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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晚安


    林听宁微愣,在心里算了下,好像的确差不多到时间了。


    她把纸巾放下,接过那个戒指盒,把它打开。


    她选的那枚戒指嵌在软垫之中,她从中拿出来,低头,用手抬起他的左手,把那枚戒指戴进他的中指上,推到最后一个指节的中间。


    他冷白修长的手指上,黑钻的戒指格外明显,用来衬托的碎钻也在车窗外的柔和的光线下闪着璀璨的光芒。


    她摸摸他的指背,“戴好了。”


    沈纵也垂眼,轻弯唇角,“嗯。”


    林听宁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会不会太明显了,毕竟你平时上班也要……”


    “不会,”他用那只手牵着她的掌心,和她十指相扣,“我很喜欢。”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湿掉的黑发垂在额前,向下棱角分明的侧脸,那颗痣落在鼻梁侧,薄唇微微弯起好看的弧度。


    林听宁收回视线,心跳漏了一拍,握着他的手,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雨天道路上的车并不多,司机也开得很快,没一会,就到了别墅的小区。


    下车只有一小段路,林听宁索性拉着他小跑到别墅门口。


    她低头,用以前的密码试了下,门锁开了。


    她打开门,拉着沈纵也走进去,还没转身,就被他握着手腕,拉进了怀里。


    他低头,吻落在了她的耳廓上。她身上也淋到了些雨,但总体没有他那么湿,他身上略低的体温贴上来的时候,她后颈到泛起些许凉意,忍不住瑟缩了下。


    他抬手摸了摸她后颈那片皮肤,松开了她一点,侧身将她抵在门板上,吻上她嘴唇。


    玄关的灯不知何时开了,熟悉又陌生的场景里,她适应了暖色的光线,看到眼前黑发的沈纵也细密地亲吻着她,像是将她唇舌间的每一寸都舔舐了一遍。


    “…小也,”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林听宁抬起头,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来G市了?”


    他垂眸,掌心贴着她脸颊,亲了亲她的侧脸。


    他低头,衔住她耳垂,轻舔了一下,气息落在她耳畔。


    “告诉老师,老师不会生气吗?”


    “…我为什么会生气,”林听宁躲不开,只能任由他舔,轻轻喘了一下,“你不告诉我,我才会生气。”


    “你来找我,我只会很开心。”她眼睫轻颤,“我和你说过的,我没有骗你。”


    沈纵也俯身,吻落在她脖颈。


    “真的吗?”


    她那一整片的皮肤都开始有些泛红,还是点了点头。


    “哪怕我说,从你离开的那


    一刻开始,我就想来找你,想把你接回来,待在我身边,“他亲了亲她那片皮肤,“老师也不生气吗?”


    林听宁垂眸,“你是这样想的吗?”


    他动作停下,抬起头。


    “如果是呢?”


    林听宁认真想了想,摇摇头。


    “我怎么会因为你想念我而生气?”


    沈纵也微顿。


    下一秒,林听宁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他托抱进了怀里。她身上紧贴着他湿掉的衣服,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起轻微的战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再次被他吻上。


    “老师。”


    唇舌交缠,相濡以沫。


    “好喜欢你。”


    脸颊和嘴唇都是烫的,其余地方都是慢慢渗下来的凉意,奇怪的感觉让林听宁忍不住喘息着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身上好冷。”


    沈纵也抬眸,把她放了下来,松开她。


    他亲了亲她脸颊,“那我先去洗澡。”


    他抬手,打开了客厅的灯,原本暖黄的一隅被更明亮的光线照亮。他给她找出拖鞋,换好后牵她上了楼。


    林听宁还是第一次上别墅的二楼。她还没来得及怀旧,就被新奇感填满,从走上台阶时就开始下意识地张望周围,直到跟他走去其中一个房间。


    “其他几个房间呢?”


    “是空的。”沈纵也牵她进房间,“这是唐黎的房子,但她没有住过。”


    他在这边的房间更中式一点,也没什么多余的陈设,除了书架上排放了不少书,都是当时给他补课时用的教材和资料。


    他打开衣柜,先给她找了一套她的家居服和其他衣物。


    “从家里带的。”他垂眼,“老师在这边洗,我去另一边洗。”


    林听宁接过,没敢细想他为什么会带她的衣服过来,点了下头,有点同手同脚地往浴室里走了。


    浴室做了干湿分离的设计,洗浴用品都有,她简单洗完澡,换好干的衣服出来,用洗手台的吹风机吹了会儿头发,才刚吹干,浴室门就被敲了敲。


    “我能进来吗?”


    林听宁微顿,打开门,“怎么了?”


    沈纵也在门外,垂眼看她,走了进来,从她背后环抱住她。


    他鼻尖埋在她头发里,嗅了一下,轻轻弯起唇角。


    他头发还在滴水,林听宁侧头,“你怎么不吹头发,只有一个吹风机吗?”


    “嗯。”沈纵也亲了亲她的发旋,“老师帮我吹吧。”


    他太高了,在这里不好操作。林听宁带上吹风机,把他推出门,让他坐在床边,在床头柜的插座上重新插上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他又拉下她的一只手,贴着自己的脸颊,亲了亲。


    林听宁手指缩了下,感觉他今天格外黏人。她垂眼看着他被热风吹拂的黑发,“你什么时候把头发染回去了?”


