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讨厌你


    心中的猜测被彻底坐实, 司念承受不住一般,单薄的身体晃了晃,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只温暖的大手稳稳将他扶住。


    司念瓷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 表情格外惊恐, 他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挣开对方的手,却被抱得更紧,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念念, 讨厌我了么?你不是说喜欢老公,名字只是一个称谓而已, 并没有那么重要,对不对?”


    “不对不对。”司念剧烈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他情绪激动,“你骗我, 你这个骗子。”


    沈宿眸底划过一丝烦躁,但说话语气仍旧温柔:“就这么喜欢他, 沈戎就那么好吗?”


    他知道司念突然得知真相肯定会接受不了, 可司念越是表现得难过,沈宿就觉得他越喜欢沈戎。


    为什么就不能可怜可怜他呢, 之前明明是司念亲口说的喜欢他, 现在都不做数了。


    沈宿心里很清楚那是他偷来的, 可他还是有点难过。


    司念只是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告诉他要反驳,不是因为喜欢沈戎才这样, 可他说不出口,他只觉得自己快被压垮了。


    他绵软的身体被丈夫抱在怀里,温暖的怀抱和以前一样,能让他安定下来,可司念不想这样,于是他使劲推开丈夫,脱力般滑到地上,心口阵阵发疼。


    沈宿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抱起来坐到床上,动作温柔地帮他擦眼泪,“宝宝,我骗你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明知道我不是沈戎,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才问?你是想给我忏悔的机会吗?”


    司念使劲拍开沈宿的手,语气激动,几乎是吼出来的:“我问过你,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一直骗我,还联合公司的人,我爸妈和身边所有人骗我,你明明说过不会骗我的。”


    他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说话也轻声细语,像现在这样歇斯底里是第一次。


    沈宿攥住司念的手压在胸前,免得他乱动摔下去,目光直直看着那双没有任何光亮的眸子,犹如抓到救命稻草般:“你是生气我骗你,而不是因为我占着沈戎的身份跟你结婚?”


    司念哭得说不出话,沈宿不顾他的挣扎抱着他,语气很温柔,哄人一般:“念念想知道为什么结婚对象突然变成我吗?”


    司念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要挣开沈宿的怀抱,却被抱得更紧,沈宿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念念,跟你结婚的人一直都是我,沈戎他不喜欢你,领证前他跑了。”


    司念猛吸一口气,所以并不是中途换人,一开始沈戎就不愿意跟他结婚。


    预料之中的答案,他以为自己会难过,可事实证明他更气的是被骗。


    他妥协般放弃抵抗,软绵绵的像个没有意识的布娃娃,任由沈宿抱着他,将他放到床上,亲自打热水帮他擦脸洗脚。


    但沈宿跟他说话他不理,好像丧失了听力一般。


    司念满脑子都是沈戎不喜欢他逃婚的事情,如果真的那么讨厌他,可以直接说,他不会纠缠,可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替婚呢,替婚的人还是沈宿。


    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变得很奇怪,对沈宿的感情很奇怪,既喜欢,又讨厌。


    至于沈戎……司念现在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他喜欢沈戎很久了,没有怀疑之前他都以为沈宿就是沈戎,所以在相处过程中越来越喜欢对方。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那份喜欢到底是属于谁的。


    沈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握住司念的手,司念想躲,但他不让。


    看着司念苍白的脸,沈宿拧着眉头,语气颓靡:“念念,要跟我离婚吗?”


    司念不喜欢他,哪怕他们朝夕相处那么久,沈戎仍旧是司念的首选。


    就像当初选联姻对象那样。


    可他不会放手,如果司念要离婚他就把司念关起来,让他哪儿也去不了。


    司念看不见沈宿眸底的阴鸷和疯狂,他没力气一般把脸转过去,泪水顺着眼角滚落,湮灭进枕头里。


    手被握得太紧,很痛,他皱着眉头开口:“放开我。”


    语气冷漠,掺着厌恶。


    沈宿以为他已经考虑清楚,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去。


    他强忍着,语气尽量温柔:“念念,除了我不是沈戎这件事骗了你,其他所有事情都是真的,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结婚,如果你还是觉得更喜欢沈戎想跟我离婚,我……”


    司念哽咽着,轻声呢喃:“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明明他给过那么多次机会,明明可以坦白,为什么要骗他呢。


    本来就是联姻,能嫁给喜欢的人是他的福气,嫁不了也无所谓,反正他是个瞎子,也没人会喜欢他。


    就算联姻对象真的换成沈宿他也不会有意见,他还是会答应领证。


    为什么非要骗他,所有人都骗他,就因为他是个瞎子么。


    沈宿松开他的手,怜爱地抚摸着,语气失落:“对不起,我怕坦白后你跟我离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司念把手抽回来,语气冷漠:“骗子。”


    他从小就乖,生气也不会骂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听得人更加心疼。


    沈宿并未辩解,关心道:“额头和脚踝痛不痛?”


    司念不理会,拉起被子蒙着头,不想说话。


    他没说要离婚,沈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定定地在床边做了很久。


    司念哭着哭着累得睡过去,睡梦中他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很熟悉,他知道那是沈宿的手,皱着眉头嘟囔:“讨厌你。”


    沈宿听清小瞎子的呓语,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这么难过。”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当时应该直接坦白沈戎不愿意结婚,司念为了司家也会跟他领证,是他太偏执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重来一次他或许还是会选择替婚,因为他没有信心司念会答应跟他领证。


    期间司万许和付文雅来过一趟,见司念睡着,夫妻俩看着沈宿重重叹了口气,“你们准备离婚吗?”


    沈宿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摇头,“我不会离婚。”


    “阿宿……你可以不要伤害念念吗?他眼睛看不见已经很可怜了,就当是阿姨求你了。”


    付文雅说着就要给沈宿下跪,却被沈宿稳稳扶住,他抬起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妈,你觉得我会伤害念念?”


    付文雅想否认,可沈宿明显就是个疯子,她实在担心司念,如果能趁此机会把婚离了,他们夫妻也能放心。


    沈宿松开付文雅的手臂,转过身痴迷地看着司念,喃喃自语:“妈,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他的,如果他真的想离婚,我会答应。”


    听到这话,付文雅和司万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那就好,只要他答应,等司念醒了他们商量一下就去把婚离了。


    沈宿知道夫妻俩在想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坐在床边看着司念。


    看着沈宿颓废的样子,付文雅于心不忍:“你先吃点东西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念念我们来照顾就好。”


    沈宿语气低沉:“不用,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今天输完药水明天就能出院。”


    付文雅有点担心沈宿的状态,不敢让他单独陪着司念,所以当天晚上夫妻俩跟着在病房照顾。


    晚上九点多司念醒了,但什么都不肯吃,付文雅知道他是在生气他们骗他。


    付文雅背过身抹了抹眼泪,声音温柔地哄着:“念念,妈妈知道你生气,可你也不能不吃饭,身体会垮的,等出了院爸妈会跟你解释,现在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司念单薄的身体靠着床,语气很平静:“我想一个人待着。”


    他现在谁的声音都不想听到,只想自己待着,不想吃饭不想说话,更不想应付任何人。


    付文雅还想说话,却被司万许制止。


    最终夫妻俩都走了,但沈宿还在病房里。


    司念冷冷开口:“你也走。”


    沈宿很明显叹了口气,语气充满无奈:“我陪你,你对这儿不熟悉,一个人待着不安全。”


    司念说:“不要你管。”


    沈宿的声音冷下来:“念念,不要说气话。”


    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司念一个人待着,刚刚进来看到司念坐在地上哭,他都快吓死了。


    司念赌气似的,面对沈宿的方向说:“我不喜欢你。”


    沈宿语气平静:“我知道。”


    司念又说:“我要跟你离婚。”


    沈宿顿了顿,回答得很干脆:“好,等你养好身体。”


    “我讨厌你。”司念说着,忍不住鼻头一酸,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为什么他要难过,明明就是沈宿骗了他。


    沈宿嗯了一声:“我知道。”


    “我讨厌你。”司念重复着,把脸埋进臂弯里,不争气地哭了。


    沈宿强忍着上前抱住司念的冲动,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如果觉得我讨厌我会尽量不发出声音,需要帮忙的时候喊我就行。”


    司念带着哭腔说:“不要你。”


    沈宿顿了顿,拧着眉头说:“沈戎不在,他出国了。”


    司念听不到一般,继续说:“你走。”


    沈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发抖,气的。


    司念只是难过,忍不住想说些刻薄的话缓解心里的烦闷。


    可说出口他就后悔,他其实没有那么讨厌沈宿,虽然他是以沈戎的名义跟他结婚,但结婚这段时间沈宿确实对他很好。


    沈宿还说喜欢他,可他们根本就没见过,他甚至跟沈宿都不是同龄人,对方为什么会喜欢他。


    房间里静悄悄的,司念以为沈宿走了,刚抬头就突然听到声音:“好了念念,别哭了,我帮你洗脸,洗完吃点东西睡一觉,我们明天再说。”


    还是那么温柔,带着惯有的哄人的语调。


    司念突然抬头看着他,脸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你为什么要喜欢我,我们不认识。”


    “认识,只是你不记得我了。”沈宿说完就去打水,留给司念回忆的时间。


    他们……认识?


    司念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但一直想不起来,印象里他并没有见过沈宿,甚至连接触都没有,怎么可能认识。


    肯定又是骗他的,就是想让他心软。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沈宿了,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沈宿打了热水帮司念洗脸,而后握着司念软软的手仔仔细细帮他把每根手指都擦干净,视若珍宝般落下一吻。


    司念全程不跟他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喜欢他的触碰,反而很抵触,浑身僵硬,表情也不太好。


    沈宿不在意,帮司念洗漱完,他坐在床边打开司家夫妻俩送来的饭菜,“我喂你吃饭。”


    司念声音闷闷的:“我不吃。”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甚至有点反胃。


    沈宿自顾自把菜夹到碗里,贴心帮司念把肉全部剔骨,鱼刺也挑出来,“随便吃两口,如果觉得我烦就自己吃,我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打扰你。”


    司念闷着不说话,明显是不想让沈宿在这儿。


    沈宿见状,只得说:“乖乖把饭吃了,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跟沈戎有关的。”


    司念一顿,表情果然松动。


    沈宿皱起眉头,沈戎就那么重要吗?


    但他强忍着不悦,温声询问:“好吗?”


