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VIP]


    白日里无故遭了罪, 当晚众人便早早歇下。大程二程受了惊吓,便跟着阿父阿爹一起睡。两个小的躺在正中间,却迟迟没入睡, 安安静静的,很乖巧, 时不时还要瞧瞧阿父的伤口, 生怕伤口被碰到压到。


    程延怕白天的事给两人带来阴影,给他们讲了几个睡前故事, 程延讲得绘声绘色,大程二程也听得入迷, 没多久便睡着了。


    翌日,大程二程睡醒后, 精神还是不错的,程延之前听说过孩子受到惊吓后发高烧生病的事,幸好大程二程没有, 而且两人早饭还吃了一碗粥加一个大肉包子,看他们有胃口,程延也就放心下来。


    小的没出什么事, 倒是大的出了问题。谢哥儿神色恹恹,还有些自责:“都怪我说去灵抚寺,不然也不会碰上这种事了。”


    程延连忙将人搂进怀中,摸了摸谢哥儿柔顺的发丝, 安抚道:“衿衿,这怎么能怪你,你也是想着去灵抚寺为我们祈求平安。这只是个意外, 别想太多。”


    程延捏了捏住谢哥儿的脸颊往上推了推,微微笑道:“再说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是说不准的。”


    谢哥儿看着程延认真的神色,心中的自责也散去了,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阿延,有你真好。”


    谢哥儿情绪去得也快,不一会就恢复平时的样子,“阿延,我们等会去买点好的肉,给你补补身体,你遭的罪可大了。”说到这,谢哥儿又心疼起来,阿延流了好多血来着。


    “好好,等会我们一起去。”


    不过程延和谢哥儿没有立即去菜市,而是一家人去拜访方洛小洄,笙哥儿。昨日他们也受到惊吓,自然是得先去看望一番,好在几人都没什么大碍,几个孩子凑到一起不一会便开开心心玩起来。至于方洛,还嚷着让程延教教他怎么打人。


    这事过去了两三日,程延将之抛在脑后之时,突然有人敲响他家的门,并送上不少礼品,说是答谢当日公子出手相救。


    这送上门的礼,自然没有不收的。程延想的是,之前救的人身份非富即贵,如果不收下,好心的觉得你是不图报的好人,坏心的要是想着你是不是想挟恩图更大的报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程延客气一番后便收下了。


    等人走了,一家人上前查看都有什么东西。还真是不少,想来也是调查过的,送的东西虽然不是价值连城,也都是上品,而且还是程延一家都能用得上的。


    礼品中有不少书籍,上好的笔墨纸砚,现在京城中卖得最贵的绫罗绸缎,看着估计有十来匹,还有不少适合孩子的书籍笔墨和玩具,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药材补品,价值不菲。除了这些,在最里层的锦盒中,整整齐齐的放着十块小金元宝。


    “哇!”谢哥儿瞧见这金光闪闪的金元宝,顿时两眼放光,“阿延,我们发财了!”


    “发财啦发财啦~”大程二程同样高兴地喊,两双冒着星星的眼睛跟谢哥儿如出一辙。


    小五和阿兰在旁边帮着收拾,看见这一幕也跟着高兴,眼神清明,心中丝毫贪恋都没有,家里过得好,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程延看着几个小财迷,也跟着勾起嘴角,“衿衿,这些你可要收好了,跟上次的一起放吧。”之前皇上赏赐的金子被谢哥儿里三层外三层的锁着,安全得很。


    “我现在就去。”谢哥儿给每人都看过眼后,连忙抱起锦盒往屋里走。


    这事过后,程延一家没再发生什么事,安安稳稳地过着日子,直到这日,到了程延第一次上值。


    卯时初,程延便起床准备进宫,沐浴更衣,穿戴官服。翰林院编修一般是从六品官,日常的朝会没有资格参与,只用参加每逢朔望日的大朝,所以今日程延直接进翰林院便可。


    “阿延,你穿官服真好看。”谢哥儿替程延整理好衣襟,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英姿挺拔,穿着官服,不笑的时候看着威严难以靠近,但下一秒,这威严被一抹笑容冲淡。


    谢哥儿被这含笑的眼眸盯着,耳根开始微微发热,“好了好了,快走吧,不然一会来不及了。”谢哥儿有些招架不住,开始催促人快点走。


    程延点点头,笑着亲了亲谢哥儿的脸颊,随即出门。


    到达翰林院正门时,程延出示文书,守门的侍卫放人进去,然后便有侍从领路,侍从带着程延走到屋内。


    科举一甲均能入翰林,二甲和三甲还需通过考试才能入,屋子中人不算太多,但也不少。除了榜眼和探花,程延都不怎么认识。


    程延的到来还是引起不少人关注的,毕竟是状元,虽说现在大家都在翰林院,但状元的仕途可比其他人好走得多,趁现在还是能接触到的同僚,可得好好打好关系。有不少人便上前跟程延攀谈,程延客气回应。


    片刻后,翰林院的掌院学士便到了。众人行礼拜见,掌院学士给每人分发《翰林院规》并且告诫众人一番。程延随手翻了翻拿到的书,看着规矩还不少。


    等掌院学士讲完话,众人还需要在掌院学士的带领下参拜圣人圣像。差不多过完流程,掌院学士等官员事务繁忙便先行一步,只留下一位仕读学士安排程延等人的公务。


    往年的状元一般都是负责《起居注》的编撰,程延也没例外。等众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之后,程延被人领着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上值第一天,上午时主要是让新来的人熟悉熟悉,并没有开始办公务,到了下午时,才开始试着编纂抄写。程延被安排着誊写简单的记录,就是抄抄写写的活,对程延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程延将手中的活干完,差不多也到下值时间了。之前带着程延众人过来的仕读学士瞧见之后,走到程延跟前。


    “程修撰,今日是第一日,事务并不繁杂,程修撰做完手中的事务之后便可以下值了,”仕读学士笑盈盈的,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


    既然可以早些下值,程延也不想多留,起身跟面前的仕读学士行礼告辞:“多谢大人,下官便先行一步。”出了翰林院的门,程延的脚步都轻快起来,果然还是下值好。


    一整日没见到谢哥儿和孩子们,程延颇有些归心似箭,脚上的步伐加快,不过路过一家糕点店时,程延停了下来,进去买了些谢哥儿等人喜欢的糕点点心。


    “阿延,你回来啦!”谢哥儿转身就看见程延开门进来,惊喜道。


    “嗯,我回来了。”程延走到谢哥儿身旁,将手中的糕点递给他,“给你们买的点心,今日家中没什么事吧。”


    谢哥儿满是欢喜地将糕点接过来,阿延走过来的时候,他就闻到甜甜的味道,已经迫不及待想吃,但又忍住了。


    “今日家里就跟平时一样,好好的,倒是阿延你今日在翰林院上值如何?没人欺负你吧?”谢哥儿迫切想知道程延的情况,拉着程延往堂屋走,要坐下来好好说一说。


    程延听到这话不禁心中一乐,衿衿这是把他当小孩子了吗,还担心他被人欺负。


    “放心吧,没人欺负我,好歹我也是个状元,之前在皇上面前还留下过印象,谁敢欺负我。”程延边由着谢哥儿拉着边说道。


    谢哥儿听见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动作也不似刚刚那样急切了。“那就好,那阿延你跟我说说今日在翰林院过得怎么样?”


    谢哥儿拉着程延坐下,顺手将糕点拿出来摆在盘中,程延正要开口说话,外面就传来两道稚嫩的孩童声。


    “阿爹,我们回来啦~”是大程二程下学了,两人身后跟着阿兰,程延没空接他们下学之后,便由小五或者阿兰去接。


    大程二程一眼就看见坐在堂屋里的谢哥儿,看见旁边程延也在时,更是眼前一亮。


    “阿父也回来啦!”大程二程飞快跑到堂屋,一人占据一边,紧挨着程延,两双眼看着程延都冒着光。今早两人睡醒时,程延已经出门了,压根没能见到,到现在已经一整天了,不难怪大程二程有些激动。


    “瞧你们,跑这么快当心摔了,有没有想阿父?”程延瞧见两个崽激动得面色微红,明知故问道。


    “想!”程延话音刚落,便得到大程二程热情的回应。


    “真乖。”程延伸手将大程二程抱起,让他们坐在自己腿上,“阿父买了糕点,你们一人吃一块,不能吃多,不然等会吃不下饭了。”


    “嗯嗯!”大程二程乖巧点头。


    谢哥儿将两块糕点分别放到两人手中,看着大程二程吃得香甜,自己也拿起一块吃起来。被大程二程一打岔,谢哥儿就没再问程延在翰林院的事,不过也不差这一时。程延买的糕点多,谢哥儿让小五阿兰也过来吃点。


    晚上一家人吃饭时,程延跟谢哥儿说起在翰林院的事,也没什么好说,也就讲讲翰林院里长什么样,自己一天都干啥,看见什么人。


    程延觉得有些无趣,但看见谢哥儿跟大程二程听得津津有味,不自觉就多说一些。


    “对了,现在我在翰林院上值,也算个小官了,每个月可以领到俸禄。”程延突然想起这件事还没说。


    一说到俸禄,谢哥儿眼睛亮了几分,“有多少呀?”大程二程也竖起耳朵听,虽然可能他们连俸禄是什么都不知道。


    程延对上谢哥儿期待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俸禄其实不多,每月也就十来两银子,几斛禄米。”历朝历代官员的俸禄一般都不多,素来奉行官员两袖清风。


    谢哥儿听见后,没觉得失望,“阿延,没事,如果只靠你的俸禄过日子,我们省点也是够的,更何况我们还卖吃食,有进项,不用担心没钱。”虽然俸禄少,但阿延可是官啊,多少人想当官都当不上呢。


    “除了禄银和禄米,还有其他的,像布匹,冬天的煤炭夏日的冰块,都是能得到的。”


    “那更好了!这些我们都不用买了,又剩下不少钱。”


    程延望着谢哥儿笑弯的眉眼,觉得心中格外熨烫。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VIP]


    一个月后, 程延在翰林院上值有些时日了,每日的工作逐渐上手,还认识不少同僚。


    这日, 程延正提笔抄录着,之前那位仕读学士走了过来, 现在程延知道了这位仕读学士的名讳为徐良明。见徐良明有话要跟他说, 程延将手中的笔放下。


    徐良明仍然是笑盈盈的样子,“程修撰, 今日太子殿下要过来,我有要务在身, 就麻烦你给太子殿下领路了。”


    程延还没说话,徐良明像是担心程延第一次接待太子会有所紧张, 又宽慰道:“太子殿下要去藏书阁,这路程修撰应该熟得很,程修撰不必担心, 太子殿下虽年幼,但心性成熟,对待下官们谦逊有礼, 只需好好领路便可。”


    “是,徐大人放心,下官定会好好接待太子殿下。”程延面色如往常一样平静,拱手回应道。


    徐良明看见程延不卑不亢, 满意的点了点头:“好,现在时辰差不多了,你现在就去吧。”


    刚入翰林院时, 程延没怎么听说过太子,直到上次太子来翰林院藏书阁查阅经史等书籍, 程延才从同僚口中听到不少关于太子殿下的事。


    当今皇上和皇后乃是青梅竹马,皇上当年登基不久之后便给人封了皇后,可谓是情深意重。可惜皇后身体不好,两人成婚多年未有孩子。


    而皇上有了后宫之后,逐渐有了子嗣,为此皇后跟皇上闹过不少脾气。皇上对皇后也是宠爱的,所以多年来皇上的子嗣也不多,子女加起来不到十个数。


    十二年前,皇后终于诞下一个男婴,皇上大喜,取名为裴晏和。作为嫡长子,裴晏和出生不久后便被封为太子,自小由皇上教养。


    太子殿下年纪小,却表现出了过人的聪慧,饱读诗书,出口成章。这两年对经史很感兴趣,经常出入翰林院。不久前,太子殿下刚来过一次,程延只听人说,没有见到。半月不到,太子殿下又来了,可真是勤奋好学啊。


    程延不由得想起自己的两个崽子,心思放在吃喝玩乐上比放在读书上多的多了,眼前仿佛出现两张贪吃好玩的小脸,程延心中一乐,面上表情温和了许多。


    程延来带翰林院门口等着,不久后一辆马车在门口缓缓停下。马车刚停,便有人立即上前安上台阶方便车内人下马车。


    太子殿下不喜欢排场,不想每次来都有一大群人迎接,便下令每次只要一人便可,所以现在只有程延候在一旁。其实太子殿下过后便认得路了,根本不需要人领着,但太子莅临,翰林院却无人相迎,看着有些不像话,太子应该是考虑到这点。


    “恭迎太子殿下。”程延微微弯腰拱手道。


    马车上的门帘被掀开,很快太子的身影映入眼帘。程延微微抬头,看见太子殿下的容貌后,心中惊讶起来,这不就是之前救过的孩子吗。


    程延早知道跟萧元珩一起出行的人身份非富即贵,但现在知道是太子时,仍然有些吃惊。不过这恩人家之前已经送礼来感谢过,程延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就算这人是太子也一样。