    “你出差的第三天。”


    “…也不告诉我。”


    “本来想着和老师视频的时候能看到,结果老师一直只跟我发信息和打电话。”


    “……”林听宁没想到他还介意这个,“我和我同事住一间房,我就没想到视频,以后方便的话,我尽量打。”


    他亲了下她的掌心,语调温柔,“还是少点这样的以后吧。”


    他头发其实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只是林听宁摸不到,还一直在吹,他捉住她那只手,拉下来,关掉吹风机,从她手中拿走放到床头柜上。


    他和她调换了位置,让她坐在床边,单膝跪在她身前,仰头亲了亲她。


    “宝贝。”


    林听宁低下头。


    他亲昵地和她碰了碰鼻尖。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林听宁想明明是他留下那么多线索故意让她发现,顿了顿,还是简略回答了。


    “我打电话给你是占线的,后来我打给了邵先生,他就告诉我了。”


    “小和又帮我问了你的助理,告诉我你的行程,”她说,“远观大厦离我住的酒店很近,我就直接过来碰运气了,结果还没过马路就看到你在对面淋雨。”


    “叫他Lucas就好。”沈纵也抬眸,“老师没看到我旁边的人吗?”


    林听宁微愣,回想了一下,但也想不起来,有些困惑,“什么人?”


    天色很暗,又下着雨,她当时看到他时就只顾着朝他走过去,完全没留意周围。


    沈纵也定定地看着她。


    片刻,他站起身,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缓缓推到在床上。


    他俯下身,单手环抱住她的腰,头埋在她肩膀上。


    “是真的啊。”


    他低声说。


    林听宁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什么?”


    他像表达喜爱的小动物,舔吮她颈窝那一小片皮肤。


    “老师说,无论我染不染头发,都能看到我。”


    他轻弯眼睛,“而且,只看到我了。”


    林听宁还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他气息已经向上,声音落在她耳畔。


    他轻舔她的耳廓,“宝贝。”


    “…嗯?”


    “今天可以做久一点吗?”


    “……”


    林听宁大脑空白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她浑身都开始发烫。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把这种话说出口的,心里在犹豫要不要装作没听到之间摇摆了一会,抬眸,就对视上他低垂的双眼。


    即使世界上有第二个长成这样的人,也不会像他一样,这样善于利用这张脸来蛊惑人心,简直像是去哪修炼过一样。


    她轻轻吞咽了下。其实沈纵也在这件事上给她的两次体验都是温柔且舒服的,她理解的久一点,不过是在上次的基础上延长一些时间而已。


    她看着他眼睛,最终还是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沈纵也轻弯唇角,亲了亲她,“谢谢宝贝。”


    他将她搂抱了起来,湿漉柔软的触感落在锁骨。在她感觉到一点刺痛时,他又退开了一点,看着那点殷红的痕迹。


    “老师当时为什么给我发那张照片。”


    “哪张?”


    他伸手,轻轻摸着那处痕迹,林听宁想了起来,“…因为那天你咬得很明显,我就想给你看看,下次别咬这么上面了。”


    “是吗,”他低头,吻蔓延而下,“可是我觉得,老师好…。”


    “……”林听宁都懵了,“…什么?”


    “而且还好坏。”他轻轻咬了一口,“明明知道我见不到你,还给我发那种照片。”


    林听宁听不得这种话,但刚要说出口替自己辩解的话就被喘息声替代。她本能地有些想逃,抬手想推他的时候,双手手腕都被他单手握住,反剪在了身后。


    她是在此刻意识到这一次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还是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充分到她眼睛都被生理性的泪浸红了,意识到还没开始的时候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


    “宝贝。”


    沈纵也俯下身,覆在她的嘴唇上,如同蝴蝶落在花蕊上,清风拥吻烛光。


    他低声说了什么,林听宁眼中盈满泪,抬眸看他。


    她下意识想咬,回过神又舍不得,最后只是小猫似的用牙尖轻轻碰了下。


    他垂眸,轻笑了声,低头继续细密地亲吻她。


    室外雨声未停,湿润的水声夹杂在其中,像乌云遮掩月光般掩藏房间的旖旎。


    再次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林听宁忍不住推他肩膀,可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像软泥一样。


    “…还要多久?”


    “还要一会。”他亲了亲她,“宝贝累了,可以先睡一下。”


    “……”


    后半夜,雨声淅沥地落下来,淋湿了整片窗台,像温柔的海浪扑向礁石,只在坚硬的表面留下一片潮湿。


    ……


    她大概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只会有反效果。


    ……


    “宝贝好棒。”


    ……


    “困了就先睡吧,没事的。”


    他开始低声哄她。林听宁原本就已经累了,只是强撑着保持清醒,但在他这种温柔的声线下,也很快撑不下去,渐渐阖上眼睛。


    沈纵也再次亲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垂眼,看不够似的看了一会她的脸庞,最后俯身,动作很轻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晚安。”


    他又伸手从床头柜的盒子中,拿出另一片包装——


    作者有话说:九点二更~什么都没有写了审核老师,求放过(跪)


    第92章 帖子


    这一晚的领舟并不安宁。


    公关经理深夜接到了周承京的电话,要求他把预备好用来对冲公司舆情的娱乐新闻全部撤掉。


    经理人都傻了,“可是周总,整个项目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媒体也打点好了,今晚已经有一个热搜上了……”


    “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周承京因为这撕破喉咙的一声几乎要过度通气,紧抓胸口,手脚都散发出麻意,“不能做到你就滚,让别人来干!”


