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 31 靠近。
看脸？
郑想的话把喻梦霏听笑了, 趴在椅背上问她：“怎么一大早就忽然说这个，怎么，你只看谁的脸啊？”
郑想抿抿唇没说话, 显然是心照不宣的答案。
“很正常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更何况，要是有这张脸你都不看，这才是有问题吧？”
郑想把靠枕抱在了怀里，捏住了两个角：“是这样吗？”
“当然是啊。”喻梦霏笑眯眯地点头, 试图进一步循循善诱，“那这样，你试着抛开脸想一想别的呢？”
郑想揪着靠枕的两只角, 陷入了沉默。
抛开脸……好像有点难。
“算了, 别想了。”喻梦霏看她表情, 没忍住笑起来, 岔开了话题, “那你还睡吗？要是不睡的话, 过会儿干脆一块儿去食堂吃午饭吧，我刚看了半天外卖, 不知道吃什么。”
“中午？好呀。”郑想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忽然想起什么, 摸起手机看了一眼, “等等——噢，没事儿了。”
“怎么了？”喻梦霏很是敏锐地一挑眉, “你该不会是有约了吧？”
郑想摇头：“今天没有。”
喻梦霏眯起眼睛抠字眼：“今天没有？那明天有？”
“那我还不知道呢。”郑想夸张地伸个懒腰，慢吞吞从床上下来，“毕竟某些人找到了对象, 剩下我一个人，那我总得给自己找个饭搭子和学习搭子呀，不然一个人也太孤独了。”
“你这话怎么说得我这么重色轻友呢——”喻梦霏佯装不满地轻哼一声，随即一撩头发，“算了，鉴于你这情况……我就勉勉强强同意你拿我当理由了。”
“嘿嘿。”郑想踩上拖鞋，笑眯眯地凑过去捏了捏喻梦霏的肩膀，“我去洗漱啦。”
梁书昼的邀约在两天后的周五姗姗而至。
这周末郑想准备留在学校写作业，并不打算回家，所以周五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便答应了梁书昼一起吃个午饭然后去图书馆。
郑想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食堂时收到了梁书昼的消息，说临时有个事要处理，估计要迟到十分钟左右。
郑想：没问题，你不用着急
郑想：我可以先去食堂点好等你
梁书昼：好
梁书昼：菜要是先好了，你不用等我，先吃
郑想：［/OK］
郑想拍了张窗口上方的菜单发了过去。
郑想：要吃石锅吗？
梁书昼：好
梁书昼：这里我没什么忌口，你挑你喜欢的点
郑想思索片刻：那石锅鱼和肉沫茄子煲可以吗？
梁书昼：没问题
郑想：好，那我去点啦～
点完单在一旁等出餐时，郑想收到了梁书昼发来的一条语音：“辛苦了，你想喝什么饮料吗，我来的时候带给你。”
食堂里人很多，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乱糟糟的。
郑想转文字看完了这条语音，敲键盘回复了他一句不用，想了想，抬眼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片刻才收回视线，然后在包里摸索一番拿出耳机，戴上了半边。
耳机里传来一声连接成功的提示音。
郑想调整了一下手机音量，然后点开了那条语音气泡，梁书昼的声音缓缓淌进了她的耳朵。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几分，郑想看了一眼梁书昼回复来的表情包，摘下耳机又重新装回了包里。
端着热腾腾的石锅找了空位置坐下，郑想摆好餐盘，拍了张照片给梁书昼发过去，又描述了一下她坐的地方。
梁书昼的回复姗姗来迟，还是一条语音。
“好，我刚出教学楼，在路上了，大概还有七八分钟，你先吃。”
……早知道刚才就不摘耳机了。
郑想抿抿唇，转了文字看完，回复过去一个OK的表情包。
两个石锅都冒着袅袅白气，郑想没动筷子，从包里拿出了保温杯喝水。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微信跳出来两条消息。
梁书昼：我到了
梁书昼：看见你了
郑想放下杯子，扭头寻找他的身影，下一秒便见梁书昼风尘仆仆来到了她面前坐下，把包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来晚了。”
梁书昼今天戴了一副黑色的半框眼镜，穿着的外套是件大衣，除了颜色之外，全都跟她梦里的样子如出一辙。
……这也太巧了吧？！
郑想看清了梁书昼的样子，呆了一瞬，然后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偏开头咳得惊天动地。
“怎么了？没事儿吧？”梁书昼也愣住，目光一瞬不错地关注着她的状态，正打算起身过去查看她的情况，郑想缓过来了些，朝他摆了摆手。
“咳……没事。”
郑想长吐一口气，清了两下嗓子，这才重新把眼神投向梁书昼。
梁书昼这才坐下，仍然微微皱着眉：“真没事？”
郑想摇摇头，盯着梁书昼看，迟疑地问他：“你，怎么今天忽然戴眼镜了啊？我记得你不是不近视吗？”
“哦，你说这个。”梁书昼垂眼笑了，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又抬眼看她，“对，我是不近视，但那天拍照的时候你们不是拿了两副眼镜当道具吗，我觉得还挺好看的，所以就也买了一副平光的——看起来奇怪吗？”
“没，没有啊。”郑想心虚地错开目光，却又忍不住瞥他两眼，然后连忙拿起筷子，“快吃饭吧。”
梁书昼微一挑眉，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笑。
“好。”
郑想一声不吭地闷头认真吃饭，过了好一会儿，飞快的心跳才终于缓缓平复，却没想到一抬眼便看见梁书昼正好奇地看着她。
“怎，怎么了？”郑想第一反应是自己脸上沾到了东西，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脖子不舒服？”
“……什么？”
“你一直低着头。”梁书昼顿了顿，又道，“还是说，我戴这个其实不好看，但你不好意思直说？”
“怎么可能，当然没有不好看！”郑想摇头，强迫自己忘掉昨晚的梦，“就是……跟你平时的风格有点不太一样。”
梁书昼嘴角挂上了几分笑意：“怎么不一样？”
“你戴这个更有学霸感，还有一种……比较高智的清冷距离感。”郑想大脑飞转，咬了咬筷子尖，“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不好看啦，这个你放心。”
“那你喜欢吗？”梁书昼点点头，看见郑想一下子睁大了的眼睛，才悠悠补上后半句，“这副眼镜。”
郑想跟他对视两秒，转开目光游移一圈，最后又慢吞吞地转了回来：“还可以。”
梁书昼笑了，满足地结束了话题：“那就好。”
吃过饭之后，两人准备去图书馆，在离开食堂之前，路过饮料窗口时买了两杯饮料。
梁书昼提前预约好了两个面对面的座位，轻手轻脚把奶茶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桌上，他坐下，看郑想从包里拿出电脑之后连上充电线，开机，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发圈，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从刚才吃饭的时候开始，他就感觉到郑想稍微有点儿不在状态，根据梁书昼的猜测，原因大概率……出在他身上。
梁书昼若有所思地抬手扶了一下眼镜。
拍照那天晚上回到寝室，梁书昼就下单了一副半框眼镜，虽然他之前从来没尝试过这类装饰品，但他非常乐意迈出这一步。
不过这会儿郑想倒是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她每次在学习的时候都格外专注认真，“两耳不闻窗外事”似的投入，整个人的气质都沉静了下来。
比如现在，她似乎都没注意到自己正在看着她。
不过盯着看太久大概率还是会被发现，梁书昼过了片刻才收回视线，也从包里拿出了电脑。
下周他也有课要交大作业，之前零零散散完成了大部分，正好趁着现在的时间把剩下一些内容完成。
郑想学习的时候会有一些无意识地小动作，譬如思考时会下意识咬嘴唇、用笔戳戳脸颊、一下下在桌上把笔按开按关、时不时把滑落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梁书昼每完成一部分按下保存，无意识抬头时目光总会在她身上暂留两秒。
眼见着轻咬着嘴唇，皱着眉紧盯着电脑屏幕的模样，梁书昼微微挑眉，从包里摸出一个圆形的盒子，转开盖子推到了郑想面前。
注意力被糖盒吸引，郑想转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梁书昼，他笑了一下，朝她做了个“吃吗”的口型。
郑想也笑着点了点头，伸手过去挑了一颗，拆开包装送进了嘴里。
图书馆里空调温度开得高，薄荷糖的凉意弥漫在口腔，刚好驱散她积攒起来的隐约困意，郑想选了个高兴的表情包回复给梁书昼，又按了另一个发过去，是只小猫正在认认真真地学习。
梁书昼莞尔，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偷”了郑想的表情包又发了回去。
一整个下午过去，郑想终于完成了给自己设定好的任务，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掌覆在微微酸痛的后颈上轻捏了捏。
梁书昼没把糖盒收回去，郑想不久前又吃了一颗其他口味的，现在嘴里还剩小半块，含着糖拿起手机，搜到了品牌名也下单了几盒。
放下手机抬眼，郑想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坐在对面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屏幕的梁书昼身上。
他戴着这副眼镜，一丝不苟不笑的样子冷感更足了，看起来自带一种不管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气质。
郑想又回想起给梁书昼化妆时，近距离看这张脸的样子，然后思绪拐了个弯，脑海中浮现了那天梦里的梁书昼，笑着让她靠近一点。
而她……并不排斥靠近。
郑想一不留神咬碎了嘴里的糖块，梁书昼同时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她合上的电脑，然后隔着眼镜片对上了郑想的视线。
梁书昼冲她笑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打字，郑想的手机屏幕下一秒亮了起来。
梁书昼：收工了？
郑想：嗯嗯
郑想：没事，你不用急，我刚好玩会儿手机呢
梁书昼：我也快了，收个尾就好
郑想：［没问题.gif］
十来分钟过去，梁书昼舒了口气，合上了电脑，跟郑想对视一眼，两人齐齐轻手轻脚地收拾起了东西。
“现在就去吃晚饭吗？”刷卡走出图书馆，梁书昼看了眼时间，“是不是有点早？”
郑想也这么觉得：“是有点，你饿吗？”
“我还好。”梁书昼摇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图书馆大门，认真道，“下次再来图书馆，还是尽量不要约面对面的位置了。”
“嗯？为什么？”郑想没反应过来，“我是不是会经常踢到你啊？等等该不会我以为踢到的桌腿，其实是你的脚——”
“当然不是。”梁书昼失笑，偏头对上了郑想疑惑的视线，“我只是发现自己的自制力实在一般，坐在你对面容易分神，效率不高。”
作者有话说：昼：看脸？那可太好了[眼镜]
第32章 Chapter 32 我觉得很可爱啊……
郑想脚步顿住, 跟梁书昼对视了几秒才明白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脸腾地红了，生硬地清了清嗓子转开头,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也行”。
梁书昼没忍住笑了一声，倒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晚上还是去食堂吗？或者, 要不要走远一点吃？”
“远一点？去万象城吗？”
“你想去吗？”
郑想看他，慢慢点了一下头：“可以啊。”
“好，那我们这会儿过去，还能稍微逛一下。”
时间还早, 两人来到万象城之后进了家潮流杂货店。
这种店每回郑想和朋友来商场时都会逛，买不买另说，最大的乐趣便是挨个观赏, 摸一摸捏一捏毛绒玩具、点评一番盲盒玩偶、精心挑选试戴各种饰品——大部分情况下都半小时起步。
不过她猜梁书昼或许并不怎么感兴趣, 于是走马观花地脚步不停, 溜达了一圈便准备往外走。
却没想到还没走到门口, 身边的人脚步停住, 郑想转过头去看他, 却见梁书昼走到了收银台前，一边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一边跟郑想说话。
“稍等一下, 我结个账。”
结账？他买东西了？
郑想一愣, 走过去看了一眼——梁书昼买了一串挂件, 严格来说是两串，一棕一白两只小狗各自戴着眼镜挂着铃铛, 可以分开或者磁吸，脸颊可以贴在一起。
“谢谢。”
梁书昼没要小票和袋子，一边和郑想往外走, 一边直接拆了包装扔掉，把两只小狗小心地分开，递给郑想其中那只小白狗：“这个给你。”
“给我？”
“嗯。”梁书昼应了一声，把小狗放进郑想的手心，“刚才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挺像你的，就买了。”
像她？哪里像她了？！
郑想和站在掌心傻乎乎的小白狗大眼瞪小眼，抿抿唇抬头看梁书昼，用眼神提出疑问。
“怎么了？不喜欢吗？”梁书昼把留下的挂件环套在手指上举到视线齐平的位置，跟小棕狗四目相对片刻，又转头一本正经地打量她一番，最后才得出结论，“我觉得很可爱啊。”
意有所指。
也不知道是在形容什么。
“……那没有。”郑想有些脸热，清了一下嗓子，手心的小白狗似乎愈发烫手，她小心地收进了包里，“谢谢。”
“不客气。”梁书昼轻笑了笑，适时转移了话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随便吃一点就行吧。”郑想打开手机点评软件，“现在也没有特别饿。”
“那就去B1看看？”
“好。”
B1层有商场的美食市集，挺热闹，两人选了家米线店落座，点完单之后服务员先上了饮料，郑想拆开吸管喝了两口可乐。
梁书昼放在桌上的手机连着亮了好几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郑想轻轻咬着吸管，看他弯了弯唇角，按了两下屏幕之后放下了手机。
