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虞窈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八宝圆子,晏岐也没有再强求猫跟着他回妖殿。
只是用玉白的长指轻轻擦了擦沾在猫唇角边的汤汁,温声说道:“那,明天见。”
猫很是熟练地凑了过去,等到晏岐慢条斯理地帮她擦完唇角,才变回小猫形态,两只软乎乎的前爪搭上晏岐的手背,眼眸亮亮地问道。
“一定要明天见吗?”
一听这话,蝴蝶立马就拽上狗以及半个时辰前才匆匆赶来巫云峰的妖厨,很是自觉地匆匆走了。
晏岐低眸,看着这只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身后面的尾巴都已经摇成了螺旋桨的小猫。
他轻缓地捏了捏虞窈外白内粉的小猫耳朵,鸦羽般的长睫垂敛下来。
语调散漫,慢悠悠地说道:“我还以为,猫猫大王不想要我留下。”
猫闻言脑袋一歪。
哎呀呀,蛇这说的是什么话?
虞窈转瞬间就又变回了人的样子,将将好跨坐在了晏岐的大腿上。
柔顺如瀑的银白色长发披散下来,若即若离地扫过了晏岐的小臂。
猫随即用双手环圈住了晏岐的脖颈,睫羽胜雪,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墨绿色的眼睛,再一言不发地贴近了过去,啄吻了下他的唇角。
这般浅尝辄止地亲完,猫便就又退了回来,轻轻将脑袋靠在了晏岐的肩膀上。
她嗅着晏岐身上好闻的松木冷香,不由自主地就将蛇圈得更紧了些。
猫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晏岐于是低低哼笑了声,宽大的手掌扶着猫的腰肢,蛇尾也圈上了猫的脚踝。
他低首,吻了吻猫的脸颊:“那便依猫猫大王的意,留下来好了。”
他错愕地抬起头来,径直迎上了虞窈投来的目光。
那双栗褐色的如水瞳眸正温温柔柔地望着他,很是漂亮地冲他弯了一下。
“那我们晏歧每天可要多多吃饭,好好养伤,等身子骨硬朗了、身上的伤也好了,就可以来跟他们一起学习剑法了。”
晏歧缓慢地眨了眨眼:“真的吗,师尊?”尽管如此,秉承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九洲人最后还是覆灭了整个狼族。
至于早已被禁林暗无天日的日子磨灭了所有心性的狼崽心里唯独剩下了仇恨,自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快忘记了。
虽说还能够幻化出人形,但倘若再在这座僻野山峦里这样日复一日地待下去,狼崽恐怕不久之后就要与山林间的那些野兽别无二致了。
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好远好远,筋疲力尽、变回了妖形的狼崽才停了下来。
它靠在一块石岩上平缓着呼吸,圆形的瞳孔紧紧缩缩,喉咙不断发着“嗬嗬”的沙哑嘶声。
果然,它就知道。
连着两三天都是如此,小神仙怎么可能意识不到有人在偷她辛辛苦苦弄来的吃的。
摆在烤鱼旁边的那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是她给小偷留下来的警告吗?
绝对就是警告吧。
尾巴在地面上来回轻扫,耳朵跟着耷拉下来,颓丧地垂在边侧。
腹部的伤口彻底裂了开来,甜腻的鲜血潺潺四溢,形成血泊。
狼崽盯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看了许久,好不容易平缓了呼吸,以及狂跳不止的心脏。
脏兮兮的身影最后拖着疲累的身子,随着逐渐西沉的落日,一点点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虞窈就伸手捏捏他的脸:“当然是真的,师尊什么时候骗过你?”
师尊的确从来都没有骗过他。或许是徒弟实在太卷,又或许是因为有主角光环作祟,总之,晏歧的进步速度完全超出了虞窈的想象。
才短短两三月的时间,剑术就超出了同门一些资质比较平庸的弟子。
不禁让虞窈联想到了冲击高考那段时间,两年没用心学习的黑马花了两周时间就超过了她在年级里的排名,偏偏她还怎么都追赶不上。
简称为人比人,气死人。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小老头”虞窈把徒弟叫来自己房间,当着徒弟的面,一边收拾储物囊,一边语重心长地交代。
“晏歧,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了,为师给你准备了大半个月的干粮,都在那个施过特殊术法的食盒里,不用担心会放坏。”
“清洁符啊穹清丸啊那些也在里头,你稍微翻翻就能看见了。”
用穹清丸连续温养了几个月的时间下来,晏歧断掉的那些经脉已经重接了个七七八八,不再需要虞窈帮忙炼化,这算是好事一桩。
“虽然此行危险不大,但倘若真的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麻烦,务必记得先保证自身安全。师尊还给你放了张传讯符,只需要捏碎它就可以跟师尊对话了。”
如果说之前晏歧还在耐心听着,不时点头以附和师尊,那么在虞窈交代完了这句话后,他的脸色才忽然变了。
“师尊不跟我一起去吗?”说完,便没再多看自家徒弟一眼。
只可惜虞窈的这种潇洒并没有在她身上维持太久。
晏歧离开的一个时辰后,虞窈就找上了当初给出这个建议的大师兄谢青扬。
没有同徒弟说的絮絮叨叨全都让师兄的耳朵听了去。
“师兄,你说他们现在都到哪儿了呀,应该已经跟那个富商汇合了吧?”
