得久,李思诗便在越发深入理解这些规则和潜规则的同时,也越发的谨慎和不安起来。


    好在,最后一首金曲奖喊出的两个名字,就是她和程尔健。


    “哇,这一组是师兄妹对决喔。”搞了一晚上好友对决、男女朋友对决等考验感情挑战的两位主持人,看到两人上台就是先来一句属性总结。


    “尔健啊,你今年成绩不错,你想不想拿到这个金曲奖呢?”阿蛋哥问道。


    “想,不过输给她嘛,我已经很习惯了……”到底两人的乐坛之路都是跟着同一个师父一路翻滚过来的,而李思诗从出道开始的成绩就比他好,所以听到自己是和李思诗一起上台竟夺最后一首金曲时,程尔健就十分迅速又熟练地给自己调整成了躺平咸鱼的宠辱不惊心态……


    第226章:得偿所愿(二合一)


    “如果, 我是说如果,万一得奖的那首歌就是你的歌呢?”看他如此老实地乖乖回答问题,严颖怡笑了笑, 继续问话起来。


    “不管怎么样, 都是和上一年说的那样喽,总之就是明年继续努力。”虽然心里基本不相信自己能赢李思诗,不过程尔健还是十分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才开口回答道。


    “那阿May你呢?”严颖怡又往李思诗这边看了过来。


    “我呀?我会先恭喜和祝福尔健吧,然后也是和他一样, 明年继续努力。”话虽如此说,但看两位主持人那尽量对程尔健热情询问又多给他镜头说话的劲头,李思诗心里便是越发的觉得这把稳了。


    没有得奖自然就没有机会说得奖感言,现在多给程尔健镜头, 其实就是已经在暗示着两人各自的结局。


    “人家阿May恭喜你呀,你不恭喜人家啊?”阿蛋哥顺口接上话头。


    “我一会有大把时间恭喜她啦,不差现在这点——毕竟我们现在正在同一个剧组拍电影嘛。”程尔健说着话的同时, 脸上也是带着一种大致上已经明白结局的神情, 动手打开了手中的信封。


    而李思诗这边,也是跟着开始了动作。


    双双打开信封之后,李思诗果然不出所料地立刻就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而程尔健那边的信封里头, 则是只有“再接再厉”这四个大字。


    “说起来, 我们这两首歌的名字, 也是挺搭的……”看到结果没有意外,本来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程尔健很是淡定。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承认在乐坛这边是打不过李思诗,所以在没有期待的前提下自然也不会有失望,然后便是能发散思维去想想别的东西了。


    例如虽然在同一组竞争队列上, 但两人的歌曲名字倒是颇为“般配”:自己的歌是《一个甘愿为你赴汤蹈火的人》,而李思诗的歌则是《假使我算神话》。


    听到他这话,李思诗眉眼带笑地看过去,便是得到了旁边人的真诚祝福:“在我心里面,你一定会是‘神话’的……”


    “多谢师兄。”李思诗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反正不管是他一时说漏嘴还是真心实意,一句“师兄”称呼,似乎便能将一切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暂且揭过。


    听到李思诗忽然换了一个称呼去称呼程尔健,台下坐着的凌晨当即就是和旁边的商瀚友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尔健这家伙也算是让人防不胜防了,早前大家都还把他当成半个大舅子看待,没想到他倒是转头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就开始偷偷觊觎起了窝边草……


    这种行径实在太过分,一下子都要让他们这两个从各方面都互有竞争的人,忍不住联合起来看他的“好戏”了——还别说,平时自己被李思诗这个小机灵鬼故意扯开话题时觉得无奈,一旦遭遇这种事的换成了别人……呵呵,看起来就是挺爽的。


    此时,台上的程尔健也是醒觉起了什么:自己说的这话,似乎就显得有点过于亲密到可以传绯闻的程度了。


    但以他的个性和话术又不足以跟在李思诗的后头说些什么找补,于是就只能是有点呆萌地笑了一下,作出一副傻白甜师兄的模样,目送李思诗去另一边的舞台中央准备表演她的得奖金曲了。


    “其实我告诉你啊,能够被从这个箱子里拿出歌来,本身就已经证明这已经是相当好的一首歌了。”已经颁发到最后一首金曲,阿蛋哥自然也是顺带着解释了两句。


    港城乐坛一年中出的新歌何止万千,能在每个季度的劲歌金曲季选里成为人气最高的十首歌,其本身就已经赢了同时期的一大批对手。


    四个季度的季选合计总共四十首歌进入总选,到了第二年年初的颁奖典礼再淘汰掉将近一半,最后以上一年全年成绩算出最终的十首得奖金曲——因此,哪怕在最终前十名的竞争里被淘汰下来,这一首歌也都是在本年度人气排序到前二十名以内的好成绩了。


    阿蛋哥之所以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就是因为一首歌能被他们从箱子里拿出来,确实就真的是已经证明它在本年度的成绩统计中是一首成绩相当可以的好歌。


    “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程尔健点点头,下台时趁着摄影机不再在自己身上,就赶紧冲在舞台中央准备表演的李思诗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种小动作无伤大雅,于是接收到支持的李思诗便是笑着给他回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得到李思诗的微笑回应,程尔健下意识地跟着笑了一下,然后便赶紧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动作活泼得倒是不像师兄反而更像师弟了。


    不知情的人便以为这两个师兄妹实在是感情太好太亲近,但落到某些“知情人”眼中,无疑这就又是公孔雀一有机会就开屏招展……


    等李思诗表演完得奖金曲然后下台归位,坐在旁边的邹华彦这就是轻轻戳了她的小臂一下,小声问道:“你不觉得你和你那个师兄有些……太过亲近了吗?”


    换作是别人,他大概也懒得管这些事。


    但李思诗是和他合作得很愉快的好搭档,私底下又似乎和凌晨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尤其是方才程尔健下台中途做小动作时,凌晨那张脸蹦得,看起来仿佛都要伸脚去绊一下人了……


    也亏得邹华彦在“细心”的同时又不够细心,否则他如果再看过去一点,也能发现凌晨旁边的商瀚友虽然表面上仍然在保持笑容,但那眼神也是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冰凉。


    “嘘,不要想太多,目前来说,我只觉得大家都是好朋友而已。”李思诗如今倒也都还是没有动摇过什么,反正在她的事业未曾达到一定高度之前,任何人在她身边也都只能跑到“追求者”这一个阶段的位置。


    说话她是已经说得相当的清楚明白了,不过“追求者”们难得跑到了目前的位置然后决不放弃的话,她也是总不能强行按头别人、让别人不可以喜欢自己的是不是?


    “哦……这样啊,我大概明白了。”邹华彦点了一下头。


    靓女身边有好多人追求是极其正常的现象,而自己又有足够站在靓女身边的资本和“资历”时,肯定是要时时刻刻都坚持和靓女表明自己的“追求者”状态——虽然靓女目前还无心谈恋爱,但万一她突然就有了这个想法呢?