“怎么啦？”她问道。
“季越分享了一堆小红书搞笑视频。”梁书昼看着她，思索片刻，忽然问道，“说到小红书，你的账号之后就不打算更新了吗？”
郑想没收住力道，一下子把吸管咬扁了。
“啊？”她慢吞吞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我有好几天没登了，想也知道有很多人催后续——”
郑想没料到梁书昼为什么忽然又提起这件事，想了想又道：“反正最近要期末了，我也没拍什么能发的，至于别的……也没什么能更新的了吧。”
梁书昼笑了：“你的聊天记录系列呢？”
郑想深吸一口气，投降：“……你饶了我吧，我自从跟你说了之后就没再发过了，我本意也只是想的一个好分数，而且要是现在继续发，那不是——”
那不是相当于裸奔了吗。
郑想在心里默默补充上了没说完的后半句。
梁书昼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没事，我现在不介意了，你完全可以继续发。”
郑想看他一眼，双手捧着可乐罐：“还是不了吧。”
“那，”梁书昼学她的动作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如果我想看你发呢？”
近距离地对上他的视线，郑想愣住：“……什么？”
“如果你不继续更新的话，是不是要给等你更新的网友们稍微解释一下？”
服务员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线，郑想隔着热气看梁书昼，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一声不吭地消失好像的确有些不太好。
“那，停止营业的原因你需要我怎么写？”
梁书昼一挑眉：“听我的？”
“嗯。”郑想点点头，用勺子舀起一小勺汤吹了吹，“毕竟我开始发的时候没有跟你说，现在结束了，总得提前跟你说好吧？”
“行啊。”梁书昼点点头，思索片刻之后开口，“那你可以写，因为快期末了，学业忙碌，而且之前发的内容不小心被本人看到了，所以决定回归现实生活一段时间，暂停更新——怎么样？”
“为什么是暂停？”
“不然呢？你那个账号用这么久了，难道就真的说不要就不要了？而且说不定——”梁书昼看她，停了两秒，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怪可惜的，还是稍微留点儿余地吧？”
这样也行。
郑想稍加思索，随即点了点头：“那我就这么发了。”
“好。”
这条算是久违的更新引来了许多的网友评论，郑想回复了几条，其中被问到挺多次的问题是好奇“照片哥”本人看到这些帖子之后作何反应。
“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目前还处于了解阶段，先从朋友做起，而且快期末了大家都比较忙，所以就顺其自然啦。”
喻梦霏字正腔圆地大声逐字朗读出这条回复，郑想吃完饭回来，一推开寝室门，她便迫不及待地追问详情——
“郑小想同学，你快给我老实交代，你们俩这玩儿的是哪一出啊？”
“也没什么啦，就，事实也差不多确实是这样啊。”郑想关上门，脱掉围巾和外套挂了起来，“不是说之前的系列不更新了吗，就觉得还是应该稍微解释一下比较好。”
这条回复的说辞也是郑想和梁书昼商量好的，至于从朋友做起、顺其自然什么的……倒也并没说错。
一边说着，郑想一边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手伸到小口袋碰到了毛茸茸的触感，指尖微顿，把小狗挂件拿了出来。
喻梦霏眼尖：“好可爱啊，你今天新买的？”
“啊……”
郑想没有立刻回答，短暂的迟疑让已经凑过来的喻梦霏意识到了什么，笑着眯起眼睛：“梁书昼送你的？”
郑想抿着唇点点头。
“这个不像是单个的啊。”喻梦霏捧起小白狗观察一番，敏锐地意识到了它的正确打开方式，“这是不是有一对？他自己留下了另一个？”
郑想又点点头。
“啧。”喻梦霏又退了回去，笑着看郑想，没说什么，感想明明白白都写在了眼神里。
“好啦，那个，我要去刷牙洗脸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一起一起，等我拿上东西。”
两人并肩从寝室往水房走，刚好遇上一个正在洗杯子的同班女生，见她们进来，笑眯眯地打了招呼。
郑想和喻梦霏站在她旁边，那女生欲言又止片刻，终于还是凑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有件事想问问她们。
喻梦霏：“嗯，你说。”
“那个，我听说，你们俩摄影课的写真作业，找了个其他专业的大帅哥拍啊？”她眨了眨眼睛，“梦霏，是不是你学生会的人脉？是我们年级的吗？能……打听一下吗？想认识认识。”
喻梦霏一挑眉，转头跟郑想对视了一眼，笑着答道：“那你问错人了，大帅哥可不是我的人脉，他是郑想的，朋友，你得问她。”
“原来是这样。”那女生随即转向了郑想，“想想，可以问一下帅哥是不是单身啊？如果是的话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呀？”
郑想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牙刷上挤了一大坨牙膏，她吸一口气连忙停手，然后抬头对上了那女生的视线，轻咬了一下嘴唇。
她想要梁书昼的联系方式。
郑想心里无端生出一种微妙的矛盾感，心跳惴惴，沉吟两秒之后才斟酌着开了口：“他现在是单身的，但……他的联系方式我可能不太方便直接给，抱歉啊。”
那女生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睁大了眼睛，连忙道：“啊，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啊想想，你就当我没问过！”
目送她离开，喻梦霏收回目光，笑嘻嘻地碰了碰郑想的手臂：“现在是单身，怎么，很快就不是啦？”
郑想认认真真刷牙，没搭腔，但耳廓有隐隐变红的趋势。
喻梦霏知道她脸皮薄，没再追着调侃她，自顾自哼着歌乐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晚上睡前，郑想靠坐在床上，这个插曲仍然盘旋在脑海。
在水房的时候她还有些措手不及，这会儿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开来，想得越多越觉得乱，一颗心悬着，空落落的。
这之前郑想一直觉得，不论她和梁书昼的关系之后会是什么走向，这都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而她现在才忽然意识到，其实可能也会有其他人。
毕竟是只靠一张模糊的照片就能吸引来一大波流量的水平……她想，要是有别人也对他感兴趣，一点也不奇怪。
郑想轻叹一口气，点开了微信里梁书昼的聊天界面，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按下发送，片刻之后把刚刚输入的内容全选剪切，然后重新敲字。
郑想：梁书昼
梁书昼秒回：在，怎么了？
看见了梁书昼的回复，郑想的心没来由地往实处落了落，她吐了口气，把剪切的内容贴回了输入框，又看了一遍之后点击发送。
郑想：今天晚上，我们班的一个女生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想认识你一下，她长得挺好看的，但我没给，觉得还是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梁书昼：你没给就行
梁书昼：要是下次再有这种事，你直接替我拒绝就好
郑想曲起腿，把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他的这两句回答效果显著，吞掉了一大半郑想理不清的烦杂思绪，又把她的嘴角推高了一点点弧度。
试探的触角越伸越远，郑想慢吞吞敲下了个明知故问的问句：为什么？
梁书昼很快回复，是个三秒的语音条。
郑想戴上一边耳机之后点开，梁书昼的声音响起，似耳语一般咬字间，拖长的尾音带了点缱绻的味道，混着的笑意像是撒下了一把五颜六色的跳跳糖。
“为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我知豆了.jpg
第33章 Chapter 33 暧昧一时爽。
郑想又播放了一遍语音。
梁书昼的话虽然是问句, 但事实上“问”的成分比重并不大，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打哑谜的意味，像是笃定郑想能知道他的意思。
郑想抿抿唇, 捧着手机想了想，按了一个小白狗悠闲摇晃的表情包发送过去, 随后斟酌着敲字提问。
郑想：都有人问到我这里了，那平时是不是也有人直接找你要联系方式呀？
梁书昼：有过，不多
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但我都没给
郑想没忍住笑了，手上则一本正经地回复过去一个“哦”。
梁书昼：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不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出去？
问题忽然被抛了回来, 郑想愣了愣，被戳中心事后短暂地慌张一瞬，连忙飞快地打字解释。
郑想：我是觉得, 不提前跟你说就擅自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别人, 有点不太好
梁书昼：就只是这样？
郑想呼吸一顿, 既没法违心地说“是”, 又绝不好意思直说其实是自己不太想给, 纠结片刻后才给出个含糊回复——
郑想：……算是差不多吧
梁书昼：那好吧
梁书昼：看起来我还是得继续努力
继续努力什么？
是她想的那样吗？
心跳相当卖力地彰显着存在感, 郑想盯着手机屏幕，还没想好怎么回他的消息, 梁书昼却主动换了话题。
梁书昼：对了, 今天忘了问你
梁书昼：明天还去不去图书馆？
郑想回得很快：去的, 下午去
梁书昼：好, 那我就先去预约位置
梁书昼：后天呢？
郑想：也去
郑想伸了个懒腰侧躺下来，舒舒服服地窝进被子, 梁书昼很快把预约成功的消息截了图发给了她。
一如他上次所说，这回他约的是两个并排的位置，而一想起梁书昼当时说的话, 郑想就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手机。
郑想：［收到.gif］
梁书昼：［摸头.guf］
梁书昼：那你早点休息
郑想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呢，我过会儿再睡
她又补充：明天是周末，早睡太浪费了！
梁书昼：那好吧，也别太晚了
梁书昼：明天见
郑想：好，明天见［/跳跳］
她和梁书昼准备连续三天泡图书馆约饭的计划次日一早被喻梦霏知晓，她一边护肤一边点评，“质问”郑想他们现在这样跟真的谈了有什么区别。
啊，说到这个。
有些事情郑想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概只能归因于量变引起质变，郑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只觉得新鲜又好奇。
“所以，这算不算你之前说的暧昧一时爽？”
“嗯哼。”喻梦霏显然不觉得郑想和梁书昼现在才刚进入暧昧期，但她没说什么，只笑眯眯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面霜瓶子给郑想鼓了鼓掌，“恭喜你，正式进入了恋爱的前摇。”
郑想若有所思：“那……一般需要摇多久？”
喻梦霏开她玩笑：“着急啦？”
“我才没有！”郑想急忙否认，停顿两秒又有些犹豫，“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说喜欢我，就说过那么一次，还是在那样一个语境里。”郑想捧着杯子喝了口热水，“后来一直像没这事儿一样，再也没有提过了，我有点……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能是怎么想的？”喻梦霏从镜子里看她，“他都快把喜欢你写在脸上了，你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郑想叹了口气，拖着椅子坐到了喻梦霏身边，声音越说越小，“我是在想，他有没有可能会觉得公平起见，这次应该轮到我说了……所以是不是在等我主动开口之类的。”
“宝贝你真是太可爱了。”喻梦霏失笑，捏了捏郑想的手臂，“有没有可能他自己也觉得上次不是个好时机，所以在准备更好的呢？”
她顿了顿，又暗示地冲郑想眨眨眼睛：“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也不是不能主动开口啊。”
郑想深吸一口气：“……”
这对她来说就有点太超过了。
虽然感情的积累能在郑想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进行，但如果需要她主动开启一段全新的、她从来没有过经验的关系——郑想面露难色，试探的触角能够到的地方还是有限。
“那我换个问题。”喻梦霏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对郑想，“如果梁书昼再跟你表白，你会不会答应？”
这个问题要好回答得多，郑想的目光游移一圈，最后重新跟喻梦霏对视，她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别纠结啦，把心放进肚子里，会来的总会来的。”喻梦霏拍拍郑想的腿，颇为欣慰地调侃她，“哎呀，我们郑小想同学真是长大喽。”
而事实上，就算郑想仍然纠结，也并没有太多时间留给她想这想那。
除了准备几场考试之外，下周开始就要陆续迎来各个大小论文的ddl，虽然郑想不是那种把所有作业都拖到最后一刻的选手，但仍然堪称忙碌。
且不论梁书昼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连正儿八经谈上恋爱了的喻梦霏和季川的约会地点也自动都变成了图书馆或者自习室——天杀的期末周，简直杀死了所有暧昧。
考试周说漫长也漫长，但说快也快。
一眨眼便到了尾声，最后一天早上考完最后一门，季越一出考场便在沉寂已久的群里艾特了所有人，约大家晚上一起吃饭，随即一口气丢了五六条餐厅链接。