“师兄,远乐好歹也是你目前唯一的徒弟,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他呀?”
“师兄,你确定这趟来回最多也就半个月吧?我只给晏歧准备了半个来月的东西诶,早知道就再在储物囊里多给他塞些灵石了。”
“师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弟子们要学习的内容也跟着逐渐变多变难了起来。
不单单要学习剑术,也得开始学习一些简单的术法了。
董远乐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整日被术法课折磨得苦不堪言,天天跟在晏歧身边吐槽。
“怎么办啊晏师弟,我师尊嫌我太笨了,怎么教都教不会。”
“可是我上课的时候真的认真听了,课下师尊讲的那些我也都努力消化了,就是怎么听都听不懂嘛。”
“我都怀疑要是再这样下去,师尊说不定就要在明年选新的弟子来教了。”
连云宗的登仙大会四年一次,明年正好轮到新一届大会开展,诸如谢青扬、虞窈这种在宗门里算是师叔、长老级别的人物就可以趁此收新的弟子了。
晏歧没有吭声,董远乐也不介意。尽管在这十天的时间里,他依然没有想清楚那不对劲的来源,但是师尊同他说,如果考核顺利的话,记得要回长青谷第一个向她报喜,所以少年现在满脑子装的都是自己师尊。
正欲与众人擦肩而过之时,却听其中一人用格外夸张的语气神神秘秘地说道。
“哎,你们刚刚说的那些也配叫八卦?我这个八卦才叫一个‘劲爆’好吧。”
众人自然不信:“你能知道些什么劲爆八卦啊?可别吹牛了。”
“谁吹牛了?我同你们说昂,清水宗你们总该知道吧,听说那宗门里有个徒弟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尊,怎么样,这还不够劲爆吗?”
闻言,晏歧的脚步倏而一顿。
从后山回屋舍的路上,晏歧一直低头看着师徒两人相牵着的手。
因为成功冲击了筑基,他全身上下的骨骼框架较起之前都稍微大了一点,以至于他的手看起来也已经要比师尊的宽大些了。
师尊握着他的力道也不重,然而却莫名其妙的,让晏歧觉得很有安全感。
回到屋舍以后,虞窈更是难得主动提议,今晚要守着徒弟睡觉。
要知道,除了晏歧刚来长青谷的那几天,虞窈担心徒弟难以适应新环境以外,之后就再也没有守着徒弟入睡过了。
晏歧闻言也摇摇头:“师尊,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弟子已经没事了。”
虞窈置若罔闻,只道:“你要是真想让为师早点休息,就少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乖乖睡觉便是。”
晏歧便不再说话了。
他原本以为,今晚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应该会很难睡着,再不济的话,大概也会做上一夜的噩梦。
但,或许是因为有师尊在旁,这一觉晏歧反而睡得很好。
一夜无梦,直至天亮。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晏歧这种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冷冰冰的态度,唯一能够引起晏歧兴趣的也就——
“对了晏师弟,你师尊呢?”
“虞师叔的脾气那样好,应该不会像我师尊一样嫌弃你的吧?”
果然,一提到虞窈,晏歧终于舍得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了董远乐一眼。
只是那眼神很是奇怪,困惑中还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
“近来白长老教的那些术法我都会,我师尊为什么要嫌弃我?”
董远乐:“”
哦,他忘了,晏歧跟他可不一样,他只不过是空有一个“大师兄”的头衔,天赋哪里能跟晏歧比。
等等,这么说似乎也不太对。
听闻人晏师弟大半夜都还在勤勉练剑练功,就算不论天赋,他好像也没有晏师弟一半努力啊。
这就是所谓的“你的努力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跟别人拼天赋的程度”吗?