    按下心中那点惊讶,程延拱手对太子道:“太子殿下,请随下官来,下官为您带路前往藏书阁。”


    “好,带路吧。”


    程延一路带着人往藏书阁走,一路无话,好在藏书阁也不远,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太子殿下,藏书阁到了,下官便先行告退。”程延正等着太子点头,没想到太子却开口道:“不必着急,你陪我进去。”程延愣了一下,这太子还有什么事。


    两人一同进入藏书阁内。


    藏书阁程延不是第一次来,第一次来的时候程延就被这里的书吸引住了,这里的书多且完整,很多程延都没有接触过,当知道这里的书可以查阅时,程延完成手头的公务后,便会来这里看书。


    藏书阁里就程延和太子两人,太子进来后没说话,直接坐在书桌前,手上却不翻阅书籍。程延候在一旁,不禁觉得有些尴尬,纠结片刻后,程延开口道:“太子殿下,您要找什么书吗?下官对这里还算熟悉,可以帮您找找看。”


    程延这话说完,太子瞧了他一眼,没说话,程延感觉更尴尬了。正当程延琢磨着这太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时,太子开口了。


    “不知程修撰可记得当日之事,多谢程修撰救命之恩,要不是您出手相助,孤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程延本以为这事早就过去了,没想到太子竟然主动提起。


    “太子殿下言重了,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是应当的,而且殿下已经感谢过了。”程延道。


    “程修撰不必谦虚,您的恩情孤记着呢,之前的礼还是有些轻了。 ”太子一本正经的,面上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


    太子想起之前的遭遇,脸上闪过一丝凶狠。之前母后生病卧床,听萧元珩说灵抚寺祈福很灵验,他便想着去给母后求个平安符,希望母后的身体早日好起来。


    这本来是秘密出行,太子没有告诉任何大人,只带了两名侍卫随行。去时没发生意外,在寺中也过得愉快,没想到回去时遭到黑衣人刺杀。


    太子从小到大过得顺风顺水,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众望所归的储君,虽然有一小部分人暗中觊觎自己的位置,太子没把这些不成气候的人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大胆,不仅打探自己的行踪还派人来刺杀,简直不可饶恕。


    这次刺杀还差点成功了,要不是有面前这位出手相助,不仅自己,连带着七皇弟和萧元珩都难逃一劫。


    回宫后,太子立即跟父皇母后说了这事,两人震怒,下令彻查,最终将找出来的人全部处死。这次事件最终到此便结束了,父皇母后又派不少护卫在身边保护自己的安全。


    想到这,太子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神色。被处死的人肯定不是幕后之人,这些都只是被抛弃的棋子罢了。经历过一次生死之后,太子显然更成熟稳重了,情绪也内敛了许多。


    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太子当然也没忘记,派人调查过后,发现这人竟是新科状元,一路从小山村考到京城,还是□□,可谓是才智非凡,武力还不差,而且身家清白。这样的人,就算现在没有,将来肯定有不少人有招揽之心。


    太子自然也是想招揽的,但没急着找上门,而是派人观察一番,得知程延这人言行一致,德行谦和正直,今日才亲自前来,一开始没说话,也是想看看程延知道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时会不会挟恩图报,要是是的话,那便不用招揽了。


    好在程延没让自己失望,太子暗自点了点头。


    “程修撰,你连中三元,想必学识过人,孤想请你教导孤的学问,不知你意下如何?”


    太子语出惊人,程延下意识推脱:“太子殿下,下官虽是状元,有些学问,但论学问,肯定是比不过教导您的太傅。”拒绝之意很是明显。


    太子有三师,太师太傅太保,太师主要讲授道德品德,太傅主要传授治国经典与治国之术,太保主要负责生活起居与身体养护。太子受宠,还有皇上亲自教养,这实在是轮不到程延这个新科状元来教导。


    “程修撰不必妄自菲薄。”太子预料到可能会被拒绝,没有勉强,接着道:“程修撰只需每半旬抽出时间与孤探讨学问便可,当然孤会给你报酬,不必急着拒绝,程修撰可多考虑几日,五日后孤会再过来的。”


    程延听到太子这样说,再拒绝就是不给太子面子了,而且太子殿下如此诚恳,确实可以考虑一二。


    “多谢太子殿下看重,下官定会认真考虑。”


    “嗯,”太子点了点头,“那程修撰便先回去吧,孤要自己看会书。”


    “是,下官告退。”程延拱手行礼。


    今日多了太子这个小插曲,程延仍然按时将手中的任务完成,到了下值时间,程延直直地往家走。


    到家后,程延将太子的事讲给一家人听。


    “什么!之前救的人竟然是太子殿下!”谢哥儿惊讶地瞪圆了眼,声音也高了几分,“太子殿下还想让阿延你教导学问!这可真是不得了了。”


    大程二程在旁边听着,眼神有些迷茫,太子殿下是什么?怎么阿爹这么激动?


    程延看见两人迷茫的小眼神,笑着解释道:“太子殿下就是皇上和皇后生的孩子,是未来的皇上。”


    “噢!听起来可真厉害!”可能对于小孩子来说,皇上什么的都太遥远了,没有什么概念,大程二程听完后没有太大的感觉。


    “阿延也很厉害呢,连太子殿下都想着请教学问。”谢哥儿一心只想夸自己的夫君。


    程延微微摇了摇头,否认道:“太子应该不是真的想请教,只是想拉拢我吧。”


    “什么意思?”谢哥儿疑惑问道。


    程延将其一一分析给谢哥儿听,谢哥儿听得半知半解,最终下了个结论,“连太子殿下都想拉拢阿延,阿延可真是厉害呢!”


    “阿父真厉害~”大程二程没听懂,但不妨碍跟着阿爹一起夸阿父。


    程延看着三张灿烂的笑脸,无奈地笑着伸手捏了捏每个人的小鼻子。


    “阿延,那你答不答应啊?”


    “这个,还是得深思熟虑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VIP]


    初入官场, 程延知道的还是太少了,皇上有多少个孩子,都是什么年纪, 程延都不了解。主要是程延也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现在就是一个芝麻小官, 连皇上的面都难见到, 了解这些没有什么用。


    程延想着一步步来,在翰林院待久了之后该知道的肯定能知道, 不用费力打探消息,谁知冒出来一个太子。太子招揽, 程延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需要慎重。


    虽然现在太子稳坐太子之位, 根据上次的刺杀事件,肯定有人想拉太子下马。程延贸然答应太子的请求,就是答应跟太子一条船了。刚入官场就明显站队, 并不明智。


    五日时间正好有两日是休沐日。程延打算求助方澜,方澜在翰林院待了三年,现在被调到吏部任职, 官职也往上升了一级。


    程延拎着酒,手中拿着包装好的贺礼,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尾巴,两人手上分别拿着糕点和下酒菜, 三人上门拜访。程延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很快门便开了。


    “程哥,知道你要来, 我早就等着了。”方洛笑得一脸灿烂,“来都来了, 还带什么东西。”方洛瞧见程延手中拿着东西。


    “就一些吃食,拿着吧。”程延让大程二程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


    大程二程将东西递过去,齐齐喊了一声:“洛叔~”。


    方洛连忙将东西接过来,道:“诶,大程二程真懂事,还知道帮拿东西,快进去坐吧。”


    进到屋子里后,程延跟方澜又是寒暄一番。几人坐下来,程延朝方澜拱手祝贺:“澜哥,祝贺你升任吏部主事,小小贺礼,希望你喜欢。”话落,程延将手中的贺礼递了过去。程延买的贺礼是书香阁上好的笔墨和砚台,不是很贵重,但也不廉价。


    “延弟客气了!怎么还送礼啊。”方澜笑道。方澜高兴,不是有人送礼,是有人恭喜他升官。升官发财,乃人生喜事啊。


    几人都是老相识了,这些客套话倒没讲多少,很快众人便围坐着喝酒。酒过三巡,程延向方澜问起太子殿下。


    方澜饮下一杯酒,道:“太子殿下虽年幼,但博览群书,在翰林院时,碰见过几次,不愧是太子殿下,小小年纪浑身气质贵气逼人,让人望而生畏,听闻待人宽厚和善,未来应该是个明君。”


    方澜又说了些太子殿下的传闻,太子殿下还小,还没做出对百姓有益的政绩,在百姓间没有什么名声,百姓只知道有位小太子,在官员间的,有不少人都对太子表示赞扬。


    “太子殿下排行第几?皇上现在有多少皇子?”程延问道。


    方澜笑笑,一一解答:“目前是有九位,太子殿下排行第五,大皇子是个哥儿,已有驸马,二皇子已及冠,已经立府,三皇子离及冠还有两三年,第四、第六、第八都是皇女,七皇子是哥儿,八九岁的年纪,听说跟太子殿下走得挺近,最后一位是九皇子,约摸三岁,还是个小娃娃。”


    说完这一大段话,方澜顿时觉得口干不已,仰头又喝下一杯酒。


    “多谢澜哥解惑。”程延道,心中略微思索,这样看来,对太子殿下最有威胁的其实只有二皇子和三皇子,大皇子已嫁人,其余皇子皇女又年岁小,都构不成什么威胁。


    方洛在旁边听着,一直都插不上话,看见程延这么打听太子殿下,不由得疑惑,心里想着,就问出了声:“程哥,你问这些做什么呀?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吗?”


    程延笑了笑,太子殿下招揽的事也不算见不得人,就算告诉方洛方澜,相信他们也不会乱说,遂将太子殿下有意请自己教导学问,还有之前救的是太子殿下的事告诉两人。


    方洛方澜两人听后惊讶万分,之前黑衣人的事两人都是知道的,方洛更是亲身经历,没想到马车上的就是太子殿下。


    “延弟,这应该是好事啊!”方澜有些激动,“得了太子殿下青眼,以后的升官之路肯定能更快,要是太子殿下能在皇上面前说说延弟的好话,那更是不得了了。”


    方洛看着程延一脸崇拜:“程哥可真厉害啊。”随后又揶揄地看向方澜,“说不定很快就超过澜哥的官职了,澜哥,你以后得叫程哥‘程大人’了。”


    听闻这话,方澜顿时气笑,伸手揪了两下方洛的耳朵:“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


    随后朝程延笑道:“延弟的本事可大着呢,以后越过我是迟早的事。”


    自己在翰林院待了三年,经过考核后好不容易才升得正六品的吏部主事,而延弟作为状元,一开始便是从六品的修撰,起步比自己高得多,现在又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眼,以后恐怕是平步青云了。


    “澜哥过奖了。”程延看着这两兄弟玩闹,嘴上也勾起一抹笑。


    三人推杯换盏之际,听到旁边的小桌上不断传来稚嫩的童声。


    “弟弟,小洄,我敬你一杯~”


    只见三小只各自举着杯子,嘴上还说着你敬我我敬你之类的话,一看就是将旁边大人的模样学了去。


    大程故作豪爽地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哈!好酒!”二程和小洄也有样学样,哈哈声此起彼伏,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三人这模样,程延都有些怀疑他们喝的是不是酒了,起身确认一番后,发现确实是水才放心下来,又叮嘱道:“小孩子可不能喝酒,不然可是会尿床的。”


    三个崽都是一脸乖地点头,程延也没阻止他们继续玩。


    等时辰差不多,程延带着吃饱喝饱的大程二程回家。大程二程两人一起睡的时候居多,但偶尔会要求跟着阿爹阿父一起睡,特别是程延休沐的时候,肯定是要黏在阿父身边的,今晚也不例外。


    一家人熟睡之时,程延在梦中感觉一片湿热袭来,顿时惊醒了,伸手一摸,湿的!


    大程二程越长越大后,很少会尿床了,没想到程延顿时有些懊恼,之前只想着不让他们喝酒,忘了喝水也是有这个效果的,不过睡觉之前都已经让他们小解过了。


    程延正想着,睡着的谢哥儿也同样被惊醒,两人赶紧点亮油灯,将还在睡梦中的两只小猪摇醒,看看他俩的杰作。忙活一阵后,换上了新被褥,程延和谢哥儿给两人换上干净衣服。


    程延看着大程二程羞红的脸,忍不住逗人:“都这么大了还尿床,羞不羞啊?”