考完试大家都仿佛活过来了一般，除了季川下午还有最后一门之外，其他人都在群里七嘴八舌地聊天，挑完餐厅之后，一不留神就盖起了99+的高楼。
郑想也在群里参与了聊天，不一会儿，梁书昼的头像顶着未读消息的红圈跳到了最上面。
梁书昼：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郑想：应该是明天上午吧，正好回家吃午饭
梁书昼：那……你自己回去吗？
郑想：我要带挺多东西的，我爸应该会来接我
郑想：怎么啦？
梁书昼：噢，没事，就随口一问
梁书昼：对了，我记得你还有论文没交对吧？
梁书昼：ddl是下周？
郑想的专业考试不算多，大部分课都是要交论文或者报告之类的作业，有个别论文的ddl比较晚，大家一般都会选择在学校考完最后一门之后，收拾东西回家写。
郑想：对的，我回家写，还得写几天呢［/叹气］
郑想：［流泪.gif］
梁书昼发了个同系列表情包，又跟了条消息。
梁书昼：［擦眼泪.gif］
郑想叹一口气，又想起什么，把他刚才问她的问题抛了回去。
郑想：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出国呀？
梁书昼：没那么快，还要过几天
他挺干脆，下一秒便直截了当地把买好的机票截图发了过来。
郑想随即点开图片放大，目光落在梁书昼的目的地上，又看了看他的出发和返程日期。
寒假一共一个月出头几天，他一共会在国外待二十天左右，大约是大半个月的时间。
还挺久的，她想。
而仔细回想一番，郑想和梁书昼认识，满打满算其实也才不过半年，看起来有些事情……倒是未必一定和时间有关。
郑想轻笑了笑，片刻后回过神来，选了一个小狗记笔记的表情包回复过去。
梁书昼：还有什么其他想知道的？
郑想：没有啦
梁书昼：好
梁书昼：要是还想起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郑想：［点头.gif］
郑想：那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哦，晚上见
梁书昼：好，一会儿见
喻梦霏想要去专柜试一下种草的口红色号，郑想和她便比约定时间提前一些去了万象城。
商场里人不少，两人在群里丢了链接替大家“代购”奶茶，随即一层一层往上边走边逛，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来到餐厅取了个号，坐在门口排队休息。
喻梦霏把取到的号和两大袋奶茶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季越秒回，说他们已经快走到万象城门口了。
然后又跟着一段视频，季越摆事实讲证据，解释他们要迟到一小会儿的理由——
视频里，一只漂亮三花蹭着梁书昼的腿绕了一圈，尾巴高高竖起，镜头由远及近，推到了小三花的特写，猫咪高冷地瞥一眼季越的手机，扭过头去“喵”了一声。
背景音里能听见蒋之扬问这只小猫有没有名字，以及梁书昼的回答：“嗯，它叫丘比特，很有名的。”
郑想和喻梦霏的脑袋凑在一起，反复拖动进度条观看小猫咪的视频，迟到了的男生们终于到达。
喻梦霏跟他们打招呼时一愣，目光在梁书昼身上停了停，有些好奇地问他怎么忽然戴上眼镜了。
梁书昼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郑想，刚想开口，却被季越抢了先：“是啊，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大概就是前阵子开始的吧，忽然上网买了两副平光镜回来，还天天戴着，奇奇怪怪的。”
他不明白，但喻梦霏明白了，高深莫测地笑着点点头。
“咳——”正在旁边喝奶茶的郑想一下子被呛到了，偏开头咳嗽了两声。
梁书昼垂眼轻笑了笑，随即从郑想身上移开目光，理直气壮地看季越：“我就是想换换风格，怎么了，不行？”
季越搭着蒋之扬的肩膀，夸张地点了点头：“行行行，当然行，完全没问题。”
几人说笑间，他们的号被叫到，服务员带着他们去了餐厅角落的大桌。
郑想平时的饭量并不算大，但大概是人多热闹，她的心情又不错，胃口比起平时要更好一些，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饭，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全都被顺利消灭干净，结完账离开时，郑想隐约觉得有点儿撑，隔着衣服轻揉了两下胃。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郑想连忙摇摇头：“没有，就是感觉吃得稍微有点儿多了。”
“没有不舒服就行。”梁书昼笑了，“那，逛一圈再回去？”
郑想正想点头，喻梦霏凑过来跟她说话，说她和季川准备先撤，她刚才上楼的时候看见了一家新开的娃娃机店，打算去大显身手一番。
“啧，还有二场啊？”季越笑嘻嘻地调侃季川，冲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睛，“你早说啊，跟我们一块儿吃饭是不是影响你原本的二人世界计划啦？”
见季川有点儿无奈地看着他，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季越得逞地一个劲儿直乐。
喻梦霏和季川在下了两层楼之后脱离了大部队，季越和蒋之扬勾肩搭背，不约而同地看向剩下两人，表情看起来欲言又止。
郑想一挑眉，跟梁书昼对视一眼之后又看过去，用眼神表示疑问。
“扬啊，我忽然有点儿累。”季越忽然跟没电了似的，靠在了蒋之扬身上。
蒋之扬仰起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巧啊，我忽然也有点困了。”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我觉得行。”
梁书昼：“……”
郑想：“……”
她沉默地观赏了这段戏瘾大发的两位破绽百出的夸张表演，嘴角实在忍不住上扬，一直到两人干脆地跟他们打完招呼之后离开，郑想才终于笑出了声，她身旁的梁书昼也忍不住偏开头，肩膀微颤，溢出几声闷笑。
“好了。”他开口时，话音仿佛被浸在笑意里刚刚捞出来似的，目光落在郑想身上，“闲杂人等既然都已经走了，那接下来想去哪儿？”
郑想眨眨眼睛：“都行。”
“都行？”梁书昼思索两秒，“那就……走到哪儿算哪儿？”
郑想弯起唇角点点头：“可以啊。”
作者有话说：嘿嘿。
宝宝们这周我有点忙，可能不能保证日更，所以要隔日更一段时间顺便攒攒存稿，下章13号晚上18点更喔，本章掉落红包[求你了][求你了]
第34章 Chapter 34 春天见。
商场里暖气很足, 郑想从餐厅出来就一直没穿外套，搭在胳膊上抱在怀里。
身边经过着来来往往结伴的路人，郑想和梁书昼并排慢吞吞地走, 两个人都走得挺慢，离得挺近, 郑想的手肘偶尔会碰到梁书昼的手臂。
她平视着前方，目光掠过旁边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店面招牌——但一个都没有看进去。
郑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的绝大部分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走路”这件事情上。
“想什么呢？”梁书昼带了点笑意的声音响起。
“啊？哦，没想什么。”郑想回视他, 又把手里的外套抱得更紧了些，“不过，你会不会觉得逛商场很无聊啊？”
“不会啊。”梁书昼摇摇头, 轻笑一声, “又不是我一个人在逛商场。”
郑想抿抿唇, 刚想说什么, 梁书昼脚步微顿, 抬眼看向前面的一家店：“听说他们家最近出新系列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郑想顺着梁书昼的目光看过去，这家泡泡玛特开在拐角的位置, 面积挺大, 这个时间人也不少。
“好啊！”她欣然应允。
梁书昼跟在郑想身后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展柜之间, 看她脚步在其中一个系列前停住, 然后眼前一亮地转过头来看他：“梁书昼你快来看！这个系列都好可爱！”
她朝他招招手，然后往旁边让开了一些位置, 抬手指指面前的玻璃柜。
展柜对梁书昼来说稍微矮了一些，他凑过去微微弯下腰仔细观察，郑想看的是dimmo的系列, 个个都活灵活现。
“是很可爱。”梁书昼看向郑想，“你最喜欢哪一个？”
“这个系列我觉得都好可爱，要是说最喜欢的话……那就这个吧。”郑想很迅速地思索一番后给出答案，“在睡觉的这个，这只小狗也好萌，还扎着小辫子呢！”
梁书昼点点头：“那抽一个？”
郑想点点头，垂眼看向摆得整整齐齐的盒子。
梁书昼站在一旁看她，嘴角忍不住轻勾主动道：“把衣服和包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不用，我自己可——”
“没事儿，我帮你拿着，你挑东西更方便。”
对视两秒，郑想把外套和包都交到了梁书昼手上：“那就麻烦你啦。”
郑想的包不大，也很轻，应该只放了一些随身小物件，梁书昼接了过来，挂在了手臂上，抱着她的外套看郑想挑选盲盒。
郑想选盲盒的速度很快，手指很轻快地点了几下便挑好了想要的那一个，把盒子抽出来捧在手上，展示给梁书昼看，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就这个。”
梁书昼一挑眉：“不摇一下？”
“不了。”郑想摇摇头，“要是我一次就抽中最喜欢的，就说明我今天运气爆棚，如果没有的话……”
梁书昼替她补上了后半句：“那就继续抽，到抽到为止？”
“才不呢。”郑想笑了，“抽到谁我就把谁带回家。”
“好，要再看看别的吗？还是——”梁书昼点点头，手指轻轻在郑想选好的盲盒上点了两下，“现在就直接去结账，看看谁是这个幸运儿？”
“不看了吧，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结账。”
“好。”梁书昼点点头答应下来，稍微挪了一下位置，目送郑想往收银台走，找了个不会挡路的角落站着等她。
郑想很快结完了账转过身来，远远便看见梁书昼很放松地靠墙站着等她。
最近他天天都戴着眼镜，郑想自以为已经看习惯了，这会儿远远看过去，却还是忍不住呼吸一顿——不仅如此，自己明显是女式的外套和包都被他抱着，看上去跟他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但梁书昼倒是自然，还冲她笑了一下，就好像是……在帮女朋友背包拿东西。
脑袋里下意识冒出了这么个念头，结伴而生的是隐秘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雀跃，郑想深呼吸两下，快步迎了上去。
梁书昼的目光在她手里的纸袋上落了落：“现在要拆吗？”
郑想点点头，和梁书昼一起走出店门，找了个角落站定，从纸袋里拿出盒子，小心翼翼地拆开。
十二分之一的概率并不大，郑想打开袋子，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她最期待的棕色头发——她抽到的是个正在舒舒服服泡澡的款，实物也很可爱，并不至于失望。
“这个也很好啊。”郑想笑眯眯地捧在手心里举高平视，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人脑袋旁边的花朵装饰，“收工！”
梁书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把东西收回纸袋：“我记得这个系列叫……星期八？”
“如果今天星期八。”低着头装东西的郑想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抬眼看向梁书昼，“等等，你不会要买吧？”
他圣诞的时候送了她整套线条小狗限定盲盒的回忆还历历在目，郑想怕他梅开二度，连忙给他打预防针：“这次你可千万不要再端盒送我了，我把这个带回家就可以啦！”
心思被拆穿，梁书昼颇为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偏头看着郑想：“可是你没有抽到最喜欢的，怎么办？”
郑想转头看了一眼玻璃展柜：“唔……”
梁书昼很善解人意地提供了解决方案：“也没关系，下次还可以再来抽。”
“下次？”郑想眨眨眼睛，“下次就不一定还抽这个系列了吧，万一到时候又出新的了呢。”
梁书昼轻叹了口气看着郑想，忍不住轻笑一声，慢吞吞点了点头：“那也行，下次我还陪你来抽。”
对视两秒，郑想明白过来什么——他是这个意思。
“好，好啊。”郑想应下，片刻又道，“下次你帮我抽吧，看看你的运气有没有比我好一点。”
梁书昼笑意更深：“那就一言为定，我努力。”
两人随即继续顺着楼层往下走，又进了几家店，没买什么东西，逛了一圈便走了出来。
从二楼下到一楼时，站在自动扶梯上的郑想刚好看见前面几步外的一个女生正在穿衣服，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仍然两手空空——装盲盒的纸袋不算，她一扭头，梁书昼还抱着她的外套和包。
郑想倒吸了一口气，连忙很不好意思地想要伸手去接：“不好意思啊，让你帮我拿了那么久，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啊——快给我吧，我自己来就行。”
“这有什么，小事儿。”梁书昼躲了一下没有立刻给她，轻抬了抬下巴，示意郑想注意脚下，“当心，电梯马上就要到了。”
郑想下了扶梯之后走出去几步才转头回来看梁书昼，从他手里接过了自己的衣服和包——大概是因为一直被他抱在怀里的原因，她的外套上沾上了他的体温。
“不早了，要回去吗？”
“嗯……好。”
走出商场，一直慢慢走回学校，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树影婆娑，郑想一边走一边盯着地面上时刻变幻的影子，时不时转头不动声色地看一眼梁书昼，揣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
走到郑想的宿舍楼下，梁书昼照例停下脚步，准备等她上楼再走。
“快上楼吧，早点休息。”他轻笑了笑，看着她，“下次就要……下个学期见了。”
郑想抿抿唇，慢吞吞走上一级台阶之后忽然又转了身，她这样还稍微比梁书昼矮几公分，抬眼和他对视。
她其实有话想说，但……
“怎么了？”