一想到这,董远乐就更加“崩溃”了。
呜呜呜,他干嘛要这样自取其辱。
谢青扬正在清算连云宗这个月方方面面的灵石支出,此时在耳边喋喋不休的虞窈自然而然就成了只“聒噪”的鹦鹉。
他撂了笔,抬头看向面前踱步来踱步去的小师妹。
“师妹,要是有不知情的人在这里瞧见了你这幅样子,说不定要以为你那徒弟这次下山是去斩杀金丹甚至是元婴期的妖魔的。”
“护送一批货物而已,这么紧张做什么?”
虞窈很不服气地轻哼一声:“师兄你不懂。”
谢青扬半撩起眼皮:“嗯嗯嗯,我不懂。”
虞窈顿时就跟见了鬼一样的盯着谢青扬:“?”
等会儿,这还是她那个清风道骨的大师兄?
她有点怀疑谢青扬被附身了,附身他的人还是她自己,这分明是她平时才会用的语气、才会说的话好不好。
虞窈不傻,自然听得出谢青扬这是被她念叨得烦了,故意在阴阳怪气。
便没好气地嘁了声,从桌案上一跃而下:“跟师兄你讲不通,不和你说了,我走了。”
“嗯?”虞窈原本还在琢磨有没有哪里被遗漏了的地方,听见这话也倏地愣住了。
“你们下山历练,为师跟着去干嘛?”
望着徒弟错愕的眼神,虞窈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她和徒弟之间似乎存在着一定的信息差。
就连对门内弟子的剑术要求极高的谢青扬也不止一次在虞窈面前夸过晏歧,说只要这样保持下去,晏歧未来可期,必成大器。
自家徒弟能够得到大师兄谢青扬这么高的评价,虞窈自然高兴且自豪。
并有样学样,跟从前长辈一样谦虚地摆摆手,“欸”一声:“哎呀呀,跟我没什么关系,都是晏歧自己自觉争气,完全不用我这个师尊操心。”
谢青扬:“”她的一天只有十二个小时,而徒弟则有四十八甚至七十二个小时,用都用不完的那种。
仔细一看,这一盘青团虽然蒸得绿莹莹、油亮亮,很是诱人,长得却大小不一,一看就不是膳厅的师傅们的水准。
虞窈夹起一只青团送入口中,细嚼慢咽温吞品尝,晏歧也终于抬起了眼,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徒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摆明了就是想要师尊给评价的意思。
倘若放在平时,依照虞窈的性子,恐怕还会故意不说话,好逗一逗徒弟。
但一想到徒弟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费尽心思地做这些,只是单纯因为她喜欢吃甜食而已,虞窈便什么逗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一心只想好好夸奖徒弟一番:“哇,这也太好吃了吧,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青团诶,晏歧你好厉害呀。”
被师尊用同样的语气哄过太多次,晏歧早已清楚师尊这些夸得人天花乱坠的话全然不可信。
他跟着夹起只青团尝了下,然后很是无奈地看向师尊,说:“师尊,味道分明就很一般。”
虽然背地里已偷偷做过许多次,但一想到这回是真的做给师尊吃的,难免还是有些发挥失常。
可虞窈明明就看到了徒弟轻微向上扬起的嘴角。尽管晏歧一直认为自己并不够格。
像他这种人,凭什么可以庇护这样的师尊呢?徒弟学剑学得实在是太刻苦了。第二天。
虞窈一大清早就在附近晃晃悠悠,一通忙活下来,居然还真给她逮到了只野兔。
瘦是瘦了点,但——
烤兔,香香。一道瘦削孱弱的身影疾速穿梭在山野林间,快到几乎看不见残影。
耳边荡起猎猎风声,半大的少年大脑空白一片,直到因为跑得太快,不小心撕扯到了腹部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速度才渐渐慢下来,从少年模样变回了狼族原型。
灰扑扑的狼崽体力不支,一时不慎,竟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被迫停了下来。
烤鱼也从掌心里脱落,掉在地上,往外滚了几圈。
小狼崽晏不上管被锐石磕破的新伤,立马掉头回看,才惊觉自己已经跑出了好远好远。
她一半,小狼崽一半,分配完美!
