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和楼上帅比邻居假相亲后 > 第52章【VIP】
    52  ? 阮塬青(三)


    ◎小心翼翼的,笨拙的喜欢。◎


    年底,温应辞正式辞掉了阮塬青的家教工作。


    陈女士很遗憾,毕竟温应辞是这么多家教里唯一能把阮塬青训得服服帖帖的一位。


    而且阮塬青的成绩肉眼可见有了质的飞跃。


    不过人家小姑娘到了大四考研实习找工作也确实很忙,遗憾归遗憾,陈女士也没有勉强,还给温应辞包了个大红包请她来家里吃饭。


    温应辞没有收红包,但最后还是来吃了顿饭。


    阮塬青自始至终表现得心不在焉,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知弟莫如姐,阮芒看出来他的反常,没拆穿也没多说什么,给他夹了一个鸡翅放到碗里:“听到了吗?”


    阮塬青茫然地抬起头,很明显在走神,阮芒拍了拍他脑袋:“小温老师说给你重新介绍了个老师,以后你就跟着人家好好学习,知道吗?”


    温应辞垂下眼,没有去看阮塬青,缓声道:“这位老师是我之前在辅导班兼职认识的学弟,专业对口,成绩很好,对高考有研究,也很有耐心,你和他一定能相处的来。”


    阮塬青静静地望着她,半晌,攒出一个明晃晃的笑容,第一次顺着她的话乖乖叫她,照单全收:“好啊,温老师。”-


    高三的寒假短暂,掐头去尾只有一周半。


    今年本市破天荒下雪,天气也冷得彻骨,阮塬青和新老师林兴朝在家上课。


    林兴朝和温应辞说得一样,是个非常标准的理工男,板寸黑框眼镜,但是脾气非常好,同一类型的题目给阮塬青讲了三遍都没发火。


    前几天过年,阮塬青穿得少还嘚瑟,带着家里亲戚的小朋友在外面放炮,成功把自己冻感冒了。


    他自己接了杯温水,又递给林兴朝一杯,唇瓣发白:“哥,我头实在太晕了,咱今天能歇会儿不?”


    “行啊。”


    林兴朝和阮塬青相处下来,发现这孩子脑袋瓜聪明,人也机灵,很讨人喜欢。


    除了一道题讲八遍还能错把人气个半死之外。


    阮塬青抿了几口温水,状似不经意地问林兴朝:“哥,温老师最近在忙什么,你知道吗?”


    林兴朝推了推他的眼镜:“我也不知道啊,我和温老师其实也不熟,只是之前在补课班的时候当过一段时间同事,可能是我去年带的学生成绩太优异了,温老师才推荐我来教你。”


    从温应辞突然提出辞职到现在,这是阮塬青第一次主动提起她。


    他隐约觉得温应辞的离开和自己有关,可他不敢细想,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


    少年一向神经大条,第一次拥有了这种细腻的心思,以及被别人一举一动牵动情绪的神奇感受。


    温应辞对十七岁的少年来说,像风,本能想要靠近,流失于指缝又叫人捉摸不住。


    他站在人生最奇妙的成年岔路口,和无数同龄人一样,被身后那双看不见的手推搡着,跌跌撞撞,懵懂无知往前走。


    在确定是否能与风重逢之前,他决定暂时把小心翼翼的,笨拙的喜欢偷偷藏起来-


    黑板上的倒计时日渐减少,蝉鸣拉长了夏季,高考如期而至。


    如常的两天,所有想象中的大喜大悲都没有,短暂到阮塬青走出考场时觉得自己做了一场轻飘飘的梦。


    考完之后,阮塬青把自己关在家里半个月。


    没打游戏没旅游,甚至连狐朋狗友都没三天两头往家跑。


    陈女士和老阮一致认为孩子是考砸了内疚,家庭会议除了阮塬青全部到齐,一致讨论出结果不管考几分全家都爱你。


    毕竟孩子最后半年有多拼,掉了多少肉下巴都尖了,全家都看在眼里。


    一直到出分当天,阮塬青十点还没醒,就被陈女士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阮塬青太熟悉了,以前有这种动静免不了一顿混合双打,现在从良小半年身体还有条件反射。


    他身体醒了脑子还没醒,捂着脑袋:“妈,我错了,我昨天真没熬夜打游戏——”


    谁知道一睁眼,全家人齐刷刷盯着他。


    阮塬青一脸惊恐捂着胸口,又扯过来薄被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你们要干啥?”


    陈女士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老阮都难得和颜悦色,笑眯眯看着他。


    今年本市理科本科线四百六,一本线四百九,阮塬青不负众望考了五百四。


    在本市乃至本省可以闭着眼挑一所还不错的一本学校。


    陈女士在家族群奔走相告,大张旗鼓对外宣扬,连一贯沉稳的老阮都找了一堆社会名师给阮塬青看专业。


    “儿子,学金融咋样?以后咱就是华尔街巨鳄。”


    “儿子,我看这个动医挺好的,你不打小就喜欢小猫小狗吗?正好以后咱家狗子有个啥事儿你直接给看了,都不用去医院。”


    阮塬青坐在机构长椅上,耳边全是嘈杂的人声,他觉得吵,蓦地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阮塬青在街上被人潮裹挟着,没目的地往前走。


    手里的手机对话框停留在早上温应辞给他发的消息上:“考得怎么样?”