    司念咬了咬唇,抬起脸面对沈宿:“是……很重要的秘密吗?如果你是骗我的怎么办。”


    虽然知道不该再相信沈宿,可他还是想知道。


    “不骗你。”沈宿深吸一口气,“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司念没说话,乖乖伸出手向上摊开。


    沈宿把碗放进他手里,叮嘱他小心,而后给他拿了个勺子。


    司念没胃口,吃了两口应付完就不吃了,等着沈宿告诉他所谓的秘密。


    沈宿接过碗放下,用勺子舀了口汤递到司念嘴边,“再喝点汤,喝完我就告诉你。”


    司念觉得沈宿在骗他,皱着眉头把脸扭过去。


    沈宿声音瞬间冷下来:“念念,听话。”


    每次他这样说话司念都会下意识听,哪怕现在生着气也一样,汤喝到嘴里他才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可以不听沈宿的话。


    第二口他就不喝了,沈宿没逼他,放下碗贴心帮他擦嘴。


    司念不自在极了,他不想要沈宿的照顾,可是他习惯了。


    沈宿把东西都收拾好,帮司念看了看扭到的脚踝和撞到的额头,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他才坐在床边。


    沈宿还没吃饭,但司念不想关心他,耷拉着小脸坐在床上,一句话不说。


    就在他准备生气质问沈宿为什么要骗他时,耳畔传来低沉温和的声音:“你喜欢沈戎是因为两年前他在林家小少爷的生日宴上帮过你,对吗?”


    司念赌气似的:“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问我干嘛。”


    所以上次来家里那个人真的是沈戎,他愿意帮沈宿演戏骗他,说明沈戎压根就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


    沈宿无奈叹了口气,“你怎么确定那次帮你的人是他?”


    司念攥紧被子,小脸冰冷:“他当时告诉我他的名字了,你休想再骗我,帮我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你。”


    沈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当时回来你就不见了,是他把你送到父母身边的?”


    司念反应激烈:“我不会再相信你,别想骗我,你偷了他的身份,还想连这个也偷走?”


    沈宿蹙眉,眸底划过一丝痛意:“你就那么喜欢他?”


    司念不说话,低着头用脑袋对着沈宿,无声赌气。


    喜欢不喜欢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他都被骗的嫁给他了,甚至被他哄着亲了摸了……


    司念越想越难过,又忍不住想哭了。


    沈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不管你信不信,当时帮你的人是我,这件事我没有撒谎。”


    司念哽咽着声音:“你撒谎,如果真的换了人我不可能不知道,香水味都是一样的,你为了假扮他连香水都买一样的,你现在又想骗我。”


    他不会再轻易相信面前的人,绝对不会。


    沈宿耐着性子解释:“前一天晚上他在我那儿睡的,穿的衣服是我的,至于不会认错……你不止一次认错过。”


    司念突然把枕头往沈宿这边扔,情绪格外激动:“我不信,你出去,你给我出去!骗子,大骗子!”


    沈宿稳稳将枕头接住,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上前抱住司念颤抖的身体。


    司念挣扎着打他,咬他,他始终不为所动,直到司念完全冷静下来他仍旧没松手。


    手臂被司念咬出血,脸也被扇了两巴掌,但沈宿丝毫不在乎只关心司念的手有没有打疼。


    他温柔怜惜地帮司念擦掉唇角沾上的血迹,捧着司念冰凉的小脸语气诚恳:“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但我没有其他办法,你那么喜欢他,如果不用他的身份你绝对不会同意跟我领证,是我不好,让念念那么难过。”


    早知道就该让沈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念念就不会喜欢他,他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司念呜呜呜地哭着,既贪恋这份温柔,心中又厌恶,厌恶自己,同时也厌恶眼前的人。


    既然骗了他为什么不能一直骗,为什么要露出破绽让他知道。


    坏蛋!


    司念哭了很久,最终虚脱了直接睡着。


    沈宿没管被咬伤的地方,重新帮司念洗了脸,还用毛巾帮他敷眼睛,直到司念彻底睡熟他才推门出去。


    看到他衣服上渗出他血迹,杨朝满脸惊恐:“沈总,你的手……”


    凑近他才发现沈宿不止手臂被咬伤,脸上也有巴掌印。


    这是……小少爷打的?


    杨朝倒吸一口凉气,沈宿疲惫地捏捏眉心:“没事,我去处理一下,你看着点,我马上回来。”


    杨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好的。”


    司念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仿佛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包括他突然失明变得敏感胆小那段时间,以及林家小少爷的生日宴。


    他梦到了帮他的人,声音很好听很温柔,他喊他“沈戎”,可对方立马生气了,冷着声音告诉他他不是沈戎,是沈宿。


    然后又梦到那个猥亵过他的人,司念被吓醒,整个人汗涔涔的,无边黑暗仿佛要将他淹没。


    “念念,做噩梦了?”沈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刻一只温柔的大手抚摸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地帮他擦汗,“不怕,我在这儿呢。”


    司念不想被他碰,可他现在很害怕,脑子里一直响起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他怕得发抖,沈宿把人抱进怀里,温声安抚:“别怕,没事,只是个梦而已,没事的。”


    司念哭着质问:“为什么要骗我。”


    沈宿心如刀绞,低头吻去司念脸颊的泪珠,声音略微颤抖:“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念念想生多久的气都可以,想离婚也可以,我尊重你的选择。”


    离了婚他也能把人追回来,他是不会放手的,但现在司念情绪不稳定,不能再受刺激。


    司念仰着脸,可怜巴巴的:“我讨厌你。”


    沈宿亲吻他红肿的眼睛和冰凉的脸颊,最后又亲了亲司念被咬出血的唇瓣,声音温柔:“我知道,宝宝恨我吧,别折磨自己,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


    司念哭得更凶,惨白的手攥住沈宿胸前的衣服,“我害怕。”


    沈宿猜测司念应该是梦到之前的事情了,坐到床上把人抱到腿上,让司念面对面靠在他怀里,他轻轻拍着司念的后背安抚:“不怕,我在这儿,没人敢欺负念念。”


    这个怀抱对司念来说太过温暖,血液渐渐恢复温度,心里的恐惧也淡去,耳边只留下沈宿温柔的声音。


    他知道不应该,可是他真的好害怕,沈宿的怀抱好有安全感。


    后半夜司念都是被沈宿抱着睡的,为了让他睡得安稳,沈宿整晚保持同一个姿势,第二天早上司念醒的时候他下床还摔了一跤,动静很大,吓得司念小脸一白。


    沈宿连忙开口解释:“没事,不小心撞到柜子了,别怕。”


    “你……”司念略微坐直,面向沈宿的方向,“你还好吗?”


    撞击的声音很大,而且他好像听到沈宿很痛苦地闷哼了一声,柜子都撞倒了,应该很严重。


    “念念是在关心我吗?”沈宿顿了顿,突然笑起来,“不好,很痛,手臂脱臼了。”


    司念紧张地攥紧手,想起自己还在生气,他强忍着说:“没有关心你,是声音太大了。”


    沈宿看着司念满脸担忧却又嘴硬的样子,脸上多了一丝笑容:“没事,我让人进来收拾一下,顺便去把骨头复位。”


    司念听到沈宿走了,进来的人是杨朝。


    犹豫了一会儿,司念忍不住开口:“杨秘书,他没事吧?”


    杨朝故意用很严肃的语气说:“挺严重的,胳膊脱臼,腿好像也撞到了。”


    司念小声嘀咕:“我也不相信你了,你也是个骗子。”


    杨朝无从反驳,沉默了几秒,他忍不住为沈宿说话,“小少爷,我知道你很生气沈总骗你,但他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司念突然问:“杨秘书,两年前沈宿帮过我吗?林家小少爷的生日宴上。”


    杨朝回忆了一下,似乎确实有那么件事儿,他嗯了一声:“帮过,但当时我跟沈总一起返回的时候你已经被二少爷送回司太太身边。”


    司念怔愣道:“你没有骗我吗?”


    所以不是沈宿占了沈戎的身份,而是沈戎抢了沈宿的。


    好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复杂,都是因为他看不见。


    杨朝无奈叹气:“小少爷,我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你,先生不敢让你知道他的身份也是因为你太喜欢二少爷,我第一次见先生脸上露出畏惧,他只是怕你离开他而已。”


    作为沈宿的得力助手,杨朝很清楚沈宿有的是手段让司念乖乖待在他身边,可他没有那么做,甚至连威胁司家夫妻的话也只是空话,从来没有真的想伤害过他们。


    沈宿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只要他想,什么样的人得不到,可他偏偏对司念痴心一片,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司念低着头,喃喃:“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喜欢我,我只是个瞎子。”


    他真的不记得跟沈宿见过,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他岂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错了人?沈戎只是凑巧经过送他过去,却被他误以为是帮他的人并默默喜欢了那么久。


    司念的思绪乱糟糟的,耳边再度传来杨朝的声音:“沈总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少爷的我并不知道,但当时沈、司两家商议联姻,得知小少爷选的是二少爷那晚我第一次见沈总喝醉,烂醉如泥,后来二少爷逃婚,消息已经放出去,如果解除婚约对两家都会造成影响,所以沈总才会选择冒充二少爷。”


    沈宿有苦衷,但司念确实被骗了,而且是所有人一起骗他,杨朝心里愧疚,但还是想帮沈宿把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明明两人互相喜欢,偏偏一个不承认,一个不敢信。


    上午办理完出院手续司念就被爸妈接回家,他一句话都不说,包括自己的父母,可付文雅问他要不要回家时他点头了。


    沈宿不想和司念分开,但司念状态不好,他担心强行把人带回家造成不可逆后果,只得答应。


    上车后付文雅看着司念冷淡的表情,忍不住哽咽:“念念,是爸妈不好,爸妈对不起你。”


    司念沉默良久,哑声问出心中疑惑:“为什么要帮他骗我,我才是你们的儿子。”


    付文雅拉住司念的手,却被挣开,她的声音更加哽咽:“是我们不好,当时沈戎突然逃婚,我们怕你知道了伤心,所以……”


    所以沈宿来找他们的时候,听到对方半威胁半劝告的话,夫妻俩就妥协了。


    如果司念知道沈戎宁愿逃婚也不肯跟他结婚,肯定会很难过,付文雅实在是不忍心。


    司念垂下眼,格外失落:“我更难过的是你们骗我。”


    他讨厌这种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付文雅格外自责:“是我们不好,对不起。”


    司念没有说要离婚,付文雅担心他喜欢上沈宿了,所以没把沈宿威胁他们的事情说出来。


    司念闭上眼睛窝着,语气冷淡:“我累了。”


    付文雅和司万许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无奈和自责。


    回到家后司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付文雅很担心,但不管他们怎么说司念都不肯开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夫妻俩实在没办法只好给沈宿打电话。


    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沈宿就给司念打了电话,但被挂了,再打回去他就被拉黑了。


    杨朝看着明显憔悴的沈宿,低声询问:“沈总,您要过去看看吗?”