郑想看着梁书昼的眼睛，深呼吸之后张了张口，纠结了一番，想问他那天说的喜欢她还算不算数、也想问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可话到嘴边时又泄了气，问题在嘴边绕了一圈之后被咽了回去，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夜晚朦胧的氛围催生出了一些勇气，但似乎还并不够。
“嗯，也没什么。”郑想试图平复加速的心跳，看着耐心等她开口的梁书昼，两只手把纸袋提在身前，一下一下捏着提绳，“就，假期快乐，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梁书昼笑了，唇角一点点勾起，他抬手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好，你也是。”
“那……我就上去啦。”
“嗯。”梁书昼忽然靠近了些，抬起手替郑想把脸颊旁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开，温热的指腹轻擦过她的耳尖，一触即离。
郑想微微睁大了眼睛，梁书昼很安静地注视了她片刻，没有立刻说话。
对视间，她一时间几乎忘了呼吸。
“好了，快上去吧。”梁书昼笑了笑，退回了原先的位置，温柔的目光仍然落在郑想身上，“春天见。”-
看着郑想进了宿舍楼，梁书昼才回到自己的寝室，一推开门便看见季越和蒋之扬正在热火朝天地双排打游戏。
“哟，回来了啊。”季越在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瞥了梁书昼一眼。
“嗯。”梁书昼应了一声，脱了外套挂好。
“怎么回事儿，看起来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啊。”蒋之扬也趁着等复活的时间抬眼观察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之后皱起了眉，“不会没成吧？”
“啊？真的假的？”季越也看过来，“你俩双箭头都这么粗了，她还没答应你啊？”
“你俩猜什么呢。”梁书昼笑了，“我没跟她说什么。”
季越皱起眉：“不是，你这什么意思啊？我俩都给你们留出二人世界的空间了，这么绝佳的机会你不好好把握？”
“都放假了，我现在表白，刚谈上恋爱第一天开始就异地一个多月，不合适。”梁书昼在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回想起刚才郑想的欲言又止，轻笑了笑，“急也不是这么个急法儿。”
说完，他便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里郑想的对话框。
梁书昼：明天到家之后，记得跟我说一声
郑想秒回：知道啦
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梁书昼耐心地看着屏幕，等来对面跳出来一个小气泡。
郑想：那你也是
梁书昼笑着打字：我也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到郑想的回复，没有文字，她引用了梁书昼发给她的那张机票截图，配字只有一个“1”。
好吧，明知故问又被发现了。
梁书昼无声笑开，打字回复：好，我会的
郑想发过来一个小白狗悠闲躺着的表情包，然后跟来了一行字。
郑想：我准备去洗漱啦，你也早点休息
梁书昼：嗯，晚安
郑想：［晚安.jpg］
发完最后一个表情包，郑想放下手机，卸了力往后躺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脸颊，随即才一鼓作气起身，收拾东西洗漱去了。
她要带回家的零零碎碎不少，下午先简单收拾了一部分，次日早上便特地定了个闹钟起来继续。
收拾好了之后她才看见梁书昼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郑想拍了张行李箱和背包的照片回复他，以及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梁书昼：［赞.gif］
梁书昼：吃早饭了吗？
郑想：嗯嗯，吃了一点
郑想：都快到午饭点啦，你呢？
梁书昼回复一张外卖软件的截图，显示骑手正在路上。
郑想：哇，你作息好健康
郑想：要是我的话，现在估计还在睡大觉呢
梁书昼又发来一张现拍的照片，拍的是他寝室的桌面，背景十分昏暗，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只有他桌上的台灯发着光。
梁书昼：是啊
梁书昼：他们都在睡大觉呢
郑想：哇
郑想：你天天都起这么早啊？
梁书昼：倒也没有天天
郑想有些不解：那今天你都考完了，也没有论文要写，起这么早干什么？
梁书昼：因为今天有点儿事
有事？昨天没听他提起啊。
郑想一句“你要是有事就快去忙吧”还没打完，梁书昼的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梁书昼：得早起跟你聊天
作者有话说：过渡一下[眼镜]
下一章是15号18点更新～[让我康康]
第35章 Chapter 35 方便接电话吗？……
郑想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两秒后咬着嘴唇删掉了输入框里没打完的半句话，深吸一口气，暗自庆幸梁书昼不是当面跟她说的这些话。
梁书昼：好了, 其实我今天也要稍微收拾一下，吃完午饭之后也回去
郑想知道梁书昼在本地有住处, 并没有太意外。
郑想：噢噢
消息刚发出去，郑想接到了爸爸的电话，接通之后他说自己已经把车停在了学校门口，又问她东西多不多, 需不需要他进来帮忙拿。
“不用啦，宿舍区门口要刷脸的，家长还得登记, 大部分东西我都装进箱子里了, 我现在就下来！”
“那行, 慢点儿啊, 不着急。”
见她挂断电话, 喻梦霏起身走了过去：“你行不行？我帮你把包拿下去吧。”
“没事儿, 包我背在身上就行，你还穿着睡衣呢, 外面挺冷的。”郑想给梁书昼发了条消息, 随即戴上围巾全副武装, 冲喻梦霏摆了摆手, “那我走啦！”
“下个学期见”到嘴边忽然停了停，郑想看着喻梦霏, 学着梁书昼的说法笑道：“春天见。”
喻梦霏有些意外，旋即也笑了起来：“怎么忽然整这么浪漫啊——好，春天见。”
带着行李走出宿舍区的门, 郑想远远便瞧见郑书翰站在车边张望，一看见她便乐呵呵迎了上来，接过了郑想的行李箱。
一坐进车里，郑想便放松了下来，脱了羽绒服和围巾丢到一旁，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躺在后座。
车子刚起步时，郑想还兴致勃勃跟郑书翰聊天，奈何车厢里实在舒适，她说着说着便没忍住打起了哈欠，剩下一半路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到家时已经快一点了，刚好吃饭。
吃过饭之后，郑想又被周蔓女士兴致勃勃地拉着一起去逛超市，直到临近傍晚，两人才大包小包地满载而归。
陪着爸妈收拾好了“战利品”，郑想才回到房间，行李箱和背包暂时没动，她先把电脑拿了出来，准备今天先搞定一篇已经写了一半的论文。
除了刚到家的时候给梁书昼发了条消息，之后郑想一直没什么时间看手机，从超市回来之后她又直接把手机留在桌上充电了，打开电脑时，微信的图标闪个不停。
未读消息挺多，有喻梦霏准备离开寝室之前给她发的关灯关wifi关窗断电的打卡照，有群里季越激情吐槽高铁上的二三事，有高中同学问她什么时候放假约她出来玩，也有梁书昼给她发消息报备，说自己也已经到家了。
郑想批奏折似的一条一条按顺序回复，伸了个懒腰，梁书昼的对话框很快又跳到了最上面，问她在做什么。
郑想移动鼠标点开文档，用手机拍了电脑屏幕上的word界面的照片发了过去。
郑想：你呢？
梁书昼也回过来一张照片，只见上散着大大小小的乐高零件，被他按照颜色简单分了类，照片角落隐约能看见包装盒上的成品示意图，应该是个汽车模型。
郑想：哇
郑想：看上去好厉害啊
郑想：你很喜欢汽车模型吗？
梁书昼：还好
梁书昼：这是我朋友之前送我的，一直没拆
梁书昼：放假了刚好没什么事，就拼拼看
郑想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她这会儿完全看不得“放假了没事”几个字，打字回复——
郑想：但你给一个还在写论文的人发这个，不合适吧！
郑想：［不高兴.gif］
梁书昼：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
梁书昼：［我知豆错了.jpg］
郑想看着梁书昼发来的可爱小猫表情包，没忍住笑出了声，找了个叉腰小狗的表情回复过去。
郑想：好啦，你拼你的模型吧，我要准备继续写论文了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说自己一会儿要用他的对话框做记录，不定时报一下自己的论文字数。
梁书昼：好，没问题
梁书昼正在拼乐高，他把登了微信的平板放在一旁，半天都没收到郑想的报数，腾出一只手确认了一下网络连接，想了想，又点开了郑想的头像。
正在准备继续写论文的小郑同学似乎还没有开始，并于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图片就是发给他的那张，把电脑屏幕上的正文内容码掉了，至于文字——
放假了，但还没有完全放假，回家了仿佛还在图书馆，但又不完全在，面无表情敲键盘ing…
梁书昼弯起唇角，思索片刻，点了个赞又截了图，然后回到了郑想的对话框。
梁书昼：开工了？
郑想：……还没有
郑想：刚才去倒了杯饮料
梁书昼把她朋友圈截图发了过去，问她什么叫“仿佛还在图书馆但又不完全在”。
郑想：啊
郑想：就是回家了还要写论文，但没有图书馆的氛围TAT
梁书昼：图书馆的氛围？
郑想：对呀
她想了想，说得更具体了一些：就是大家都在认真学习的氛围，还有翻书写字敲键盘之类的白噪音
梁书昼：你喜欢？
郑想：算是挺喜欢的吧
郑想：剪片子之类的作业没办法，只能戴耳机，写论文的时候也会想听一点白噪音
郑想：所以我准备找一个音频再开始写！
梁书昼：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郑想：嗯？
梁书昼：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目光停在这条新消息上，郑想一愣。
现在？接电话？
他现在要给她打电话？
郑想有些措手不及，下一秒连忙起身去从包里拿来耳机放在手边，敲字回复梁书昼。
郑想：可以啊
梁书昼：好
桌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屏幕中央显示着梁书昼的微信头像，郑想戴上一只耳机，深呼吸两下，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听得到吗？”梁书昼的声音传了过来，音量刚好。
“嗯，听得到。”郑想顿了顿，“你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呀？是有什么事儿吗？”
“你不是要找白噪音吗？”耳机里传过来的声音比不上面对面说话时的清晰，梁书昼轻笑一声，“这样的行不行？”
他没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背景音，梁书昼似乎在摆弄什么，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恰到好处的轻响。
“你……在拼乐高？”
“嗯，就是刚才拍给你看的。”梁书昼说道，“你也不用跟我说话，就当我跟你一起坐在图书馆，做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郑想笑道：“谁会在图书馆拼乐高啊！”
“也是。”梁书昼思索片刻，随即站了起来，“那你稍等一下，我去找套题来做。”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郑想喊住他，“你继续拼你的模型就好，我写论文。”
“嗯，好。”
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梁书昼那边能听见积木零件和桌面的碰撞声，再近一点则是他的呼吸——郑想缓缓长吐出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论文上。
刚开始郑想还稍微觉得有点儿不太自在，跟梁书昼坐在她旁边的感觉不一样，他明明不在，却仿佛离得更近。
不过梁书昼相当兢兢业业地扮演着“白噪音”的角色，郑想没过一会儿便逐渐适应，不多久便这通持续着的语音通话抛之脑后。
梁书昼则不一样，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根据图纸拼上一块积木，耳机那头是郑想断断续续地敲键盘，时快时慢，偶尔还掺杂她小声的叹气，以及喝饮料放杯子的声音。
日头渐晚，房间里也逐渐昏暗，梁书昼起身准备去开灯，脚步在路过落地窗前时停了下来，目光透过玻璃，望向天际的橘色。
但从他的角度看出去，晚霞被高楼遮挡了一些，看得并不十分尽兴。
梁书昼驻足停留片刻，耳机里传来了郑想伸懒腰时无意识的轻哼，他无声地弯起了唇角。
他忽然意识到，在认识郑想之前，他也一直都知道晚霞和夕阳很美，但事实上，他很少认真留意过。
不像现在。
站在窗边远眺了几分钟，郑想那边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然后应该是一道女声，梁书昼听不太清她具体跟郑想说了什么。
“有事儿？”
耳机里忽然传出话音，郑想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
她几乎忘了还在跟梁书昼通电话，大脑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随即飞速运转，紧急回忆了一番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下意识回答他的问题：“啊，哦，没有，是我妈妈刚刚过来跟我说了两句话。”
“这样。”梁书昼应了一声，拉上了窗帘打开灯，然后走回到椅子上坐下，“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
“还可以，这篇差不多快写完了。”郑想清了清嗓子，捧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那你呢，拼得怎么样？”
梁书昼没立刻回答，垂下眼，目光落在面前的桌上一堆暂时连半成品都还称不上的……零件上。