    公关经理还是第一次听到周承京用这种语气说话,吓得再也不敢多说了,“我明白了周总,我这就去做。”


    电话挂断,周承京俯下身,用力深呼吸着。手上的雨伞掉落在地,雨点全部落在了他身上,西装外套近乎湿透。


    他怎么都想不通,怎么都无法相信,沈纵也的结婚对象,居然是林听宁。


    他们不是在四年前分手了吗?怎么会又走到一起?一定是那个私生子强迫她……


    可他脑海浮现林听宁跑过来的样子,那种关切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他曾经见过他心里清楚。


    她视线完全在沈纵也身上,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心像是被一只手反复地蹂躏,他单膝跪地,眼眶都红了,电话却在这时响起来。


    是他的秘书,他咽下喉咙的血丝,按了接通,“什么事。”


    “周总,夫人她今晚私下联络了股东召开会议,她手上好像有一份周董早年的协议,说领舟当年的注册资金有问题……”


    周承京眼前一黑,大脑嗡鸣,血腥气再次涌了上来。


    ……


    次日中午。


    林听宁醒来时,酸疼感从腰侧一直蔓延到大腿根。她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上学时考体育跑八百米,为了拿到满分拼尽全力,第二天在宿舍下楼都困难。


    她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室内的光线,听到很轻的说话声。


    “没事,先不用处理,晚点我来回应。”


    “嗯,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她垂下眼,看到沈纵也坐在床边。


    青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黑发散落在额前,往下眼睫纤长,眼眸如墨,鼻梁高挺,模样俊美。


    室外大概出了太阳,有些许的光线洒落在他身上,像电影里的画面。


    他放下手机,侧头看了过来。


    “醒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要不要喝水?”


    林听宁收回视线,撑着床铺,坐了起来。


    沈纵也把水递给她,她接过,一口气都喝完了。


    沈纵也接过杯子,放在一旁。


    他柔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林听宁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她一直沉默,沈纵也低下头,握着她手腕,让她掌心贴着他脸颊,看着她眼睛,“老师生气了吗?”


    林听宁安静半晌,摇了摇头。


    倒也不至于生气。


    就是感觉,关于床上这件事的认知被重塑了。


    之前她一直觉得,是因为他做的都很正确,所以她才一直没什么不适感。


    但昨晚,她开始意识到,之前那些对他而言很可能只是过家家而已。


    她感觉不能再只靠他输入了,她得自己去学习一下相关知识,了解一下到底什么才是正常的。


    腰太酸了,她又重新躺进被子里,自暴自弃地闭上眼。


    “腰疼,腿也疼。”


    他语气温柔得不行,“那宝贝翻一下身,我帮你揉一下。”


    林听宁照做了,趴在枕头上。他掌心温度偏高,皮肤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按得很舒服。林听宁不知不觉又睡着了一会,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大脑十分清醒,她知道自己肯定睡不着了,还是支撑着起了床。


    身上又是他的衣服,她已经不太在意了,穿好拖鞋,就进洗手间洗漱。


    沈纵也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靠在墙边。


    林听宁低头用牙杯接水,抬起头看到镜子的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


    沈纵也的衣服对她来说向来都是宽大的,领口大片皮肤露了出来,她才发现自己锁骨向下都有些许痕迹。她下意识低头,看到大腿内侧的地方也有。


    她明明记得,昨天睡前只被他啃过脖子的。


    她顿了顿,低头把衣摆提起来,腰腹的位置也都有,他像是把她全身都亲了一遍。


    她看着那些痕迹,“沈纵也。”


    沈纵也直起身,从善如流地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俯身把下颌搭在她肩上。


    “嗯?”


    “你为什么总是咬我?”


    而且还是在人睡着的时候咬,罪加一等。


    他垂眼,轻蹭她颈窝,“因为喜欢你?”


    林听宁忍不住侧头,“什么动物是通过咬人表达喜欢的?”


    “小狗。”


    他微微抬头,亲了亲她的侧脸,“我是老师的小狗。”


    “……”


    林听宁脸颊涨红了。她收回视线,垂下眼,僵硬地开始刷牙。


    刷完牙以后,她用清水洗了下脸,把温度降下来,“…小狗才不咬人。”


    “那老师说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他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只要是老师的就行。”


    “……”


    脸颊又烫回去了,林听宁自知说不过他,推开他的脸,向外走。


    她在床头柜上拿起手机。袁青早上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又给她留言问她去哪了。她回着袁青的消息,一旁沈纵也叫她。


    “宝贝。”


    林听宁回过头。


    沈纵也对她笑笑,“要吃午餐吗?”