    到时候,有了谈恋爱想法的靓女要考虑点什么,肯定就是会第一时间考虑围绕在身边的人。


    而这,就是作为“追求者”的好机会了。


    除非靓女的思维完全不走寻常路,否则“追求者”的成功概率肯定就都要比“好朋友”、“普通朋友”以及“陌生人”这些关系高。


    知道自己是过江龙所以无缘最后的三个大奖、而其它能拿的奖项也都基本拿完之时,邹华彦便是坐在座位上散发起了八卦思维……


    别看他这么一副纯良老大哥的模样不会八卦,事实上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面对李思诗这种和他关系不错到差不多要被他当成半个妹子看待的靓女,他八卦起来的劲头就只会比旁人更足。


    颁发完最后一首金曲奖,接下来便是来到了最后三个重量级大奖的颁发时间。


    同样是按照分量越重大就越是放在后面的颁奖规则,首先颁发的第一轮奖项,就是亚太区最受欢迎男女歌手奖。


    这个奖虽然名义上说是“亚太区”,但事实上主要还是看重国内和太平洋沿岸一带的人气,所以今年出了不少国语歌的侯北桦,就毫无悬念当选了本年度的亚太区最受欢迎男歌手。


    至于女歌手赛道这边,因为国内成绩最好的唐静汶没来现场,所以这一个奖就被这些年专辑一直叫好不叫座的彭宁拿下。


    比起已经拿惯了奖座所以表情相对平静淡定的侯北桦,今年的新专辑销量难得很是不错、而且又是第一次拿到三大奖之一的彭宁,在听到主持人严颖怡念出自己的名字时,那是当场就呆住了。


    最后还是主持人阿蛋哥再次笑着补充说了一句她的确没有听错,彭宁这才是急急忙忙地从座位上起来,在上台领奖时脸上神情更是几乎谁都能看得出的激动和惊喜,说到得奖感言中途更是喜极而泣。


    等侯北桦和彭宁各自表演完,接着的下一轮,就是最受欢迎男女歌手奖的颁发。


    无视台下观众席那些各分派系的呼吁和叫喊,阿蛋哥和严颖怡在简单地说完了串词之后,便是隆重地请出了分别颁发这两个大奖的两位颁奖嘉宾:乐坛常青树谷黄莺,以及天皇巨星伦永楠。


    “每年到这个时候,都总是满城风雨……”自打八十年代第一届劲歌金曲颁奖典礼开始,每年年底和年初的时候,便是电视台高层、各家经纪人以及各家fans大肆动作的时候。


    作为曾经因为颁奖典礼而闹得毅然决定在当打之年宣布永久性退出竞争类奖项评比的大前辈,伦永楠先是用自己的亲身经验告诫了眼前这群后辈一番,然后方才总结道,“今年如此‘紧凑’,没有谁可以一面倒地压倒其他人——这样的百花齐放,才是乐坛最好的情况。”


    “至于我想要告诉接下来这位得奖者的话是,你能拿到这个奖,是你今年的成绩受到了最终认可,也是你一整年的努力成果。”


    “你需要顾虑的,不是什么实至名归,也不是别人口中对你的支持或者是不支持;而是你要继续努力,争取明年也能保持住这个好成绩,争取明年唱多一些好歌去报答喜欢你、支持你的歌迷,这才是作为一个歌手所最需要注重的事——”


    一边说着自己曾经切身体会过才能感悟出来的肺腑之言一边拆开信封,尽力保持严肃到此时的伦永楠,顿时就是一个作出了一个十分颜艺的后撤,恢复了他皮皮虾的本质:“诶?!”


    “做什么呀阿伦,被这个名字震惊到了吗?”阿蛋哥看了一眼,开口说道。


    “‘惊’是‘惊’到了,不过不是震惊的‘惊’,而是惊艳的‘惊’而已。”伦永楠此话一出,李思诗立刻就能接受到了四面八方看过来的目光。


    毕竟现场女歌手里虽然没有颜值低的,但要被见多识广的伦永楠也得夸一句惊艳的,那就只有是从选美圈跨界到乐坛这边的这位选美冠军了。


    “我都还没有说出来你们怎么就都猜到了呀,真是的,好歹让我说完名字再做反应啊!你们这样岂不是要让我这个颁奖嘉宾很尴尬的嘛!”伦永楠佯作恼怒地说了一声,随后便是在观众们的笑声和掌声里大声念出了信封上的名字,“1995年最受欢迎女歌手是——李思诗!”


    掌声越发的热烈起来,接受完旁边陈蔚澜的祝福吻和邹华彦的握手祝福,李思诗匆匆走上舞台,无比激动地从伦永楠手中接过了这一个奖座。


    出道不满三年直接拿下最受欢迎女歌手奖,在成绩如同伦永楠所说的那样是去年一整年的努力成果之余,她在乐坛这边的飞升速度已经足以媲美她的偶像裴燕桑,前途一片明亮——这教她如何不激动到双眸盈泪?


    而今晚的颁奖典礼,似乎在最后的三大奖里作出了第一次改变惯例的尝试:不止是李思诗以超新星的资历拿下了重量级的最受欢迎女歌手奖,紧随其后的最受欢迎男歌手奖,所念出的名字乃是一直都默认无缘此奖的商瀚友!


    因为当初去过隔壁台的赈灾筹款晚会,所以商瀚友这几年无论销量成绩再怎么好,在TBL主导的劲歌金曲颁奖典礼上也都是只比过江龙好一点的待遇,能拿实力至上的金曲金奖,却不能拿人气最高的最受欢迎男歌手。


    况且最受欢迎男歌手很考验人气投票,在这个方面上凌晨和侯北桦这种更偏偶像派的帅哥更占优势,除了那些不便言说的潜规则,按照竞争规则他在这个奖的赛道上也是有点艰难。


    他的奖运一向也不怎么好,前面去金莲奖踌躇满志却铩羽而归,使得他最近总是沉浸在繁忙的工作和竞争奖项失败的郁闷之中,再加上前面还有个特别气人的某师兄在刺激他……


    如今听到这个奖项终于念到自己的名字,饶是拿惯了各类大奖的商瀚友也是激动得一时难以自抑,快步飞奔上台接过奖项之后,便是发自内心地说出了他的得奖感言:“多谢、多谢……其实就连我自己,都是已经放弃的了……”


    “但是想不到——总之,好多谢TBL音统处的成人之美,也多谢各位支持我、鼓励我的朋友……”


    在念了一串感谢名单之后,商瀚友这才是转头看向身边微笑着鼓掌的李思诗:“我最后一个想要多谢的,还是我的好朋友阿May,多谢她的‘好运’和支持,带挈我拿下这一个奖项……”


    虽然只能用这种含糊其辞的方式去点名感谢,但看到他珍而重之地把李思诗放在最后说,现场的一部分CP粉自然是喊得更欢快了:明面上这话的意思是因为和李思诗的合作而终于与TBL和解,但按照这两人的合作和“交情”来说,这可不就相当于是某种程度上的官宣了吗?


    懂磕的人自然会懂,尤其是商瀚友在接下来的表演里,还特意拉着李思诗合唱了那一首在电影结尾里遗憾成为个人独唱的《所爱是你》,给他们现场售后了一个合唱版——天,今晚不止是他们的偶像“得偿所愿”,他们这些CP粉也“得偿所愿”了好不好!


    看着正好坐在旁边的小蓝帽们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手中旗子表示支持,同样拼命挥舞手中旗子为偶像呐喊助威的小红帽们顿时有点急了:今晚自家偶像凌晨虽然拿下了最终大奖金曲金,但俗语素来有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他们这是稍稍输了一截啊!