“也还可以，算是开了个头吧。”他笑道，“我好像有点高估了自己的效率。”
郑想好奇地问他：“那你觉得，是你先拼完模型还是我先写完论文？”
梁书昼不假思索：“我猜你先。”
郑想撑着脸颊笑了：“你怎么回事，这么没有自信啊？”
“这应该叫有自知之明才对。”梁书昼笑意更深，“我一会儿给你拍张照看一下我的进度，你就知道我距离收工遥遥无期了。”
“那不行，你也不准偷懒。”
“不准偷懒？”梁书昼重复一遍郑想的话，随即很爽快地应下，“可以啊，那你监督我？”
郑想眨眨眼睛：“怎么监督？”
梁书昼拿起一块拼到一半的部件端详，轻笑了起来：“就像今天这样……语音监督好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是17号18点更新～本章掉落红包[让我康康]
第36章 Chapter 36 同款。
在连续几天的“语音监督”下, 梁书昼的汽车模型终于磨磨蹭蹭地完工，郑想的论文也比ddl提前了两天成功提交。
日子很快也到了梁书昼要出国的前一天，他需要被“监督”的任务从拼模型变成了收拾行李。
“你明天的航班是两点多对吧？”郑想看了看时间, 问道。
“对。”梁书昼戴着耳机跟郑想通电话，一边往行李箱里装东西, “放心，我出门、上飞机都会跟你说的。”
她又不是这个意思——郑想不好意思地抿抿唇，清了一下嗓子：“知道啦……那你好好收行李，我一会儿要准备出个门。”
“要出去玩？”
“不是。”郑想伸手拿起小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随即又窝回沙发，“我表妹，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想考我们学校的那个, 她放寒假了, 不过她爸妈和我爸妈都要上班, 所以她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我一会儿去接一下她, 我们俩刚好可以做个伴。”
“哦, 我记得。”梁书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怎么了？”
梁书昼笑道：“我忽然想到, 你小红书发这个的时候, 评论里有人说你是无中生妹。”
冷不丁被旧事重提的郑想：“……”
“好了, 不说这个了。”梁书昼换了个话题, “你方便给我个外卖的收货信息吗？给你和妹妹点个奶茶。”
“啊？”郑想有些犹豫，“不用——”
“用的, 地址你不用给得太具体，让放小区附近的外卖柜也行，你们回家刚好带上。”梁书昼那边传来一道拉链被拉起的干脆响声, “一点儿心意而已，不至于拒绝吧？”
那好吧。
郑想嘴角忍不住扬起几分，打字给梁书昼发了自己小区的地址和手机号。
“时间差不多啦，我得出门了。”
“行，你注意安全，一会儿回家别忘了拿外卖。”
“好，知道啦。”郑想笑盈盈地起身，“替我妹妹谢谢你。”
“不客气。”
郑想换好衣服便出了门，今天是学期最后一天，许依桐只需要在学校待半天，郑想于是跟她说好了，直接去学校接她来家里。
校门口有不少接孩子放学的家长，郑想等了没多久便看见许依桐四处张望着走了出来，笑着抬手冲她招了招：“桐桐，这边。”
许依桐瞧见郑想，笑着小跑过来：“姐姐！”
“中午在学校吃过饭了吗？”
见许依桐点点头，郑想拿起手机准备打车，“行，那我们就回去咯。”
两人说说笑笑，车子很快开到了小区门口，等司机帮忙把许依桐的小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时，郑想瞥见门口的外卖柜，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微信看了看，果然看见五分钟前梁书昼给她发的消息。
梁书昼：外卖放柜子里了，取件码是你手机号后四位
梁书昼：记得拿
郑想笑着回复：好
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郑想跟许依桐说她的朋友给她们点了外卖，小姑娘“哇”了一声，眼前一亮。
郑想走到外卖柜中间的显示屏上输入了取件码，柜子最下面一排两个大号柜门依次应声打开。
这阵仗把郑想弄不会了，她后退一步弯腰查看，从两个柜子里提出两个大袋子确认了一番小票上的内容——确实都是她的信息没错，其中一袋里是两杯奶茶和小零食，另一袋装的则是两大份糖水。
郑想和许依桐面面相觑两秒，给两个袋子拍了张照，发给了梁书昼。
郑想：这两个都是你点的？
梁书昼：对
梁书昼：不确定你妹妹喜欢什么，就点了招牌
郑想吸一口气：这也太多了吧！
梁书昼：不多
梁书昼：就是一点小意思
郑想提着梁书昼的“亿点小意思”和许依桐上了楼，先给爸妈和小姑发了已经到家的消息，想了想还是按照小票上的金额给梁书昼发了个红包。
他没收，秒回一个小狗疑问的表情包。
郑想：太多啦
郑想：我本来以为你只点个奶茶呢
梁书昼这次发来了一条语音，郑想一不小心点开了公放，梁书昼的声音从手机里冒出来，她手忙脚乱按下锁屏之后重新解锁，摸出一只耳机戴上，点开语音条。
“没事儿，说好的我给你们点，怎么能让你花钱？”
他那边的背景有些嘈杂，隐约能听见机场广播的声音，郑想示意许依桐挑自己喜欢的先吃，低头犹豫着给梁书昼发消息。
郑想：不太好吧？
梁书昼：哪里不好了？
梁书昼：我觉得挺好的
梁书昼：你们只要喜欢就好
不等郑想回复什么，梁书昼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郑想，你什么时候能不跟我这么客气？”
梁书昼难得正儿八经叫她大名，语句背后又有着让人浮想联翩的含义，郑想有点不好意思地咬了一下嘴唇，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下意识抬眼看许依桐——
小姑娘把包装都拆开收拾好了，奶茶和餐盒在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但没有先吃，而是坐在桌边好奇地看着她。
郑想：“……”
她摘下耳机塞回充电仓，没立刻回复梁书昼的消息，清了清嗓子看许依桐：“不是让你先挑喜欢的吃吗？”
“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许依桐稍微凑近了些，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郑想看，“但是姐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郑想猝不及防：“……啊？”
“刚刚好像是个男生给你发消息呢。”许依桐指指她手里的手机，又指指桌上的吃的，“这些就是那个哥哥点的吗？”
“还没有啦，别乱猜。”郑想被说得脸热，摆出一副姐姐的架子伸手揉了揉许依桐的头发，“快点儿趁热吃。”
“哦，好。”许依桐乖巧地点点头，没再多问，想了想又指了指面前的一大碗红豆芋圆，小声补了一句，“那姐姐，你替我谢谢他。”
“……嗯，知道，放心吧。”
吃完糖水收拾好桌面，郑想带许依桐去了房间。
提前收拾出来的小房间虽说不大，但也五脏俱全，许依桐跟郑想道了谢，然后在桌边坐下，开始从包里往外掏寒假作业。
郑想看着她的动作：“你要是觉得桌子小可以去我那边，我收拾过了，你的东西都放得下。”
许依桐摇摇头：“没事儿姐姐，我在这里就可以啦。”
“行，那你先写作业，有什么事儿就叫我。”郑想笑着点点头，站在门口冲她晃晃手机，“咱们晚上出去吃好吃的。”
“好！”
带着奶茶回到自己的房间，郑想在沙发上坐下，点开微信对话框，刚才梁书昼发来的语音她没回，这会儿对面多了几条图片消息，从候机到登机，梁书昼挨个拍了照片发给她打卡。
郑想笑了笑，点开输入框打字。
郑想：好吧
郑想：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咯
梁书昼：没问题
梁书昼：这会儿忙吗？在陪妹妹？
郑想：没有，她在学习呢
梁书昼：那你要是有空的话，就陪我再聊会儿？
梁书昼：一个人飞有点无聊
郑想笑了：可以啊
郑想按下发送，又看了一眼时间：不过你是不是快要起飞啦？
梁书昼：对
梁书昼：不过没关系，飞机上有wifi
郑想：［OK.gif］
发完消息，郑想跳下沙发去拿来了iPad，点开了正在追的电视剧——期末周到现在她错过了好多集，这会儿刚好可以一口气追到完结——然后放在了面前的小茶几上架好。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梁书昼聊天一边看电视剧，人物对话左耳进右耳出，郑想频频走神，没几分钟便要往前拖一点进度条。
时钟的指针一圈圈不知疲倦地走着，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刚过五点，郑想收到了周蔓的消息，先是一条餐厅地址的链接，然后说她和郑书翰下班之后会直接过去，让郑想带着许依桐从家里出发。
郑想查了路线算了算时间，回复一个“收到”的表情包，想了想，暂停了电视剧拿着水杯走出房间，轻手轻脚路过小房间时，见许依桐正在全神贯注写题。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郑想轻轻敲了一下门，对上许依桐抬眼看过来的眼神。
“桐桐，晚上咱们出去吃饭，我爸妈订好餐厅，我们俩再过十五分钟出门，OK吗？”
许依桐点点头：“好的，没问题。”
“行，那你继续。”郑想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倒完水回房间的路上，郑想瞥了一眼客厅，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夕阳透过落地窗把墙面都染成了橘色。
郑想不禁驻足，摸出手机拍了张照。
点开微信，郑想把这张照片丢进了梁书昼的聊天框，随即她回到房间，没过几分钟便收到了回复——对面也弹出一张照片。
一张同款的夕阳照，只是地点不同，飞机小小的窗户像个画框，框起了蓝白云层和透出来的橙色光晕，再往上逐渐变浅，蔓延晕染，然后过渡成了另一种蓝。
郑想退出照片，对话框里多了张新的照片，梁书昼还是对着窗户拍的，只是这张离窗要稍远一些，他伸了只手在窗边比耶。
梁书昼：是不是勉强也算是跟你一块儿看了？
郑想莞尔，笑着打字回复：算吧
郑想：好啦，我要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了，晚上要出去吃饭
梁书昼：好，去吧
换好了衣服，郑想叫上许依桐下楼打车去餐厅。
不一会儿工夫，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郑想和许依桐坐在车后排，道路两旁的路灯都已经亮起。
郑想解锁手机看了看，暂时没有新消息，她又点开朋友圈刷新了一下，倒是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头像。
梁书昼：同款。
配图是他发给她的第一张夕阳照。
朋友圈是五分钟前发的，评论区倒已经挺热闹——
蒋之扬：什么同款？谁同款？
季越回复蒋之扬：你别管，反正不是跟你
蒋之扬回复季越：……
郑想没忍住抬眼看向窗外笑了，半晌才重新垂眼，给梁书昼的朋友圈点了颗红心。
作者有话说：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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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 37 关心关心。
梁书昼的航班落地时间是早晨, 郑想这里才刚过半夜。
她早晨醒来才看到梁书昼的消息，十几条未读信息把她的瞌睡虫都赶跑了大半。
家里还有许依桐在，郑想本来也没打算睡回笼觉, 伸了个懒腰坐起，短暂地发了会儿呆才拿了个靠枕塞到身后, 按开床头灯，打着哈欠靠坐着点开了微信里梁书昼的对话框。
大部分是图片，从飞机落地到机场到路上再到住处，梁书昼拍的照片跟景点打卡似的, 全方位向郑想展示自己的行动轨迹。
郑想一张一张往后划，最后一张是梁书昼拍了房间里的照片，他的行李箱还靠墙放着没有收拾。
回到对话界面, 郑想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差, 随机点开输入框打字。
郑想：哇
郑想：飞了这么久, 你赶紧好好休息休息！
郑想：你现在应该吃过午饭了对吧？
梁书昼：对
梁书昼：你刚醒？
郑想：嗯
郑想：［打哈欠.gif］
梁书昼：那你快去洗漱吧
梁书昼：早上准备吃什么？
郑想：不知道呢, 一会儿看看我妹起了没有, 估计点个外卖吧
郑想：昨天晚上就有点降温了, 不太想出门
郑想：［宅.gif］
郑想：你在干什么呢？
梁书昼：刚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出门在附近逛一圈
郑想：好！
郑想：那你快去吧, 我也准备起床啦
梁书昼：嗯, 好
隔着五个小时的时差, 又是另一个半球, 梁书昼发来的照片有点儿像是郑想之前玩过的旅行青蛙游戏里，小青蛙寄来的明信片。
除了刚落地这天梁书昼睡得早, 之后他每天的待机时间都挺长，郑想这里的早上在梁书昼那边已经过了中午，她每天醒来的时候, 都能收到几条来自他的未读消息。
交完论文，郑想无事一身轻，抽了几天和高中的同学朋友出去聚了聚，大部分时间都和许依桐一起窝在家里，也会帮忙辅导她的学习。
年前几天郑想的姑姑和姑父终于休了假，把许依桐接了回去，临走前小姑还给郑想发了个大红包，坚持让她一定要收下。
郑想的父母也放了假，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地置办年货。
放假以来，她和梁书昼每天都保持着联系，郑想也已经习惯了做完什么事情之后，拿起手机便能看到梁书昼发来的未读消息。
“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高兴？”周蔓拿了盘水果进了郑想的房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笑着看她一眼。
“啊？没什么，随便看看。”郑想摇摇头，连忙按灭了手机屏幕，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
周蔓没追问什么，但郑想却没来由地心虚，搓了搓脸颊长吐了口气，目送着周蔓走出了房间之后，才垂眼看向手机屏幕。
梁书昼问她过年走不走亲戚，郑想的回答刚打到一半。
郑想：走的
郑想：大概三四天吧，等到初五之后基本上就能待在家了
郑想：你呢？
梁书昼：我爸妈在这边有几个朋友，找了个地方几家人打算一起过
郑想：听起来很热闹诶
梁书昼：是，有不少人