    林听宁点点头。她把消息发了出去,边跟着他出门下楼。一楼是她很熟悉的地方,沈纵也把午餐端到了沙发边的桌上,是两份意面和蘑菇汤。


    林听宁从厨房拿好餐具,回到桌子边的地毯坐下时,恰好看到袁青回的消息。


    【你是才睡醒?】


    【看微博了吗?热搜上那个是你未婚夫吗?】


    林听宁微愣,下意识抬头,看向沈纵也。


    他在帮她盛汤,神情自然恬静,完全看不出有什么。


    她又低头,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标红的第一个热搜赫然写着,#Evan隐婚#。


    “……”


    林听宁垂下眼,呆了好一会。片刻,她抬起头,“你上热搜了。”


    沈纵也把汤递到她手边,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嗯。”


    他收回手,拿起胡椒罐,“要加胡椒吗?”


    “……”林听宁说,“不用了。”


    她低头,点进那条热搜。里面第一条帖子,是一条长贴,看上去是一个素人号发的。


    【@3e家的肉丝:终于等到这条热搜了,想来Evan应该是准备要官宣了吧。


    该怎么介绍我的经历呢,八年前我随父母到A国生活,没什么朋友,还受到排挤,互联网是我唯一能够逃避现实的地方,也是那时候,我刷到一个帅哥博主,每条视频也不说话,只是弹弹钢琴和吉他,唱唱歌。他声音很好听,也很温柔,于是每天晚上我都会听着他的视频入睡,熬过失眠的夜晚。


    那时候我只是关注他的一个默默无闻的粉丝,直到有一天,Evan在国内也开通了微博账号,官宣了他的第一部电影。天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激动,好像我一直珍藏的宝藏终于能被更多人看到了。我成为他超话的大粉,成为粉丝群的管理员,他的直播每一场我都从开头录屏到结束。我在A国读书的日子也更有盼头了,我想靠自己的努力回国,去线下见他一面。


    后来我准备A国的升学考,有一段时间没有上网。等再次打开手机的时候,就是你退圈的消息。


    其实我知道,一切都有迹可循。追过星的人都看得出来,你似乎一直都没有打算长久待在娱乐圈,接的工作也越来越少。直播的时候你说过,你只能陪我们走一段路,希望这一段旅途我们都能够开心就足够了。像是怕我们无法戒断一样,唱歌的视频你还更新了一段时间,到最后也彻底停更了。


    你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后来我真的靠自己回了国,也喜欢上了新的明星,在他们闪闪发光时为他们摇旗呐喊。可我心里始终还记得一个叫Evan的人,他比起明星更像是陪伴我成长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总是希望我开心快乐,我却不知道他如今过得好不好。


    后来有一篇关于练习生被霸凌的新闻很火,里面有一个被采访的人,我总觉得很像你。我上外网疯狂找相关的新闻去看,我确定那就是你,但你却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你还经历过这些。那时我真的很担心,担心你是因为过得不好才退圈,却也无从得知你的消息。


    直到今年春节,像是上天眷顾我一样,我居然在人海中看见了你。你抱着年橘,和她牵着手并肩走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的甜蜜。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看着喜欢的人幸福,自己也会幸福到流泪。原来你的离开,是去追逐自己的幸福了,那我也能够放心了。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怕打扰到你现在的生活。但今晚看到这条热搜,我想应该是你愿意和大家分享这条喜讯了吧。那么,我也祝福你,能和你喜欢的人一起走下去,永远开心幸福。】


    帖子的最后,附了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人群之中,依稀能辨出一个金发的青年,怀里抱着年橘,牵着身边的女生,并肩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


    袁青能认出来他是她未婚夫,大概也是因为这张照片里,沈纵也原先那头标志性的金发。


    林听宁从头到尾读完,抬起头,“你看到这条帖子了?”


    沈纵也起身,坐到她身边,垂眸看了一眼,“嗯。”


    林听宁思绪有些混乱。沈纵也端起碗,舀了一勺汤,递到她嘴边,轻轻碰了碰她嘴唇,“张嘴。”


    林听宁张嘴喝掉了。她又再次看了眼那条贴子,察觉到一点不对,“她说终于等到这条热搜了,热搜是在这条帖子之前就有的?”


    但现在点进去,这条帖子就是第一条出现的。


    沈纵也又喂了她一勺汤,轻勾唇角,“嗯,最开始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内容,才有了热搜。”


    她嘴唇上沾到了一点,他用指腹帮她蹭掉了,“营销号昨晚已经删帖了,但是又有了这个帖子,所以热搜一直都还在。”


    “……”林听宁舔了下嘴唇,“怎么会有营销号突然发这个,难道你或者嘉娱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吗?”


    沈纵也放下汤碗,向她弯起眼眸。


    “夫人怎么这么聪明?”


    “……”


    沈纵也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坐着,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真的好聪明,都不用我跟你解释就猜到了。不愧是我的老师。”


    “……”林听宁红着脸推开他,“别亲了。”


    “谁说不用你解释了,”她转过头,“你好好说清楚,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和这件事有关吗?”


    她语气有些严肃了。沈纵也唇角笑意也收敛了些,捏捏她脸颊,“宝贝先吃饭,我边和你说。”


    林听宁收回视线,拿起叉子吃面。她边吃,沈纵也边和她平静讲述了他这段时间做的事。


    林听宁听着听着,有些吃不下去了。


    她想到了她说的那些经历他一直都还没放下,但没有想到他会为此去做那些事情,甚至不惜让自己陷入危险。


    她心里有些难受,看着碗里的意面,都没什么胃口了。


    她轻眨了下眼睛,还是先按捺下自己的情绪,抬起头,“如果按你说的,这件事是用来对冲周怀山的新闻的,那为什么营销号又删帖了?”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沈纵也看着她,“不过老师不用担心,周承京现在没有余力管这些了,那份协议昨晚已经在领舟内部传开了。”


    他其实知道,是昨晚林听宁忽然的出现让周承京改变了心意,但不愿这个人再在她面前出现过多,哪怕只是他做过的事。


    林听宁垂下眼,心不在焉地吃了口面。


    “那这条帖子和现在的热搜呢?”她又抬头,“你打算回应吗?”