    “阿父骗人,说喝酒会尿床,我们喝的又不是酒。”大程红着脸,声音稍微有点大,但听起来有些心虚。二程则是红着脸没吱声,任由谢哥儿帮忙穿衣服。


    “好了,阿延你别逗他们了。”谢哥儿嗔怪地看了一眼程延,低头安慰羞红了耳根的两个崽,“你们今晚是喝太多水了才这样,下次不喝那么多就不会尿床了,这次是意外,阿父和阿爹不会说出去的。”


    听到阿爹的安慰,大程二程羞愧的情绪才慢慢褪了下去,慢慢进入梦乡。


    五日后,程延又见到了太子。跟上次一样,两人在藏书阁。


    “程修撰考虑得如何?”太子问道。


    程延拱手道:“下官定竭力为太子殿下答疑解惑。”


    程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答应下来,一来太子是正统,别的皇子比不上。二来了解到支持太子的人不少,皇后的家族势力也不小。


    这三嘛,程延突然想起,然后从记忆中的犄角嘎达翻出之前梦到的剧情,自从知道大程二程跟萧元珩成为朋友之后,程延自觉剧情已经改变,便将其抛之脑后,好好过起自己的日子。


    现在看来,这剧情还有点用,貌似最后是这位太子登上皇位的,剧情中描述得不多,而皇后好像跟萧元珩家有点关系,怪不得之前萧元珩跟太子会一起去灵抚寺。之前有点不确定,知道这个信息后程延便确定了,能跟主角关系好的,一般结局都是好的。


    太子听到程延的回答,绷着的小脸有了点笑容。


    程延察觉到太子脸上的那抹笑意,心中顿时感觉轻松了些,太子确实还是个孩子,得到自己想要的后,脸上的开心都藏不住了。


    太子似乎意识到什么,又变回了原来的神情:“以后孤就称呼你‘先生’,按照之前说的,每半旬先生来教导孤的学问,孤会给报酬,到时候孤会安排人来接先生。”


    “是,殿下。”


    “那先生便先走吧,孤还要看会书。”太子走到书桌前坐下,头也不抬道。


    太子开始赶人走,程延顺坡下驴,拱手告辞。跟小孩玩程延挺在行的,有空闲的时候程延就经常跟几个小崽子一起玩,太子虽然是孩子,但身份太高,玩不到一起,万一磕到碰到就不好了,不小心可能把自己玩没。


    半旬差不多是五天,见过太子之后的第五天,程延刚要进翰林院上值,便被太子派来的人请走了。


    程延坐在马车中,有些忧愁,那自己今天的公务有人帮忙做吗?还是全都堆到明日,仍然是自己干?应该是后者,修撰的活只能由修撰来做。程延闭了闭眼,那明日可有得忙了,果然太子的报酬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VIP]


    马车一路行驶到宫门外。皇宫内除了皇室内的人外, 品阶较低的官员都需要步行进入。


    程延下马车之后,抬头便看见早在宫门外等候的侍从迎上来,“程大人, 麻烦您随小人来,太子殿下已在殿中等候。”程延跟在侍从身后, 走了约摸半刻钟才到达文华殿。


    进入殿中, 只见太子正端坐在首座,手中执笔, 正专注地写着什么,旁边还高高摞着不少书籍。


    “太子殿下, 程大人已带到。”侍从行了一礼,朝太子禀报。


    听到声音, 太子抬起头来,挥了挥手让侍从退下。


    “先生,你来了, 正好孤有一文章,未能理解其中之意,先生给孤讲讲吧。”太子拿起刚刚自己在抄写的古文。


    这就开始了?行吧, 你是太子你说了算。程延听到太子询问文章,倒也不慌,毕竟自己肚子里确实是有墨水的。


    程延上前几步,接过太子手中的纸, 入目先是法度谨严、行云流水的楷字,不由感叹,不愧是太子, 小小年纪写得一手好字。


    感叹完,程延才仔细看内容, 刚看开头,程延就知道了这是《大学》中的最后一篇,这文章他熟得很,当下便跟太子解读起来。


    一篇文章解释完,程延顿时觉得口都有点讲干了。讲的过程中,太子殿下一直虚心听教,有不懂得地方便谦虚提问,俨然一个好学生模样,程延还是有些欣慰的。


    “先生,孤受教了,孤让人上茶,先生休息片刻。”太子解惑后,心情好了不少,也挺细心,赶紧让人给程延上茶。


    茶水很快被侍从端上来,程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入口温度正好,不凉不烫,干燥的喉咙顿时被湿润了。


    程延不知道这茶是什么茶,只觉得这茶入口一点也不苦涩,喝下去后还能感受到一股回甘,喝完后仍唇齿留香,好茶啊!


    “先生可是喜欢这茶?这茶是今年新的贡茶,先生喜欢,可带些回去。”


    不等程延拒绝,太子就让人前去备好茶叶。


    “那便多谢太子殿下。”程延无奈,这才半天不到,收人东西是不是不太好啊。


    休息片刻后,太子又找了些自己不懂的文章询问,很快便到了正午时刻。太子为程延准备了膳食,一桌子菜,都是程延自己一个人吃,太子则是被皇后叫去了,应是皇后让太子陪着用午膳。


    皇宫的御膳房手艺确实不错,味道好量也足,程延吃了个九分饱,但还有不少菜剩下,这有些浪费了。程延询问在旁边侯着的侍从,侍从说剩下的菜会分给宫人们解决。程延这才放心下来,下次还是让太子殿下不要准备这么多菜了,够一个人吃就行。


    吃完了饭,程延不用立即教导太子,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程延便想自己在附近逛一圈消消食。文华殿是太子念书的地方,走动的人不多,不用担心会冲撞上宫内的贵人,所以程延也没让侍从跟着。


    宫内各处都种着奇花异草,此时正值春日,这风景着实好看。


    程延环顾四周,突然被前边一片小桃树吸引了,桃树只有三五棵,此时树上开着粉的白的花,地面上也全是花瓣,煞是好看。


    走进了些,程延便闻到桃花的淡淡清香。程延背着手,静静欣赏着,桃花虽美,程延却感觉有些意兴阑珊,要是衿衿在就好了,身边没有夫郎,这景色再好看也没意思。


    程延转身想走时,眼睛瞥见一棵树后好像有动静。程延往旁边走了几步路,可算看清楚了。原来是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小孩,正撅着屁股在地上捡着掉落的桃花瓣,一只小手中已经攥着不少花瓣了,仍然嘟着嘴专注地捡着。


    程延乐了,这谁家小孩,这是皇宫,看着穿着打扮,难道是哪个皇女?


    可能是程延看得久了,小孩察觉到视线,顿时疑惑地转过头来,一双圆溜溜地眼睛对上程延的双眼。


    程延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个小哥儿,小孩眉心间有颗明显的红痣,衬得这脸圆肤白的小哥儿跟个小仙童似的。


    小孩圆溜的双眼浮现出疑惑,这人看着自己做什么。小孩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花瓣,顿时明白了什么。小孩站直了身子后,哒哒哒地朝程延跑过来,伸出紧握着的手。


    “?要给我吗?”程延只看见小孩突然跑到自己面前伸出了拳头,愣了一下后才明白过来,伸出手接着。


    小孩张开握着的手,那桃花瓣便稀稀拉拉地掉在程延手中。小孩的手太小了,根本拿不了多少,还有不少花瓣被不知轻重的小孩捏碎。


    小孩看了看掉在大手中的花瓣,又扬起小脸瞧向程延,眼睛似乎在说,行了吧。


    程延弯起嘴角,“谢谢你,够了。”


    小孩又看了两眼程延,没等程延说什么,便哒哒哒地跑走了,一身粉衣穿梭嫩绿的草地中间,程延都有点怕他摔倒了,好在小孩稳稳当当地消失在程延的视野中。


    程延望着手中的花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直接丢了,有些对不起那小孩,好歹是小孩的辛苦捡的,最终程延还是拿出手帕将花瓣包好了。


    下午,程延依旧是为太子答疑解惑,太子勤奋好学而且聪慧,程延解释一遍就够了,没让程延费心。


    “先生,孤受益良多,今日便先到这里吧,孤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报酬。”话音落下,侍从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锦袋和包好的茶叶。


    程延跟太子相处了差不多一天,也算熟识不少,便没说那些客套话,直接道谢并收下了。


    跟来时一样,侍从带着程延走出宫,来到宫门,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这个时辰,要是在翰林院上值,离下值还早着,不过程延不想回去翰林院,虽说现在回去可以减轻一下明日的公务负担,程延还是选择随心,吩咐车夫直接送自己回家。


    马车里,程延查看了太子殿下给的报酬,是一锭金元宝,跟之前送礼过来的差不多大。太子殿下可真是大方啊,程延感叹。


    回到家后,谢哥儿瞧见程延这么早就回来了,有些惊讶:“阿延,你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早?”


    程延便把今天被太子殿下接走的事一一说出。


    “这是今日太子殿下给的报酬,衿衿你收好了,还有茶叶,也是太子殿下送的。”程延将两样东西交给谢哥儿。


    谢哥儿接过后先是打开锦袋,发现是金元宝后,立即笑得眯起眼,开心道:“阿延,太子殿下出手就是大方啊。”


    “是啊。”程延赞同地点了点头。


    “阿延你可得好好教太子殿下。”


    “这是当然的。”


    晚上一家人吃饭,谢哥儿突然放下筷子,面色有些严肃,颇为郑重道:“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大家支不支持。”


    谢哥儿一脸说大事的样子,让在场的父子三人也放下了筷子,纷纷看向谢哥儿。


    “衿衿/阿爹你说。”


    谢哥儿瞧见三人都看了过来,却有些犹豫了:“其实,我想盘下一个小店铺,咱们家现在有钱,这钱藏着掖着,还不如拿出来办点事。”


    程延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笑道:“衿衿,我肯定支持。”


    大程二程听到阿父表态,连忙跟着道:“阿爹,我也支持的。”


    谢哥儿听到一家人都表示支持自己,顿时粲然一笑:“你们真是太好了!”


    “店铺看好了吗?”程延问。


    “我看了几个,不过还没有决定,阿延你跟我一起去看吧。”谢哥儿道。


    程延自然是答应下来。


    等到了休沐日,程延和谢哥儿便一起去看店铺。


    “阿延,我想的是,京城的房子毕竟贵,所以想盘一个小店铺就好,有个地方安置后,夏日晒不着,冬日冷不着。”谢哥儿也跟程延提起过的。


    “衿衿你有心了。”程延朝谢哥儿笑了笑,“不过还是得看看再说,要是太小了可不行。”


    京城寸土寸金,程延和谢哥儿算了算家里的全部家当,不算有钱,也不算穷,买个中规中矩的小店铺是够的。


    程延和谢哥儿先是来到第一间店铺,店铺老板正等着。


    “谢夫郎,您来了,不知这店铺您可还满意,要是满意的话,今日就能过完契,您在收拾收拾,立马就能开店迎客了。”店铺老板搓了搓手,笑眯眯道。


    “今日我夫君跟我一起来的,要是夫君满意的话就能买。”谢哥儿道。


    “诶呀,这位客官怎么称呼?”


    “我姓程。”程延开口。


    店铺老板立即道:“程郎君,您瞧瞧我们这店铺,亮堂得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灶台水池可是啥都有的,而且价钱也不贵。”


    店铺老板比了个手势,随即又感叹道:“要不是我急着要钱,也不至于这个价,你们要是买了,可真是赚了。”


    程延没把店铺老板拙劣的表演放心上,只仔细瞧着这店铺,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做生意最重要的还是客人,这边的客人多吗?”


    店铺老板犹豫一瞬,随即笑道:“多啊,怎么不多,这边不管是来吃饭来买东西的都可多了。”


    程延笑了笑,没说话,拉着谢哥儿往店铺外面走去。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VIP]


    程延拉着谢哥儿往外走了几步, 放眼一瞧,周围的店铺不少,大大小小地坐落在道路两旁。


    “阿延,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我找店铺的时候觉得这条街挺多人的, 店里的生意应该不会特别差。”谢哥儿问道。


    “确实是, 不过刚刚问那老板时,他说话却有些吞吞吐吐, 我觉得可能这店铺有些问题。”程延解释道,问起客流时, 程延看见店铺老板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心虚,很难不让人多想。


    谢哥儿面露遗憾, “真可惜,这是我最看中的店铺了,那阿延我们去瞧瞧另外两个吧。”谢哥儿说着, 就要拉着程延走。


    没想到却没拉动人,谢哥儿疑惑看向程延。


    程延对上谢哥儿的目光:“我们再等等,等那个店铺老板。”


    谢哥儿刚想问一句, 便被追出来的店铺老板打断了。


    “程郎君,谢夫郎,先等等,店铺的事我们好说。”店铺老板满脸堆笑, “两位要不去店里再瞧瞧,我们细说细说。”


    瞧见这一幕,谢哥儿双眼放光, 直勾勾地盯着程延,阿延竟然真的预料到了老板还会找过来, 真不愧是阿延。


    “好吧,那我们再聊聊。”程延对着店铺老板微微颔首。


    “好好好,两位请。”


    几人又一起回到店铺中,坐下后,店铺老板长叹一声:“ 程郎君,谢夫郎,实话跟你们说吧,我这店铺,里里外外都是好的,地段也挑不出毛病,就是不知为何,租这店铺的无论是做什么生意,都做不下去,很快就倒闭了。”


    “上一个租客卖的是吃食,我也买过,便宜味道也好,刚开始有挺多人来买,但逐渐的人就少了,没人光顾,店也开不下去,那租客便也不租了。短短半年,就换了三位租客。”