郑想怀里抱了个靠枕，伸手拿了颗樱桃吃了，又放了几颗在手心：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梁书昼没有立刻回答，下一秒，郑想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视频邀请。
郑想吓了一跳，手里的樱桃险些撒了一沙发，然后果断地按下了……拒绝。
郑想把樱桃放回了盘子，坐直了敲字：怎么了？
梁书昼“退而求其次”地回了条语音，郑想调了一下音量，举起手机把听筒放到了耳边，他的声音掺了点听上去很理直气壮的笑意：“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郑想瞥了一眼打开着的房间门，低下头打字。
郑想：你直接告诉我就好啦
梁书昼：我这会儿在家
梁书昼：大概再过一会儿，我要出门去趟机场
梁书昼：我妈妈一个朋友的孩子要过来，我正好有时间，就帮忙去接一下
郑想吐出了樱桃核，按了个“哦”的表情包过去，手指悬在屏幕的键盘上方，有些犹豫地轻咬了咬嘴唇，慢吞吞地敲字母。
郑想：那……是男生还是女生？
梁书昼：女生
梁书昼：她比我大一岁
郑想看着对面弹出来的两条气泡，细小又微妙的情绪不自觉地生出，她皱起了眉，思索两秒又追问。
郑想：你跟她很熟吗？
梁书昼：还可以吧
梁书昼：我妈跟她妈妈关系不错
郑想的眉头皱得更深。
还不等她想好要不要再问点儿什么，梁书昼那边又跳出来几条消息。
梁书昼：对了
梁书昼：今年她会带她男朋友一起过来，谈了两年了，挺稳定的
……警报解除。
郑想抿抿唇松了口气，假装刚才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完全没有发生过，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提问。
郑想：这样啊
郑想：那你爸妈其他朋友的小孩，也都差不多年纪吗？
梁书昼：差不多年纪的就三四个
文字气泡后面跟了个语音条，郑想又把手机举到了耳边。
“除了刚跟你说的那个，另外还有个女生没在国内上学，我跟她不熟，联系方式都没有。”梁书昼话音顿了顿，郑想听见他笑了笑，“听我爸妈的意思，适龄的单身青年目前只剩我一个了——放心。”
最后一个词带了点轻飘飘的尾音，听得郑想腾一下脸颊发热，心像是被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他什么意思啊！就好像她很不放心他，很好奇又很警惕出现在他身边的其他女生似的。
……好吧，就算是有，那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郑想深呼吸几下，盯着聊天界面半晌才打字回复。
郑想：哦
郑想：不关心你单不单身
她硬邦邦的语气看得梁书昼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可爱了。
口是心非得太可爱了。
要是能亲眼看见她现在的表情，那就更好了。
郑想平日里情绪并不外放，看起来是那种内向又安静的类型，但实际上相熟之后，总能时不时捕捉到她各种不“淡定”的可爱生动的小反应。
梁书昼：真的不关心？
郑想：真的
梁书昼：那你关心关心
郑想盯着屏幕上的幼稚对话，憋了两秒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盘起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慢吞吞地打字。
郑想：怎么关心？
梁书昼：比如关心一下，我什么时候才能不是那个被剩下的？
郑想心里一跳。
他这话已经不能算是暗示了，意思实在是不能再明白，郑想恨不能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到小红书上，问大家“这句话应该怎么回”。
梁书昼很“贴心”地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主动发消息换了个话题。
梁书昼：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出门了
他又引用了自己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又补充了一句。
梁书昼：至于这个问题，你可以慢慢考虑
郑想用手背碰了碰脸颊，连忙打字。
郑想：好啦好啦，你快去吧
郑想：开车注意安全
梁书昼：嗯，放心
郑想松了口气，退出微信后把手机锁屏放到了一旁，没过几分钟，她正捧着平板准备挑个新电视剧看，手机屏幕忽然又亮了亮。
她点开看了看，还是梁书昼发来的消息。
一点开对话框，梁书昼的照片便映入眼帘——是他对着镜子的一张自拍，从手机后面露出了脸，微微偏头，垂着眼看镜子。
梁书昼身上穿着件白T，外面很随意地搭了件挺宽松的灰色卫衣外套，衣袖挽到了手肘以下的位置，牛仔裤也是很普通的纯黑色，脚上则踩着一双小白鞋。
郑想点开照片，放大缩小又放大，目光停留在他的那半张脸上，然后是他握着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和线条流畅分明的小臂。
实在是……赏心悦目。
看了好一会儿照片郑想才退回聊天框，精挑细选了一个星星眼“哇”的表情包发送。
自从假期开始以来，梁书昼时不时会给郑想发类似这样的ootd打卡照片，南半球这个季节天气正是舒服的时候，方便郑想窝在空调房里大饱眼福。
当然，如果见到的能是真人，那就更好了。
这个念头悄无声息冒出来的时候，郑想有些下意识地怔愣，由着它藤蔓似的缓缓蔓延生长。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她几乎天天都能见到梁书昼，而寒假见不到面的这十几天下来，有些想法反倒更加清晰。
除夕当日，郑想白天就在线上通过梁书昼发来照片参与了他和家人朋友的年夜饭，算准了他那里的十二点给他发了新年祝福。
梁书昼：谢谢，你也是
梁书昼：你吃饭了吗？
郑想往座位上靠了靠，举起手机拍了张满桌的菜，以及正在播放春晚的电视，然后发过去一个小狗惬意躺在沙发上的表情包。
片刻之后，梁书昼发来一张单手举着酒杯的照片。
梁书昼：干杯
郑想莞尔，若无其事地端起倒了果粒橙的杯子喝了一口，也拍了张照片回复过去。
郑想：［干杯.gif］
郑想：好啦，你那里都过十二点了，早点休息吧～
梁书昼：嗯，好
梁书昼：你好好吃饭
郑想：［嗯.gif］
梁书昼没再发消息过来，郑想便把手机放到一边认认真真地和父母一起看电视吃年夜饭，吃得差不多之后才再拿起手机，给亲戚和朋友们发新年祝福。
郑想对春晚本身的兴趣一般，只放着当个背景音和谈资，群里和社媒上大家的讨论吐槽貌似要更有意思一些。
从十点多开始，外面就陆陆续续放起了烟花，郑想跑到了阳台上看，拍了一小段视频往正聊得热火朝天的群里丢了一份，想了想又单独发了一遍给梁书昼。
他没回，这个时间想必已经睡熟了。
郑想又看了一会儿，觉得稍微有点儿冷便回到了室内，洗漱过后已经过了十一点半，周蔓和郑书翰准备休息了，她便关了电视回到了自己房间。
距离零点倒计时还有不到十分钟，郑想的微信挺热闹，大家从纯聊天升级成了互发红包，她也饶有兴致地参与。
见到聊天列表里梁书昼的头像跳上来时，郑想愣了愣。
梁书昼：好看
他评论的是郑想发给他的烟花视频。
梁书昼：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郑想没有立刻回复，抬眼看了看时间，距离零点还有五分钟时间。
心跳怦怦失序，她打字回复了一句“可以”，刚戴上耳机，梁书昼的语音邀请便弹了出来。
“喂。”郑想按下接通。
“没睡吧？”梁书昼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比平时要低一些，问句最后拖着懒懒的尾音。
“没有，倒是你，怎么这会儿醒着啊？”郑想顿了顿，“你是没睡还是现在就起来了？”
“睡了，不过定了个三分钟之前的闹钟。”
郑想心里冒出来了一个答案，心情因为这个猜测雀跃了几分，但她还是明知故问：“为什么啊？”
梁书昼没说话，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刚醒，笑声顺着耳机传进郑想的耳朵，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她只觉得半边脸都发热，抬起手捂住了脸颊，吐一口气试图平复陡然加速的心跳：“你，你怎么不说话啊？”
不等梁书昼开口，窗外忽然传来了烟花的声音，郑想转过头，隔着玻璃循声看出去。
“你那边有人在放烟花？”
“对，你也能听到吗？”
“能听到一点。”梁书昼问她，“好看吗？”
“还可以吧。”郑想从沙发上下来，走到窗边停住了脚步。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直到这阵烟花结束，听筒里只剩下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郑想。”梁书昼喊她名字。
“……嗯？”
梁书昼又笑了，像羽毛似的轻轻扫过，扫得郑想耳朵和心尖都一阵发痒。
“我刚才忽然在想。”他说，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我好像很少现在这样，觉得假期太长，希望能早点结束。”
作者有话说：为了春天早点到，先让他们过个新年qwq
下章是21号晚上18点更新～[让我康康]
第38章 Chapter 38 要不要先见一面……
郑想盯着玻璃上隐隐约约透出的自己的影子, 轻咬了咬下唇，只觉得心跳快得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很突然地无端生出一种不讲理的冲动。
“梁书昼。”
“嗯。”
“我——”
她只开了个头却又停住, 梁书昼低低笑了起来，很自然地接下了她的话。
“嗯, 我知道。”
郑想哑然：“不是，我都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梁书昼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外面又有人放起了烟花，这次比之前的都要热闹，不止一处, 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几乎都快要把夜晚映成了白昼。
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郑想没有再开口。
“郑想。”
梁书昼又喊他。
郑想回过神：“我在, 怎么了？”
“还有一分钟就要倒计时了。”
郑想一下子反应过来, 回到沙发端起平板把声音调响了些, 主持人已经在说倒计时的串词, 窗外的烟花声也仍然响个不停。
她完全听不进去主持人在说些什么, 注意力只在电话那头的人身上。
最后十秒的倒计时。
烟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梁书昼又喊她的名字，在嘈杂的背景音里踩着最后一秒轻笑着开口。
“新年快乐。”
郑想也笑了起来：“你也是。”
“我是第一个吧？”梁书昼问她, “第一个祝你新年快乐的人？”
“是。”郑想觉得好笑, “你给我打这个电话, 不会就是为了抢这个第一个吧？”
“是啊。”梁书昼的语气理所当然。
郑想捻起一缕发丝在手指上绕圈, 嘴角因为他的回答勾起了压不下的笑意，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平板屏幕, 又垂眼看了一会儿手机。
梁书昼压根就没在群里出现过，郑想看见大家聊天时提到他，说他现在人在国外应该还在睡觉, 这才又想起现在梁书昼那里还是凌晨，连忙问道：“对了，你那你现在还这么早，要不要再去补个觉啊？”
梁书昼却答非所问：“你要睡了吗？”
郑想这会儿相当清醒，想了想道：“再等一会儿吧。”
“好，那我也等一会儿。”
郑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什么？”
“再跟你聊一会儿。”
郑想再一次被梁书昼的话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用手碰也能感觉到脸颊发烫，心里咕噜咕噜地不断冒着雀跃的小气泡。
“你想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
话虽然这么说，但梁书昼并没有主动开口提起什么话题，郑想也没有，靠坐在沙发上并不专心地玩着自己的头发。
窗外安静了下来，郑想扭头看了看：“烟花结束了。”
“嗯。”梁书昼应了一声，“你明天要早起吗？”
“不用太早，虽然可能没法睡懒觉了，不过肯定不至于早八。”
“那就好。”
既然提到这个，郑想便顺着话题给他提前打预防针：“不过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比较忙噢。”
“放心吧，我有数。”梁书昼轻笑一声，“不过我基本上都有空。”
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十来分钟，梁书昼便催着郑想去休息，说自己也再补两个小时的觉。
挂断电话一直到躺在床上，郑想还是挺清醒，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随即闭上眼睛准备努力酝酿睡意，脑海里却放电影似的，不自觉复盘刚才和梁书昼的对话，甚至还自动自发地配上了他的脸，和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的生动表情。
郑想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早上被闹钟叫醒时，仿佛才刚刚睡下一般。
迷迷糊糊起床洗漱，坐到桌边准备化妆，郑想面对着镜子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回了几条微信未读消息，郑想给梁书昼敲了个“困”的表情包过去，等了一会儿，自称“基本上都有空”的人并没有立刻回复。
二十分钟之后，梁书昼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梁书昼：醒了？
郑想：已经起了好一会儿了
郑想：［打哈欠.gif］
郑想：你在做什么呀？
发送完毕，郑想放下手机重新拿起了化妆刷上眼影，片刻后余光瞥见对话框里跳出来一张照片。
郑想又轻轻刷了两下眼皮才放下刷子，把手机挪到面前看了看，梁书昼发来的照片是一张在健身房的自拍。