    哪怕是她这种不追星又情感淡薄的人,也能看出,那条帖子里全都是那位他曾经的粉丝最真情实感的话。


    按她对他的了解,他也不会无视的。


    沈纵也颔首,“晚点再回应,现在热度太高了,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人关心这件事。”


    林听宁点头,该怎么回应属于他的专业领域了,她也没有过问。


    这顿午餐到最后她还是勉强吃完了,也是第一次吃他做的东西吃的这么不认真,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事。


    沈纵也今天没准她洗碗,她回到房间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又看了会那条热搜下的帖子,其实不止是那位粉丝,许多曾经追过Evan的人都纷纷发帖,或表示感慨,或表示祝福,也有在讨论他究竟是不是练习生霸凌新闻里的受访者的。


    大部分帖子都是比较温暖和正面的,只有很少在质疑营销和炒作的。


    她想找回第一条帖子,无意点进去了对方的主页,才发现对方的背景图就是Reece。


    沈纵也洗完了碗,走进房间,坐到床边,揽着她的腰,在她身边躺下。


    林听宁忍不住告诉他,“这个粉丝现在好像在追Reece。”


    “嗯,”沈纵也侧头,脸贴着她的肩膀,“Reece的粉丝名是肉丝,她们也会叫自己‘3e姐’。”


    “……”林听宁大脑输入了一些奇妙的知识,“所以从她ID名就能看出来。”


    “好神奇的缘分,”她低下头,“不知道以后她参加Reece的活动,会不会认出你。”


    “应该不会。大部分人的目光只会看站在台上的人,不注意到幕后的工作人员。”


    林听宁微顿,垂眸看了他一眼。


    她放下手机,侧过身,摸了摸他的头发。


    “小也,”她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过分精致的眉眼,“你难道不知道你很好看吗?”


    沈纵也撩起眼睫,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让她躺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侧头看她,“老师现在还这样觉得吗?”


    他用的是右手,林听宁怕压到他的伤,不敢完全躺下,“为什么不?”


    他按下她的肩头,让她完全躺下了,亲了亲她脸颊,不让她起来。


    “因为我留疤了,”他看着她,“你说过,留疤就不好看了。”


    林听宁轻眨眼。她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在他那次和徐烈他们去打架的时候,和他说过这种话。


    她想起他一直以来对自己手上的伤的回避,一瞬有些鼻酸。


    她抬眸,还是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嘴唇。


    “没有,”她缓声,“还是好看的。”


    她想躺回原位,后颈却被他按住了。他低头,吻上她嘴唇,轻轻笑了下。


    “是吗?”


    他舔开她的唇缝,勾着她的舌头,向自己这边伸,声音黏糊而缱绻。


    “证明给我看。”——


    作者有话说:这章酒酒红包~


    还有三章左右就完结啦


    第93章 谢谢


    第二天是展会的闭幕式,林听宁那晚回到了酒店住,袁青通宵赶了一整晚稿子,她也没睡着,就着床头灯,拿出信纸写了一


    会。


    天亮的时候,袁青伸了个懒腰,转过头,“你写什么呢?”


    “没什么,”林听宁把信纸收好,“稿子写得怎么样了?”


    “还有一大半呢,”袁青站起身,“怎么还藏起来,跟高中生写情书一样。”


    “……”


    林听宁轻扯唇角,“说什么呢。对了,明天的闭幕式你别去了吧,专心写稿,我去就行。”


    “辛苦你了,”袁青躺在她身边,闭眼休息了一会,又想起来了什么,“说起来,你未婚夫真的是Evan?”


    “……”


    “听宁,你太牛了。”她声音渐渐低下去,“能不能帮我问问你未婚夫,还认不认识其他长得帅的退圈小鲜肉,给我也介绍一个……”


    她没声音了。林听宁低头,看到她已经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她也没叫醒她,只给她让出了位置,替她盖上被子。


    那天闭幕式在上午就结束了。中午她和几个认识的记者吃了饭,边想着下午的安排。


    她最后去买了些水果和补品,回了S大,去到学院赵冬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推门走进去。


    “赵老师,我是林听宁。”


    赵冬抬起头,明显都愣住了,“天呐,我都几年没见你了。”


    她站了起来,“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林听宁把水果和补品放在一旁,“应该的,是我太不懂事了,这么多年都没来感谢您。”


    “你都做记者了,哪有那么多闲工夫,”赵冬给她倒了杯茶,“再说了,有什么好谢我的啊,都是你自己努力。”


    林听宁接过茶,道了声谢。她其实也没想到,赵冬还记得她毕业后去做了记者。


    赵冬和她寒暄了几句。没一会,她又从桌面翻出一本册子,“你这几年的稿子,我都有看的,好几篇我都拿来做课堂案例了,我跟那些学生们说,这些都是你们师姐写的,让他们学着点。”