    急得快要上火的小红帽们在这边跺jio,另一边的庆功宴上,凌晨倒是越发的淡定了。


    尽管先前接连两个来自情敌的暴击确实让他很是气恼,但到底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能特别随心所欲地在这样的场合表达自己的情绪,忍耐着忍耐着,最后就倒是自己先想开了:这两人不就是借着合作拍戏所以才这么“风光”的嘛,等迟些李思诗接下来要合作拍戏的人,那可就是他了。


    十年风水轮流转,让他俩先笑一会又怎么样,能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怀抱着这样自我安慰但又的确挺有道理的想法,凌晨微笑着和这张桌上的一个大佬握了握手,转头便想着往自己的位置那边走。


    他所在的那一桌正好会路过李思诗和荣珏章那边,说不定顺便还能和他们说上两句话。


    不料,本来只想着过来简单打个招呼的凌晨,还未曾在李思诗和荣珏章中间站定,就已经被坐在李思诗左手边的邹华彦一把抓住:“你是不是又要换座位?”


    “啊?”一下子没能听懂邹华彦的意思,凌晨面露茫然地啊了一声。


    看凌晨的茫然样实在太过逼真,邹华彦心里暗暗感叹一声这个年轻人的演技真是越发高超的同时,动作便是更加主动了:“不用害羞,你想换座位就是一句话的事,不用摔倒什么的……”


    听到这里,凌晨终于是明白邹华彦的意思了——不过,想起自己那次的无心失足被当成有心假摔,凌晨顿时就是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无奈神情:“我不是……”


    “大家都是男人,我怎么不会明白你的想法呢,你敢说你没有这个意思?”邹华彦凑近他小声说道。


    “我真的没……”凌晨此刻的表情便是越发的无奈了。


    正要摆手表示自己真的不是那么心机的人时,邹华彦却丝毫不管他的解释,反过来就又是一句:“你就说你想不想坐这里吧?”


    “……想。”爱情和面子一起摆在面前,好像后者就是有那么点不值一提了呢。


    “那我就再和你换一次位置吧。”听到凌晨这个回答,邹华彦便很是大方地把他按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去年这一年里,凌晨因为经纪人背刺的缘故,被其唱片公司拿出来当炮灰和自己的大爆专辑对打,期间没少受委屈,现在自己这两次都有机会帮他追求心上人,便权当是还给他的补偿吧。


    看着凌晨接替邹华彦的位置坐到了李思诗的左手边,坐在李思诗右手边的荣珏章轻轻挑了一下眉:这是什么搞笑剧场吗?


    不过……这个情节还真的是挺好玩的。


    摸摸下巴想了一会,荣珏章这便是从座位上起身,走过去找邹华彦说话了:“哎,华彦啊,我的新电影想找你客串一个角色……”


    “对对对,没错,你直接本色出演就行,就是扮演一个总是被安排在女主角旁边座位的大明星,然后每次都‘好心’地和男主角换座位撮合两个主角……”荣珏章一边给邹华彦简单讲解这部电影的剧情,一边也是和他说了这个客串角色的人物设定。


    当然,最后一次换座位的时候,因为男主角急着去追回女主角没能买到头等舱的飞机票,所以这个角色就在顶着一脸成人之美胜造七级浮屠的笑容和男主角换了飞机票后,被空姐带着找到了位处于经济舱的新位置……


    在《忽男忽女2》上映之后的某次制作访谈中,当主持人问起荣珏章为什么找了邹华彦在这部戏里客串一个总是和主角换座位的搞笑傻大哥角色时,讲起八卦就格外管不住嘴的荣珏章立刻就是说起了这个灵感来源,并且还说得特别的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众所周知,自己自爆的效果,通常是远不如别人在有意无意中说出来的爆料。


    于是乎,继凌晨那“据说是借唱错词来表白”的演唱会意外事件之后,这个三番两次找别人换座位好以多接近心上人一会的访谈爆料,便是更加实锤了凌晨那一个最为经典的称号“港圈知名恋爱脑”……


    第227章:有心插柳 看着她在笑


    同样是近距离看完了这样误会叠误会但又峰回路转得偿所愿的“搞笑剧场”, 李思诗看着被按坐到自己旁边座位的凌晨,忍不住也是失笑:“你们两个还真是能折腾的。”


    “冤枉啊,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虽然此话说得未免有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但凌晨此时心情不错, 于是也就厚着脸皮说笑起来。


    今晚这间酒楼的光线特别足, 正正是显出了他那一身貌似捂了一段时间不见天日的冷白皮分外清冽, 兼且他今晚的装扮又是特别衬人, 黑西服外套内搭丝质衬衫还特别“心机”地开了最上方两颗扣子, 要是劲歌金曲颁奖典礼和金影奖颁奖典礼那样设置有什么最佳着装奖的话, 男艺人赛道里少不得有他这个造型的一席之地。


    “怎么这样看着我?”感受到李思诗的端详目光,凌晨有点不自在起来。


    “今晚造型不错,谁帮你搭配的?”李思诗笑道。


    “哦,你说这一身造型啊, 是一位阿伯帮我搭的。”凌晨扯了扯衣服, 这便是和李思诗解释了起来, “最近我和公益心那边合作搞一个开车送长者上山吃斋的活动, 我练完车的时候阿全说帮我找造型师做颁奖典礼的造型,正好就被车里其中一个以前做设计师的阿伯听到了……”


    李思诗静静地听着他这个“好心有好报”的故事, 忍不住就是微微一笑:“难怪呢, 现在很少有人穿这种款式的丝质衬衫了。”


    现在的衣料大多都是流行哑光质地,这种带着浅浅丝绸光泽的衬衫一旦穿不好, 就特别容易显得油腻。


    好在这位退休大佬是真的有实力, 搭配思维既经典又时尚,解开两颗扣子伪装成大V领的小心机再搭配凌晨如今这副劫后余生的淡然模样, 明明是穿着一身西服的正式打扮,冷不丁亦是能让人想起“干净清新”这个形容词来。


    知道李思诗那个感情相当好的表妹现在就是在港城理工大学攻读设计专业,凌晨便是下意识地以为她是在欣赏自己的新造型, 而没有想到休息充足精神焕发的皮相让人感到别有一番久别重逢的惊艳——毕竟他和许多明明长得很好看却觉得自己“一般般”的港圈帅哥一样,对自己的外貌总是不太上心……


    于是他便是有点为难地继续说道:“那位阿伯是一时心血来潮帮我弄的这个造型,现在要找他的话,他未必肯再‘出山’的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啊,我虽然很欣赏这个造型,但我身边的造型师不少呀,甚至有时候我自己都能临时客串一下!”李思诗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到底是有着重生这个金手指,领先现时数十年的眼光以及早些年受到表妹周惠畅的天赋熏陶,再搭配着时尚完成度极高的一张脸和明星身材,这样种种因素融合起来,便达成了她但凡是在人前出现就都绝不会失手的穿搭小能手形象。


    尤其是现时很多艺人喜欢挑战自我和跟风欧美,也不管自身合不合适就硬上,最终造就接二连三的车祸现场——这样对比之下,每次出场都美美哒的李思诗不止是在本土娱乐圈一直被夸,在时尚圈那边也是小有名气。


    “这样啊,我还以为……”知道自己会错意的凌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过呢,虽然我不缺造型师,但是我表妹畅畅还是很缺领路人的,有机会的话,你把那位阿伯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吧。”李思诗想了想,又道。


    虽然表妹周惠畅已经被理工大的某个教授看上天赋,但到底她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大一学生,教授再有心也还是不会有时间给她开太多小灶的,而且还别说那位教授身边还已经有着一个即将面临毕业的大三学生了。