    “真是奇了怪了,一个两个都是如此,来租铺子的人听到了风声,都不租我的铺子,所以我就想着干脆把铺子卖了算了。”店铺老板表情很是烦闷。


    程延和谢哥儿没想到这小小的店铺存在着这样的问题,程延没什么表情,倒是谢哥儿有些气愤。


    “好啊,之前我问的时候你可是一点都没说,害我差点选了这个铺子,让我们接手这个烫手山芋。”谢哥儿愤愤道,“阿延,我们还是看看别的,这个要是买了可能就砸手里了。”


    店铺老板一听谢哥儿说要走,连忙道:“谢夫郎,消消气,这样吧,我再少一成的价钱给你如何。”


    谢哥儿看向程延,没理店铺老板,“阿延,你觉得呢。”


    程延像是在思考的样子,没回话。


    一时间店铺里安静下来。


    店铺老板见到两位客官都不说话,心中也是琢磨不透。这小夫郎倒是让人猜得到,情绪都写在脸上,让人看得清楚。


    但做主的好像是这位程郎君,程郎君面上滴水不漏,自己这些年,各式各样的人也见过不少,练就一双看人的利眼,此时却看不透这程郎君。


    半晌,还是店铺老板坚持不住,开口道:“一成半,不能再少了。


    “可以。”程延终于出声。程延本想再压压价,或许可以说个少两成,想了想,还是算了,本来这店铺的价格店铺老板自己降了很多,再少个一成半已经足够算捡便宜了,要是把人逼急了就不好了。


    店铺老板听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甩掉一个包袱一般露出笑容:“好好好,那我们何时去官府过契?我随时都可以。”


    “择日不如撞日,我跟夫郎回去拿钱,你先去官府等着,我们稍后就到。”


    “行!”店铺老板其实还有点怕两人跑了,但不敢表现出来,万一这两位觉得不被信任一气之下就不买了,那可不行,看着两人穿着打扮,应该不是那种失信之人。


    程延和谢哥儿离开店铺往家走。


    “阿延,我们就买下这个店了?”谢哥儿还是有些疑惑的,听店铺老板说的这么邪乎,自己也有些怕接手店铺后也是如此。


    程延笑了笑,“你不是最喜欢这家店吗?而且,老板说的说不定是那几个租客的问题,不一定会发生在我们身上。要是真发生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既然阿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买吧。”不说别的,这家店铺谢哥儿确实很喜欢,另外两家一家没有现在这个新,另一家没有现在这个有好地段。


    程延和谢哥儿回到家拿好钱后,便前往官府。两人去到的时候,店铺老板已经在等着了,看着还有些焦急,等店铺老板看见两人时,顿时放下了心中的担忧,脸上挂起笑容。


    “程郎君,谢夫郎,我们现在进去吧。”


    来官府办事的人不多,几人很快就过了契。


    谢哥儿手中拿着盖着红色官印的契书,露出开心的笑:“阿延,我们有店铺了!”


    之后几天,谢哥儿便带着小五和阿兰忙着准备开店铺的事,程延则是按部就班在翰林院上值。


    摆摊做生意的事是谢哥儿在操心,所以店铺也是由谢哥儿全权管理,不过谢哥儿遇到犹豫不定的事时都会跟程延商量好才下决定。


    新店开业这天,为了办得热热闹闹,谢哥儿请来人敲锣打鼓,还请了一支舞狮队伍过来,路过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店门口热闹得很。


    谢哥儿还记得那店铺老板说的话,因此为了不让这店铺干黄了,谢哥儿可是铆足了劲要将生意做好。


    往常谢哥儿是在冷的时候卖热食,热的时候卖冷食,现在却是增加不少花样,冷的热的,加肉或加素,汤面还是干拌,想吃什么口味的,都可以满足。不仅如此,第一天上门的客人多加两文钱还能续一次面皮,可划算。


    新店开业,程延自然不能缺席,程延跟仕读学士徐大人告了一天假,徐大人什么都没说就批准了。程延给自己请了假,还给大程二程也去请了,要是只留两人在学堂读书,到时候接人时恐怕看见的就是两只小挂油瓶了。


    谢哥儿请的锣鼓舞狮热闹了气氛,引来不少人,有的人看完之后便走了,还是有不少人留下来。午饭时间,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人们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气,顿时食欲大增,纷纷开始询问这吃食怎么卖。


    谢哥儿带着大程二程接待客人,程延小五阿兰三人则是在厨房忙碌。一个多时辰过后,众人才能稍稍休息片刻。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程哥,嫂子,我是不是来晚了。”方洛带着方洄、笙哥儿现在门口。


    “不晚,来得正好,要是刚才来可能就没时间招待你们了。”谢哥儿抬起头,看见几人后连忙道,“小洛、小洄、笙哥儿,快坐下,想吃什么给你们做。”


    在谢哥儿身旁的大程二程看见小伙伴之后,立即走到两人身边,大程小嘴叭叭,开始说起自己和弟弟刚刚一直在接待客人。


    在厨房的程延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方洛后打了一声招呼。


    方洛:“程哥,店里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差点忙不过来了,第一天才如此,后面可能就没今天这么多人了。”程延这话倒不是对自家生意不看好,第一天人们觉得新奇,会尝试,要是不符合口味就不会来了。


    “咱们家做的面皮这么好吃,便宜又能吃饱,肯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吃。”谢哥儿摆摊的时候,方洛没少去吃,偶尔不吃还想念得紧。


    说话间,谢哥儿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放着三碗煮好的面皮,都是自己让人,谢哥儿还放了不少荤素配菜。稳稳程延看见连忙将托盘接过来:“让我来。”随后将三碗面皮拿出放在桌上。


    谢哥儿眼睛微弯,看起来心情很好,“小洛、小洄笙哥儿,趁热吃啊。”


    “大程二程,你们吃不吃?”谢哥儿看向挨在一起坐的两人,午时不久就给两人吃过了,不知道现在饿不饿。


    大程二程看见小洄和笙哥儿都在吃,齐齐回答自己要吃。


    几人边吃边聊,方洛吃好后想留在店里帮忙干活,谢哥儿不让,将人赶走了,让他好好带着四个孩子玩就行。


    到了吃晚饭的时辰,店里又来了不少人,没有午时时侯的人多,但也让程延几人好一阵忙活。等夜幕降临,开业第一天终于结束了。


    谢哥儿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数起了钱。


    “阿延,我们今天赚了好多钱啊,照这个样子,应该很快就能把买店铺的钱赚回来了吧。”谢哥儿乐呵呵地扑进程延怀中,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哥儿的店铺逐渐走向正轨,程延这边在翰林院上值,偶尔忙碌,偶尔清闲,每半旬去给太子讲授探讨学问,程延已经去过四次。


    今日是第五次,程延轻车熟路,度过指导太子的一天后,又收获一个锦袋回家。程延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太子被皇帝唤了去。


    “皇儿,这月余你跟新科状元走得有些近了,这新科状元有何过人之处让皇儿另眼相待?太傅教得不好吗?实在不行可以来找父皇啊。”


    只一个状元,还入不了皇帝的眼,现在朝堂上,哪个文官不是从翰林出来的,不过皇帝对程延还有些印象,学问做得不错,□□不是谁都能考出来的,不过还年轻,缺乏锻炼,不然难堪大用。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VIP]


    皇上正坐着, 面前放着一副白玉棋盘,他朝太子招了招手:“皇儿,先坐下, 陪父皇下盘棋。”


    太子行了礼,在皇上对面坐下, 回道:“回父皇, 确有其事。父皇日理万机,儿臣不好劳烦父皇。”


    太子手执白子, 皇上手执黑子,你来我往地下了起来。皇上在太子下完之后不加思索便能快速落子, 而轮太子时需要思考片刻才能落子,很明显太子是稚嫩了些。


    约摸一刻钟, 棋盘上已被黑子占据。


    “呵呵,皇儿的棋术还需精进啊。”皇上赢了棋局,心情自然是不错的。


    虽说输了棋, 太子没有羞恼,面上表情更多是恭敬,道:“父皇棋艺精湛, 儿臣自愧不如。”


    皇上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杯,微抿一口,“那新科状元教导得如何?”


    太子:“儿臣觉得很好,先生博览群书, 讲授浅显易懂,儿臣受益匪浅。”太子想了想,又道:“不知父皇是否记得皇儿遇刺那事。”


    “自然记得, 程状元与这事有关?”听到太子提起遇刺这事,皇上面上表情顿时变得严肃, 眼里闪过一抹肃杀,竟然有人胆敢刺杀太子,简直是不把他、把皇家放在眼里。


    太子一看父皇的表情,怕父皇想歪,连忙解释道:“当日救下儿臣等人的便是先生。”太子接着说起当时的情形。之前,太子只跟皇上说了有人相救,并没有说这人是谁,而且忙着寻找背后之人,皇上一时之间也没想起,后面更是忘记了。


    皇上若有所思:“没想到程状元竟然还有这等身手。”


    太子:“父皇放心,儿臣已经差人答谢过了。”


    皇上:“程状元救下皇儿,作为父皇,自然也得表示一番。”


    太子没说话,显然是没阻止,之前没说出程延,现在说了,太子是想让皇上注意到程延,让程延多在皇上面前露露脸。


    第二日,程延刚到翰林院没多久便受到了传唤。


    程延看着面前带路的几人,知道是皇上传唤之后,程延有些吃惊和疑惑,皇上怎么会突然找自己。


    不过程延很快就想到了,能让皇上找自己的,应该是给太子当先生这事,难道是觉得自己不够格,想让自己放弃,但这也用不着叫自己去,直接让人传话就是了。


    程延想了想便放弃思考,反正一会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程延被带到御书房中,皇上正批阅着奏折。程延也就见过皇上几次,但如此近距离看见皇上还是第一次。


    “免礼。”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看向程延,“程爱卿不用紧张,这次找你来,是为了感谢上次对皇儿出手相助。”说完皇上便示意身旁的侍从将谢礼拿过去。


    程延听到这话,疑惑一瞬,这不是之前的事了,怎么皇上现在才说,谢礼被端到眼前,程延赶紧道:“多谢皇上,臣也是为求自保,哪知阴差阳错救下了太子殿下。”虽然疑惑,程延没多问。


    “程爱卿不必谦虚,你救了太子是事实,你有功。”皇上夸赞道。


    接着皇上便问起程延教导太子的事,没说以后不让教,只考教一番程延的学问,好在程延能随机应变,举一反三,对皇上提出的问题都能答得像模像样,最终皇上看上去也挺满意的。


    程延进宫一趟,收获满满地出来,虽然不知道怎么皇上又给一份谢礼,皇上的赏赐,自然推脱不得,只能收下。


    早在程延跟太子走得近时,就已经被人关注着,此次被皇上召进宫,更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但这些都对程延没有任何影响。


    夏日炎炎,这些时日,京城里的气温一天比一天热。程延一家刚来京城那会是冬天了,没经历过京城的夏天,也是听别人说往常的夏天是没有这么热的。


    程延刚领到翰林院下发的冰,天气热,冰块供不应求,每个人的份额都少了许多,程延领到之后就往回赶,生怕冰在半路上化完了,这冰少是少了点,好歹能冰个瓜果吃吃。


    吃完晚饭后,程延一家吃着冰镇瓜果,坐在院子里纳凉。


    大程二程因为太热,便只穿着谢哥儿做的小背心和短裤,两人正一口一口地吃着冰镇西瓜,直呼:“凉凉的,好舒服,西瓜真甜~”吃得美滋滋。


    谢哥儿看见他俩吃完一块后接着又拿起一块,不由得叮嘱道:“大程二程,吃完这块后不能吃了啊,要是吃多了,小心吃坏肚子。”


    大程二程乖乖听阿爹的话,连连答应,拉肚子可难受了。


    谢哥儿咬下一口瓜,顿时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清甜,咽下后感觉整个人都凉快了许多。


    “阿延,这天真是太热了,啥时候能下雨啊,再不下雨,田里的庄稼都要坏了吧,因为这天气,粮食都要涨价了。”谢哥儿有点气愤,但更多的是担忧。


    程延摇了摇头:“这说不准啊,应该很久才会下雨吧。”下雨需要湿度和温度,现在这两样一样没有,雨怎么下得来。


    “衿衿,明日去买多点粮食放在家中,各种各样的都买一些吧。”程延也听到不少传言,买粮食说不上未雨绸缪,只以防万一罢了,粮食买多了也不要紧,总是要吃的。


    谢哥儿点了点头:“好,明日就去,吃的米、粗面细面都买一些,还有能放得久的粮食。”对于程延的提议,谢哥儿很赞同。


    休沐之后,程延照常上值,只是这天气热得太难受,让人根本不想动。这感觉不止程延,翰林院内的人大多热得有些颓靡,这也没办法,只能盼着能下场雨凉快凉快。


    转眼又过了半旬,程延给太子授课。程延一进文华殿,便感到一阵凉爽,环视四周,程延发现周围隔个三四米便放着一个冰盆,冰块丝丝冒着凉气。真不愧是太子,从不缺冰块用,自己也能沾点光。