    林听宁垂下眼,翻开那本册子,里面都是这些年来,她写过的新闻和评论稿。


    她眼眶有些泛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你跟连云合写的这篇练习生的新闻,”赵冬乐呵呵地翻到那一页,“事件清晰,人物鲜明,叙述客观,可读性高,又有新闻价值,我估计,这一次的全国新闻奖肯定有你们这片。”


    林听宁看向她,笑了笑,“如果获奖,我和江老师再来请您吃饭。”


    “那就这样说定了啊。”


    赵冬又和她聊了一会。她下午还有课,林听宁没有多打扰,临走前,赵冬又看到她手上的戒指,“诶呦,听宁,你要结婚了啊。”


    林听宁点头,“其实已经领证了,但还没有办婚礼。”


    “好,太好了,”赵冬拍拍她的肩膀,笑容欣慰,“能有个人和你相互陪伴,相互照应,老师也放心多了。”


    林听宁弯弯唇角。她其实还记得,以前赵冬和她说过一句话,说人生在世孤零零的一个人,无人可想,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当时没有听懂,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她低头,再次和赵冬道了声谢谢。


    从赵冬办公室离开以后,她给秦伊发了条信息,问她在不在学校。


    秦伊因为不想工作,硕士毕业后就继续读了博,课余时间都在搞乐队。这几年,她们联系并不算多,只在节日相互祝福的时候,才会聊起彼此的近况。


    秦伊消息回的很快,【!!!!!!!宁宁你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她在学院门口等了一会,被一个飞扑过来的拥抱抱住了。


    “宁宁!!你居然回来了!!”


    秦伊模样和当年区别不大,只是头发染成了粉色,戴起了眼镜。她才刚见面就热泪盈眶了,“呜呜呜呜,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


    “……”


    林听宁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缓,“你先下来,我腰有点疼。”


    秦伊带着她去了学校的咖啡馆,刚坐下就跟倒豆子似的讲了起来。


    “毕业了你就不怎么联系我了,我还以为你本来就不喜欢跟我相处,是我一直缠着你你没办法才忍了大学四年的。”


    “…怎么会,”林听宁问,“我们今年新年不是还相互发了祝福吗?”


    “除了节日!!你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我了!!”秦伊眼泪又要下来了,“哪有好朋友是这样的啊!!”


    “……”


    周围目光都看了过来,林听宁抽出纸巾,递给她,放低声音,语气讨好,“那就算是我不对吧。我也没什么别的朋友,你已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秦伊一下被哄好了,眼泪吧嗒吧嗒又掉下来,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她,“呜呜呜呜是我不对,我应该主动问问你的,我早就知道你是这种不爱表达自己的性格还一直在等你说……”


    她简直像水烧开了一样,林听宁无奈,只能帮她递纸巾。


    过了半晌,秦伊终于平复一些了,边擤着鼻子,边和她聊起近况,她也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还是你大学谈的那个吗?”


    林听宁微愣。


    秦伊叹了口气,“其实我那会就有点察觉到了。就是咱们论文答辩完那晚。我帮你提那个袋子的时候,不小心看到里面的贺卡了。”


    林听宁想起来,是那晚沈纵也请了整栋宿舍楼喝奶茶的那次。


    “但你当时也没主动告诉我,我想你可能不想别人知道,就没问你。”秦伊揉了揉眼睛,“真好啊宁宁,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嗯,”林听宁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轻弯唇角,“也谢谢你。”


    傍晚的时候,秦伊带她去了她常和乐队驻唱的那家酒吧。


    这还是林听宁第一次看她的演出,秦伊在乐队里担任吉他手,偶尔也会加入和声。今晚他们唱的大多是抒情歌,过了一会儿,秦伊就单独跑了出来,陪她喝酒。


    后面秦伊有些喝多了,抱着她手臂,“宁宁,你婚礼会请我当伴娘吗?”


    林听宁看向她,点头,“会。”


    “宁宁你真好。”秦伊靠在她肩上,“你老公长什么样子啊,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林听宁想了想,最后还是翻出那张她跟沈纵也的合照,递给她看。


    “我去,这么帅。”秦伊捂住嘴,又疑惑地眯了眯眼睛,“等一下,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啊……”


    大概是喝多了,她一时没想起来,“而且他看起来好年轻,你们不会是姐弟恋吧。”


    林听宁点头,“他比我小一些。”


    “牛逼呀小林老师。”秦伊竖了个大拇指,“他对你好吗?”


    林听宁垂下眼,轻弯唇角。


    “嗯。”


    是对她最好的人了。


    台上,乐队的主唱坐在了高脚凳上,一束光单独落在了他身上。音乐的前奏响起时,林听宁觉得有些熟悉,听到第一句,想起来,是之前沈纵也在S大演出过的那一首闽南语的歌。


    台上的电子屏投影了歌词,她也才第一次完整听了这首歌。


    “/好想要你/想要你/想要你陪着我/


    /却只能等候/


    /看鱼仔/在那/游来游去/


    /我对你想来想去/想来想去/


    /这几年我的打拼跟认真/都是因为你…/“*


    主唱唱完这首歌以后,便单膝跪地,和在台下坐着的女友求婚了。灯光也配合地变化成浪漫的粉调,周围起哄声掌声不止。


    秦伊也知道这个安排,兴奋地和周围人一起欢呼起哄。


    等她坐回位置,转过头的时候,才看到林听宁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她微愣,“宁宁,怎么了?”