    沈宿喝了一晚上的酒,现在脑子不太清醒,他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去猫房把点点和乐乐带上,吩咐杨朝开车去司家别墅。


    司念睡了一天一夜,大脑总是不受控制回忆起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包括他跟沈宿相处的点点滴滴。


    越想他就越烦,沈宿打电话过来后他就更生气,直接拉黑关机,敲门声隔一段时间就响,司念从小就不会大喊大叫,所以他用被子捂着头,尽量忽视那些声音。


    他不想跟父母吵架,可是他又很生气,别人骗他就算了,父母也骗他。


    敲门声再度响起,司念忍无可忍,声音略微拔高:“我不饿,想睡会儿,可以不要打扰我吗?”


    门口安静了一会儿,沈宿的声音突然传来:“念念,我把点点和乐乐带来了,能把门打开吗?”


    司念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


    但他好像听到了点点的声音,沈宿的声音再度传来:“宝宝,把门打开,我同意跟你离婚,离婚协议我已经带来了,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


    离婚?他没说要离婚。


    可不离婚还能怎么样,是沈宿先骗他的。


    沈宿正在犹豫要不要一脚把门踹开,可声音会很大,会吓到司念。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小猫,自言自语:“点点,念念不愿意见我们,怎么办?”


    点点喵喵两声,乐乐也跟着叫了两声,明显变得焦躁。


    沈宿安抚地揉了揉小猫和小狗,苦笑道:“没事,念念会开门的,他最喜欢你们了,他只是讨厌我。”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就拉开一条缝隙,司念探出头来,才过了一天,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红润的小脸也变得苍白,嘴唇干裂,额头的包已经消了,留下一片骇人的淤青。


    沈宿心口一疼,抱着点点和乐乐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他想像以前那样抱司念,又怕他讨厌。


    沈宿满脸心疼地看着司念小消瘦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声音很温柔:“念念,你要先下楼吃饭,吃完我再把点点和乐乐给你,然后我们把离婚协议签了。”


    司念顺着声音来源抬起脸,咬着唇泪眼汪汪的。


    沈宿说:“如果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我可以出去,等你吃完饭我再进来。”


    才不是呢,他只是很难过而已。


    司念没说话,把门关上自己摸索着洗了脸又换了身衣服才重新开门。


    耳边响起妈妈的声音:“念念,妈妈牵着你可以吗?”


    司念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沈宿的声音,嗫嚅着:“点点和乐乐呢?”


    知道他是想问沈宿,付文雅小心翼翼地牵住司念的手带着他进电梯,“阿宿他说你看到他不开心,他去车上了,等你吃完饭他就把点点和乐乐给你。”


    司念抿着唇没说话,他并不是见到沈宿不开心,而是生气他骗他。


    看着司念瓷白的小脸,付文雅叹了口气,声音温柔道:“念念,阿宿他很喜欢你,妈妈能感觉到,只是他的方法有点极端,我知道现在不该跟你说这些,可妈妈不希望你赌气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付文雅很了解司念,如果他真的想跟沈宿离婚,今天早出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他就说了,刚刚沈宿说签离婚协议他也很惊讶,说明他并不想离婚,只是生气而已。


    司念低着头不说话,他还在生气。


    不说话的时候他就是心软了,付文雅知道司念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她牵着司念走出电梯,拉着他坐到椅子上,蹲在司念面前说:“这件事我们所有人都错了,念念生气是应该的,但你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肠胃不好长时间不吃饭容易出问题,爸妈都很担心你。”


    付文雅叹了口气,接着说:“阿宿他……他好像一夜没睡,看着很憔悴,他的秘书说他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东西,昨晚又喝了一夜的酒,可以让他进来吃点东西吗?”


    沈宿真的很憔悴,好像随时会晕过去,付文雅担心他的身体也出问题。


    司念一听,心跟着揪起来,表情变得紧张,前天在医院里沈宿一直在照顾他,确实没有吃东西,可他昨晚喝酒了吗?


    司念讨厌烟酒味,所以沈宿从来不会让他闻到。


    沈宿骗他确实不对,但他是出于家族利益考虑,只是其中掺杂私心而已。


    司念自认结婚这一个多月以来沈宿对他很好,如果沈宿真的出事,他也不会高兴。


    纠结过后,他小声对妈妈说:“你让他进来吧。”


    “好。”付文雅的声音变得轻松,她一边吩咐厨房把饭菜端上来,一边吩咐人去叫沈宿。


    沈宿没想到司念会让他进去,还愿意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他总是下意识照顾司念,但都被拒绝了。


    看出他还在生气,沈宿并未在意,随便应付了几口,看着司念吃完饭才把点点和乐乐给他。


    沈宿刚想让杨朝送离婚协议进来,眼前阵阵发黑。


    司念抱着点点和乐乐就要走,他不想签离婚协议,可还没转身就突然听到一声闷响,他吓了一跳,下意识问:“老公,怎么了?”


    说完他愣了一下,耳边传来妈妈担忧的声音:“阿宿!”


    司念没由来一阵心慌,他满脸焦急:“妈,怎么了?”


    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没事,阿宿晕倒了,先把他扶到床上休息,然后让医生过来看看。”


    晕倒了?


    司念紧张地跟着脚步声走,怀里的点点和乐乐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也开始变得躁动。


    司念摸摸两小只,在付文雅的搀扶下跟着进了房间,得知沈宿是因为劳累过度晕倒,其他没什么大碍他才放下心来。


    杨朝风风火火冲进来,见沈宿晕过去,他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苦肉计。


    听完医生说的,他后知后觉升起一丝愧疚。


    家庭医生说:“让他睡一觉就行,没什么大碍。”


    司念紧张道:“不用打针吃药吗?”


    医生笑着说:“小少爷别紧张,沈先生是因为长时间没睡觉才会晕倒,补充睡眠就是良药。”


    我才没有担心。


    司念在心里嘀咕着,小声跟付文雅说:“妈,我想回房间。”


    没什么大碍就行,他不想在这儿待着,免得沈宿知道了还以为他已经原谅他了。


    付文雅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无奈笑笑:“好,妈送你回去。”


    司念一直在房间里陪点点和乐乐玩儿,心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他索性抱着点点和乐乐下楼,借口说要去院子里晒太阳,在楼下玩了小半天。


    沈宿这一觉睡得很久,他睁眼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距离他晕倒已经过去将近十个小时。


    他还没完全醒神,房门突然被推开,看到进来的人是司念,沈宿愣了一下,看着司念伸着手摸索着往前走,试探性喊了他的名字。


    他这是……在关心他吗?


    沈宿蜷了蜷手指,静静看着司念一浅一深往床边走,估计是扭伤的脚踝还在疼,左脚落地时他踩得很轻。


    途中司念踉跄了一下,吓得沈宿差点直接从床上蹦起来,幸好有惊无险,司念摸到床边的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


    沈宿没开口,目光缱绻地看着司念的脸。


    额头的淤青还没消,黑眼圈也很重,估计昨晚没睡好,脸色更是差到极点,自从跟他结婚司念就没这样过,每天都红润润的很健康。


    都怪他。


    司念坐了一会儿,听到窸窣声,他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坐直身体,紧张地喊了一声:“沈宿?”


    沈宿不想骗他,哑着声音说:“我醒了。”


    司念眼睛瞬间瞪大,恍如做了亏心事一般:“那、那我要走了。”


    他说着就起身,因为太着急膝盖不小心撞到床沿,身体瞬间失去重心。


    司念惊呼一声,害怕地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跌入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第25章 宝宝,我好想你


    司念惊魂未定, 耳边传来沈宿担忧的声音:“念念,没摔着吧?”


    司念挣开沈宿的手,身体重心不稳摔到床上,但他不再让沈宿碰他, 自己爬起来整理好衣服, 小脸冷冰冰的, “不要你管。”


    周身还萦绕着熟悉的香味,沈宿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语气失落:“你没事就好。”


    司念听出来了, 但他不想管,冷冷说:“你醒了就走吧, 别赖在我家了。”


    “好,我马上走。”沈宿说着,用手撑着床起来, 看着司念冷淡的表情,他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默默起床准备离开。


    司念竖着耳朵听动静,心里很别扭。


    他其实就是想来看看沈宿醒了没有, 只是没想到撞到沈宿刚好醒了, 他还不小心跌到人家怀里,尴尬得下意识说了重话。


    沈宿看着司念, 语气诚恳:“念念, 对不起。”


    他真的知道错了, 离开司念让他痛不欲生。


    沈宿的口吻太过卑微,司念怀疑他又想用苦肉计,担心自己中计,他忙说:“我不想听你道歉。”


    沈宿强忍着冲动, 语气温和:“那我不说了,离婚协议杨朝给你了吧?这几天你好好在家休息,公司那边暂时不用去了,协议签好就跟我说,我们去民政局。”


    好想再抱抱司念,他瘦了好多,好想亲亲他。


    如果离了婚,司念就更不愿意见他了,沈宿没打算签,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来见司念而已。


    司念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


    沈宿越想思绪就越控制不住,呼吸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满眼痴迷地看着司念气呼呼的小脸,声音沙哑:“宝宝,我好想你。”


    听到他的声音,司念耳朵不受控制发热,脸颊也热。


    他恼羞成怒捂住耳朵:“我不要你想。”


    又在故意勾引他,他才不会轻易上当。


    沈宿假装听不懂,继续自言自语:“念念,我一点也不想跟你离婚,就算离了我也不会放手,我爱你。”


    司念愣了一下,语气激动地指责:“你又在骗我,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离婚的。”


    沈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司念刚想后退就被揽住腰,沈宿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阴冷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对,都是装的,我一点也不想离婚,哪怕你喜欢沈戎我也不会放手,当时帮你的人是我,你喜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司念挣扎着说不喜欢他,沈宿也不在乎,紧紧抱住司念。


    沈宿把脸埋进司念的颈窝里,贪恋地闻着司念身上的味道:“念念,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好想你,你不在,家里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


    回了家司念的沐浴露味道变了,是很淡的茉莉花香味,不管什么味道,在司念身上都很好闻。


    司念挣扎着:“你放开我!”


    沈宿吻了吻司念颈侧的皮肤,声音温柔低沉:“念念乖,再让我抱一会儿,我真的好想你,宝宝。”


    两人力气悬殊过大,司念根本就挣不开,索性放弃。


    察觉到他的温顺,沈宿心中大喜,捏着司念的脸就想亲他,谁料看到司念满脸泪痕,委屈极了。


    沈宿温柔地拭去司念脸颊的泪珠,抱着司念坐到床上:“念念别哭,我不会欺负你的,我只是想抱抱你。”


    司念哭着说:“骗子。”


    沈宿不辩解,一边帮司念擦眼泪一边说:“念念,张姨说想你了,还说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等你回去吃,孟青禾也说要来家里看你,爸妈每天那么忙没时间陪你练新闻稿,他们也没办法帮你看稿子,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知道念念也不想离婚,你顾虑司家跟沈家的关系。”


    他管不了那么多,威逼利诱也好,晓之以情也罢,他要带司念回家。


    司念怔怔的:“你、你威胁我?”