    对上黄嘉泽那样的“亲传弟子”,周惠畅这种顺带捞一把的萌新,如今肯定就是顶多跟在身边打杂熬资历的份。


    而在李思诗认识的和这个行业有关的人里,荣珏章虽然也对周惠畅的天赋感到惊喜,可惜他最近刚刚重返乐坛兼且又还要兼顾影坛的工作,正是忙碌之时,所以肯定也是没什么空闲时间去带新人的。


    “这样呀,我下次有机会的话,尽量帮你问问。”凌晨仔细地想了想,想起大概隔一段时间应该还有一次这类活动的安排之后,便是十分热络地说了这么一句。


    先不说周惠畅是李思诗的亲表妹,光是周惠畅就是一直支持他的fans这点,他也得对人家多上点心。


    更何况严格上来说,正是因为周惠畅很早以前就已经是他的fans,所以他和李思诗才会得以有着那么一个戏剧性的初次邂逅。


    “畅畅知道这个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李思诗联想了一下周惠畅那个一激动就特别咋呼的逗趣样,不禁就是一笑。


    看到李思诗低垂着眼抿嘴轻笑的样子,原本还想要继续解说一下他这个开车接送长者的公益活动内容的凌晨,此刻也是微笑着安静了下来。


    身边那些觥筹交错的杂音似乎在这一刻远去,朦朦胧胧的,整个天地间只余眼前人的倩影是唯一清晰的事物,就这么看着她在笑,自己便也是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笑,也不需要知道是因为什么而笑,总之就是这么安静地看着她的笑颜,就已经是觉得无比的安心。


    今晚前来颁奖典礼的媒体格外多,就连TBL也是派出了他们自己的采访队伍,之前在颁奖典礼还未开始时他在后台就被TBL的记者堵住,抢先询问了他对于他的前经纪人雷骏跳槽去别家公司、然后为了稳固地位而背刺他一事的看法。


    毕竟如果今年没有雷骏搞事的话,他的专辑销量应该是能更上一层楼的,也不用因为工作计划被泄露临时大改最终导致被宝艺音拿出来当炮灰,导致今晚在颁奖典礼里比较被动。


    虽然现在已经对这个事件有所释怀,但要是别的媒体来采访,凌晨估计也是懒得认真回应这种偏**的问题。


    不过,看在采访他的记者正是TBL旗下,先不说要给主办方一个面子,光是之前庄梦华舍得让李思诗出现在演唱会支持他这件事,他就得尽可能认真地对待这次采访。


    于是凌晨在面对这个采访时,便是难得露出了温和活泼的一面,在解释了自己已经对背刺事件释怀之后,又回应记者说了一些自己经历这次事件的心得体会。


    总结大意就是:凡事看开一点,这样无论环境怎么变化,就都可以去逐渐适应。


    得到凌晨这样认真详细的回应,TBL的记者便很是干脆地和他握手道别,接下来便是颁奖典礼即将开始的时候,另一些还想要过来的记者也只得作罢上前询问的心思,全力开启拍照模式对他此时的样子拍拍拍了。


    说什么来什么,忽然的一道闪光灯让相视而笑的两人均是一愣,李思诗动作迅速地顺着来源转头望去,只见拍照的这个记者和他的标识都甚是陌生。


    “是寒国的记者,不用担心。”凌晨认出了这个记者的标识后,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今晚除了本地的记者之外,还有一家寒国电视台的记者要来——他前段时间拍的一部电影在寒国那边卖得不错,去年年底寒国那边就一直想要邀请他过去做活动、拍广告的,要不是临时出了那场震惊全港城娱乐圈的经纪人背刺事件,他早就应该要飞去寒国那边谈合作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临时更换经纪人,导致他现在对工作的自主程度和自由程度都提高了不少,所以前段时间才会有空接下公益心的慈善车队活动邀请。


    新经纪人对他更看重慈善公益活动这一点没有那么多异议,因此就把寒国那边的邀约推后了——结果没想到,寒国那边倒是心急,他的人没能飞过去,他们就自己派了人跑过来。


    “这不是挺好的,开拓另一个市场嘛。”听到是寒国的记者,李思诗也是放下了心。


    尽管她对寒国那边没什么太大的好感,但寒国媒体的摄影技术这点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好黑的,即使是现在这个时代,寒国那边媒体人的摄影技术也是比港媒“高”了不止一两个等级——当然,这两者的差距并不是真正在谈论起“技术”和“设备”等方面,而是他们各自拍人的初衷和习惯。


    简单点来说,就是港媒大多都是喜欢竭尽全力给艺人抓拍各种角度的丑照,不把好好的人拍成奇行种就不舒服斯基;而寒国媒体却是尽可能地给艺人拍各种角度的美照,拍完要是觉得没能拍得完美的话,甚至还会偷偷给后期修图修视频,总之就是怎么好看怎么来……


    在李思诗的记忆里,凌晨今晚这个造型在以后有一段很出圈的短视频,正正就是出自来拍他的寒国记者手笔。


    “我也是这么想的。”凌晨点点头,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最近工作繁忙所以暂时未能抽得开时间去寒国的情况,然后又是和李思诗小声分析道,“现在港城的电影市道越来越不景气了,而且背后还有一些黑色势力入侵,你现在拍电影的话,万事都尽量小心注意一点……”


    李思诗临时接了一部描述社团题材的小众电影他也是知道的,甚至他还尽量抽时间去看了一下漫画原著。


    看完几本之后,少不免便是对李思诗这部电影有点担心。


    不止题材特别小众而且还是本土的漫画改编,然后拍摄时间和资金都接近快餐模式,要不是报酬那个分成条件实在对李思诗以后接片有利,他甚至都有点想劝李思诗不要接这一部电影了。


    “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我那个剧组里就有个退隐江湖的金盆洗手大佬,现场安排了不少小弟兼职临时安保,除了需要赶工和拍外景拍得像‘走鬼档’之外,甚至都要比普通剧组更安全……”李思诗同样压低声音和凌晨说了一下金盆洗手大佬带着前小弟兼职免费临时演员和安保的事,听得凌晨几乎是瞪大了一双眼睛。


    看他听得是露出了一副“这样的场面我还真没有见过”的呆萌样子,李思诗忍不住被他逗得再次露出了笑容来,然后又继续补充道:“总之呢,虽然这个题材有点小众,但是它很贴合当前的社会现状,要是好运的话,说不定不但会小爆一下,还能得到不少‘优待’。”


    向来是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大层面上李思诗有着庄梦华和TBL作为背后的靠山,一般的社团是不会故意对付她;所以她在这一行唯一要惦记和顾忌的,就是那些很容易被挑拨兼且做事又特别随心所欲不顾后果的底层古惑仔了。


    而《人在江湖》这一部诞生自本土社团题材的漫画,就正是这一个群体目前唯一的精神食粮。


    在别的地方,这个题材都是小众又另类到几乎有点在某些边缘反复试探的意思;但在现时社团势力尤为风行全区的港城,这个题材的电影系列却是一个相当特别的“护身符”,能在最大程度上保她接下来好几年的平安。


    当然了,现在这一部电影还未正式在人前展露它独占天时地利人和的威势时,李思诗是不会提前把这些东西说出来的——虽然已经对它所造成的后续情况十拿九稳,但在结果尚未出来之前,谨小慎微小心行事就始终都是最保险的做法。


    看着李思诗如此成竹在胸,凌晨虽然听得有点迷迷糊糊的,但也是不明觉厉地点了一下头。


    既然李思诗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么他就不要多作干扰以免破坏人家的计划了——相信和尊重,也是相处之道里十分重要的一环。


    这边厢,看着最近在自己国家人气大爆的高冷靓仔此时正坐在另一个超级靓女旁边乖巧点头,这个寒国记者在惊艳之余,亦是忍不住问了一下翻译:“Leo旁边那位小姐是谁,她长得实在太完美了!”