    林听宁回神,眨了下眼,“没事。”


    那天沈纵也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林听宁便没去找他,在S大附近订了家酒店,和秦伊一起住了一晚。


    秦伊喝醉以后又拉着她聊了很久,后来天开始亮了,秦伊终于睡了,林听宁却被她聊得睡不着了。


    但第二天还要参加季意的婚礼,早上她还是爬了起来,换好衣服,没叫醒秦伊,给她留了张字条,便打车回了和袁青一起住的酒店,收拾好行李。


    袁青已经提前回S市了,她退了房卡,又打车到了别墅。


    她输了密码,打开门的时候,沈纵也正好走到门边,牵过她的行李,边揽住她的腰,“怎么不叫我来接你?”


    林听宁看到他,就忍不住往他身上靠,闭上眼。


    “累。”


    沈纵也微顿,垂眸,一眼就能看出她又没有睡好。


    他先关上门,把行李放在玄关,把她的手臂搭在他肩上,勾住她的腿窝,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林听宁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下意识睁开眼,搂紧他。


    沈纵也弯弯唇角,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不会把你摔了的。”


    他抱着她上了楼梯,进到自己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在她身边,环抱住她。


    他低头埋进她发间,“再跟我睡一会吧。”


    林听宁在这句话之前就已经睡着了。两天没怎么睡觉,她睡得有点沉,最后还是被沈纵也叫醒的。


    沈纵也捏捏她的脸颊,“宝贝,要去参加婚礼了,回来再睡。”


    她茫然睁开眼,看到窗外太阳都快落山了。


    最后还算是及时赶上了婚礼。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季意,对方仿佛还是十几岁的少女,穿着婚纱也有一种小姑娘的感觉。


    她挽着林听宁直叹气,“早知道晚点结婚了,我就可以做姐姐的伴娘了,我还没做过伴娘呢。”


    徐烈在旁边和善道,“还是别晚点了吧。”


    徐烈模样倒是成熟了许多。只是一和好哥们在一起,又原形毕露了。


    这天林嘉和也来了,给徐烈做伴郎。等离开季意,徐烈走到他们之间,就忍不住攥住他们两人的衣袖。


    他感慨地说,“也哥,林哥,我怎么总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林嘉和微笑看着新郎官,捏了捏拳头,“说吧,想让我打哪边?”


    “……”


    沈纵也垂眼,拂开他的手,“另一边我可以补上,万一打一拳还醒不来就不好了。”


    “……”


    徐烈感觉自己请了俩阎王过来了,苦兮兮地又去找季意求安慰了。


    婚礼正式开始,仪式之后,亲友也要跟着喝喜酒。


    林听宁被带到了女方亲属那一边,配合着和几个不认识的人随意聊了几句,喝了几杯,就找位置坐下来吃东西了。


    片刻,有个熟悉的声音叫她,“……听宁姐?”


    她抬起头,看到了季然。


    季然穿着西装,打扮也有些正式。他有些愣,“…听宁姐,你怎么在这?”


    “我和爱人来参加好友的婚礼。”林听宁顿了顿,反应过来,“你是季意的…”


    “表弟,”季然呆呆道,“原来你和我姐认识啊。”


    两人一时无言。片刻,林听宁还是主动询问,“你找到新的实习了吗?”


    季然低头,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了。


    他声音有些低,“还没有找。”


    林听宁看他一眼,收回视线,也没说什么。


    男方那边起哄声音要大得多,徐烈喝得脸都红了,他身边的好友也避免不了要陪着喝。


    她留意着沈纵也的状态,片刻,季然又出声,“听宁姐,我还能回来做你的实习生吗?”


    “……”


    林听宁回过头看他。


    后半段时间,季然都在跟她聊他的想法。他心底还是想做记者的,也想留在S市工作,只是之前冲动离了职,一时也不好意思再回去。


    林听宁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能保证不再出现之前那种意气用事的情况吗?”


    季然用力点头,“我保证。”


    林听宁收回视线,语气平直,“那我回去和主任说一声吧。”


    季然反应了两秒,激动得双手握住她放在桌面的手摇了摇,“谢谢你,听宁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林听宁用力把手抽了出来。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心里咯噔一下。


    沈纵也向这边走过来了。她低头和季然扔下一句“我先走了”,就提起包走过去了。


    季然愣了下,抬起头,看见男人搂住了她的腰,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她,宣誓主权的意味很重。


    季然的心情像是被当头浇了盆凉水,他站起身,走回自己表姐身边。


    大概是他看过去的视线太明显了,季意都注意到了,抬头看他,“你老看我朋友干什么。”


    她们果然认识。季然抿了下唇,“姐,你知道你朋友订婚了吗?”