    难道他之前也是这样威胁爸妈的?


    如果离婚,公司肯定会受到影响,那些想巴结沈家的家族肯定会趁此机会打压司家。


    他眼睛瞎了父母已经很辛苦,他不想再让他们受到伤害。


    司念攥着沈宿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发抖,“你别伤害我爸妈,不许你伤害他们。”


    沈宿低头吻了吻司念的额头,然后又亲了亲他的眼睛,语气很温柔:“宝宝,冷静下来,他们是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们,我不会再做让念念伤心的事情,我只是想接念念回家而已。”


    司念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丈夫明明很温柔,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温声细语的,如今他仍旧温柔,可司念听着却浑身起鸡皮疙瘩,后背阵阵发凉。


    沈宿抚摸他的脸颊,而后捏捏他的耳垂,动作亲昵,“念念会听话吧?我真的太想你了,我不想吓到你,如果你暂时不想跟我回家也可以多住两天,大后天我来接你好不好?”


    司念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确实没想离婚,但也不想跟沈宿回去,可现在……


    沈宿抚摸他的脸颊,温柔地亲吻他,“念念,沈戎过几天要回来了,你想见他吗?我让他来家里。”


    司念不相信当初帮他的人是他,只能通过沈戎那边来告诉他。


    虽然有一定风险,但沈戎应该不会那么不识趣。


    要是沈戎敢对司念有非分之想,他就让他一辈子待在国外。


    司念对帮他的人是沈戎还是沈宿这件事存疑,如果真的是沈宿帮了他,沈戎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可万一沈宿又联合别人骗他呢。


    沈宿一眼就能看穿小瞎子的想法,他捧着司念湿乎乎的脸说:“念念,我不会再骗你,可是我要先提醒你沈戎不喜欢你,不要为了他伤心。”


    司念闷闷道:“我没说要跟你回去,放开我。”


    沈宿把脸埋进司念怀里,重重吸了几口气:“乖宝,再让我抱一会儿,求你了。”


    司念耳根子软,最受不了别人求他,而且这个人还是沈宿,是他稀里糊涂喜欢的人。


    如果沈宿说的是真的,当初帮他的人不是沈戎,那他岂不是傻乎乎喜欢了沈戎这个名字两年,到头来却把人给弄错了?


    司念不想被抱着,挣扎着从沈宿腿上下来,沈宿拉着他的手温声说:“两天后我来接你,你眼睛不方便,点点和乐乐我就先带回去,到时候你回家再陪他们玩。”


    司念连忙拒绝:“不行!它们要在这儿陪我。”


    沈宿还是温温柔柔的,但语气多了一丝霸道:“我怕念念有了点点和乐乐就把我忘了不想跟我回家,所以它们两个我先带回去,如果念念舍不得它们今晚就可以跟我回去。”


    司念气得小脸涨红:“你、你……”


    沈宿善解人意道:“没事,念念想在这儿多住两天的话我回头再来接你。”


    司念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头就要回房间抱点点和乐乐,却被沈宿攥着手腕拽到腿上,腰间的手铁一般,根本无法撼动。


    沈宿一边亲他的后颈一边说:“念念听话,我不想发火,也不想吓到你,所以你乖一点好不好?”


    司念听着这话,顿时有种被蛇盯上的感觉,汗毛不受控制地立了起来。


    沈宿抚摸他的面颊,又摸摸他的头:“离婚协议已经给爸妈了,如果你想签可以签着玩儿,婚也可以离,离了咱们再结。”


    半小时后沈宿离开,还带走了点点和乐乐,司念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直到汽车的轰鸣声彻底消失他才耷拉着小脸转身进屋。


    看到司念满脸不高兴,司万许连忙询问:“念念,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司念不想让父母担心,摇摇头说:“我只是舍不得点点和乐乐。”


    司万许语气温柔:“你想跟他回去吗?如果不想的话离了婚爸爸也给你买小猫小狗。”


    司念沉默良久,突然问:“爸,如果我跟他离婚,公司会受影响吧?”


    且不说沈家给司家投资的钱能不能还清,就连那些合作商也会见风使舵。


    到时候司家处境艰难。


    司念刚说完,司万许就握住司念的手激动道:“不用考虑这些,你才是最重要的,公司那边不用操心。”


    之前骗了司念他就已经很后悔了,现在他想无条件支持司念的所有决定。


    司念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就算公司倒闭他也不会让司念饿肚子,更何况沈家也不是沈宿一个人说了算,沈朝文并非不明事理的人,如果知道沈宿因为这件事报复司家,他肯定会管,沈家其他人也不会袖手旁观。


    付文雅也开口说:“是啊念念,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


    听到父母这么说,司念心里很感动,他哽咽着开口:“爸妈,我没打算离婚,只是生气他骗我而已。”


    司万许闻言,满脸震惊:“念念,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疯子了吧?”


    沈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要是念念真的跟他纠缠……


    司念连忙岔开话题:“爸,沈宿说当时帮我的人是他,是真的吗?”


    司万许和付文雅对视一眼,仔细回忆过后跟司念说:“我们也不知道,但之前沈宿确实说过,可当初送你来找我们的人是沈戎,看沈戎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想管你,可能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需要我去查一下吗?”


    沈宿看着确实是喜欢司念到了疯魔的地步,但司家夫妻俩完全不知道沈宿是什么时候认识司念的,司念对他也完全没印象。


    司念点点头:“好,那麻烦爸你让人去查一下。”


    陪父母聊了会儿天司念就回房间休息,刚洗完澡躺下就收到杨朝发来的语音,司念点开,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沈宿的声音:“宝宝,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


    司念把杨朝也给拉黑,反手将手机扔到一旁闭眼睡觉。


    半夜司念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有人在摸他,可没多久他就彻底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第26章 梦到沈宿


    司念做了个不太健康的梦, 是他跟沈宿。


    在梦里他被沈宿勾引,纠缠亲吻,浑身上下都被人舔了个遍,沈宿还捏他的舌头, 让他用手帮他, 场面火辣不堪入耳。


    司念被吓得从睡梦中惊醒, 他动了动舌头,感觉一阵酸软,就像……是被人亲太久一般。


    司念倏地紧张起来, 不聚焦的眸子慌乱看着四周,警惕地喊:“沈宿?”


    沈宿不会趁他睡着偷偷来找他还对他做那种事了吧?


    司念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


    房门被推开,母亲温和的声音传来:“念念, 做噩梦了吗?”


    司念语气焦急:“妈,沈宿来过吗?”


    付文雅一脸怔愣:“沈宿?”


    司念没察觉到自己语气中的失落, “没来过吗?”


    付文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满脸担忧地看着司念:“没有啊, 现在才八点多, 他没那么早来。”


    完蛋,司念真的喜欢上沈宿了。


    司念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我以为他来过。”


    可他的舌头确实有点不舒服, 难道是做梦惹的?


    他是不是有点变态, 做那种梦就算了,还把自己的舌头弄得酸酸胀胀。


    妈妈一直在追问,司念不好意思说,红着脸撒谎自己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了。


    付文雅无奈说:“是你爸爸去上班了。”


    “那我也起来了。”司念哦了一声, 慢吞吞的从床上下来,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拖鞋。


    付文雅上前帮他把拖鞋拿过来,蹲在地上帮司念穿,突然发现司念的小腿有点红,而且不止一处。


    她疑惑地皱起眉头,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天,“这都深秋了,怎么还有蚊子。”


    司念好奇道:“哪里有蚊子?”


    付文雅帮司念把裤腿整理好,“没事,晚上妈妈给你点个蚊香液。”


    “好。”司念就着母亲的力道站起来,动了动舌头,“妈,我舌根有点酸,会不会是感冒了。”


    “八成是,吃完早餐喝点感冒药预防一下。”付文雅说着,拉着司念去衣帽间找衣服。


    这几天司念住在家里,她不放心让司念一个人待着,公司那边也就没去,专心在家照顾儿子。


    司念消气很快,这才过了两天他就不怎么生气了,他从小到大都这样,天大的委屈过两天就能好。


    可付文雅心疼,觉得司念是因为没办法了,不得不让自己“宽容大度”以此减轻心里的痛苦。


    吃完早餐付文雅给司念泡了感冒药让他喝了,因为天气冷,担心出门冻着司念,付文雅索性陪他在家。


    司念正在吹口琴,付文雅安静听着,等司念吹完她才犹豫着开口:“念念,阿宿刚刚给我发消息,他问你想不想去看点点和乐乐,想去的话他来接你,晚上再送你回来。”


    虽然知道这是沈宿的借口,但付文雅还是如实把话送到,去不去都由司念决定。


    司念没有直接回答,“生日宴那件事查到了吗?”


    付文雅回答说:“查到了,时间有点久,但幸好生日宴是在林家场地办的,他们翻到了生日宴当天的监控,帮你的人确实是沈宿,沈戎是后来恰巧经过的,视频我和你爸都看过,没有合成的痕迹。”


    不知怎的,听到这个回答,司念下意识松了口气。


    幸好沈宿没再骗他。


    相较于司念的轻松,付文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念念,当初你是因为沈戎帮了你才喜欢他,可现在……”


    “没事,我自己会调整好。”司念仰头对着妈妈笑了笑,“我想去看看点点和乐乐,你让他来接我吧。”


    他是真的想见点点和乐乐,而且张姨昨晚给他发消息都哭了,一直在道歉,孟青禾他们也是。


    司念知道他们只是听从沈宿的安排,并没有做错什么,而且他们都对他很好。


    付文雅无奈叹了口气,她儿子就是太心软,她摸摸司念的头,“好,妈妈跟他说。”


    沈宿来的时候司念正在吃午饭,虽然昨晚才刚见过,但今天看到司念脸色恢复血色,沈宿心里松了口气。


    付文雅不太高兴地叮嘱沈宿:“阿宿,念念有点感冒尽量别带他去外面,药我已经放在他的包里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司念是个还没成年的小朋友,不过自从他的眼睛看不见父母就一直事无巨细照顾,该独立的时候也不会溺爱。


    沈宿想问感冒严不严重,严重的话就不去了,但看司念的脸色并不难看。


    他点头答应:“好的,我会注意。”


    司念对沈宿仍旧很冷淡,也不怎么跟他说话,他还在记仇昨天这人威胁他的事情。


    吃完午饭司念就跟沈宿回去,不过他没要沈宿扶他,自己拿着盲杖在前面走。


    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沈宿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穿着校服的司念,上学的时候他好像也是每天这样拿着盲杖敲敲打打,自己上学放学。