    这个翻译正是当初现场看过李思诗临时出场接唱的那场演唱会、继而转化成的“晨诗”CP粉之一,闻言顿时便是兴致勃勃地安利了起来:“那是Leo的女朋友呀,我告诉你,他们的爱情简直就是感天动地……”


    但凡是CP粉,就都有一套内部流传的经典爱情故事。


    从市政府开幕巡游的栏杆意外开始,一直整理到最近的演唱会神秘嘉宾事件,磕得他们那是分外的上头。


    “虽然他们两人现在的合作还不多,但是MV《夏日约定》呀、电视剧《先生早晨》呀、还有罗记电讯那几个大片级广告都特别合衬,我这里有全集珍藏版你可以拿去看看,而且接下来他们还有一部电影即将要合作……”工作之余还能给外国友人安利自己的挚爱CP,CP粉翻译那是越说越发起劲。


    同样的,十分颜控的寒国记者也是越听越激动:想不到这个简直可以作为他们新整容模板的靓女不但是选美冠军还是港城娱乐圈超新星,而且还和靓仔Leo有着这么一段堪称完美的爱情故事——到时回去报告老板,拍广告要多请一个才行!


    抱着CP粉翻译借给他的一份《先生早晨》电视剧全集DVD,寒国记者再一次看了一眼封套上颜值特别相衬的两人,心里便是暗暗下定了决心。


    第228章


    在颁奖典礼的庆功宴过后, 李思诗便是和程尔健一起回了剧组,继续开启通宵拍戏模式。


    没办法, 这部戏因为题材缘故所以夜戏和街景戏特别多, 大家也都做好了昼伏夜出的心理准备。


    一路直落到第二日清晨,就近找了家茶餐厅吃早饭的时候,约好的记者也适时到访——港城拍电影期间习惯会安排记者过来采访, 对方得到新电影消息作文章,己方也能得以借这个机会宣传一下电影, 算是圈子里十分熟练的一套互惠互利流程。


    唯一有点小问题的是, 现在程尔健和吴晋儒这两人和TBL的合约还未结束, 所以按照TBL的规定, 他们接受别家媒体采访都是不能说粤语的……


    看着这这两人艰难地操着一口混合着几分台岛腔但又70%是粤语音的广普回答问题, 李思诗用一种看物种多样性的惊叹目光看了两人片刻, 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弃难得的一点点休息时间, 准备过去帮忙临时客串一下“翻译”了。


    见到李思诗实在看不过眼然后主动过来了, 说话无比烫嘴的两人如蒙大赦, 赶紧就是不约而同地顶着两副大恩大德不胜感激的神情,一左一右地给李思诗让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C位……


    曾经的抢C位小能手李思诗:谢谢, 不过这个C位我不是很想要。


    当然, 最搞笑的还得是三人现在都仍然穿着戏服、顶着戏里的造型, 于是在这么近距离地目睹眼前两位“大佬”默契地给学生妹让位的滑稽画面,记者赶紧就是招呼旁边的摄影师把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以供日后“瞻(qu)仰(xiao)”之用……


    “喏,不读书的下场就是这样了, 什么反派大佬什么新扎红棍,现在还不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正大家都是熟人,李思诗顺口就是玩起了戏里的身份梗。


    “嗯嗯, 嗯嗯……”此时此刻,在戏里酷炫无比的男主角以及在戏里不可一世的大反派,此时就都像只被揪住了蹄子的小绵羊,垂着眼一副乖巧听讲的模样,和课堂里那些不敢与老师对视、生怕对视就要被点名唤出来答题的学渣像了个十足十……


    实在没眼看这两人,李思诗便只能是自己回答起来了:“其实这一部片子呢,除了取材漫画原著的社团元素之外,倒也并非是什么社团电影,反而是一种另类的‘青春电影’。”


    “又或者说是,这是新型的江湖片,中途又加了一点青春成长的题材。”


    “它是特定时代的一代人的青春写照,抢占地盘、逐步升级乃是这一类人在时局动荡的岁月里谋求生存的手段。”结合着时代背景因素,李思诗详细地分析起了这部片对于社会现象的探讨情况,“不是被迫无奈,人大多都不想走上这一条路,因为他们心里十分清楚,一旦走上这条路,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头。”


    “但那个年代就是如此,你不走这条路,你就很有可能会受到所有人的欺负;而你走上这条路好好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拼出一片天地来——当然,古人说得好,一将功成万骨枯,很多人都只会看到将军荣归的辉煌,却看不见枯骨深埋的悲哀。”


    从结构上来说,这部电影就是典型的青春片升级逆袭套路,从开始的“初入江湖”再到中途的“波折横生”,然后到了结尾男主角打败一直与自己做对的大反派,升级成一方头目、兄弟们有了归宿、自己身边也有了女主角陪伴在侧,相当于是从底层一路升级成长到如今有了成绩、实现了地位跨越。


    把“混社团”这个主题元素换成各类运动、考试、职场,其实内核和结构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就是“混社团”这个主题元素看起来升级最为直观明显、也最为贴合这一个特殊时代和特殊地域所孵化出来的特定社会现象而已。


    “所以呢,这部电影中所表现出来的那些独属于青少年对社会规训的反叛,用一种足够市井也足够贴近生活的题材去反映这一代人的无奈和对自我价值的追求,其‘灰色’的社会属性其实依然都还保留有这种类型电影的传统价值……”


    会看的人,会从这部几乎有点粗制滥造的赶工电影里看到时代背景、看到内容核心、看到“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这个从影片一开始就已经点明的主题;但问题就在于,这个时候来看它的人,大多数都是看不懂影片主题真意的人。


    不过偏偏又是因为这些只着眼于兄弟情义、升级逆袭等经典爽点的“看不懂”人,会在未来为这一部从一开始就不被看好的电影,打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翻身仗。


    也不知道该说这到底是一个幸运的奇迹,抑或是一个不幸的误会。


    唯一无可否认的一点,就是《人在江湖》这一个系列的电影在上映的时候实在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然后就方能以微薄的投资和快餐一般赶工的粗制滥造,成为了九十年代中期的救市爆款。


    那么,既然自己难得有机会在里面担任了人设被“优化”过的女主角演员,李思诗便也尽可能地用客观的态度去对记者说出自己关于这部电影的想法,他日正式上映之后,才能更稳妥地在刷新商业票房成绩的同时,也仍然能兼顾得住“文艺”的一点高度。


    鱼与熊掌素来不可两者兼得,但是吃完一个再吃另一个,倒也不会有人太过计较你吃这个之前吃过了什么东西。


    帮着这两个说话烫嘴的广普青年解决掉记者,李思诗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当即就忍不住给他们两个的肩膀各自来了一下清脆利落的响声。


    这两人倒是不痛不痒,嘿嘿赔笑着互相稍微拍打了一下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之外,这就是去准备拍灵堂对峙的那场戏了。