    这半年里,温应辞偶尔会让林兴朝给他带卷子,带题目,整理笔记,只是从来没有给他发过只言片语。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阮塬青给小一个月没碰过的手机充上电,这才看见温应辞两天前,高考当天给他发的一条消息。


    简简单单四个字,高考加油。


    这很温应辞,阮塬青甚至不用闭上眼睛,都能脑补出她说话时冷淡的语气-


    三天后,志愿填报的前一天,阮塬青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自己要复读的决定。


    一贯开明的陈女士和老阮都坚决不同意他复读,一来是阮塬青这小半年吃的苦不在少数,复读一年,重读高三,精神和身体的压力更是难以想象。


    二来,阮塬青高考属于超常发挥,比平时模考和估分都要高,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在高考大省,谁也不能肯定明年的竞争形式会比今年更轻松,所有的意外都是不可控的。


    陈女士觉得自己这短短半年,像是被人换了个儿子,先是从良好好学习,再到现在好不容易上岸却又要复读。


    自己的一双儿女都不是犟种或者打小就很有主意的小孩,这点没有人比陈女士更清楚。


    陈女士叹了口气,问阮塬青:“儿子,总得有个理由吧,你跟妈妈说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复读?”


    阮塬青眼圈红红的,很轻地吸了吸鼻子:“我要上理工大。”


    今年的理工大分数线在六百零二。


    如果说半年前的阮塬青和现在的自己之间隔着天堑,那么现在的阮塬青和理工大之间也隔着天堑。


    出乎意料的,阮芒这次很支持阮塬青。


    少年进入青春期之后性格就会变得别扭起来,阮塬青属于晚熟的小孩,但多多少少也有一点。


    从前跟在阮芒屁股后面屁颠屁颠乱跑的小孩儿,不知不觉间开始不乐意和爸妈姐姐肢体接触了。


    现在每次听见陈女士当着别人的面说旧事,阮塬青还会奓毛。


    少年的成长是悄无声息的,一夜之间的。


    阮芒甚至有点儿说不清,是以前活泼开朗的阮塬青好一点,还是现在沉稳有心事的阮塬青好一点。


    但总归她弟弟开开心心,才是最好的。


    阮芒撇了撇嘴,踮起脚替少年擦去了眼角的泪水,自己的眼圈却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她声音染上哽咽,轻声说:“以前陈女士老担心你没心没肺长不大,现在我弟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应该为你高兴的。”


    阮塬青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眼泪止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青涩的喉结滚了滚,柔软的指腹贴上阮芒的眼角。


    阮芒搂着少年逐渐宽阔的肩膀,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他脑袋:“想做就去做吧,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选的路,没有人能代替你过一辈子,姐姐支持你。”


    一家五口,阮芒裴时樾阮塬青站一队,老阮和陈女士孤立无援。


    三比二。


    阮塬青最后还是去复读了。


    复读的地方选在隔壁城市一所很有名的封闭学校,军事化管理,阮塬青的高考成绩够好,所以高四一整年的学杂费住宿费全免。


    学校不允许带手机,只能用电话卡排队打电话,一抬头只能看见头顶一小片灰色的四角天空。


    复读重本率很高,学生心理问题同样高得可怕。


    学校规定三个月能回家一次,阮塬青从八月一直待到一月。


    中途陈女士不止一次想去学校看他,都被阮塬青拒绝了。


    包括一月放假之前,阮塬青也是提前一天排了很久的队,给裴时樾打了个电话。


    阮塬青问裴时樾能不能抽空一个人把他接回去。


    原因很简单,少年说,我如果在学校门口看见爸妈姐姐,我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无波无澜地问他:“你看见我就能坚持下去了?”


    阮塬青来这里复读之后第一次真情实感的笑了,他弯着眼睛说:“姐夫,我姐都跟我说了,你当年也是你们那届的理科状元,你来学校正好能让我沾沾你的仙气。”


    裴时樾嘴上嫌弃,实则还是在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早早等在了学校门口。


    遵阮塬青嘱,为了防止仙气扩散,或者被其他人蹭去,他甚至没下车。


    阮塬青绕了一圈拉开车门坐上副驾,朝着裴时樾大喇喇一笑:“姐夫,你真没带我姐来啊?她没跟你急吗?”


    半年不见,少年的脸颊肉眼可见消瘦了一圈,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头发剃成了板寸,短得贴头皮,明显长开了,褪去眉眼间的青涩。


    只有一双眼睛还是又黑又亮。


    裴时樾看了眼表:“你姐说八点之前我不把你带回去,就把我们俩都赶出去。”


    开到市区的时候,阮塬青突然提议:“姐夫,能拐个弯吗?我想去理工大门口看一眼。”


    在去复读的前一天,阮塬青一个人来到理工大,当时天落了小雨,他在学校外面转了很久,衣服都湿透了,也没有遇见想见的人。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颠三倒四在聊天框里敲了很多很多字,后来光标飞快跳动,删掉了一行又一行。


    当时他觉得风离他好远好远,越来越远。


    去复读之后,阮塬青也不止一次想过放弃,于是他舍弃吃饭时间,空着肚子去排队打电话,拨下烂熟于心的一串数字,却从来没有按下拨通键的勇气。


    回家前的最后一次模考,阮塬青第一次摸到了六百五十分的尾巴。


    或许是翻过了眼前这座山,阮塬青在某时某刻才忽然意识到,他不止是在找风,同样也找到了从前因为自己的放纵和无知,不小心弄丢的自己。


    阮塬青歪着脑袋,笑着对裴时樾说:“姐夫,你有没有感觉嘴里没味,想吃点甜的?我带你去啊!”


    裴时樾:“?”


    阮塬青轻车熟路地摸到学校后面小巷子里的一家甜品店。


    那年冬天,他送温应辞回宿舍之后,一个人坐在这家店里吃芋泥椰奶冰。


    冰冰凉凉都是冰碴子,冻嗓子。


    连捧着碗的手指都冻得红红的。


    但是好甜啊,阮塬青想,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一颗糖,一块蛋糕都要甜。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暗恋,有点紧脏>.<


    阮塬青你人还怪好嘞,带你姐夫来吃甜食(。)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