    沈宿见过很多次,每次都让司机在后面跟着,直到司念安全回家才调转。


    上车后司念不让沈宿跟他一起坐,沈宿只好去副驾驶。


    幸好今天杨朝没来,否则坐在司念身边的人就是杨朝了,沈宿会嫉妒死。


    沈宿想找机会跟司念说话,但上车后司念就闭着眼睛睡觉,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沈宿只好放弃。


    回到家司念就被张姨拉着去了猫房,司念受伤后张姨还没见过他,现在看到人瘦了那么大一圈,她都快自责死了,一直在跟司念道歉。


    司念已经消气了,反过来安慰张姨。


    张姨又跟他说了些沈宿的事情,不过张姨没有为沈宿求情,反而说沈宿性格偏执,因为私心骗了司念那么久,司念生气是应该的。


    司念心里暖暖的,白嫩的小手不停抚摸着点点柔软的毛发。


    张姨看着他乖软的样子心都快化了,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司念的头,“厨房做了你喜欢的甜品,我去端上来。”


    司念点点头,弯腰把乐乐也抱在怀里,低头用脸去蹭两小只。


    他是真的很喜欢小猫小狗才回来的,并不是因为沈宿。


    沈宿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表情很温柔。


    他的念念终于回来了,好乖,好想抱抱他。


    张姨上来看到沈宿还在门口,她无奈叹了口气,把装着糕点的餐盘递给他。


    沈宿无声道谢,敲了敲门听到司念说“进”他才小心翼翼进去。


    担心被赶出去,沈宿没说话,把餐盘放在桌子上,正犹豫要怎么让司念去洗手。


    司念突然把点点和乐乐放下,背对着沈宿说:“不要你,你出去。”


    沈宿眸底露出一丝惊讶,他非但没走,反而在司念身边蹲下,“怎么知道是我的?”


    司念像小朋友赌气似的,小声嘟囔:“不要你管。”


    他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沈宿,也知道这人一直在门口看他。


    沈宿不生气,反而觉得开心,司念看不见也能知道是他来了,他笑着说:“宝宝,我带你去洗手吃甜品好不好?”


    司念耍性子似的,格外执拗:“不要,你出去。”


    沈宿耐着性子用跟小朋友说话的口吻哄人:“你一个人可以吗?会不会摔倒,我带你去好不好?”


    司念气呼呼的:“摔倒也不要你管。”


    “可是我会心疼。”沈宿握住司念柔软的手,不顾司念的挣扎包进自己的手心,“宝宝,不要用这种办法让我心疼,你可以继续讨厌我,但别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之前的撞伤和扭伤还没好,沈宿再也不能接受司念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磕破点皮。


    他真的会疯。


    司念想把手抽出来,但对方力气实在太大,攥得他骨头疼。


    他不高兴地皱起眉头:“疼。”


    沈宿立马放松力道,另一只手扶着司念的胳膊把他拉起来,不顾小瞎子的意愿直接把人送去洗漱。


    司念懒得挣扎,反正也没用。


    甜品很好吃,都是他喜欢的,最近两天司念胃口不好,吃什么都是一点点,但今天吃了好几块糕点。


    沈宿在旁边伺候着,时不时给司念喂水擦嘴,格外殷勤。


    司念的拒绝完全无效,他索性直接享受了,愿意照顾就照顾呗,反正他不会那么快原谅沈宿。


    吃饱喝足,司念扔下沈宿继续跟点点和乐乐玩,完全把沈宿当空气。


    沈宿不在乎,司念不赶他走他就在旁边守着,痴迷地看着司念的脸。


    手机突兀响起,是杨朝提醒他去开会。


    沈宿不想去,他现在只想在这儿陪司念,如果是以前他可以抱着司念去,可现在……


    纠结两秒后沈宿直接去书房搬电脑,司念还以为他走了,吐出一口浊气继续跟点点玩。


    没一会儿沈宿就重新回来,语气温和地告知司念:“我开个会,不用顾忌,想说话就说。”


    司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理人继续玩自己的。


    耳边一直传来沈宿的说话声,跟和他说话的时候不一样,沈宿工作的时候很冷漠,说话语气也冷冰冰的。


    电脑里传来下属们小心翼翼的声音,司念对生意上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听了一会儿他就专心陪点点和乐乐玩,彻底把沈宿抛之脑后。


    沈宿开完会发现司念抱着点点躺在地毯上睡着了,别墅装了恒温系统不会冷,司念的脸颊粉嘟嘟的,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喘着气。


    怎么那么漂亮。


    沈宿放下电脑,轻手轻脚过去,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起来。


    虽然在生气,但司念对他很熟悉,睡梦中闻到熟悉的气味他瞬间安定下来,乖乖靠在沈宿怀里吧唧嘴继续睡。


    好不容易能把人抱进怀里,还乖乖软软的,沈宿心跳很快,但他强忍着抱着司念回卧室,跟司念一起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昨晚半夜翻司家的墙天不亮又翻出来,他这会儿也有点困了。


    睡梦中的司念只是觉得很温暖,很有安全感,他闭着眼往沈宿怀里钻了钻,小脸靠在沈宿的胸肌上睡得香甜——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新书千字榜),当天的更新改为晚上十一点整,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27章 好甜


    翌日, 司念又饿又热,他皱着眉头嘟囔一句,脸埋在某个热烘烘的地方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抱着, 周围都是令他安心的熟悉气味。


    沈宿什么时候抱他来卧室了,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现在几点了?好饿。


    司念想挣开沈宿的怀抱,可刚动了一下搭在腰间的手就突然收紧,背上的手也是, 他整个人被嵌入沈宿怀中,根本无法挣脱。


    司念也没完全醒, 他迷迷糊糊的,用头去撞面前坚硬的胸膛,额头被撞痛了就黏黏糊糊撒娇控诉:“好热。”


    抱住他的人动了一下, 大发慈悲把被子掀开一角,新鲜空气进来, 司念张着嘴吸气,但仍旧被抱着。


    司念稍稍醒神, 挣扎着踢了沈宿一脚:“放开我, 好热。”


    沈宿抬腿将他的双腿夹住,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从司念头顶传来:“念念好热情。”


    司念整个人僵住, 紧接着他挣扎得更激烈。


    他、他感觉到了, 沈宿这个变态!


    “好了, 别闹,我现在不想欺负你。”沈宿夹住他的双腿,有力的臂膀将司念单薄的身体紧紧箍在自己怀里,“现在是早上五点, 可以再睡会儿。”


    挣扎出了一身汗,司念不高兴极了,说话声音也闷闷的:“我饿了,昨天我都没吃晚饭。”


    沈宿沉默两秒后问他:“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听他这话是要放开自己,司念心中一喜,语调却还是冷淡的:“都可以。”


    可沈宿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这个动作司念太过熟悉,他黝黑的眼珠不安地转动,也不敢再凶,声音软软的:“我饿了,好饿好饿。”


    沈宿笑着说:“我知道,你肚子叫了。”


    司念有点囧,想挣开沈宿的手,无果。


    “我饿了……唔……”


    还未说完的抱怨被沈宿堵住,唇瓣被含住吮吸亲吻,司念的后腰阵阵发软,脑子也变得乱糟糟的。


    好舒服,好喜欢……


    不、不对,不能跟沈宿接吻。


    司念反应过来,使劲去推沈宿,可毫无作用,他力气太小,根本就推不开。


    舌尖被含着吸得很麻,司念呜咽着,沈宿假装听不见看不见,捧着小瞎子的脸痴迷地亲吻司念柔软的唇瓣,舌尖探入小瞎子湿热的口腔,□□他的上颚,缠着他的舌尖不肯离开。


    好甜,怎么那么甜,要疯了。


    明明前天晚上才偷偷亲过,怎么还是这么好亲。


    沈宿有点失控,燥热的大手揉捏着司念的耳垂,看着小瞎子从一开始的抵触和挣扎慢慢变得顺从,沈宿心底生出满足。


    念念肯定也是喜欢他的,否则不会乖乖让亲。


    想到这儿,沈宿的思绪就更加控制不住,他的手顺着司念的后腰抚摸,一节节拂过他的脊柱棘突序列,指腹每每划过都能感觉到司念在颤抖,眼泪也掉得更狠。


    沈宿舔过司念的上颚,含住他的舌尖吮吸,手上动作不停,一路从背后摸到胸前。


    司念很瘦,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软乎乎的像团棉花,沈宿爱不释手,口干舌燥想尝尝。


    可他又舍不得眼下香软的唇舌,只得先委屈自己,用手揉捏。


    舌尖突然传来一阵痛意,司念咬了他,沈宿并未第一时间退开,反而就着浓浓的血腥味跟司念接了个吻。


    司念使劲推他打他,捂着脸哭。


    沈宿的理智稍稍回笼,他喘息着将手拿开,紧紧抱住司念,声音沙哑:“别哭,我不亲你了。”


    司念哭着说:“我不想让你亲我。”


    好可怕,他根本就抵挡不了,每次沈宿亲他他都这样,明明心里知道不可以,可他就是没办法。


    司念说不出口,只能把火发在沈宿身上。


    见他哭得那么可怜,沈宿想也不想就说:“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随便亲你,别哭了好吗?”


    得先把人哄好,至于能不能做到就另说了。


    司念哭了很久,沈宿一直在安慰他。


    司念越哭越委屈,捂着脸说:“我说了我很饿,你明明答应去给我弄吃的,我讨厌你。”


    昨晚两人都睡得熟,张姨没来叫他们吃饭,司念是硬生生被饿醒的。


    刚刚又被欺负了那么久,现在肚子里空落落的饿得抓心挠肺,口水不要钱的分泌出来,他是真的饿,也是真委屈。


    沈宿的良心总算回来一点,他把司念抱起来,帮人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大手轻轻拍着哄着:“好、好,我马上就去给你弄早餐,先别哭了好不好,哭太久对你眼睛不好。”


    司念使劲推他,凶巴巴的:“快点去啊。”


    以前他总是乖乖软软的,像只慵懒的小猫,可这次生气小猫露出了爪子,生气的时候还会咬人。


    担心饿久了他胃不舒服,沈宿没再耽搁,连忙去给司念做早餐,还特意叮嘱司念别动,等会儿他来抱他去洗漱。


    才不要你抱。


    司念吐槽完就自己下了床,扶着墙慢慢摸索到卫生间,气呼呼的,舌根好酸,嘴唇也肿了,都怪沈宿。


    摸到自己的牙刷司念就开始洗漱,出去就听到开门声,紧接着香味窜入鼻翼,好不容易消退的饥饿感卷土重来,比刚刚更加猛烈。


    看着眼巴巴望向自己的瘦弱少年,沈宿连忙把餐盘放下去扶司念,顺便检查他有没有撞到那儿。


    明明香得要命,司念还摆出一副跋扈的小表情:“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他实在不擅长这个,沈宿看着想笑,但担心把人惹毛,只好忍着笑意解释:“我担心你太饿就煮了虾仁面,还很烫,我喂你吧。”


    “闻着就很难吃。”司念说完就忍不住咽口水。


    好香好香,肯定很好吃,还是他最喜欢的虾仁面。


    沈宿扶着司念坐下,夹了块虾肉吹凉喂到司念嘴边:“不好吃我再去给你做其他的,先尝尝看。”


    司念张嘴含住,刚嚼两下就皱起眉头满脸不高兴。


    沈宿顿时对自己的厨艺产生怀疑:“不好吃吗?”