他很自然地分腿坐在一个郑想叫不出名字的健身器材上，手上拿了瓶喝到一半的矿泉水，举着拍照的手机遮住了小半张脸，看起来是对着镜子随手一拍。
梁书昼穿着的长裤宽松，上半身只套了件短袖——郑想不太确定那是不是短袖，因为衣袖被卷到了肩膀处，整条手臂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和清晰凸起的青筋一览无余，视觉冲击力十足。
郑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不是，他怎么一言不合就发这种照片啊？！
郑想哪见过这种阵仗，不过虽然心里相当震惊，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脸红红地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咬住了下嘴唇。
梁书昼的肌肉并不算太明显，甚至穿着衣服都不怎么能看得出来，可一旦这么看毫无疑问是实打实的漂亮，线条练得完全恰到好处。
看起来手感似乎很不错的样子，不知道实际上摸起来是不是也……
郑想眨眨眼睛，连忙叫停了脑中愈发往离谱的方向去了的想法，晃了晃脑袋打字。
郑想：你在健身呀
郑想：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健身诶
梁书昼：之前有一阵没练了，在这儿正好没什么事，每天有空的时候就过来
郑想：啊
郑想：果然
梁书昼：果然什么？
郑想：你这看起来就不像是练一两天就能练出来的效果呀
郑想：［赞.jpg］
梁书昼：听起来，应该还算满意？
郑想深吸一口气——他问的这都是什么问题啊！
看着郑想的对话框久久没有动静，“对方正在输入”几次弹出又消失，反反复复，梁书昼笑着又喝了口水，抓了抓头发点开手机相册，删掉了十几张看起来基本上没什么大差别的照片。
应该挺有效果，也不枉他刚才对着镜子凹了五分钟造型。
还好这里人少，他的那几个室友都不在——梁书昼松了口气笑了笑，几乎能想象出季越说他“男为悦己者健身”的样子。
重新切回微信，郑想终于发来了回复。
郑想：那要是我说不太满意呢？
梁书昼一挑眉，稍有些意外，正准备打字回复，郑想却又把那条消息撤回了。
梁书昼：没事儿，不用撤回
梁书昼：你要是不太满意的话，我就再练练
梁书昼：等到了春天再给你验收检查
梁书昼：怎么样？
沉默地看着梁书昼一条一条弹出来的消息，郑想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决定“打不过就加入”。
郑想：好呀
郑想：我很严格的
梁书昼：行
梁书昼：那我得再努力努力了
郑想只能“加入”到这里，抬手想要撑住脑袋，手肘碰到了桌面上的镜子，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才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化妆化到一半。
郑想：先不跟说你啦，我要继续化妆了，一会儿要出门，快来不及了
梁书昼：好，你快化吧
梁书昼：我再练会儿
郑想莞尔，按了个“加油”的表情包过去。
她本以为梁书昼说的“验收检查”之类的话只是个随口一说的玩笑，却没想到梁书昼一直到回国之前真的天天都去健身房，还认认真真在和郑想的聊天框里拍照打卡——
虽然从寒假前一段时间开始，梁书昼就似乎提高了发朋友圈的频率，尤其是假期期间，他也会主动在朋友圈时不时地分享一些日常，但这些照片从来都不会出现在他的朋友圈里。
作为唯一的观赏者，郑想倒是逐渐“脱敏”，已然从刚开始的不好意思，到能够面不改色地点开梁书昼发来的照片。
时间也很快来到了开学前几天。
季越在群里邀请大家返校之后一起出去玩，趁着还没有正式开始上课，可以出去玩一整天，譬如电玩城餐厅ktv一条龙，很快得到了积极响应。
郑想家就在本地，不用提前回学校住出去玩也方便，喻梦霏给她发了自己的航班截图，说自己会提前两天回学校，又问郑想的安排。
郑想：我都可以呀，反正我要来也挺方便的
郑想：你想我来寝室陪你住不？
郑想：［观察.jpg］
喻梦霏：想！来！
喻梦霏：［勾手指.gif］
喻梦霏：［/亲亲］
郑想：行，那我也早两天来
喻梦霏：［击掌.gif］
喻梦霏：对了，梁书昼什么时候来学校啊？他回国了吗？
郑想：回了，昨天刚回
郑想：但他具体什么时候返校我不知道，得问问
喻梦霏：哟，很了解人家的行程嘛～［/扶眼镜］
郑想：［/敲打］
发了个微信自带的黄豆小表情，郑想退出对话框，点开梁书昼的头像，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
梁书昼：我随时可以，行李差不多是现成的
梁书昼：你呢？
郑想发了个日期过去：我跟霏霏一起
梁书昼：好
梁书昼：那我也跟你们一起
郑想笑了：我们俩一起住，你一个人先回学校，不问问你室友？
梁书昼：不用
梁书昼：我在这儿也是一个人住
梁书昼：还不如早点去学校呢
郑想看着对话框，梁书昼还是“正在输入”，她忽然心念一动，没来由地隐约生出了某种预感，下一秒，他的新消息便适时地弹了出来。
梁书昼：对了，跟他们一起出去之前，要不要先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昼：出片只是为了（）
下章是23号晚上18点更新～[让我康康]
第39章 Chapter 39 是要牵手吗？
要不要先见一面。
明明上个学期他们常常见面, 有段时间甚至天天一起泡图书馆，可现在看见梁书昼的这条消息，郑想不知怎么的有些紧张, 翻了个身从半躺着变成趴在床上，脑袋下面垫着毛绒绒的抱枕。
郑想：好啊
郑想：什么时候？
梁书昼：你想什么时候？
郑想又翻了个身躺着, 伸直手臂高高举起手机：那要不等回了学校再说？
梁书昼：好
跟爸妈说了提前返校的打算之后，郑想便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周蔓和郑书翰都要上班，不能开车送郑想去学校，她便把大部分东西都打包寄了快递, 剩下的东西只装了个小行李箱和背包，不怎么重。
说好的返校当天，梁书昼问她有没有出门的时候, 郑想已经打了车在半路上了。
“已经在路上了？怎么不跟我说, 让我来接你？”
“不用啦, 我就只有一个小箱子和包, 你要是开车过来还得开回去, 多麻烦啊, 而且也不差这一会儿。”郑想捏了几下围巾的流苏，犹豫了片刻又说道, “不过……我还寄了好几个快递到学校, 你陪我一起去拿好不好？”
“当然没问题。”梁书昼笑了笑, “你到哪儿了？”
“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吧。”郑想点开打车软件看了看, 把行程分享给了梁书昼。
“嗯。”梁书昼很轻快地应一声，“我看见了。”
刚坐上车的时候, 郑想心里还揣满了小小的期待和雀跃，然而车上暖气开得足，她被烘得开始犯困, 偏开头打了个哈欠，被电话那头的梁书昼听见了声音：“困了？眯一会儿吧，别挂电话，快到了我喊你。”
郑想笑了，放松地往后靠着：“好。”
正儿八经地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却反倒有点睡不着了，郑想于是闭目养神，没开口说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想猜猜梁书昼现在在做什么。
凝神听了一阵没得出结论，困意倒是卷土重来，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过久，梁书昼轻声开口喊她。
“郑想。”
意识清醒过来，郑想睁开眼想应一声，刚开口却忍不住先打了个哈欠。
“醒了吗？”
耳机传来一声低低的闷笑，郑想转头看向窗外，再过一个拐角便能到宿舍区的门口——她目光一凝，注意到了路边站了个熟悉又显眼的身影。
到嘴边的“醒了”拐了个弯儿，郑想眨了眨眼睛：“你——”
“在呢。”梁书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郑想看见他站在路边抬了抬手，“看见我了？”
她坐直了些，轻皱了皱眉：“看见了，你怎么站在外面等我呀，这么冷。”
司机也看见了梁书昼，停好了车又见他走过来，乐呵呵地跟郑想搭话：“小姑娘，那是你男朋友啊？小伙子蛮帅的哦！”
这话说得郑想脸一红，后半句她深表赞同，她私心也并不想否认前半句，便只含糊地应了一声，连忙把围巾套上了脖子。
就这一会儿功夫，梁书昼已经走过来拉开了门，一只手搭车车门，弯下腰看了进来。
“师傅，麻烦开下后备箱，我帮她拿行李箱，谢谢。”
耳机和现实里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而声音的主人就这么近在咫尺地出现在了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郑想的错觉，明明才一个月没见，甚至严格来说没见到的只是真人，可梁书昼似乎有什么地方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但她想不出变化的来源。
梁书昼一垂眼便看见郑想有些愣愣地抬头看着自己，弯唇笑了笑，替她轻轻整理了一下围巾，然后指指车子后备箱的方向。
“拉链拉好，我去帮你拿箱子。”
郑想这才反应过来，飞快眨两下眼睛，抓着背包下了车关上车门，另只手空出手机挂断了微信语音，抬头看着梁书昼。
他单手拎出了郑想的行李箱，稳稳地放在了地上，关上后备箱门之后拖着箱子走了过来。
“不冷，我看你差不多到了才出来的，没等多久。”梁书昼还不忘回答郑想的问题，在她面前站定，冲她伸出了手。
郑想一愣，垂下眼，目光落在他手心。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车上打了瞌睡的原因，虽然被冷风一吹是清醒了没错，但郑想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转得有点儿慢。
梁书昼这是……什么意思？他手还怪好看的——郑想忽地分神，下一秒又把思绪拽了回来——是要牵手吗？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可是他们现在还没有确定关系呢，这样不太好吧？
大概是她神游了太久，梁书昼一挑眉，又抬了抬手：“包给我吧，放行李箱上我一块儿推。”
郑想：“……！”
反应过来自己会错了意，郑想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僵硬地把背包递到了梁书昼手里，飞快瞥他一眼又转开目光，咬着嘴唇恨不能穿越回两分钟前。
梁书昼接过郑想的包放在了行李箱上，随即又歪头微微弯腰看郑想，目光掠过她通红的耳廓：“怎么了？”
郑想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没事，我们走吧。”
梁书昼一挑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推着行李箱走在郑想身边。
“好，那我们帮你去拿快递。”
这个时间学校里已经有了不少提前返校的学生，梁书昼在快递站问小哥借了个小推车，把郑想的两大一小快递箱整整齐齐地叠上去。
“行李箱我自己来吧。”
郑想主动接过了自己的行李箱，跟推着小推车和梁书昼折返往寝室楼走。
“对了，喻梦霏回来了吗？”
郑想看了一眼时间，摇摇头：“应该还没有，她飞机落地过来还得一个多小时，差不多五点能到学校吧。”
“那，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梁书昼问她的意见。
郑想很爽快地点头：“可以呀，去万象城吗？”
“都可以，你有什么想去的店吗？”
郑想思索两秒，转头对上梁书昼的目光：“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要不你就看着挑吧。”
梁书昼笑了，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
话音落下时，两人已经走到了郑想寝室楼下。
梁书昼停住脚步，见郑想点了点头答应下来，瞥了一眼关着门的寝室一楼大厅，然后又转过了头：“你们女生寝室我不太方便进去，这些东西你一个人可以吗？”
“别小看我。”郑想眯了眯眼睛，“一次搬不了我就多跑几次，我可以的。”
“嗯，不应该小看你。”梁书昼笑着点了点头，“去吧，搬东西的时候慢点儿，小心点。”
郑想的东西算不上多，搬了两趟便只剩下最后一个箱子，再下楼时，梁书昼已经帮她把箱子搬进了大厅，说等她上楼之后，顺路把小推车还回去。
“好啊，那就麻烦——”郑想对上梁书昼的目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被咽了回去，“那就……交给你咯？”
“放心。”梁书昼看着她，一只手搭在小推车的把手上，带着浅浅笑意的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片刻之后才又开口，“你快上楼吧，明天见。”
郑想看着他，点点头，语气轻快：“嗯，明天见。”
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了楼，郑想一鼓作气把快递和行李箱都拆开收拾好了，忙活完出了身汗，便干脆去洗了个澡。
洗完回到寝室，喻梦霏还没回来，郑想把衣服拿去阳台晾好，坐回椅子上点开微信的未读消息，看见梁书昼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条餐厅链接。
梁书昼：这家怎么样？
他挑的是家创意菜餐厅，距离万象城十来分钟步行路程，开在路边的一排复古小洋房里，环境和菜品的评价都还不错，看起来是家吃漂亮饭的漂亮餐厅。
郑想：［没问题.jpg］
梁书昼：好，那我就定位置了
郑想：好～
不多久，郑想又收到了条预订成功的邀请函链接，梁书昼订了六点的位置，又问她下午如果没有其他安排的话，要不要早一点出门，逛一逛再去吃饭。
郑想欣然应允，和他约了两点见面。
梁书昼相当准时，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给郑想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在楼下了。
郑想回复过去一个“马上”，起身穿外套前喷了点香水。
“这个香水很好闻啊，而且还特别适合你，“可不得给梁书昼香迷糊了。”喻梦霏笑眯眯地看着郑想，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赶紧去美他一大跳吧。”