    太子今日有些反常,往常很快就开始问程延问题,这次却没有,看着心情不大好,有些心事重重。


    感受着殿内舒适的温度,程延也不急,主动问起太子有什么事烦恼。程延和太子熟络之后,休息间隙程延会说起自己的生活趣事,太子也偶尔会分享自己开心或忧心的事,程延这问的不算逾矩。


    太子皱着眉头,开口道:“近日来,京中的温度高得不同寻常,想必先生也感觉到了。不止京城,很多地方都是如此,父皇收到很多奏折都提及此事,有些地方大旱,田地已经干裂,要是再没水浇灌,地里种的粮食肯定活不了,父皇为此很是忧心。”


    太子顿了顿,道:“孤作为太子、父皇的孩子,没能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解忧,心情也很是沉重。”


    程延心中感叹,太子小小年纪便能忧心百姓,多少比太子大而且有权势的,根本不知道百姓,更不知道田地粮食这些,只知道享乐,太子可比这些人强多了。


    程延出言安慰:“太子殿下能心系百姓已经足够,臣以为,大旱之相初现,若是不久后有雨便好说,若久久无雨,必成旱灾。”


    “大旱后缺水缺粮,要不了多久便会出现大量受难百姓,到时候他们涌入京城,造成动乱。太子殿下可尽早做准备,粮食可从京中粮商处买入,若是不够,可从南部粮食富裕之地尽早调取。”


    程延想得是远了些,但不无道理。程延最担忧的就是大旱了,家中屯了不少粮食,忍一忍还能熬过去,但用水也是一个问题,程延现在也想不到好办法。


    太子只想着如何解决田地干旱问题,倒是还没想到要是干旱问题没解决之后的事,程延的话给太子做了提醒,太子心情显然更沉重了。


    “先生,这事孤需要跟父皇商量,今日便先到这,先生先回去吧,先生有什么解决旱灾之事也可传信于孤。”太子开口道。


    程延没想到今天这么快就能回去了,倒是有些舍不得这殿中的冰盆。正好临近正午,御膳房已经做好程延的饭菜端上桌等着了,程延干脆让侍从用食盒装好,直接带回家吃,等下次过来再把食盒还回来。


    一出殿外,程延只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让人难受得紧,程延拎着食盒匆匆往外走,直到上到马车后才觉得舒服些,因为车厢内也放着一个冰盆。


    程延没有直接回家,家中无人,全在店里忙活着。正值中午,程延去了还能帮忙干点活。等忙完后,程延才将食盒中的菜拿出来,让大家也尝尝御膳房做的菜如何。之前的程延都吃过了,不好带剩菜回来,这次正好。


    谢哥儿、小五和阿兰三人都累饿了,看见程延拿出的菜,顿时两眼放光,每人都舀了一大碗饭过来。程延但笑不语,也跟着去舀饭。


    “阿延,你今日怎么又是这么早回来的?”谢哥儿往嘴里扒拉一口饭,道。


    “今天太子殿下有事要忙,便让我先回来了。”程延边开口,边往谢哥儿碗里夹菜,“衿衿,你吃这个,嫩牛柳,好吃的。”牛肉一般人都吃不到,主要牛不能随意宰杀,肉市上也甚少出现,程延在宫里吃到时都有些惊喜。


    “噢?嫩牛柳,我尝尝看。”谢哥儿还没吃过牛肉,立即夹起碗里的肉放进嘴里。


    “好吃!果然很嫩,牛肉原来是这个味道,跟猪肉不一样呢。”谢哥儿顿时双眼微微发亮,“阿延,你也吃啊。”


    程延摇了摇头,“你吃吧,我在宫里吃过好多次了。”


    “要不给大程二程留点,让他们也尝尝。”谢哥儿吃着,没忘记自己的两个崽。


    程延想说不给他们留了,等他们回来都冷了不好吃,但对上谢哥儿的目光,便点了点头。


    谢哥儿留出一部分后,看见小五和阿兰,连忙招呼他们也尝尝看。


    程延看着一盘嫩牛柳就让谢哥儿如此开心,想着下次见到太子,便问问太子能否从御膳房买些牛肉回来,太子应该不会拒绝。


    程延有些庆幸,还好当初答应了太子,不然可没有门路买牛肉。想到太子又想到了旱灾之事,程延想着,吃人嘴短,看来还是得想想有什么好办法解决旱灾。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VIP]


    现在这个时代不像现代有能力和技术对抗天灾, 现在的人面对旱灾时,大多数是只能祈求上天下场雨。


    若是当权者有所作为,在短时间, 可以拨粮赈灾,让受灾百姓迁移到未有灾祸之地, 等灾难过去之后再迁移回去等, 要是长时间,可以通过凿运河、修渠、建立水库等措施应对灾祸。


    程延找太子询问是否有京城周围受灾之地的舆图, 太子瞧见程延对旱灾之事如此上心,想了想, 还是带着程延到自己书房之中。太子对旱灾之事多有关注,这舆图也是他从父皇那借用回来的。


    舆图平铺在桌面上, 程延上前观看,上面多由长线绘制,京城周围的村庄、河流、山地等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殿下, 如今受旱灾影响的都有哪些地方?”程延询问道。


    太子伸出在舆图上比划着:“这一片,多是远离河流而井水日渐减少的地方,受灾更为严峻, 其他地方也有,只是周围还有河流水源支撑着,要是一直旱下去,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太子的脸上露出不符合年纪的忧愁。


    程延也是面色凝重, 盯着舆图看了一会后,才开口道:“殿下可知筒车?”


    “何为筒车?”太子面露疑惑。


    程延解释道:“筒车是一种提水灌溉的农具,它能够利用水流, 完全不依靠人,便能将水从低处带到高处, 然后通过水槽将水引到远处。”


    “竟然还有这等好用的农具,先生从哪里知道的?”


    程延顿时有些含糊道:“这是从杂书中偶然看见的,已经忘记是什么书了,这个筒车也是觉得有用才将它记下来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孤也想看看是什么书。”太子微微摇了摇头。


    程延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殿下,若是有河流的地方,便可以造一筒车,方圆几里的田地便都能灌溉到,省时省力,好歹也能救回些粮食,短时间内只能用这办法作缓兵之计。”


    程延在舆图上虚空点了点,大大小小的河流,要是都装上筒车,灌溉到的土地也能多一些。至于远离河流的村庄,程延暂时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修渠引水是一个,但耗费的时间太长,少则几月多则一年,加上还需耗费大量钱财劳力,用来应急不是好办法。


    太子询问道:“这筒车要如何制作,是否费时费力?”


    程延向太子借用笔墨纸砚,当即开始在纸上画起筒车的样式,边写写画画边跟太子解释着。


    程延画完后,太子如获至宝。


    “先生有大才啊!”


    “殿下过奖了,这也是书中得来的。”程延听的这话 ,略微有点心虚,这是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不是他发明的。


    “孤这就将图纸拿给父皇看,然后让工部那边试着做出来。”太子已经迫不及待,“先生放心,孤会跟父皇说这是你画的。”


    太子起身准备往外走,又停下来,转头对程延说道:“要不先生还是随孤一起见父皇,先生对这筒车比孤了解多了,还是先生亲自解释才好。”太子虽然将程延对筒车的讲述记得七七八八,但以防万一说错了什么,还是带着程延一起去吧。


    程延:行吧。


    程延跟着太子一路来到皇上所在的御书房。太子将筒车之事告诉皇上,皇上也同样惊喜,立即让人传唤工部的人前来。


    工部的人速度很快,一炷香时间不到,工部派来了三个人。三人拜见皇上太子之后,皇上也没多说,直接让太子将图纸给工部的人观看。


    工部三人看后连连称奇,竟有如此妙想,看到有疑问的地方时,程延一一给他们解答。


    “如何,多少时日能做出筒车?”皇上开口问道。


    一人回道:“回皇上,若是建造大型筒车,恐怕需要一旬左右,若是小的可以缩短些时日。”工部三人也没底,照着样子造出来筒车,还要实验能不能用才行,这时间不能确定,只能保守估计。


    皇上沉思片刻,道:“还是太长了,此事刻不容缓,让工部的所有人,先造一个小的,成功之后便召集京城中所有木匠,以最快速度造出更多筒车。”


    工部三人领命,便告退了。御书房中还剩下皇上太子程延三人。


    “程爱卿这次立了大功,等筒车造好后,朕重重有赏。”皇上哈哈笑了几声,又道:“程爱卿这些时日,便不用去翰林院了,去工部帮把手,盯着他们不让他们出错。”


    这意思就是让程延去当指导和监工 ,应该比在翰林院时清闲,程延应了下来。


    程延本以为可以告退之后,没想到太子也请求跟着程延一起到工部。


    “父皇,儿臣对这筒车十分感兴趣,让儿臣也跟着先生一起到工部观摩吧。”太子拱手道。


    “既然皇儿有这份心,就去吧,好好瞧瞧,再来告诉父皇这筒车效用如何。”太子的请求不是什么大事,皇上自然是同意了。


    程延第二日便没有到翰林院,而是到了工部。程延到之后没多久,太子也过来了。程延也只是起到一个指导作用,指挥人做事的是工部的人。


    现在做的是小型筒车,可以置于小河流中。大量的木材被送过来,丈量、刨木、挖木,工部的人干得热火朝天。因为皇上要求用最快速度造出来,工部的人一刻也不敢怠慢,用时两日便将小筒车造了出来。


    筒车造出来后,第二日便开始试用,地点定在受灾地离京城最近又有河流的长田村。


    长田村的村民们大多数都是面带忧愁,没有水,田里的庄稼都要旱死了,没了粮食填饱肚子,可怎么活啊。


    长田村附近有条小河流,村民们便全家出动,将小河流的水一桶一桶的挑到田里给粮食浇灌,但从早挑到晚,灌溉到的地方没多大,而且这是体力活,越干越饿,家中的粮食还得省着吃呢,不干也是不行的。


    长田村的村民们像往日一样期盼着下雨,却看见一队人马用车拖着什么东西往村里来,有村民立即跑去告诉村长。这些人自然是工部的人,他们没理村民们,拖着筒车直直地往河边去。


    工部的人到了河边不久,又有一队人来到长田村,其中便有程延和太子,开始试用筒车,自然少不了两人。


    程延和太子到达后,看到周围有许多村民,怕是村里所有能过来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村民们满是好奇地望着。年迈的村长站了出来,询问道:“各位大人们,我是长田村的村长,不知道大人们要在此处做什么?”


    “村长不必担忧,我们是工部的人,前来试用筒车,你们只需看着就好。”


    等人在河流中挖上约摸一米的坑,工部的人便开始将筒车立起来,虽然是小筒车,也有两三米那样高,有些费劲。


    筒车立起来之后,众人便看见水流不断冲击刮板,筒车缓缓地转动起来,筒车转动的轮上都斜绑着许多小木筒,小木筒浸没水中时盛满水,随轮旋转上升,到最高处时,筒口下倾,水便由高处洒落下来。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都露出笑容来,工部的人高兴,造出来的筒车能够成功使用,那些村民们则是激动,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些大人们应该是来帮助他们的。


    “先生,这筒车可真是奇物啊。”太子感叹道。


    “确实如此。”程延看着转动的筒车,点了后,点头,这筒车算是做成功了,“殿下,接下来便是安装水槽,将水引导到田地里。”


    这水槽程延也讲过的,工部的人都知道怎么做,太子一声令下,工部的人便开始干活,不少年轻力壮的村民们都上前帮忙。


    很快引水的水槽便做好了,村民们瞧着河流的水一直被源源不断地传送到干涸的地里,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有救了,田里的粮食有救了!”


    看着喜悦欢呼的村民们,程延的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站在程延旁边的太子同样如此。


    看了一会,太子道:“先生,我们回去吧,这里留下几人注意着,我们回工部,让他们继续招筒车。”


    转眼三月时间过去,一开始程延和太子还留在工部,到后面不太需要程延后,程延回去翰林院上值,但太子仍然留在工部。


    除了工部的人以及召集的木匠,还增添了不少人加入造筒车的行列,短短三月,便造出八十余个小筒车,以及一个大型筒车,高约六米,被安放在大河流之中。


    筒车陆陆续续被安在大小河流中,周围的田地得到灌溉,中的粮食不再奄奄一息,受灾百姓们煎熬绝望的情绪少了很多,仿佛又有了盼头。


    这三月里天仍然没有下雨,连京城里都受到影响,京城百姓发现自家井里的水下降不少,有不少人开始担忧起来,恐怕这旱灾会一直持续下去。


    皇宫内,皇上也有些坐不住了,旱已成灾,日益严重,虽然有筒车的缓解,但这只是附近有河流的村庄能缓解,那些没河流的村庄,单靠逐渐见底的水井,已经难以坚持下去。


    皇上当下决定,到各地祭祀求雨。一个月内,皇上分别在不同的地方举行了五六场祭祀,但这天仍然是一点下雨的迹象都没有。接下来,皇上仍然到受灾严重之地祭祀求雨,这不仅是为了求雨,还是为了安抚百姓们。


    又一月后,皇上结束了祭祀,回到皇宫中。两个月内紧赶慢赶地做了十几场祭祀,皇上整个人看着劳累许多,额上生出许多白发。


    太子拜见,看见自己的父皇如此操劳,担忧道:“父皇,要注意保重龙体啊。儿臣已经长大了,祭祀的事,可以交给儿臣。”


    皇上瞧见皇儿如此体贴,心中很是欣慰,但还是摇头,道:“祭祀的事就算了,父皇已经做了那么多场祭祀求雨,这雨还是没有下,还是做其他的准备吧。”


    太子点了点头,“全凭父皇做主。”


    计划赶不上变化,打算做其他准备的皇上还没有将事情安排下去,整个人便病倒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VIP]


    皇上染上了疫病!