    司念满脸怨气:“我舌头好酸,都怪你。”


    “抱歉。”沈宿夹了面条喂给司念,面条软,嚼着没那么费劲,司念实在太饿,懒得在这种时候跟沈宿吵架,专心吃面。


    没一会儿满满一碗面就被消灭感觉,司念心满意足地摸着吃饱的肚子,心情都变好了。


    沈宿喂他喝完水才转身离开。


    现在应该还早,司念吃饱就有点困,没等沈宿回来他就自己爬上床窝进尚有余温的被子里,周围都是沈宿的味道,司念感到安心,靠在枕头上没一会儿就睡着。


    沈宿也出去吃了点,休息一会儿他就得去晨跑了。


    原本想问问司念要不要跟他一起出去,可沈宿回来就发现小瞎子又睡着了,睡的还是他的枕头,小小一团把被子顶起一个小鼓包,可爱得很。


    天还没亮,沈宿搬了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司念,目光缱绻温柔。


    他能感觉到司念不打算离婚,不管是出于家族利益考虑还是其他,只要他还愿意待在他身边就好,他会尽力弥补,以后也不会再骗司念,司念会喜欢他的,他能等。


    司念睡着的时候很乖,头发乱糟糟的铺散在额前,遮住他漂亮的眉眼,因为是侧躺,脸颊的软肉被挤得嘟起来,刚刚被亲得红肿的唇也微微嘟着。


    沈宿小心翼翼帮司念把额前的碎发撩开,指尖描绘司念漂亮的眉眼和小巧圆润的鼻尖,心都跟着软下来。


    一向自律的沈宿难得偷了懒,跟司念一起睡了个回笼觉。


    司念还是被热醒的,他没睡好,气得抬脚就踹,听到闷哼声,他哼了一声往床铺另一边挪,却突然被揽着腰拽回去,后背抵在沈宿坚硬的胸肌上。


    沈宿低头亲司念的后颈,嘴里说着:“宝宝好凶,踹得好痛。”


    司念生气地警告:“你再强迫我,以后我都不来了。”


    他不想再被沈宿牵着鼻子走,他以后都不跟沈宿接吻了。


    沈宿立马停下,依依不舍地看着司念白皙的后颈,司念长得白,稍微用点力就能留痕迹,越想越心猿意马,沈宿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臂膀任由司念离开他的怀抱。


    他哑声提醒:“别太往外,小心掉下去。”


    “掉下去也不要你管。”司念嘴里这么说,但他还是有点怕摔下去,稍稍跟沈宿拉开点距离就不动了,窝在被子里发呆。


    沈宿看着司念,语气带着哀求:“念念,可以搬回来住吗?”


    司念想也不想:“不要,你总是欺负我,我等会儿就回家了。”


    昨晚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被沈宿抱到床上的,他们还同床共枕,他实在太依赖沈宿了,沈宿也知道,所以总是使些下流手段勾引他,司念抵挡不住,索性离他远点,不让他有这种机会。


    司念耳边突然传来沈宿有些难过的声音:“如果真的很讨厌我,我可以尽量不回来,搬回来住好吗?”


    司念心软了一瞬,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我知道你又在故意卖惨,我不会回来的。”


    沈宿面露无奈,越来越聪明了。


    沈宿做出让步:“我发誓尽量不回来打扰你,如果还是觉得不高兴我再送你回去,可以吗?”


    司念有点心动,但又怕沈宿骗他。


    沈宿语气低迷:“宝宝,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司念最受不了沈宿这样说话,他会忍不住心软。


    他故作冷淡:“那我回来住几天,如果你骗我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沈宿唇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语气却仍旧透着一丝可怜:“谢谢念念,等会儿我让人去把你的东西都搬回来。”


    总算回来了,他的念念。


    第28章 好想一辈子缠着他


    虽然司念回了家, 但沈宿不回来住,所以这栋大房子只有他跟几个佣人。


    其实司念并没有不让沈宿回来,反正房间那么多,只要沈宿别来打扰他就行。


    可他开不了口, 担心沈宿误会他已经原谅他。


    不回来就不回来呗, 他一个人住, 还不用担心被强吻,多好。


    自我安慰完,司念双手捧着热乎乎的脸叹气。


    唉, 他要下周才能回公司,扭伤的脚还有点疼, 走路不太方便。


    一个人待着还是挺无聊的。


    刚开始那一两天他可以跟点点和乐乐玩,但两小只精力有限,玩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司念只能捧着脸坐在地毯上等。


    张姨上来送糕点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先喊了司念一声, 轻手轻脚走进去,“念念, 先生刚刚打电话说他今天要回来拿点东西, 他会尽快离开不打扰你。”


    司念忍不住关心:“张姨,他最近都住在哪儿?”


    说完司念就开始后悔, 沈宿是上流权贵名副其实的太子爷, 名下房产数不胜数, 应该不会找不到地方住,是他多虑了。


    张翠芳歪着头观察司念脸上的表情,见他似乎有点担心,她如实说:“好像是在公司睡的。”


    司念猛地抬起头, 漂亮的眉头紧紧皱着,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他为什么在公司睡,他有那么多房子……”


    肯定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就是想让他同情,他才不会轻易上当。


    张翠芳看着司念的表情变了又变,她叹了口气,帮司念把手擦干净递给他一块糕点,“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前几天积压的工作太多处理不完,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所以就直接在公司睡了,我也是昨天去公司给先生送衣服才知道的。”


    沈宿确实没跟他们说过要住在哪里,只是叮嘱千万照顾好司念,不能有任何差池。


    沈宿是她看着长大的,张翠芳知道他并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愧疚,只是担心司念生气离开他而已。


    小时候她就是这样被沈宿骗了一次又一次。


    虽然还没消气,但司念忍不住关心:“那、那他怎么样?”


    张翠芳如实说:“瘦了很多,应该是没休息好,加上临近年底工作太忙。”


    其实大部分原因跟司念有关,虽然沈宿答应过不打扰司念,可每天晚上半夜他都会回来,在司念的房间待上一两个小时才走,白天又有那么多工作要处理,根本就休息不好,不瘦才怪。


    司念听完后沉默许久,纤细白嫩的手指抠挖着手上的糕点,碎屑不停往下掉,他试探着问:“张姨,是不是他让您跟我这样说的?”


    因为之前的事情,他现在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他怕又被骗。


    张翠芳看着司念的表情,心口猛地一痛,拿走被司念抠得不成样子的甜点拿走,仔仔细细帮司念把手擦干净,语气难过自责:“念念,对不起。”


    司念蜷了蜷手指,反应过来张姨在说什么,他笑着摇摇头,“没事,不是张姨的错。”


    张姨看着司念那副乖巧的模样,心底更加自责,她摸摸司念的脸,叹了口气说:“先生三岁就是我在带,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因为父母生了弟弟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他可能是觉得自己被抛弃,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司念愣了一下,他不太了解沈家的事情,对沈宿就更加不了解了。


    他单纯地转动眼珠,满脸疑惑:“为什么要把他扔到这儿啊?”


    三岁的孩子正是依赖父母的年纪,就算生了弟弟,以沈家的条件也不是不能两个孩子都带在身边。


    “这事儿说来话长。”张翠芳的语气一下变得严肃,“沈老爷子和老太太上了年纪听信他人谗言,说先生的八字会冲撞到二少爷,如果不把先生送走,二少爷可能会夭折腹中……”


    很荒唐的理由,听得人想发笑。


    可沈家夫妻信了,真的把三岁大的沈宿送走,丢给张翠芳这个奶妈照顾,这一照顾就是二十多年。


    也正是因为这样,沈宿跟家里人都不亲,尤其是老宅那边。


    司念听得有点难过,他揉揉眼睛:“他们一直没来接他吗?”


    张姨的声音有些哽咽:“先生十岁的时候来接过,但他不肯回去。”


    司念一怔,整整过了七年才来接,如果他是沈宿他也不愿意回去。


    “后来大家都知道是老爷子他们被蛊惑,对先生生出愧疚,可……已经为时已晚。”


    张翠芳看着司念红了一圈的眼眶,连忙握住他的手说:“念念,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心软原谅先生,如果他知道我擅自把这件事告诉你肯定会很生气,你别往心里去,之前的事情是他做错了,你生气是应该的。”


    司念觉得张姨说得有道理,很快就冷静下来,硬生生把喉咙里堵塞的感觉咽下去,“张姨,他为什么喜欢我?”


    张姨的声音很茫然:“我也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我也是他说要跟你领证的时候才知道的。”


    司念不再说话,低头把下巴搭在膝盖上,双手抱着小腿。


    今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还下着雨,司念感觉有点冷。


    司念轻声说:“张姨,能帮我拿件外套吗?”


    张姨应了一声起身离开,司念想了想还是从茶几上摸到自己的手机,翻到杨朝的号码拨了个电话过去。


    沈宿还在他的黑名单里,他暂时不想解除。


    接到他的电话杨朝似乎很开心,语气雀跃:“小少爷?”


    司念声音有些冷淡:“沈宿在吗?”


    杨朝更加开心:“在,沈总在办公室,我去找他。”


    司念安静等着,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和凌乱的呲呲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他听到杨朝说:“沈、沈总,小少爷找你。”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噼里啪啦的。


    下一刻沈宿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带着欣喜和不确定:“念念?”


    黏糊糊的称呼,只有沈宿喊的时候司念才会有这种感觉。


    “嗯。”司念冷漠地应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宿语气紧张:“是有什么事吗?”


    “没。”司念别扭道,“你这几天在哪里睡的?”


    沈宿果然回答:“公司。”


    司念语气肯定:“是你的苦肉计,你故意的。”


    对面沉默两秒,紧接着解释:“没有,之前堆积的工作太多,加上临近年底比较忙,其他房子离公司远不想折腾,最近每天都加班所以就直接在公司睡了。”


    司念假装没听见,自顾自说:“你想让我心疼你。”


    短暂沉默过后沈宿的声音变得愉悦:“念念心疼我了吗?”