郑想没太好意思地在她的目送下出了门，小跑着下了楼梯，隔着玻璃门便看见了就站在门外的梁书昼。
他穿了件深色的长款大衣，挺括大气，内搭则是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恰到好处地添了几分柔软的氛围感。
心下忍不住小小地雀跃一番，郑想走过去推开了玻璃门，笑着迎上了梁书昼的视线。
“我来啦。”
梁书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笑了起来：“很漂亮。”
今天天气很好，不太冷，郑想没穿羽绒服，换了件假期新买的兼顾保暖和美观度的大衣。
“你也……很帅。”郑想眨眨眼睛看着他，“那我们走吧？”
“好，走吧。”
一个假期没有来学校，万象城周边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部分商家，但好在郑想爱逛的几家都还在。
跟着郑想走进杂货店，梁书昼看了眼店名，若有所思地开口到：“这家店，我记得你好像每次来都会逛。”
“啊，对。”郑想愣了愣，连忙道，“你是不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啊？那我——”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会觉得没意思？”梁书昼叹了口气看着郑想的眼睛，没忍住笑了起来，抬手虚虚点了一下她皱起的眉心，“因为我发现你每次都会来这家店，所以问一问，我只是想再多了解一些你平时喜欢的、感兴趣的东西而已——我解释清楚了吗？”
悬起的心悠悠落了回去，郑想思索两秒，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梁书昼笑起来，“那就好好逛一逛。”
慢悠悠走在货架之间，郑想一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便会转过头去跟梁书昼分享，而十有八九都会先撞上他看着自己目光。
梁书昼既然这么说了，郑想便不再担心什么，甚至有些蠢蠢欲动，无师自通地准备再“得寸进尺”一番。
“啊，这个好可爱！”
郑想眼前一亮，梁书昼看着她上前两步，拿起一个狐狸耳朵发箍，然后……转身递给了他。
这回轮到梁书昼愣住。
“我想看你戴一下这个。”郑想显然不太擅长这件事，说完停下来，眨了眨眼睛期待地看着梁书昼，斟酌之后试探着又开口补充，“就一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想be like：就这样萌萌地看着你.jpg[星星眼]
下章是25号晚上18点更新～[让我康康]
第40章 Chapter 40 正式上岗。
郑想一边思考一边说话, 语速比平时慢一些，又带了几分不确定，问句最后的尾音微微上扬, 像小钩子似的，精准地“啪”一下钩在了梁书昼身上。
“好。”梁书昼没什么包袱, 垂眼接了过来，指尖碰了碰狐狸耳朵，是毛茸茸的触感。
他在郑想的注视下把发箍试着戴到了头上，对着镜子简单调整了一下之后又转向她, 开口时带了点笑：“这样？”
郑想其实没想到梁书昼的配合度这么高，眼睛亮亮的，笑着连连点头。
看她这么满意, 梁书昼也没着急着摘下来, 余光注意到了什么, 拿起另一个发箍递给了郑想：“这个适合你。”
他手里的发箍是兔子耳朵, 一只竖着, 另一只自然地耷拉在一边。
试戴平时不太有机会戴出门的夸张配饰也是郑想逛类似店的日常任务之一, 梁书昼挑的这个确实可爱，郑想笑着接过戴上, 随即打开手机相机调整成自拍, 刚整理了一下头发, 也还戴着发箍的梁书昼出现在了她的自拍画面里。
她一愣, 下意识转头看他。
梁书昼站在郑想侧后方，微微弯了腰靠过来, 没碰到她，但却靠得很近，近到两个人都轻而易举被框在屏幕里, 近到郑想转过头，嘴唇只差几公分便能碰到他的脸颊。
霎时心跳如擂鼓，郑想大脑空白，有些僵硬地转了回来。
“拍照吗？”
郑想从手机屏幕上看见梁书昼笑了笑，反客为主地抬手，倒数着“三二一”，然后按下了她手机上的拍照键。
郑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表情管理，也不知道拍出来的照片效果如何，摘了发箍一边走一边神游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谨慎地把目光投向梁书昼。
他倒是挺自然，笑着回视，微微挑眉用眼神问她是不是有话要说。
郑想连忙抿唇摇摇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积木玩具岔开了话题：“你快看那个。”
“你平时喜欢这些吗？”郑想也确实有些好奇，停住了脚步问梁书昼，“比如赛车、机器人，还有手办之类的？”
梁书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可以，我不会特意去收集什么，但要是看到特别感兴趣的也会买。”
郑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你平时没事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
“平时没事的时候……”梁书昼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稍加思考，“玩游戏，约人出去打球、聚餐，在家偶尔也看看书啊剧啊之类的，看情况健健身，或者一些三分钟热度的爱好。”
说完梁书昼自己也稍有些迟疑，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鼻尖：“听起来好像怪无聊的。”
“当然没有呀，怎么会。”郑想摇摇头，“你这要是算无聊的话，那我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梁书昼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思考一番，顺着她的话意有所指地道：“不过，要是两个无聊的人在一块儿，说不定就不那么无聊了呢。”
郑想眨了眨眼睛转开目光：“那……我可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梁书昼莞尔，“不过没关系，会知道的。”
慢悠悠地逛了好几家店，郑想虽然什么都没有买，但心里一片满足，脚步也更轻快了几分。
“这么高兴？”
“嗯？”郑想喝了口饮料，一边嚼着珍珠一边看向梁书昼，“我看起来很高兴吗？”
梁书昼笑着点了点头。
“有一点。”
他发觉，郑想好像总是很容易高兴。
看到漂亮的风景会高兴，见到可爱的小猫会高兴，喝到好喝的饮料会高兴，有时候也会因为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高兴。
而她高兴，看着她的人也会很高兴。
郑想也没忍住笑了起来，微微弯起了眼睛，转开眼神目视前方，梁书昼的目光则仍然落在她的侧脸，郑想今天戴了一对小巧精致的耳坠，正在小幅度地轻晃着。
她化了妆，嘴唇水润饱满，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他总是很难移开视线。
梁书昼忽然又想起，刚才凑近她拍照的时候，他似乎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
有点儿像皂香，纤细又轻盈，带着清新的甜。
喉结上下滚动，他有点走神，直到郑想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怎么啦？”
“抱歉。”梁书昼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郑想把手机屏幕给他看：“哦，我是看现在五点半了，我们现在下楼走过去时间是不是差不多？”
“好啊。”梁书昼点点头，“走吧。”
从商场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旁也亮起了灯。
餐厅里人挺多，服务员确认了预约之后便把他们带到了座位，是个挺宽敞独立的小隔间。
郑想刚走近，一眼便看见桌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大束粉色玫瑰，她脚步猛地一顿，扭过头去看梁书昼。
梁书昼似乎也没想到服务员会直接把花放在桌上，愣了愣很快反应了过来，快步过去把花捧了起来，转向了郑想。
“比我原本设想的要早一点儿，不过也没关系。”梁书昼笑了笑，“送你的。”
郑想忽然想起，喻梦霏说和季川出去吃饭的时候，一看到他拿了花就猜到他要做什么了，眼下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情况，她也预感到了什么，伸出手接了过来，心怦怦直跳。
“……谢谢。”
她把花抱在怀里，一时间稍微有些无措。
“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吧？”梁书昼站在郑想面前，虽然是笑着的，但听起来仍然还是有些紧张，“如果你需要缓一下的话也没问题，你可以选现在听，点完菜听，或者等吃完饭再听。”
郑想被他的话逗笑了，抿抿唇，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先坐下点菜，再说？”
“好。”
梁书昼点点头，帮郑想拉开了椅子之后坐到了她的对面，看她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又稍微整理了一下包装纸。
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点完单，两人都没再说话。
梁书昼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在手里捏了片刻才放下，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看着坐在对面也正捧着杯子小口喝水的郑想。
隔间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氛围，试探的、不确定的，可看向对方的眼神却又似乎是心照不宣的，让人心痒。
服务员进来了几次，很快便把菜上齐了，梁书昼调整了一下摆盘，开口打破了沉默，问郑想要不要拍照。
郑想不是每顿饭都要“手机先吃”，但如果是精致的漂亮饭的话也会想要先拍几张照，于是连忙点点头，举起手机拍了几张。
“我好啦。”
原本靠在椅背上避免入镜的梁书昼笑着坐直了些，又问她：“好，那就先吃饭？”
“唔……行。”
郑想是稍微有点儿饿了，馋虫被香气勾出了大半，于是把手机放到一旁，准备专心品尝美食。
可一旁的玫瑰存在感也实在不容忽视，这顿饭郑想吃得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偶尔若有所思地抬眼，往对面梁书昼的方向瞟。
一直到饭吃得差不多了，郑想慢吞吞地吃最后一点沙拉，思绪却忍不住发散。
他都买玫瑰了，肯定是要表白没错吧？那他肯定会说点儿什么的吧？他会怎么说？他——
“郑想。”
梁书昼喊她，郑想的神游被打断，一下子回过了神，抬起头看向他。
“我还有一个小礼物要送给你。”梁书昼笑了，缓缓开口。
“……嗯？”郑想眨眨眼睛。
梁书昼从放在一旁的包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郑想旁边挪开了那束玫瑰坐下，然后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了郑想面前。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的尺寸不算太大，但看起来很精致，郑想有点儿紧张，观察了一番之后才打开盒子，里面装了一条银色的项链，坠着一个小小的弯月。
郑想一下子抬起头看梁书昼。
梁书昼观察着她的表情：“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是很好看，但郑想稍稍皱起了眉——“这不算是小礼物吧？”
“不算吗？还好吧？”梁书昼思索两秒，“表白礼物总不能太随便了。”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再次加速，郑想愣愣地看着就坐在自己身边的梁书昼，不自觉地抓紧了毛衣衣摆。
“郑想。”他叫她名字，“你知道我喜欢你，对吧。”
他用的是个肯定句。
“上次跟你说这个的时候——”梁书昼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那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时机，算了，不提了。”
“其实原本假期之前就想跟你说的。”梁书昼看着她，“但后来又想，放寒假得一个月，还是不行。”
听见他真的说出口，郑想的心跳无端地平复了下来，只是从脸颊到耳尖仍然隐隐发烫，她看着梁书昼，顺着她的话问道：“怎么就不行了？”
“一个月见不到你，有点太久了。”
梁书昼轻笑了一下，尾音散在空气里。
隔间里再次陷入安静，挨着坐的两人沉默着对视，没人躲开视线，一点点勾出某种暧昧得近乎黏稠的氛围。
“所以，你还需要考虑考虑吗？”梁书昼轻轻勾起了一点笑，稍微凑近了一些，仍然平视着郑想的眼睛，“如果需要的话也完全没问题，但，能不能至少给我个试用期？”
他这话把郑想逗笑了，她转开目光，片刻之后慢悠悠地又看了回来：“不用啦，寒假那一个月，就当……试过了。”
“好。”梁书昼轻笑一声，看着郑想近在咫尺的眼睛，“那我这就算是可以正式上岗了？”
就……这样？
郑想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展到现在太过顺利，她好像还并没有什么实感，犹豫着道：“是吧——那还需要我做点儿什么吗？”
“需要的。”梁书昼作势思索片刻，目光掠过郑想无意识微张的嘴唇，轻眯了一下眼睛，随即很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需要你亲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为了庆祝小梁同学正式上岗（？）换了个新的比较春天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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