听到熟悉的窸窣动静后,虞窈面不改色地故技重施。
和昨天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直到天黑都没再现身。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直死死盯着虞窈离去的方向的狼崽很是疑惑。
她不回来了吗?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山林间回旋响起某些不知名鸟兽的啼叫声,给人的感觉怪阴森森的。
小狼崽走近已经彻底凉透的烤兔,猜测小神仙大抵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冷掉的烤兔依然很香,小狼崽吃得狼吞虎咽,心里却浮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在树上等了一整个白天的虞窈也终于看清楚了狼崽腹部上的伤。
那一团洇染的暗红色分外扎眼。
她歪了歪头,若有所思。
毕竟他是半道才加入练剑坊的,进度跟不上同门的其他弟子,需得要花上更多的时间,才能够勉强不让自己落下。
天不亮的时候,虞窈就能够听到自家徒弟的练剑声,简直比山下打鸣的公鸡还要准时。
夜里该要歇息了,院落里挥剑的声音也不曾有一刻停下。
虞窈怕小徒弟练剑太辛苦,于是披上外衣,推开房门,叫来徒弟跟自己一起在大半夜吃冰镇西瓜。
徒弟看看手里的剑,又看看抱着催熟的西瓜、无比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师尊。
终究还是放下了剑。
师尊更加重要。
但在见到带伤回来的虞窈的那一瞬间,晏歧就什么都不再多想了。
满脑子除了想把伤了师尊的那只河妖的尸体弄回来,剁个稀巴烂拿去喂狗以外,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想要保护师尊;想要剔除掉一切会让师尊再度受伤的可能;他还想要师尊的脸上再也不要出现这样苍白的神色。
他希望师尊永远都眼睫弯弯,笑靥如花。
晏歧无声在心里这般想着,殊不知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同样在他心底隐隐萌芽。
只是师尊教他如何钓鱼、种西瓜,教他各种厉害的剑术术法,教他该如何为人处事
师尊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师尊,她什么都愿意教他,却唯独没有教给过他那些东西。
所以现在的晏歧什么都意识不到。
她挑挑眉,说道:“谁说的很一般,这可是为师亲口认证过的天下第一最美味最好吃的青团好不好?”
徒弟的语气于是就更加无奈了:“师尊,太夸张了。”
唇角的笑意却丝毫没见减少。
虞窈便忍着笑凑近徒弟,故意语重心长地说道:“晏歧,你知道吗,现在这年头其实早就已经不流行傲娇了。”
晏歧自是听不懂师尊口中时不时冒出来的这种新奇词汇的。
“师尊,什么是‘傲娇’?”
虞窈却只是又夹起一只青团送入口中,等慢吞吞地吃完了,才笑眯眯地说道。
“没什么,这个晏歧你不用知道。”
所以,小师妹非但完全没听进他之前的规劝,对自家徒弟主打一个放养不说,似乎对此还感到挺骄傲自豪?
虞窈不知道师兄其实是在心里吐槽自己。
别看她现在瞧起来这么安然放松,她其实忧心了另外一件事情很长一段时间。
要想感化徒弟,不让书中的结局变为现实,光靠她一个师尊努力肯定是行不通的。
虽然世人常说,好的师生关系能够做到亦师亦友,但虞窈第一次为人师尊,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够和徒弟达到这样的状态。
说到底,徒弟身边还是得有一两个同龄的好友,这样一来,徒弟一些不能和师尊说的心事才有处可说。
相反,师尊对他很好,特别特别好。
他喜欢师尊。
所以,晏歧并不介意师尊笑眯眯地捏着他的脸,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呆了不少。
他只是垂眸盯着师尊弯翘的发丝尾梢,像真正的小狗会做的那样,主动用微凉的脸颊蹭了蹭师尊的手掌。
“好。”
“师尊,我会多多吃饭,乖乖养伤的。”
他是师尊的小狗。
他听师尊的话。
“猫怎么这么好?”
那就是很满意猫做的这条手绳的意思了。
猫于是弯眼笑起来,觉得这条蛇真是很有眼光!
她没有告诉晏岐的是,这是猫第一次把自己的宝贝送人。
而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有着猫的爱的蛇,今后还会得到很多很多猫送给他的宝贝。
慷慨又大方的猫在心里这般想道。
诚然,虞窈并不是非晏岐不可的。
自由、阳光、花草、飞升每一样于猫而言,都非常非常重要。
就算没有晏岐,猫猫大王也能在自己的巫云峰过得很好。
脑袋里装了许许多多的东西的猫更不可能因为晏岐就舍弃其他。
毕竟,小猫的爱永远炙热、汹涌、热烈,可这并不妨碍小猫自由。
猫绝对不会因为有了爱的人就忘记了自己是小猫。
可是蛇对猫好,尊重猫,喜欢猫,猫就愿意给蛇百分之百的爱意。
于是皎洁的月光下,猫歪了歪头,主动蹭进了蛇的怀里,理所当然、又有些黏黏糊糊地说道。
“因为猫爱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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