    司念哼了一声:“才不心疼你。”


    沈宿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宝宝,我好想你,这几天你还好吗?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听张姨说你有点感冒,要乖乖吃药。”


    司念知道沈宿不可能真的一次都没回来过,只是他不知道而已,而且家里应该有监控,所以之前沈宿才会提前把结婚证藏起来不让他找到。


    假惺惺,就知道骗他。


    他气呼呼的:“不要你管。”


    沈宿突然说:“我能回来看看你吗?”


    司念拒绝:“不要你看。”


    沈宿笑了一声:“没事,等你睡着我偷偷回来看,我不会吵醒你。”


    “骗子!”司念气呼呼地骂了一句,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几秒钟后电话又打回来,司念没接。


    张姨给他拿了外套,司念穿上外套直接下楼,把手机关机扔在楼上。


    办公室里,杨朝看着笑得一脸荡漾的沈宿,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他随手搓了两下:“沈总,您要回去吗?”


    沈宿把手机还给他,薄唇轻启:“回。”


    杨朝满脸担忧:“可小少爷不是不让?”


    他实在担心沈宿再把人惹生气,到时候司念真的跟他离了婚,沈宿肯定会疯的,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沈宿坐回办公椅上,让人进来收拾被他打碎的沙漏,唇角噙着笑,自言自语般:“念念担心我,我回去让他看看。”


    杨朝:“……”


    越来越疯了,心理医生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他刚想转身离开,沈宿突然开口:“把你的手机给我。”


    杨朝一脸懵逼,沈宿抬眸看着他,唇角挂着笑容:“等会儿念念再打电话过来,我直接接就行。”


    杨朝暗自翻了个白眼,双手把自己的手机奉上。


    沈宿一下午心情都很好,一直看着家里的监控画面,刚到点他就直接走了,一秒钟都没耽搁。


    杨朝留下收拾烂摊子。


    沈宿回来的时候司念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听新闻,漂亮的小脸带着一丝疲态,眼睛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是困了。


    沈宿对佣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外套递给张姨,轻手轻脚朝司念走去。


    司念正在打盹,新闻女主播的声音不停往耳朵里钻,加上沈宿刻意放轻动作,他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他已经听了很久的新闻,实在是有点困,柔软的身体往下一滑,小脸枕着胳膊闭上眼睛想睡会儿。


    沈宿一直没说话,目光痴迷地看着,尽量克制着不发出任何动静,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发抖,呼吸不受控制加快。


    好不容易等到司念睡着,他迫不及待蹲在司念面前,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直盯着司念的脸看。


    真漂亮,他的念念,怎么那么乖。


    明明很生气,可心又那么软,还打电话去关心他。


    怎么办,好想欺负他。


    沈宿重重喘息着,将脑子里那些龌龊想法全部压下,他捧着司念柔软的脸亲了一口,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的将司念抱到怀里,贪恋地闻司念身上的味道。


    他的宝宝好香,睡着了整个人软软的,乖得要命。


    要疯了,怎么长得那么漂亮,好喜欢,好想一辈子缠着他。


    第29章 我喜欢你


    司念是在沈宿的书房醒的, 不过一开始他并不知道,以为自己还在客厅的沙发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身上披着毛茸茸的毯子。


    “张姨。”他哑着声音喊。


    没听到张姨的声音, 反而听到沈宿的声音:“这里是书房, 我担心你在客厅睡久了着凉。”


    他似乎是坐在办公桌那边, 隔着点距离,加上刚睡醒,司念有一瞬间恍惚。


    其实他不知道他睡着的时候沈宿一直蹲在沙发边看他, 是他快醒了才走的。


    司念摸索着自己套上拖鞋,披着毯子坐在沙发上醒神,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可以叫醒我。”


    沈宿沉默几秒,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擅自抱你。”


    他好像很失落, 似乎是误会了司念的意思。


    可司念不打算解释,他和沈宿的关系没有好到要向对方解释的地步, 他还在生气呢。


    司念没说话,沈宿那边传来细微响动, 紧接着他开口说:“我等会儿就走, 只是回来拿个东西。”


    司念张张嘴,没说话。


    这里是沈宿的家, 他回来也没什么, 不用那么听他的话。


    离开是去公司吗?今晚还要在公司睡?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发散, 由最开始的沈宿在哪儿睡,到晚饭吃什么在哪儿吃,然后是办公室冷不冷,床好不好睡, 工作要多晚才能处理完。


    司念想得出神,没发现沈宿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直到头顶传来熟悉的温柔男音:“念念?”


    他茫然抬头,莫名呆萌。


    看着司念那副模样,沈宿强忍着捏他脸的冲动,温声叮嘱:“我走了,晚上好好吃饭,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别摔倒,有事给我、给杨朝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司念还是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沈宿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连忙伸手碰了碰司念的额头。


    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司念本能缩了缩脖子,但理智总算回笼。


    沈宿的语气充满歉意:“抱歉,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


    “你是想让我心软吗?”司念重新抬起头面对他,毫不留情地拆穿,“那天你不顾我的意愿欺负我,现在又装得善解人意生怕被我讨厌,这是你的手段吗?”


    他语气软软的,听着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在委屈。


    沈宿叹了口气,攥着拳头控制着想要触碰的冲动,目光痴迷地看着司念因为刚睡醒而红扑扑的脸庞,“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讨厌我,所以我会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司念表情呆呆的:“你会听我的话?”


    沈宿没有任何迟疑:“是,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司念缓缓说:“那你去死。”


    沈宿回答:“好。”


    他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司念顿时慌了,从沙发上站起来,顾不上从肩膀滑下去的毯子,语气紧张:“你敢,你敢去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沈宿笑了,隔着一点距离做出抚摸司念脸颊的动作,“念念舍不得我吗?”


    司念摇头否认:“不是。”


    沈宿弯腰把掉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温柔地将司念裹住轻轻往怀里一带。


    突然被抱住,司念深吸一口气挣扎:“放开我。”


    沈宿贪婪地闻着司念身上的味道,双臂紧紧抱住司念单薄的身体,把人完全纳入怀中,“就抱一小会儿。”


    司念的双手被毯子禁锢着,又被沈宿抱着,压根就挣不开。


    而且几天没见,他心里也有点想沈宿,便半推半就让抱了。


    沈宿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好闻,香香的,暖烘烘的很有安全感。


    沈宿注意到司念像小狗狗一样小心翼翼闻他身上的味道,也不再挣扎乖乖让他抱着,空落落的心瞬间被填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他忍不住得寸进尺:“念念,可以亲你吗?”


    司念立马回神,双手被钳制,他只好把脸藏进沈宿怀里,很凶地拒绝:“不可以。”


    沈宿被可爱到,笑着摸了摸司念柔软的头发,“好,不亲,别生气。”


    司念不肯把头抬起来,继续埋在沈宿怀里偷偷闻他喜欢的味道。


    沈宿却有些冷静不下来,呼吸越来越重。


    司念眼睛看不见,可现在他被沈宿抱着,两人贴得极近,所以细微的反应也能被察觉,更何况并不细微,很明显,戳到他了。


    他的脸颊和耳朵瞬间烧热起来,声音也染上颤意:“你放开我。”


    沈宿立马松手,扶着他坐到沙发上,呼吸沉沉:“抱歉,我先去洗个澡,洗完就走。”


    司念裹着毯子,听到开门声后他突然开口:“你可以回来住,但是不能欺负我,否则你就再也别回来了。”


    沈宿顿住脚步,他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的司念,很想冲过去把人压在沙发上欺负,直到他哭着求饶,乖乖软软地喊老公。


    可是还不行,司念会生气,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把人哄回来。


    握着门把手的手因为太用力骨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温柔:“好,谢谢念念。”


    关门声传来,司念猛地松了一口气,捂着热乎乎的小脸拍了拍。


    大变态,沈宿大变态,搞得他也快变成变态了。


    司念在书房害羞了好久,沈宿一直没回来,他肚子有点饿了,想自己出去。


    刚出去电梯就打开,沈宿的声音从面前传来,“要下楼吗?”


    司念想起刚刚的事儿又忍不住害羞,红着脸点头,下巴往下缩了缩,小半张脸藏进毯子里装鸵鸟。


    沈宿笑了笑,规规矩矩拉起司念的胳膊领着他进电梯。


    因为沈宿能回来住,家里气氛明显轻松许多,就连点点和乐乐都比之前有活力。


    司念哼唧一声:“偏心,怎么都喜欢他。”


    沈宿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我只喜欢念念。”


    司念犹如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瞬间炸毛:“才不要你喜欢。”


    沈宿忍不住想笑,之前司念总是很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最近会对他发脾气,会凶他,有时候惹急了还会动手扇他耳光,可沈宿觉得这样的司念才是真实的,只要是司念他都喜欢,不管是乖的还是骄纵的,他都愿意宠着。


    看着司念越来越红的耳尖,沈宿忍不住逗他:“如果我一定要喜欢呢,念念要怎么办?”


    司念气呼呼地喘气,凶巴巴的:“那我就打你。”


    “好,不扇耳光吧,你的手会痛,”沈宿仔细思索一番,“让张姨给你拿个东西,擀面棍怎么样,打人疼,还不会伤到你。”


    “……”


    司念表情复杂,纠结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好变态。”


    沈宿愣了一下,胸腔震动发出两声闷笑,回敬一句:“你好可爱。”


    司念红着脸背过身,心跳不受控制的变快。


    是不是不该让沈宿回来住,他只说了不许沈宿欺负他,但忘了要求他别调戏他。


    这人最坏了,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口无遮拦的,总说些让他害羞的话。


    不过沈宿没再开口,司念暗自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沈宿才开口问他:“我去处理工作,你要睡觉还是去猫房玩?”


    司念声音闷闷的:“不用管我。”


    沈宿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对不远处的张姨使了个眼色他就起身上楼处理工作。


    司念在沙发上装了会儿鸵鸟,起身去猫房玩了一会儿就自己回房间洗澡躺在床上发呆。


    实在太无聊,他索性拿过手机一条条听朋友们发来的语音。


    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的都在关心他怎么样,伤好没好,不知道的则询问什么时候有时间出去吃饭,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司念被骗婚,只知道他外出采访不小心受了伤。


    只有温叙言的语音格格不入,司念刚点开就听到他语气焦急地询问:“念念,跟你结婚的人不是沈家二少爷,是沈氏集团总裁沈宿,你被骗了。”


    司念听完后皱了皱眉头,他问过家里,温家只是做了点小生意算不上豪门,连上流权贵的圈子都进不去,温叙言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司念沉思许久实在想不明白,他索性回了条语音:“你怎么知道的?”