    看着李思诗也开始了化妆,刚刚简单巡视完一圈的导演刘济祥十分满意地一点头:很好,他剧组里的其他人要是也有李思诗那么“识做”就好了。


    一路顺利地来到了最后一场需要大批量群演的戏,导演刘济祥带着团队躲着角落里准备拍摄——在此之前,他们已经为这一场戏排练了不少次。


    剧组的街道临时借用申请压根就没有批下来,而这一场结尾的群戏又是这部电影里最最为之爽快舒畅的地方,于是导演刘济祥这就是继续生起了他一贯以来的小心机,有得拍就先拍赶快派,没得拍就赶紧转移阵地另找地方继续开拍,总之耗时越短那就是越好。


    甚至为了这一场戏,刘济祥还特地给自己弄了个“替身”,一有像上次拍当街互砍那场戏那样有阿sir闻风而来,他还能第一时间把替身推出去顶一回锅、先麻痹住阿sir和madam们的视线,然后赶紧带队扛着摄影机拍完尾场再回来“自首”……


    想法是相当的鬼才,但这个草莽的年代做事就是这么粗粝,反正就是一个道理说到底:既然打申请他们也不会批,那么干脆就先斩后奏,封完路拍完戏再和负责管理这一片区域的人扯皮……


    可惜的是,这场煞科戏实在动用的人太多,过百人围绕在一起列成方队呐喊哪怕什么事都不做,也超级容易引发真正见识过甚至经历过社团混战的市民恐慌。


    这不,才假装有允许封路了十来分钟拍完男主角一行人设计解决大反派的戏,走入大街上混入方队前排接受主角特写镜头之时,前方已经呜哇呜哇地来了一群铁马,而那些穿着特制反光警服的阿sir,正是一脸严肃地看向了他们这边。


    这次过来跟拍煞科戏的媒体是TBL一方,看到这样估计一会可能会挺劲爆的场面,赶紧就是跑去刚刚和警方交涉完的导演刘济祥这边询问情况。


    “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事,我们就只是在拍戏,拍两三分钟就散队走人,结果阿sir们来到就好像真的好像是抓贼一样提防我们,还想着要call总台请求支援……”说是如此说,刘济祥脸上倒是一副知错不改的无奈神情。


    毕竟这年头拍戏都是这样来,他们的申请审批不过然后直接上街先斩后奏,阿sir们则是按照报警电话带队赶来做个样子,和剧组这边交涉一下做点管理动作——大家都是为了揾两餐的打工人,互相行个方便就算了事。


    眼看导演那边似乎已经和警方交涉得差不多了,零星留守的场务人员立刻冲面包车这边打了个手势。


    因为化妆师去方队凑人头兼且整理男主角和配角们的妆容去了,缩在面包车里自己补妆贴睫毛的李思诗摘下额头上卷刘海的粉色小圆筒,再对镜看一眼自己的妆容没有问题之后,这便是赶紧跑下车来到扮演男主角的程尔健旁边站好位,等待着最后一组镜头的拍摄。


    虽然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许可”,不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刘济祥还是奉行一贯以来的快刀斩乱麻式拍摄节奏,眼看演员们已经全部就位,一声令下带着摄影团队相应着前方演员方队的前行而倒退,继续一条过了这一场算得上“大场面”的煞科戏。


    “3、2、1——OK收工!”


    在此时,谁人都不知道这短短3分钟的时间,便是一个全新爆款IP的崛起。


    第229章


    一个礼拜零两日拍完《人在江湖》的所有戏份, 饶是李思诗这种身体相当不错的年轻人,也得是被这种昼伏夜出日夜颠倒的工作模式弄得有点目光呆滞。


    但其实认真来说,这种近乎粗制滥造的快餐赶工模式, 才是这个年代最为常见的剧组现象——她在此之前能够不碰上这种拍摄情况, 除了她一出来就已经跳过龙套和配角阶段、并且又自带助理处理杂事省出了不少琐碎时间之外;更多的就还真是碰上了些许运气, 进的剧组都是有点想好好打磨或者起码也是稍稍打磨一下影片质量的剧组。


    不过,李思诗之所以会显得如此的身累也心累,倒也不仅仅是因为剧组工作的过度忙碌,而是她在工作之余还得兼顾一下学习和温习知识,以备接下来已经没几天复习时间的期末考……


    不经不觉又是一年将过, 李思诗在拍完煞科戏后回到李家大宅倒头歇了一个夜晚加一个早上, 中午一起来便是一头扎进了书房里, 俨然又是一派头悬梁锥刺股的考前突击模样了。


    吃老本和靠爹地开小灶只是辅助而已, 真正要保住成绩的,还得是靠自己往死里去学习。


    好在她如今有的是一点点小钱, 虽然现在没有视频授课可以让她这个因为工作关系而断断续续上课的人恶补, 但是却可以直接请名师做考前突击辅导……


    李老夫人中途带着佣人何姐上楼送过几次饭和滋补汤水,看李思诗那忙得匆匆和她说两句话就继续将目光放回书本的勤奋模样,那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不愧是亲生的父女,这个拼命学习的简直是一个饼印印出来的。


    曾几何时,她儿子年轻时也是这副勤奋模样——尽管李锦豪那时拼搏到近乎拿命去拼地学习,是为了能早一点读完书回去迎娶心上人……


    而后来那样的拼命, 则是尽可能地为了让自己的脑子不闲下来,以免想到什么伤心事……


    “小姐,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孙小姐和少爷都在你身边,那些过去的事, 就让它们随着时间而过去吧。”佣人何姐乃是从小就陪在李老夫人身边的,陪着她经历过往昔一切岁月,现在一看到李老夫人那若有所思的恍惚神色,一下子便是能猜到她的联想了。


    “嗯……你说的是,现在他们都在我身边,也都过得很好,我不应该再想起从前那些事的……”李老夫人抹了抹眼角,悄悄又看了一眼低头奋笔疾书的李思诗之后,这才是带着佣人何姐小心翼翼地掩上了书房的房门。


    李思诗倒是不知道自己这般勤学模样引发起了李老夫人的一点回忆往事,低头奋笔疾书完毕拿给特聘名师一看,拿了个还算优良的分数后便是有点不满地继续学习了起来。


    她在学习上的天赋其实远不如歌声和演技的好,但学习这边有一点好处就是能靠大量的勤奋汗水来刷出一个大致可以让人觉得满意和值得的结果,所以她便是时刻都不忘用碎片时间去积累,然后在某个需要将这些碎片全部捏合成一个成果之时疯狂加速加量,最终得以达到一个“流过的汗水终不会辜负”的普通型学霸回报。


    她知道自己不能像天生自带这类天赋的学神一样始终独占鳌头,也明瞭自己不能像始终不懈全身心投入努力学习的真学霸那样牢牢把守前列;以她目前的工作强度,能够稳住同级别里前5%-前10%的位置水平,便已经是对得起她在学习这一途上的底蕴和付出。


    她从回到所有遗憾未曾开始之前的时候,就已经着手去学着如何懂得“知足”二字。


    当无法抵达巅峰、领略“一览众山小”的孤高傲绝之时;沿途那些路过的风光,其实亦同样温馨美好。


    而最重要的,就是珍惜身边那些爱自己的人。


    突击冲刺一把到全部考完所有科目,李思诗这便是根据从凌晨那里得来的地址,带着表妹周惠畅前往拜访了那位很有一番个人设计想法的退休大佬。


    没想到的是,这位退休大佬居然就还是周惠畅现在的教授的亲生父亲兼设计入门领路人,一边吃着蛋挞一边简单地扫了两眼周惠畅这个“徒孙”的作品集之后,眼皮子只是稍微抬了抬:“我已经退休很久的了,所以是实在不想再理会这些烦扰了我大半辈子的工作……”