    虽然皇宫内封锁了消息,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个消息,顿时整个朝廷上下隐隐开始动荡起来。


    程延见到太子时, 太子稚嫩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皇上缠绵病榻,所有事便压在的太子的肩上, 代为掌朝, 处理奏折,还要时刻注意着皇上的情况。


    太医给皇上诊断出患疫病之后, 京城周围的村庄也传来有不少人病倒的消息。大灾之后时常会有疫病出现,程延是听说过的, 但没有料到这么快就出现了。这些患病的百姓如何安排,也需要太子拿主意。


    “殿下, 要保重身体啊。”看着比大程二程大不了几岁,在程延眼中还是孩子的太子,程延不由得开口道。


    太子点了点头:“多谢先生, 只是现在是多事之秋,孤得时刻注意着。有消息传来,患疫病的百姓已经超过百人, 孤想应该是不止百余人。”想到这,太子眉头皱起。


    “殿下,可知这病是何病?太医院是否能研制出对症之药?”听到这个数字,程延也跟着皱起了眉, 问道。


    太子:“不知,太医们还在翻阅典籍,父皇从前几日起便一直发热, 到现在仍未退烧,太医们只能先给父皇用些退烧药物, 但始终不见好转。”


    闻言,程延也只能叹息,对于治病这事,程延不是很了解。


    程延:“殿下,当务之急是将那些患病百姓都隔离开来,安置安抚好他们,以防发生动乱。”


    太子:“先生所言极是,若是可以,孤想亲自去安排,但现在孤需要在朝中稳住朝堂,先生,孤有个不情之请。”


    听到这不情之请,程延便知道太子应该是想让自己去安排这些患病灾民,果然,太子下一句便是,“先生可否替孤前去?”


    “孤知道去安排这些患病灾民,极有可能也染上病,但孤身边可用之人甚少,先生,若是你同意前去,孤可给予重谢,若是不愿,孤也不勉强。”


    其实要是太子直接命令程延,程延也不能违抗,君君臣臣,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太子能放低姿态,对程延也是尊重的。


    程延倒不是不愿意去,相反还挺有意愿的。与患病灾民接触确实很容易染上疫病,但程延还是想去瞧一瞧。不为别的,要是疫病没有加以控制,传到京城来,谢哥儿等人也会很危险。


    加上太子也算是程延的学生,学生孤立无援,程延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程延便答应下来。


    太子很厚道,程延只是答应后,便将之前说的重谢送到了程延家中,随之送来的还有一些药材、配好的药,应该是太子担心程延会染上病,特意让太医院的人拿些药出来,以做预防,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同时,程延揽下这份活,太子承诺,要是需要什么,只管吩咐就好。


    程延回到家中后,将自己要去安排患病灾民的事先告诉了谢哥儿,毫不意外得到了他反对的话。


    “阿延,我不许你去。”听到程延准备去做如此危险的事,谢哥儿不免红了眼,“要是你染上病了怎么办,听说这病很厉害的,染上了不出几天就会病没了,要是真如此,到时候你要丢下我们,让我们成孤儿寡夫郎吗?”谢哥儿一下子想起程延当年昏迷时的样子,顿时潸然泪下。


    看着谢哥儿哭得如此伤心,程延心里也不好受,连忙将人揽入怀中安抚:“衿衿,别担心,我肯定会没事的,到时候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去,太医院的太医也会跟着去,太医你是知道的,医术高明,没有什么病能难住他们。”


    在谢哥儿的认知中,太医确实是医术最好的,不然怎么能进到皇宫,给皇上看病呢。


    可惜碰到程延的事时,谢哥儿的脑子总是转得快一些,“谁说的,太医根本治不了这疫病,不然皇上怎么还病着。”谢哥儿一脸你在骗我的表情,受伤又委屈,眼角的泪珠落得更快了。


    自从京城外有村庄疫病蔓延的消息逐渐传到京城内,不知何时皇上患疫病的消息也被传得到处都是,谢哥儿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并从程延口中得到证实。


    程延一看把人哄得更伤心了,揽着细腰的手臂不由得用了点力,将人搂得更紧些:“太子殿下身边没有可信之人,我若是不去,要是派了些阳奉阴违的官员前去,没能安排好那些患病灾民,届时疫病传进京城,你和大程二程他们都很危险。”程延的声音不难听出几分严肃和认真。


    太子就算是派其他官员前去,也需要一个信任之人前去留意着。


    “大程二程还小,更容易染上了,作为他们的阿父,我有责任保护好他们,还有我也要保护我最爱的衿衿夫郎。”程延说着,动作轻柔地给谢哥儿擦泪。


    “那万一太子殿下派去的是个好官呢,太子殿下是好的,他派去的也一定是好的,我们根本不用担心。”在程延说‘最爱的衿衿夫郎’时,谢哥儿的泪水就止住了,心中还泛起一股羞涩,但仍然要嘴硬地嘟囔一句。


    程延笑道:“这可不能赌,赌输了就是京城百姓的性命,京城中很多孩子老人,他们都是容易染上病的,为了我们的家,还有京城的百姓,我肯定得去。而且,我还想瞧瞧这到底是什么病,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可以想出解决的办法。”


    “阿延,你真是越来越像当官的,心心念念着百姓。”谢哥儿感叹了一句,听到程延说可能可以想出解决办法时,又有些惊讶,“真的能解决这疫病吗?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治病的呀。”


    “你夫君博览群书,医术自然也是看过不少的,能不能解决这个说不准,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病,要知道之后才能想想办法。”


    “好吧,那阿延你去吧,不过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千万千万不能染上病!”程延都说到这份上了,谢哥儿自然是同意了,自家夫君要是能想出办法来,救了患病受难的百姓,也算功德一件。


    谢哥儿同意后,程延当晚也跟大程二程说了这事,说的是要为太子殿下做些事情,得离开几日。大程二程懂事了些,没哭没闹,就是心情不好,连吃饭都吃不香了。


    程延见状,只好安慰他们会赶快办完事,早些回来,到时候带两人到街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大程二程这才咧嘴开心起来。


    安置百姓的事慢不得,程延很快启程,随行的有五位太医和约莫百名侍卫,还带着不少物资,浩浩荡荡地出发。


    程延一行人先来到了最开始出现疫病的村子,跟村长说明之后,村长非常配合,立即召集村民,让村民们听官老爷的话。


    在村长看来,程延等人就是来救命的,自然很配合,村民们也是如此。也多亏如此,程延没费什么力,顺利地将患病百姓跟未患病的百姓隔离开并单独安置好,基本完成第一步。


    安置好第一批百姓之后,便可以开始准备第二批。现在所在村子周围也有不少村庄,以现在的人手,不能在每个村都重新建造隔离的简易棚子,所以程延是亲自带人引导百姓们来到所在的村子里。


    程延这几天忙得没有多少时辰睡觉。百姓们的食物需要安排,本来百姓家中就没有余粮,有些穷苦的只能吃树皮,村里的人喝水主要是来自井水和山上的水,闹旱灾后水少得可怜,不少人喝脏水还需要抢。


    这么多百姓,粮食再多也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粮食也不多,程延让人节省着点用,每天用的米和水都有要求,不能用超,事态紧急,只能如此。


    百姓们喝着只有没多少米的粥水,程延也跟着喝了几天,加上处理事情多,看着都有些累瘦了,不过精神看着还是好的。


    除了吃食问题,程延吩咐百姓,要是家中有患疫病的,要全部将他用过的东西拿出来暴晒几天,为的是杀菌消毒,要是让百姓将东西烧掉,他们恐怕不肯,程延便出此下策。


    几位太医安顿下来之后,便着手研究这疫病究竟如何解决,但始终没有眉目。程延日日过来看望询问情况,都没得到好回复。太医这边没有进展,程延倒是有点收获。


    这几日程延观察着患疫病百姓身上的症状,之前太子说过皇上一直高热不退,部分百姓也是如此,还有些却十分畏冷,观察久了,程延便发现不少百姓高热和畏冷的症状交替发,在退热时大汗淋漓,浑身无力。


    对此,程延猜测这病为疟疾。以程延的了解,疟疾主要通过蚊虫叮咬传播,按理说大旱时期,水源减少,蚊虫也会跟着变少,疟疾的产生也会随之减少,但要是百姓们的储存水时没储存好,导致蚊虫滋生,也是有可能导致疟疾的发生。


    要是确认这病为疟疾,那就简单得多,程延知道治疗方法,可用青蒿搭配其他草药进行治疗,只是程延不能笃定。但现在是人命关天的事,每一天都有百姓撑不过去,程延便将疟疾之事告知太医们,并写信让人交给太子,大部分的太医都留在皇宫内救治皇上,可以让这些太医们研究。


    跟着程延来的五位太医起初并不相信程延说的,虽然程延是新科状元,但在治病救人方面就是个门外汉,但又不好驳了程延,便只派一位太医出来。


    程延没多说什么,先让这位太医尝试在草药中加入青蒿,好在这位太医被推出来听从程延的安排,没小心眼故意阳奉阴违,而是认认真真地按照程延说的去做。


    很快这太医配制并熬好了药,程延没耽误,立即让人选十位百姓,都是身患疫病已久、近乎奄奄一息的。这些百姓喝下药后,程延观察了几个时辰,发现他们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顿时大喜,连忙喊人让五位太医过来。


    太医们听到消息后先是惊讶,后觉得肯定是程延感觉错了,程延一个门外汉,怎么可能比他们这些行医几十年先发现治病的药。帮程延配药的那位太医倒是有些相信的,毕竟这药是自己配的,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其实也在等着这药的效果如何,听到百姓有好转后,第一个动身过去。


    到达之后,太医们看见百姓们脸上明显少了痛苦之色,心中惊奇,看起来还真是有效果啊,顿时上前为百姓们诊治起来。


    太医们给百姓们诊脉,一通操作下来后,不得不相信这药是真的有用。


    “程大人,这些百姓已经开始好转了,要是继续喝药想必就能痊愈。”为首的一位太医站出来,朝着程延拱手行礼,“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与那井底之蛙无异,还望程大人莫怪。”太医刚说完,其他太医也纷纷跟着拱手道“望程大人莫怪”。


    程延摆了摆手,之前他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一个跟行医治病没沾一点边的,被看轻也正常,现在见太医们的态度,程延欣然接受,道:“各位言重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救治百姓们。”


    太医们看着程延言辞恳切,知道他是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之后,当即对程延的观感又好上几分,连连应是。在接下来为百姓医治时,几位太医不说所有事情亲力亲为,比之前刚开始到达村子时上心了很多。


    太子这边,收到程延的来信之后,太子对程延说的自然是信任的,当即下令让太医院的人开始研究。太医院的人接到命令后,不敢怠慢,加快配药,到最后比程延这边还要快研究出来。


    不过这毕竟是皇上要用的药,太子和太医院的人都很慎重,在让人试药至确认安全有效,众人才敢将药给皇上服下。


    皇上服下药之后有效果但并不明显,太医们猜测是皇上病重已久,需要时间慢慢调理。皇上喝了两日药之后,身体的症状已经逐渐减轻,面色平和,看起来只是安静地沉睡着。


    眼见皇上好转起来,太子大喜,连忙去信给程延,信中说明皇上的情况,还着重点了程延的功劳。


    程延收到信后,也是松了一口气,要是皇上撑不住,太子年幼,能不能顺利继位是一回事,京城肯定少不了腥风血雨。现在好了,皇上的病有所好转,程延可以放下心。


    治疫病的药制出之后,百姓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本以为没救了,个个看着是颓靡的样子,现在又有了盼头,还能活下来!