    消息刚发过去温叙言就回了一条长长的语音:“我查到沈家二少爷的照片了,跟你老公长得完全不像,而且沈家二少爷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跟你老公完全是两个极端,念念你最好去问清楚,如果真的被骗还是尽快离婚的好。”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但出于同事情谊,司念还是提醒了一句:“我知道我丈夫是沈宿,你别瞎操心了,也别再调查沈家的事情。”


    如果沈宿计较,温家怕是要遭殃。


    温叙言语气激动:“念念,他们这是骗婚,如果你想离婚我可以帮你找最厉害的律师。”


    司念不想再说这件事,回复说:“不用了,明天林奇请吃饭。”


    温叙言很快就回:“那我们见面说。”


    司念叹了口气,没再回复。


    沈宿站在门口把司念和温叙言的交谈全部听了去,刚刚司念说得太激动没注意到房门被打开。


    沈宿假惺惺地敲了敲门进去,“我来拿枕头。”


    司念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压根就没挽留沈宿。


    沈宿心里不爽,却不得不拿着枕头离开。


    反正晚上他会来找司念,现在就先不惹他生气了。


    第30章 要老公来接


    翌日, 司念让司机送他去跟林奇他们约好的餐厅,他没跟沈宿说,他现在还在跟沈宿冷战没必要什么都跟他说,而且沈宿还在黑名单躺着呢。


    张翠芳不放心也跟着来了, 她贴心帮司念把外套穿上, 又给他戴了顶毛绒帽子, 衬得司念软乎乎的很可爱。


    停车场距离餐厅大门有一段距离,她满脸担忧:“念念,要不还是我送你进去吧。”


    司念摸了摸头上的帽子, 瓷白的小脸扬起笑容:“不用,张姨你先回去吧, 结束后我跟朋友们一起回去。”


    自从知道沈宿不是沈戎后司念就没怎么笑过,想来今天跟朋友们见面他很开心。


    张翠芳原本还想争取一下,但瞥见沈宿发来消息说他在周围让她先回去, 张翠芳只好答应司念:“好,那你自己小心点,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司念摸索到自己的盲杖,推开车门扭头冲张翠芳笑:“嗯, 张姨, 那我走啦。”


    张翠芳连忙下车扶司念下来,满脸不放心地帮司念把外套的拉链拉上, “你自己小心点。”


    “嗯, 我知道。”司念笑着说完, 举起盲杖在地面上敲敲打打,慢吞吞地走了。


    张翠芳忧心忡忡,确认司念走远后她第一时间给沈宿打了电话,电话铃声却从一旁的车里传来。


    她连忙上前, 略微低头喊了一声:“先生。”


    沈宿降下车窗,面无表情道:“你先回去吧,念念这边有我。”


    张翠芳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宿那副样子,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司念刚出停车场就接到林奇的电话,得知他一个人,他们当即说要来接他。


    司念对这边不太熟,没有拒绝朋友们的好意,乖乖站在原地等他们过来。


    不过先来的人是温叙言,看着司念明显消瘦的脸庞,温叙言眸底划过一丝心疼。


    他深吸一口调整好情绪,喊了声:“司念。”


    司念循着声音来源望过去,语气疏离:“温叙言。”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温叙言眉头狠狠一皱,还不得不故作轻松:“这才多久没见就这么疏离,是因为昨天我跟你说那些话让你不舒服了吗?”


    司念察觉到对方离他有点近,他往旁边挪了一步,“你想多了。”


    温叙言还未来得及开口,不远处就传来陈满的声音:“司念!”


    温叙言眸底划过一丝不耐烦,碍事的家伙们。


    司念笑着打招呼:“小满。”


    走近后林奇抓着司念的肩膀左右看了看,声音里满是担忧:“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生病了?”


    司念怕他们担心,顺着林奇的话撒谎:“最近降温,有点小感冒。”


    说着他还咳了两声。


    林奇拍拍他的肩膀:“你这身体真的太差了,得好好养着才行,难怪最近约你你都不肯出来。”


    司念笑着说:“好啦,先别数落我了,好冷哦,我们先进去吧。”


    林奇哈哈大笑:“好好好,等会儿边吃边聊。”


    许久不见,加上司念生病,几人聊不完的话题,从司念的健康问题说到工作,再聊到生活和感情。


    温叙言全程没什么话,但他一直盯着司念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其实除了司念其他几个人都知道温叙言对司念有意思,以前他们管不着,可现在司念结婚了。


    林奇看了温叙言一眼,随口提起:“对了念念,今天你老公没送你过来?”


    司念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仍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他今天忙,我让司机送我过来的。”


    要是林奇他们几个知道他被骗婚肯定会很生气,但这些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林奇笑嘻嘻的:“等会儿他会来接你吧?”


    司念笑着撒谎:“不知道呢,看他有没有忙完。”


    沈宿压根就不知道他出来,按照他以前的脾性,估计会生气。


    不过司念没打算让人来接,他准备吃完饭自己回家,正好散散心。


    温叙言拧眉看着司念,目光不太友善,陈满侧身挡了一下他的视线,笑着开口:“阿言怎么一直盯着念念看,是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司念心中一紧,担心温叙言把他和沈宿的事儿说出来,对方沉默几秒后开口:“没,我只是看他瘦了很多,担心他被欺负。”


    “被谁欺负,他老公?”林奇扭头看了司念一眼,笑着说,“念念的老公都快把他宠上天了,怎么可能欺负他。”


    上次他们可都看见了,司念的老公都舍不得让他自己走路,亲自抱着他回到车上的。


    这温叙言该不会是嫉妒,想破坏司念的婚姻吧。


    林奇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连忙用手推了推陈满,陈满会意,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彻底挡住温叙言的视线。


    温叙言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三人,都是看在司念的面子上忍着,现在竟然还敢来管他的事。


    司念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开口:“先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饭桌上又恢复欢声笑语,但始终没有温叙言的声音。


    吃饱喝足,几人又闲聊了几句,跟他们见面司念很开心,他还喝了点酒,本来只是想随便意思意思,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心里压着的事儿也多,就没忍住贪杯了。


    他还想喝,手里的酒杯被林奇拿走,“念念,你醉了,别再喝了。”


    司念捧着烫呼呼的脸,表情单纯:“啊?我醉了么。”


    林奇笑道:“醉了,休息一会儿吧,等你老公来接你。”


    司念垮着小脸,语气很失落:“我老公……不来接我。”


    他说得很小声,只有林奇听见了,他连忙低声询问:“怎么了,你不会真的跟他吵架了吧?”


    司念趴在桌子上,重重叹了口气:“没有吵架,是我生他的气。”


    这句他说得挺大声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林奇刚想安慰,温叙言就突然开口:“我送他吧,你们三个自己回去就行。”


    温叙言的目的性太强,林奇替司念回绝:“没事,等会儿我们仨送他回去,然后再回住的地方。”


    温叙言皱起眉头一脸不悦:“你们打车送他?”


    司念可不是他们,哪儿吃得了那个苦。


    他毫不掩饰话语中的鄙夷,林奇被说得一愣,一时间没能反驳。


    司念醉醺醺地举起手,傻笑着说:“好啊,就打车送我,我们四个一起。”


    他们四个自然是把温叙言排除在外了。


    温叙言强忍着火气,冷声对林奇说:“出租车进不去他住的地方,你们也进不去。”


    司念已经醉得趴在桌子上说胡话了,林奇三人压根就不知道司念住的地方那么高级,听到温叙言那么说,他只好松口,“那就麻烦你送念念回去了,或者我们再等等,说不定他老公等会儿就来。”


    “这都几点了还来什么,我送他回去就行。”温叙言冷着脸,“我也是他的朋友,别搞得好像我会对他做什么似的。”


    林奇满脸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温叙言说完就要上前带司念走,但司念不肯,嘴里嚷嚷着要老公来接。


    温叙言拧着眉头:“我送你,你老公没来。”


    司念甩开他的手,酡红的脸上满是怒气:“不要你送,我老公会来接我。”


    见他那么抵触,林奇连忙拦下温叙言准备拽司念的手,温声说:“念念,不然你打个电话问问?”


    司念嘀嘀咕咕说要找手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房门突然被推开,沈宿一身黑色西装出现在门口。


    林奇满脸激动:“念念,你老公来了。”


    温叙言皱了皱眉,眸底划过一丝冷意。


    司念不找手机了,醉醺醺地面对门口,嘴里委屈喊着:“老公。”


    原本看到司念喝醉沈宿心里有点生气,可听到他那么乖地喊自己,心里的怒气瞬间就散了。


    长腿迈进去,他走到司念身边任由司念靠在他身上,大手抚摸着小瞎子滚烫的脸,“怎么喝那么多?”


    司念小狗似的在他身上闻,脸上挂着傻笑:“没有喝多。”


    沈宿捏捏司念的后颈无声安抚,抬眸看向林奇三人:“你们怎么回去?”


    林奇等人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用管我们,我们住的很近,走路回去就行。”


    沈宿点点头:“好,那你们注意安全,我先带念念走了。”


    他全程没看温叙言一眼,贴心帮司念把外套穿上,又给他戴上帽子。


    司念撒酒疯扯头上的帽子,“我热,我不想戴。”


    沈宿抓住司念的手耐心哄着:“念念乖,外面很冷,你在屋里待热了出去吹凉风容易感冒,到车上我就帮你拿了。”


    司念总算不再乱扯,沈宿弯腰把人抱起来,司念乖乖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嘀嘀咕咕说着听不懂的醉话。


    离开包厢后沈宿接过杨朝递来的大衣给怀里的人披上,头也不回地抱着司念离开。


    司念醉的不轻,小狗似的在沈宿的颈窝乱闻,温热的呼吸搞得人心痒难耐。


    但沈宿由着他,把人护着快速往路边的黑色宾利走去。


    温叙言跟在两人后面,目光淬了毒一般。


    明明司念知道被骗婚,为什么不肯离婚,看起来还那么依赖沈宿,凭什么!


    温叙言眼睁睁看着沈宿弯腰把司念放进车里,然后自己也跟着坐进去,车门隔绝了他的视线,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


    “温先生,我家沈总说了,温家如果还想继续在临川发展就请温先生不要动不该有的歪心思,否则我家沈总多的是手段让温先生一家回到溪洲。”


    温叙言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杨朝。


    这人是沈宿的秘书,他有点印象。


    如果沈宿因为这件事连坐温家……温叙言心底忍不住生出寒意。


    杨朝皮笑肉不笑:“温先生好自为之。”


    沈宿没管温叙言,只是个跳梁小丑而已,警告不听就交给手下人去处理,温家还不配让他亲自动手。


    他这会儿正在细心照料醉酒的司念,看着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的毛茸茸的脑袋,沈宿有些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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