    知道大佬这是在婉拒周惠畅的讨教之请,李思诗这便是带着小表妹一起礼貌地道了歉:“对不起,这是我们一时求学心切,才会在今日过来叨扰了你老人家,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你老人家多多见谅。”


    “人家后生女仔礼貌那么足,你就不要再板着一张脸啦!”旁边和他一起叹茶的阿伯帮着说了一句,“你扮什么矜持,我都看到你的脚动了。”


    多年老友的后果就是双方对对方的了解比自己还清晰深刻,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老友的眼睛,哪怕那已经是一双半睁不睁的老花眼……


    “你们也别开心得过早,他这个老家伙也确实是没有教导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气力了,不是他不喜欢你们,就是他实在就算有心也无力而已。”损友阿伯损完退休大佬,顺口又帮着解释了两句,最后总结道,“不过呢,偶尔拿稿子给他看看,他多少还是会给你们年轻人一些意见和建议的——当然前提是不能画得太差,否则把他看得气出点什么毛病就不好了,毕竟这个老家伙今年已经七张开外了……”


    “你才老,你都快八张了,还好意思说我!”退休大佬精神抖擞地和损友阿伯斗了几句嘴,然后才是有气无力地再度瘫倒在太师椅上冲周惠畅招手。


    “过去呀,畅畅。”李思诗见状,手下便是赶紧把被这两个老顽童的斗嘴震撼得有点呆滞的周惠畅轻轻推了出去。


    “你呢,天赋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过年轻人最忌骄傲自满好高骛远,我那个不成才的儿子虽然这辈子都追不上我了,但至少教导现在的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好好地用心跟他学就是了。”算算时间,那个他一直看不上眼的侄孙黄嘉泽也差不多要毕业了,正好能让儿子换一个乖巧单纯不忘本的学生教导。


    有才华又有什么用,有才无德还忘本,这样的人方才最是可怕!


    想了想,退休大佬举起手里吃了一半的蛋挞,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家的东西味道不错,平时有空的话,可以带点过来探望一下我们这些老家伙、陪我们说说话,这也算是给这个养老院添点年轻人的朝气。”


    “我明白了,多谢爷爷!”周惠畅连连点头。


    一路从这个位处小高坡的养老院往市区回去,比起周惠畅那又得一名师指点的兴奋欢欣,李思诗倒是更多地惦记着退休大佬的最后一番话。


    虽然不知何故退休大佬和其儿子、侄孙的关系看似不怎么样,不过退休大佬的眼神和通身气质都是清正一派的,再加上她来之前也调查过一下背景没有问题……所以这样的话,估计就是老人家和儿孙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龃龉了。


    像这样新旧交替的时代,顽固守旧老人家总是搭配进取创新的后辈,而坚守初心的老人家又总是会遇到不可理喻的后辈子孙。


    不过呢,自古以来就都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只要对表妹周惠畅没有影响的,她也懒得去管人家家里的糊涂账。


    李思诗如是想着,转头又看了一眼仍然处于兴奋状态所以活泼得像只小兔子一样的表妹周惠畅,脸上也是忍不住挂上了一个宠溺的微笑。


    多好呀,她这个小表妹这辈子能够顺从自己的天赋和爱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自己喜欢的职业,永远都会这样开开心心的,就像是一只开心果,在带给别人快乐的同时,自己也始终都保持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就像这样的夕阳一样,温暖而美好,并且还带着新一天的希望。


    “表姐表姐!你在想些什么?”看到李思诗半靠着座椅靠背,侧脸微笑着看着自己,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她的身上,仿似为她镀上了一层不属于人间的温暖金光,周惠畅在又一次被自己表姐的颜值惊艳的同时,也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我在想,广仔明天的晋级赛会怎么样……”李思诗沉吟片刻,轻声回答道。


    她这两个表妹表弟目前正处在人生转折点上,难得她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时间去关注他们的成长路途,自然是难免生出了一点家长心态。


    “有胜麟哥在,我相信他们的队伍一定可以重回甲组的!”周惠畅鼓着脸握了一下拳,一派“我对他们充满信心”的模样。


    “嗯,有你的胜麟哥在,胜率确实也不算低。”李思诗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顿时就惹得周惠畅从两颊一直红到耳朵,恼羞成怒地伸手过来就要教训她。


    “喂喂喂,我也没说什么吧?”李思诗被呵痒呵得笑声不绝地到处闪避,最后还是凭着身高优势按住周惠畅的脑壳阻止她前进才算完事……


    眼见呵痒**不成,周惠畅扁着嘴坐回原位思考了好一会,这才是灵光一闪般猛地捶了一下手心,然后就冲李思诗露出了一个看起来相当“熟悉”的一个微笑。


    “哎……你这是什么眼神?!”李思诗被她这个模样震惊到,正要阻止她的时候,周惠畅难得是发挥了这辈子最快的语速,笑眯眯凑了过来。


    “表姐呀,我记得好像这位老爷爷的联系地址,是你从Leo那里拿到的吧——”


    “你们最近经常联系吗?”


    第230章


    被这个小坏蛋抓住了这个话题, 李思诗一时之间还真的有点无从下手。


    说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见、然后上次见面纯粹就是正好有共同要去的颁奖典礼,所以才会撞上一起——这个理由肯定就是不行。


    因为周惠畅早就已经在家里的电视机看完了今年的劲歌金曲颁奖典礼直播不说,还很有心思地录了下来反复播放重温舔屏, 甚至就连庆功宴的部分录像, 她也是通过fans后援会的渠道看了不少……


    至于说两人的关系还算挺亲近的话——那就更加的不行了!


    毕竟眼前这个小坏蛋就是凌晨的fans兼“晨诗”的狂热忠实CP粉,她本人这边要是一个不注意说漏嘴或者说错那么一两句,周惠畅这个小坏蛋估计就能像那些很懂得自行发挥脑洞、然后脑补一出完整故事的恋爱脑CP粉一样, 转头又给“晨诗”CP后援会增添一个“来自真人透露的甜蜜全新爱情故事”了……


    前面已经有一个CP粉“造谣”式卖安利卖到了外国友人那处,有着这么一个前车之鉴, 李思诗可就不想再看到又或者听到什么她自己本人都不知道的CP甜蜜细节呀、爱情小故事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还那么年轻,还想尽可能地专心追求事业,不想就这么快地踩进婚姻的坟墓里。


    看李思诗严肃着一张脸思考了起来, 周惠畅心里顿时就是又紧张又激动:既是紧张李思诗接下来会说出什么回应, 激动也是因为李思诗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在相当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复——


    怎么办?


    要是表姐说她和Leo没有什么联系,我应该怎么反驳?


    如果表姐又是大方地承认了她最近和Leo经常联系的话,我是不是要提前做好一下心理准备, 然后尽可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所有CP同好报喜?


    就在周惠畅已经开始让脑海飞速运转进行计算之时,李思诗便是终于都开口了:“其实吧, 我们是朋友, 偶尔有联系是很正常的事。”


    “啊啊啊你不能这样, 我是你亲表妹呀!你给我的回答也这么行货的吗?”周惠畅鼓满了一口气满怀期待,结果却只换来这么一个比官方还官方的没营养答复,顿时就是嚷嚷着要闹起来了。


    “好了好了, 三分颜色就想上大红, 懂不懂尊重一下长辈的!”必要时候也只能是摆一下长辈架子了,李思诗板起脸,整个人瞬间就从暖春去到了凛冬。


    周惠畅下意识地一缩脖子:“我、我只是对这个答复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满意嘛……”


    李思诗静静地看着她这个样子一眼, 然后轻浅又缓慢地呼出一口气来:“其实我也想给你不是那么行货的答复,但问题就是,我现在自己都无法看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是我不想回答你,而是我连回答别人的‘勇气’和‘决心’都没有,那又更何况是你了呢?”