    程延又在这待了一段时日,所有百姓都喝下药,逐渐恢复健康,只差一些收尾事宜后,程延上报太子,太子便同意程延回去复命。


    一段时间不见,太子好像长高了些,但是看着消瘦不少,定是这段时日殚精竭虑。


    程延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幸不辱命。”婪偗


    太子见到程延,很是欣喜:“先生可终于回来了,疫病之事幸好有先生发现对症药物,如今父皇已经清醒,先生大恩,请受孤一拜。”说着,太子弯了弯腰,朝着程延端正拱手一拜。


    程延没想到太子会这样做,连忙摆手让太子快起,“为君分忧,是臣子本分,怎能受此礼?”


    “先生不必自谦,要不是您想出治病良药,恐怕孤已经失去父皇了。”太子眼中闪过几分后怕和悲伤。太医说过,要是皇上再晚一些服药,恐怕就无力回天,饶是现在父皇醒过来,身体还是虚弱得很,需要静养。


    程延见状,便没有多说,开始交代村子的情况。太子听后表示很满意,并表示程延这段时日也辛苦了,让程延回家后好好休息,然后程延就带着一车赏赐之物被送回家。


    算算时间有月余,之前说是几日,现在却这么久,在村子的时候隔一段时间有送信回去,但还是希望他们不要生气才好,程延想着,马车在家门口缓缓停下。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VIP]


    自上一次收到程延的信之后有好多天了, 谢哥儿日想夜想什么时候还会有新的信送来,可惜都没等来,正郁闷着, 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程延打开家门,随行的人就帮着将太子赏赐的东西逐一搬进去, 这动静稍微大了些。谢哥儿纳闷着往门口走, 一眼就看见日思夜想的人影。


    “阿延!”谢哥儿小跑过去,他实在是惊喜, 一时间没顾及周围有人,一下子扑进程延怀中, “你终于回来了。”谢哥儿一改往日的忧愁,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是, 我回来了。”程延稳稳抱住投还送抱的夫郎,之前没见到人还觉得只是有些想念着人,但现在一见到人, 程延觉得自己心中那股思念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但旁边还有人,程延只能强忍着不做出亲密的举动,伸手抚摸了一下谢哥儿头顶柔软的发丝, “衿衿,我们先等他们把东西放好再说。”


    谢哥儿激动地心情稍稍平复下来,转过头瞧着两三人在来回搬东西,疑惑道:“阿延, 这些是什么?都是你买回来的吗?”


    程延笑道:“不是我买的,这些都是太子殿下赏赐的。”


    “赏赐!太子殿下这次赏的真多啊。”对于太子赏赐谢哥儿不陌生,但这么多的还是第一次, 这两三人来回搬了好几趟都没搬完。


    程延:“可能是你夫君这次立了大功。”


    “阿延,你可真厉害啊, 那疫病真让你解决了。”谢哥儿通过程延的来信知道不少,此时两眼放光,满是崇拜地望着程延。程延望着谢哥儿笑了笑,对自家夫郎崇拜的目光很是受用。


    等人将东西搬到库房放好之后,程延赏了些银钱将人送走。


    谢哥儿这次没急着看那些东西,拉着程延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满脸心疼道:“阿延,你都瘦了,在那边肯定吃不好睡不好。”


    程延刚到村子时确实没吃好睡好,后面习惯了,但吃食条件到底是好不到哪去,现在整个人是比之前消瘦。


    “没事,等过阵子就养回来了。”程延笑道。谢哥儿打量程延时,程延也在看谢哥儿,这么久不见,自然要看个够才行。


    两人将这一月的思念述说完毕之后,程延想起自己的两个崽,问道:“大程二程还没回来?他们这阵子应该乖吧。”


    谢哥儿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哪里乖了,前两天还闹着要见你,最后我好说歹说才被我哄过去,越大越难糊弄,今早又问阿父什么时候回来,我只能说快了搪塞过去。”


    说起大程二程,谢哥儿有些头疼,但眼里还是笑着的,“看时辰也快到下学的时辰了,看见你他们一定开心坏了。”


    听谢哥儿说着,程延弯起唇角:“那我们现在就去接大程二程吧。”


    不用收拾什么,程延和谢哥儿起身直接走就行。


    刚出到院子,程延就察觉这天色有些不对,乌蒙蒙的一片,程延脚步顿时定住,抬头望了望,有些欣喜:“衿衿,看这天色,感觉要下雨了啊。”


    谢哥儿也注意到了,往常这个时候,天都是亮的,还有些热,一点风都没有,现在却能感受到丝丝凉意,很是舒服。


    “阿延,肯定是要下雨了!”谢哥儿也高兴,这么久了,可算是要见到雨水。


    “趁着雨还下不来,我们快走。”程延说着就牵起谢哥儿的手往外走。


    大程二程走出来学堂门口,一眼就看见自己的阿父阿爹,尤其是看到阿父时,明显两张小脸都懵了懵,反应过来后立即挂上大大的笑脸,朝着阿父阿爹飞奔而去。


    “阿父!”大程二程喊得很大声,一向沉默的二程也是如此,这是真想阿父了。两人一左一右抱住程延,先叫了谢哥儿一声阿爹,然后就朝程延阿父阿父地叫,引来旁边不少人的注视。


    大程二程喊够了之后,开始一连串地问:“阿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阿父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阿父,我们都好想你,你想不想我们?”


    程延刚开始还能乐呵呵地应着,到后面实在是招架不住这甜蜜的负担,连忙道:“我们先回家,回家再好好说。”


    “那我要阿父抱着走。”大程伸出双手,微微扬起小下巴。二程没说,满脸期待地看着程延。


    “瞧你们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要阿父抱?”程延嘴上这么说着,手已经直接将两人抱起来,还掂了掂将人抱稳,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大程坐在阿父的臂膀上,听到阿父说的话后鼓了鼓脸颊,“我们还小着呢,阿爹、弟弟,你们说是不是呀?”大程看向二程,二程立即点头说是,然后大程又偏头看向谢哥儿。


    父子三人许久未见,大程二程一时只顾着跟阿父说话,谢哥儿没什么意见,只眉目含笑地看三人亲昵。听见大程问,谢哥儿笑着点头,“是啊,还小着呢。不过阿延你能抱得动他们吗?小心累着你。”


    大程二程日益长大,吃得也好,体重自然上升,现在两人不说很重,一点分量还是有的,谢哥儿一次只能抱一个,还不能抱多久,当然也有谢哥儿力气小的缘故。不过程延力气大,抱起两人走一段路没问题。


    “放心吧,累不着我,你夫君这点力气还是有的。”程延笑道。


    大程本来很满意弟弟和阿爹的回答,但后面一听,好像阿爹在说他们重诶!随即开始抗议,一路上叽叽喳喳,回到家也没消停。


    “阿父,之前说好的带我们到街上买东西的,可不能忘了。”


    “放心,忘不了。”


    几人到家之后刚说上几句话,只见天色更暗,一阵凉风裹挟着雨滴朝人迎面吹来,接着天上唰唰地下起雨,不一会就将院子的地面全打湿了。


    “哇!下雨啦~”大程二程很久没看见下雨了,顿时有些兴奋,伸手接雨水玩,小小双手捧着,等接满水后又放掉,一接一放,乐此不疲。


    程延和谢哥儿看见大程二程只是伸手玩水,不会弄湿衣裳之后,就没管。


    “阿延,今天可真多好事发生啊。”谢哥儿跟程延并肩而立,望着雨簌簌落下,谢哥儿忍不住笑道,“今日阿延回家是一件,疫病之事解决了是一件,天公终于作美下一场雨又是一件,可真是好事多多啊。”


    “旱了这么久,可算是下一场雨了,百姓们也能喘口气,确实是好事啊。”程延看向谢哥儿点头应和,嘴角带着淡笑。


    不只是程延一家有好心情,整个京城及周围的百姓都高兴得不得了,各家各户都拿出家中所有的锅碗瓢盆出来装水,每个百姓脸上都挂着笑,有些人高兴得直接跑进雨中淋雨,尽情感受湿润的感觉。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河水涨了起来,田里的庄稼喝饱了水,望着充满生机的庄稼,种地的百姓们笑开颜。


    方洛知道程延回来之后,准备了一个接风庆功宴,说是这样,其实也就是两家人吃个饭,但因为下雨,延后了几天。天晴之后,方洛迫不及待地上门接程延一家到酒楼吃饭。


    众人挨个落座之后,没说什么客气话,等菜上齐,便直接开始吃,边吃边聊。


    “程哥,你可真是,要去安置那些百姓都不跟我们说一声,你走了之后我问嫂子才知道的,还好你现在好端端的回来了。”方洛有些郁闷,但没有责怪之意。


    坐在旁边的方澜无奈摇了摇头,朝程延道:“他这话已经在家说了好多次了,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延弟这是奉命办事,告诉你也没什么用,又帮不上什么忙。”


    方洛听到这话不服气地嘟囔:“帮不上忙也可以告诉我一声啊。”


    程延听后,举起酒杯,笑道:“小洛,这事是我疏忽了,当时去得急,就没跟你说,我自罚一杯。”说完程延一口将杯中的酒喝下。


    “好!那我也陪一杯。”


    其实方洛也只是说说,没真的生气,更多的是担心程延的安全,在京城里能听到不少消息,说是这疫病厉害得很,染上了就只能等死。


    听到程延解释,再看见程延平平安安的,那点郁闷也就没了,笑着跟着喝了一杯酒。


    方澜见两人已经开始喝上了,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加入进去。


    方洛:“程哥,那些百姓怎么样了?是怎么安置的呀?他们身上病都好了吗?”其实方洛对疫病之事也挺上心的,跟人打探了不少消息。


    这些事不是不能说,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用不了多久百姓能治好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来,所以程延有一说一,只有涉及太子和皇上的程延没多说。


    程延讲完之后,顿时收获了众人崇拜钦佩的目光。


    “程哥,那青蒿可真是奇药啊,竟然能治好这疫病。”方洛啧啧赞叹。


    方澜点了点头:“多得是没见过还神奇的东西,说不定还有更好的药能治好,只是没人能发现。”


    “确实如此。”程延点头。


    方洛听到这话,话音突然一转,“说到没见过的神奇东西,我之前见过不少呢,都是外朝人带来的新鲜玩意,你们肯定没见过,好玩得很。”


    方洛卖着关子,没接着往下说。但没能让程延几个大人开口,倒是坐在旁边的三个在有兴趣。


    正啃着鸡腿的大程耳朵动了动,灵敏地捕捉到某个字眼,立即开口问道:“洛叔,有什么好玩的呀?”


    方洛正等着人问呢,听到有人捧场,虽然是小的,那也行,当即兴致勃勃道:“那可就多了,我想想,有个叫远目镜的小玩意,可以让人站在原地就能看见很远的东西,神奇不神奇?”


    “哇!”大程惊呼,二程和小洄虽然没有出声,看他们亮晶晶的眼神就知道肯定也觉得神奇。


    收获三道期待的目光后方洛有些飘了,开口承诺:“等过两天就带你们去玩怎么样,那边好玩的可多了,到时候看到什么好玩的都给你们买,而且还能见到不少外朝人,跟咱们这里的人长得不一样的。”


    “是的,那些人有些长得好看,有些长得丑丑的。”小洄举起手发言,小洄是见过不少外朝人的。


    一看小伙伴已经见过外朝人了,大程二程更加迫不及待,纷纷点头,“好啊好啊!要不明日就去吧。”


    方澜见方洛三两句就诱惑了孩子们出去玩,咳嗽几声,提醒道:“小洛,别光顾着玩,你自己的事都没解决,你阿娘催了好几次,什么时候给个准信,不然我也不好交代。”


    方洛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澜哥,你就不能不在高兴的时候提这事吗?”方洛又愁又烦。


    程延和谢哥儿甚少在方洛脸上出现这表情,好奇询问,方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告诉两人。


    方洛阿娘知道京城出现疫病之后,急急忙忙地送信过来,让方洛快点回家去,当然这其中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方洛的终身大事。


    方洛的年龄不小了,之前是为了让方洛专心念书,没催着方洛成家,现在方洛念书念得也算小有成就,是时候该考虑终身大事。


    方洛哀嚎一声:“我现在还没有成家的想法。”他明明还小呢,怎么就要被催着成家,而且阿娘好像已经物色好不少人选,就等着他回家呢。


    程延和谢哥儿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看见方洛犯愁的模样,忍不住也想看看热闹。


    谢哥儿笑道:“说起来,小洛确实不小了呢,是时候该考虑了,当年我跟阿延是十八九岁就成的婚,已经算晚的了,小洛是想找个姑娘还是哥儿呢?”


    在村里,十三四岁就可以相看人家了,再大一点该娶亲的娶亲,该嫁人的嫁人,要是拖久了会被村里人笑话。不过当年程延和谢哥儿是一对的事村里人都知道,要晚几年成亲是两人商量的,村里人说的闲话倒少一些。


    “嫂子你可别笑话我了,我啊,姑娘和哥儿都行,这种事,还是得看眼缘,急不得。”方洛挠了挠头。


    “这事确实是得看缘分,要合心意才能过好日子。”程延赞同道。


    “程哥,还是你理解我。”方洛一副大受感动的模样,引得众人笑声不断。


    宴席结束之后,众人各回各家,聊到后面,虽然有程延看着,谢哥儿也跟着喝了不少酒,整个人有些晕乎乎地倒在程延怀中,被程延半抱着走。


    程延给谢哥儿端来醒酒汤,“衿衿,把汤喝了,不然明天该头疼。”


    程延端着碗递到谢哥儿嘴边,谢哥儿便直接就着碗小口小口喝着,脸上仍然红扑扑的,显然是还有些醉着。


    喝下最后一口,谢哥儿睁着迷离的双眼看向程延,一脸求夸奖的表情:“阿延,我喝完啦。”


    “好,真乖。”程延捏了捏谢哥儿的脸蛋,暖乎的。


    程延转身出去想将碗放好,但被谢哥儿拉住,正想问还有什么事时,谢哥儿的精致小脸在眼前放大,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阿延。”谢哥儿亲着,声音有些黏糊地喊着程延,舌尖正试探着往前伸。


    程延:“!”原来衿衿喝醉之后这么主动。


    这时候还管什么碗,直接随手一放,程延将人搂进怀里,开始占据主动权。


    不知何时灯烛被吹灭了,黑暗安静的房里传来渍渍水声。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就是说,想加快速度完结,但好像快不起来,码字速度好慢。关于大程二程的cp,一开始定的结局是两人都没有,大程可能是喜欢笙哥儿的,但是我不确定要不要让他们在一起,定的是大程、笙哥儿、萧元珩三人开放式结局,但写着写着改主意了,大程的cp不是笙哥儿,定了另一个还没出现的,二程的cp之前出现过了,应该能猜得到吧。只是说有cp而已,可能后续不会非常详细描写到,就是大程二程长大之后的感情线,还有谢哥儿的称呼,因为看别人都是某哥儿的叫,我也就这么写了,现在感觉不是很好,改的话工程量太大,下次写哥儿文还是直接写名字吧


    第60章  第六十章[VIP]


    昨日方洛因为被催着回家的事烦心, 多喝了些酒,回去的时候是被方澜叫人帮忙搀扶回去的。


    第二天,方洛酒醒的时候已是日上竿头, 他倒没忘记昨日说好要带三个小孩出门见识见识新鲜物什,填过肚子, 收拾一番, 再喊上小洄,便出门往程延家走。


    程延一家都在家, 大程二程在院子里玩着,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连忙跑到门口。


    大程趴在门上,想从门缝处看来人, 嘴里问道:“是谁呀?”


    “大程二程,是洛叔,洛叔来带你们去玩。”方洛高声道。


    听这熟悉的声音, 是洛叔没错,再听到是要去玩,大程二程立马高兴地打开门。


    “洛叔!小洄!”


    程延和谢哥儿在屋里听到动静, 走出来便看见四人在叽叽喳喳,笑得合不拢嘴。就一会的功夫,方洛说了不少,引得三个小孩迫不及待地要出门玩。


    大程看见阿爹阿父出来, 连忙跑到两人跟前,小脸满是期待,“阿爹阿父, 我们快跟洛叔走吧。”


    方洛出声招呼着程延和谢哥儿,“是啊, 程哥嫂子,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去,人多更好玩。”


    程延是没多大兴趣的,再新奇有趣的东西自己也见过,但看见大程二程如此期待,就连谢哥儿眼神里也有着微微好奇。


    既然如此,去去也无妨。


    在方洛的带领下,一行人坐着马车,往京城城南走。在马车上吃着点心闲聊,倒不无聊,约摸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掀开马车车帘,外面的嘈杂声听着更清晰了。城南这边程延一家都没怎么来过,不过这街边商铺看着跟之前逛过的街差不多,没什么不同。


    “洛叔,你说的好玩的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啊?”大程小脑袋东张西望着,试图寻找着那些新鲜有趣的东西。


    方洛伸手定住大程的脑袋,笑道:“别着急,还要再走一段路。”


    知道小孩子着急,方洛便没多说,直接带着一行人往前走,路程不远,众人走不到半刻钟,来到一条与刚刚的街道风格截然不同的地方。


    “哇!好多长得跟我们不一样的人!”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外朝人,大程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这条街靠近码头,一开始外朝人都是在这里做生意买卖,久而久之那些外朝人就默认在这条街上做生意。


    这些外朝人长相不一,来自天南地北不同的大朝。这些外朝人当中,一眼望去,最显眼的一批人是肤色较深、面容却比普通人更立体深邃,细看下眼珠子的颜色带着深绿。


    这些外朝人人高马大的,还板着张脸,不像别的商贩笑脸相迎,要是别人这样客人可能都被吓跑了,生意好不到哪去,但这些人长得好看,吸引了不少百姓去他们那光顾,甚至生意比其他人都好。


    方洛没有在这街边多停留,带着程延等人往前走再拐了两个弯,眼前出现在一家颇为气派的店门。


    “就是这了,奇物阁,我们先在这逛完再到外面逛。”方洛开口,不难听出他有些兴奋,“这店如其名,但店里的宝可不止百件,咱们快进去。”


    三个小孩已经迫不及待,紧紧跟在方洛身后。


    这家奇物阁进去就得交钱,大人小孩都是一百文,不理解的人知道后肯定会嘀咕一声真是个黑店,而方洛爽快给钱,解释道:“要是进去的钱都交不起,那里面的东西肯定也是买不起的,就算不买,这点钱能让人开开眼界也是值得的。”


    给了钱,有专门的小厮引路并给客人介绍物品。


    奇物阁有三层楼,一楼用来待客,二楼三楼才有东西看。虽然进门要钱,来看的人倒有不少的,看来京城是不缺有钱人,店内很大,一点也不拥挤。


    小厮带着程延等人往二楼走,一上到二楼就是宽阔的大厅,中间有个巨大的圆桌,四周靠墙立着做工精细的木制架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什,让人一览无余。


    “程哥,你们在这看还是到三楼?”方洛问道:“二楼这里只能看不能摸,三楼的更好玩还能上手。”


    程延转头看向谢哥儿,眼神询问谢哥儿的意见。


    谢哥儿想了想,道:“我想先在这里看看。”


    “那我们就先在这里,你们上去玩吧。”程延道,转头嘱咐大程二程,“记得跟紧洛叔,不要乱跑。”


    大程二程连忙点头。


    谢哥儿朝着小厮道:“你不用跟着我们,帮忙看好几个孩子就行。”


    “好的客官,客官放心,奇物阁内四处都有侍卫小厮,不会有歹人,很安全。”小厮笑着解释。


    一行人便分了两路,程延和谢哥儿留在二楼,方洛带着三个小尾巴跟小厮上三楼。


    没有小厮,程延和谢哥儿更自在。摆放着的物品旁边都有写着名字和简短的介绍,没小厮介绍也是能知道个大概。


    奇物阁不仅搜罗外朝的奇特物什,本朝的也有,不过大部分是外朝的。木架子上的都是分门别类摆放的,例如这架子上都是精美的琉璃器具,另一个架子上摆放着复杂木雕,很有看头。


    谢哥儿有很多都没见过,看得津津有味。程延虽然见多识广,有些东西确实没亲眼见过,有些知道见过但是没有接触过,所以这一圈逛下来,两人没觉得无趣,还挺有意思的。


    程延和谢哥儿逛着,拐了个转角,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


    谢哥儿顿时吸了吸鼻子,“阿延,这什么味道啊,好香,这里面难道还卖吃的?”


    程延失笑:“卖吃的应该不是,这可能是多种香料混合在一起产生的香味。”


    顺着气味,两人继续走了几步,然后在一间屋子前停住脚,抬眼就能看见屋子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香料,屋子里有三三两两结伴的人在看着,不过他们好像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看两眼便直接离开了。


    “阿延,我们去瞧瞧。”谢哥儿扯了扯程延的袖子。


    两人一同踏进屋内,香味顿时更加浓郁起来,这么多种香料放在一起,散发出的香味重叠,竟然没有让人感到不适,反而有一种奇妙的和谐。


    “阿延,这里有好多啊,还有我认识的。”谢哥儿有些惊喜,抬手指了指,“这是香叶、桂木,还有”看见不认识的,谢哥儿看向程延,程延便开口解释。


    这里香料种类繁多,谢哥儿看得眼花缭乱,看多了又觉得都差不多,正要收回视线之时,突然发现一个没见过的植物。


    “阿延,这也是香料吗?这么看着不太像?”谢哥儿没用手碰,而是凑近动了动鼻子闻,“这也没有味啊?”


    程延看向谢哥儿所说的,一看竟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这东西。


    这东西个头很小,跟两三个手指头差不多大,黄的表皮很干净,应该是有人特意清洗过,毕竟这是让人看的。


    要不是程延眼尖,差点就认不出这东西就是土豆,程延没见过这么小的土豆,在现代土豆经过培育,个头比这些大了好几倍的。


    “这是一种叫土豆的根茎,不是香料,是可以吃的。”程延展眉,嘴角弯起,心情很是愉快,朝着谢哥儿解释道,“衿衿,这土豆味道好,还能让人吃得饱,最重要的是它的产量很大,要是能让百姓们都种上土豆,会有更多的人能填饱肚子。”


    谢哥儿听到程延的话,高兴之余又有些怀疑:“这东西看起来这么小,真的能让人吃饱肚子吗?这吃起来是什么味的啊?”


    “现在这小个的土豆要吃饱肯定不行,得种出更大个的土豆,我们现在去找这店铺的老板,问他能不能把这些土豆卖给我们。”


    这些土豆堆在一起,数量不多,作为种子倒也足够,要是老板那里还有更多就好了,或许可以从老板那得知这土豆的来源。


    事不宜迟,程延和谢哥儿立即找了店铺里的小厮,询问老板所在,但小厮说老板不在店中,他也不知道老板在哪,要知道老板的行踪只能问掌柜,掌柜在三楼。


    这小厮态度很好,怕程延和谢哥儿找不到掌柜,还领着两人上三楼,直接带到掌柜面前。


    掌柜是个中年男子,面容看着有些严肃,正提笔在纸上写着东西,大概是在算账。


    程延开门见山:“掌柜,我们想要买放在香料屋子里的东西,掌柜能做主吗?”


    掌柜放下笔,抬头道:“两位客官想要哪种?要是贵重的我便不能做主,要跟东家说才行。”


    程延跟掌柜描述了土豆的长相,掌柜听后恍然一笑,看着倒没有刚见面时的严肃。


    “原来是这个啊,其实这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卖给我们的人说是香料,却没什么味道,胜在便宜,就一直放那了,客官要是想要我是可以做主的,不知道二位要多少?”


    “自然是有多少买多少。”程延不怕掌柜狮子大开口,价钱都没问就直接说自己要多少。


    掌柜没被程延的话吓到,也没多问程延要这么多是何用处,只点了点头,道:“那两位客官随我来,库房里有不少存货,我们清点一下好算价钱。”


    程延和谢哥儿随着掌柜到库房,而方洛这边,正带着三个孩子逛得不亦乐乎。


    “你们看,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到的远目镜。”方洛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木制品,弯了弯腰将远目镜递到几人面前,“到窗户旁边试试。”


    三个孩子脸上带着跃跃欲试跟着方洛走到窗边。


    “让我先来。”大程高高地举起手。


    二程和小洄都没意见,方洛便将远目镜交到大程手中,“行,放在眼睛前,透过远目镜,就能看到远处的东西了。”


    大程小心地接过来,按照方洛说的将远目镜放到眼前。透过小小的远目镜,大程一下子就看见了远处沿街叫卖的小贩。


    “啊!我看见了,那里有个卖糖葫芦的伯伯,看得好清楚,那糖葫芦又大又红的。”


    大程没独占着,没看多久就开始招呼小伙伴:“弟弟,小洄,你们也看看,好玩。”


    将手中的远目镜交到二程手中之后,大程便站到一旁。


    方洛见到这一幕,一拍脑门,招手换来小厮,道:“还有没有远目镜,多拿两个过来,你看这不够用啊。”


    小厮有些为难地回道:“客官,这店里有规矩,只能拿一个。”


    方洛听后没有为难小厮,又道:“那我买总可以吧,我买俩、不三个。”方洛扬了扬下巴。


    “当然,客人可否移步挑选。”小厮做出请的手势。


    方洛转过头,顺手揉了一下大程的脑袋,对三人叮嘱道:“洛叔给你们一人买一人远目镜,在这乖乖等着,不能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三人连忙点头,表示知道了。


    方洛跟着小厮走后,二程拿着远目镜看,没一会开口:“那边有好多鸟儿排排站在屋顶上。”


    “哪呢?”大程和小洄一左一右将二程夹在中间,窗户边出现三个小脑袋,直直地往二程说的方向瞧。


    “看不见啊,”大程瞪着眼,“看来是得靠那个神奇的镜子才能看见。”


    “我也看不见。”小洄应和道。


    二程又看了一会,便将远目镜交给小洄,当想转向另一边想跟哥哥说话时,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身边没有了哥哥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