    周惠畅听到李思诗的话先是一喜,随后想了想前几日看的劲歌金曲颁奖典礼,便又是苦起一张小脸来:“表姐呀,这个回答别人的部分——你能跟我说一下只有一个吗?”


    “我说只有一个,你会信吗?”李思诗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


    周惠畅回忆了一下李思诗从一回港,就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寮街之花、曾丁宝素的公认校花以及后面那一系列的选美奖项;再想一下早些年那群宁愿绕路也要来好运茶餐厅看她一眼的外校男生、那些追着她从选美开始一直到进入娱乐圈都络绎不绝的公子哥儿……


    “表姐,我似乎有少少明白到你的烦恼了……”周惠畅最终便是感叹着拍了一下李思诗的肩膀,“就像是突然有好多好多材料摆到我面前,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才好的感觉……”


    “你明白,那就最好了。”李思诗想了想,决定还是敲完一棒子后再给一颗糖,“不过怎么说呢——Leo算是在那些‘烦恼’之中,第一个同时也是特别郑重地表示尊重我的想法的一个吧……”


    话音未落,李思诗就已经看到眼前人一洗阴霾,露出了一副“好的磕到了”的磕糖表情。


    唉,小朋友就是好哄。


    李思诗在心里如是感叹一声,低头看看日程,便是吩咐司机先送她和周惠畅一起去寮街舅父舅妈处吃晚饭,然后等吃完晚饭再去录音室录歌。


    尽管她没能拿下《新编三笑姻缘》的女主角,但这部电影的片尾曲正是又一个新版改编的《求神》,先前她和荣珏章一起设局宴请周昇颐和孔薇解开心结,周昇颐后来便是投桃报李地返还给了两人这一首买了版权的改编歌曲的演唱邀请。


    回到好运茶餐厅这边正逢舅父舅妈准备打烊,李思诗冲两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紧接着就上前拥抱了一下许久没见的两位长辈。


    难得李思诗有空回来寮街一趟,舅父周佳运和舅妈梁少娥都是分外的高兴,连声问她想吃些什么,马上就做给她吃,那亲热的劲头看得周惠畅都有点“吃醋”了。


    “好了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表姐工作忙,难得回来一趟,肯定是看她的意思嘛。”梁少娥虎摸了周惠畅一把。


    考虑到李思诗一会还要去录音,梁少娥和周佳运就听取了李思诗的意见,做了几个清淡的家常菜,不过厨房里倒是还煲上了一盅养声茶,俨然是准备着给李思诗一会带去录音室的了。


    温馨的一顿晚饭吃完,顺带问清楚舅父一家明天都会去支持表弟周惠广的晋级赛之后,李思诗抱起满满一大杯养声茶,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舅父一家,上车前往夜晚的录音室。


    来到录音室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李思诗今天没有带助理,于是就是自己利落地动手摆放好了东西,然后坐到一边的沙发里对着歌词轻声练唱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拍戏出了点小问题,刚刚才赶完工,一收工我就已经即刻飞车过来了,没等多久吧?”荣珏章匆匆赶过来的时候,脸上尽是风尘仆仆之色,看得李思诗倒是第一时间担心起他来。


    “没有等多久,你也不用赶得太急,注意安全啊。”其实更想说得是让他注意注意身体,不过看他这一副虽然疲色尽显但双眼却又格外明亮的样子,李思诗大概便是能猜到他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了。


    左不过就是碰上了特别喜欢的工作,于是就整个人都特别亢奋地加班加点燃烧自己——不止是荣珏章现在会出现这个样子,前几天考前突击的她,比起现在的他来只会更亢奋更精神焕发。


    “放心,我有分寸的了。”荣珏章摆了摆手,一边从随手的挎包里拿歌词,一边絮絮叨叨地解释着他最近做副导演做得虽然很手忙脚乱但却很充实的事情,“我发觉,能够自己掌控着一切,最终把它们捏合成一部电影,那真的是一种有别于做演员时的痛快!”


    “以后你做出点成绩了,说不定有机会呢。”李思诗笑了一下,“俗语都有话啦,演而优则导。”


    “是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荣珏章乐呵呵地拿出歌词轻声唱了两句,这便是勾勾手指示意李思诗跟上。


    面对这种“挑衅”,李思诗自然是不甘示弱,清了清嗓子运气开腔,宛如出谷黄鹂的声音便流转在了昏暗的小房间里。


    紧随而后那低沉醇厚的歌声,俏皮鬼马地唱着调戏人的唱词,两者此起彼伏交汇之间,便是格外有一番诗情画意的趣味。


    大抵是因为在影坛上也造诣颇深,荣珏章在唱歌这一途里几乎是圈中最是懂得“以情带歌”此番奥妙的歌手之一,兼之又自带三分与生俱来的风流倜傥气韵,一首歌词更贴近现代用词的新编《求神》这般唱来,仿佛便是带着人走进了那烟雾萦绕的寺庙之中,教人看到那古曲中你来我往的对唱纠缠。


    李思诗惯是最懂得在竞争中学习的一类人,眼看荣珏章重返乐坛一段时间之后似乎要比从前更有一番心得了,当即就是运足了气紧紧跟上,端的是一派分毫不让的斗志满满。


    “哇,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你们今晚也定了这家录音室啊……”走廊外面突然探出一个脑袋,看过去正是明明长得一副偏东方式混血儿好模样、但却又总是喜欢不顾形象地玩颜艺的伦永楠。


    “你今晚也定了这里吗?”看到这个在上一个十年渊源颇深的对手兼朋友,荣珏章冲他挥了挥手以作招呼。


    “是呀,最近得了几首新歌,我和得文一起合唱。”伦永楠指了一下走廊尽头往这边过来的身影,然后又是看了回来,“你们也在录新歌啊?”


    “不算是新歌了。”荣珏章把歌词曲谱亮了亮,转头又和李思诗说道,“对了,你今晚大概能录多久?”


    “我应该不能录到很晚,因为明天我要去看我表弟的比赛,他的球队明天打最后一场晋级赛……”李思诗话音未落,就已经看见了伦永楠和李得文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


    “是之前和我们明星队踢的那个‘奇志’吗?哎呀那群后生仔真是不得了,我看好他们以后不止能回甲组,直接复刻当年‘精英’足球队那样,升班第二年直接拿联赛冠军也说不定!”作为圈中知名两大球迷,伦永楠这就是和李得文感叹了起来。


    眉飞色舞地感叹完,这两人突然又是齐齐转身看向了李思诗这边。


    “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被两道这样的目光看着,李思诗很是疑惑。


    不等伦永楠发言,旁边的荣珏章直接就从李思诗的挎包里掏了两张门票递过去:“喏,拿去吧——叫你和我打麻将就不来,看球倒是热衷得不得了!”


    “你打麻将输不起的,谁想和你打呀!”最熟悉的人往往就是对手,伦永楠接过门票,顺口还给李思诗爆了一个但凡是和荣珏章打过麻将的人都心照不宣的“猛料”。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