    “知道啊,”季意莫名其妙,随即又反应过来,猛地打了自家弟弟手臂一下,“我靠,你别是喜欢上我听宁姐姐了啊。”


    季然噘着嘴,“是又怎么样。”


    “还是又怎么样,”季意用力捶了他好几下,“你真行啊,还想破坏人家婚姻了。”


    “我告诉你,人家上学那会就在一起了,走到结婚这一步很不容易,但能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深爱对方,”她严肃道,“人家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你要想插进去,一是没你插足的份儿,二是沈纵也真的会弄死你,三是你姐我还有你姐夫也会男女混打伺候你。你想死就试试,我不开玩笑。”


    “……”


    季然绝望地转头,看着那边两个人并肩走出去的背影,是听季意的这番话才意识到,早在他认识林听宁的时候,他就没有机会了。


    ……


    走出宴会厅。


    今夜没有雨,一轮白月盈盈地坠在夜幕中。


    林听宁借着月光,抬头看了眼身边人的神色。


    她低下头,边用手机打车,边尽量语气自然地和他解释,“季然是季意的表弟,我刚刚碰到在季意的亲属那边碰到他,他和我说起职业规划的事情,说想回浦江实习,我就和他聊了一会儿。”


    她能感受到沈纵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顿了顿,边胡乱地刷着屏幕,边硬着头皮继续说,“主要是他也做了我一年的实习生了,干活也挺认真的,他又说他想当记者,我就想着能帮就帮一下,就答应了。”


    她低着头,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自己后颈被碰上,条件反射地颤了下。


    沈纵也垂眼,轻笑。


    “老师紧张什么?”


    如同安抚一般,他指腹抚摸着她后颈那片皮肤,语气也慢条斯理。


    “理由很正当啊,”他弯着唇角,“连我都挑不出错。”


    “……”


    林听宁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打的车到了。她收回视线,主动牵住他,带他一起上了车的后排座位。


    上了车,沈纵也斜靠在她肩上,捉着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把玩。


    每次他这样坐的时候,林听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支撑住的,感觉他这样坐着反而更辛苦。


    但现在她也就由着他了。她坐直了一点,尽量让他能靠到,边低头问。


    “你喝醉了吗?”


    沈纵也垂眼,轻捏她的指尖,摇了摇头。


    林听宁不太相信,用手比了个数字,“这是几?”


    沈纵也低头,抬高她的手,在她指背上亲了下。


    “是我的宝贝。”


    “……”


    林听宁忙把手放下了。她不敢和他搭话了,心想果然是喝醉了。


    片刻,是他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来电显示是邵远,他低头看了眼,把手机递给她了。


    “宝贝帮我接一下,我喝醉了。”


    “…不是说没喝醉吗?”


    林听宁还是接过来了。她低头按下接通,放在耳边。


    “邵先生。”


    邵远听到是她的声音,也有些意外,“听宁?”


    林听宁应了声,“小也刚刚在参加朋友婚礼,有点喝醉了,您找他有事吗?”


    邵远沉默了几秒,“是有些事。”


    他叹了口气,“不过这些事,我想也应该告诉你。”


    他顿了顿,“听宁,你知道小也托我查了一下你舅舅一家的近况吗?”


    找完徐君后的第二天,邵远因为忙着安置唐黎的事,没有再和沈纵也待在一起。


    分开之前,沈纵也说,让他去了解林听宁舅舅一家的情况,尤其是她的表妹黄念的下落,说等他找到了,才会完全原谅他。


    于是邵远安置完唐黎,又亲自去了江县一趟。


    等他去到才发现,这个家早已支离破碎了。


    一年半前,已经成年的黄念因为恶意伤人入狱。而被她伤害的,则是她的亲生母亲余月英。她捅伤了余月英,同时拿走了她身上的银行卡,在试图坐飞机前往S市时被捕。余月英病好后,和黄越提了离婚,不知去向。如今江县的房子里只剩下黄越一人,他身上还背了近五万的债务。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邵远语气放缓,“我听小也说,你已经和他们断绝联系了,这些事,你应该也是第一次听到吧。”


    “…嗯,”林听宁攥紧掌心,直到沈纵也抬头看她,她才又把手松开,声音放轻,“我已经三年没有和他们联络过了。”


    她顿了顿,“他为什么让您了解这个?”


    邵远沉默片刻,“我想,应该和他找周怀山那些事的原因是一样的。”


    “只是你舅舅家现在这个情况,连我都想不到还能做什么。”邵远说,“也是难为你从那种家庭环境里一个人走出来了。”


    林听宁垂下眼,轻轻握住沈纵也的手。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等酒醒以后,麻烦你帮我转告他吧,”邵远说,“等有空,和小也一起来找我和唐黎吃饭吧,唐黎一直说想再见见你。”


    林听宁应了声,挂断电话。


    车停在了别墅门口。林听宁把他的手机放回他口袋,牵着他下了车。


    等进了门,从背后抱住了她。


    “老师怎么了?”


    “…嗯?”


    黑暗的环境里,唯有身后略高的体温是可感知的。


    他俯身,偏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从接完电话起,嘴角就掉下来了。”


    林听宁微顿。片刻,她还是伸手打开了灯。


    沈纵也低头看着她,又牵起她的手,带她上楼。


    林听宁任由他带路,直到他把她带进浴室,在洗手台前,从身后环住她,打开水龙头,帮她洗手。


    林听宁没懂他这个行为,但也没跟喝醉的人计较。


    她低头,看着裹在他们手掌上的泡沫,低声叫他,“小也。”


    “嗯?”


    林听宁垂着眼,“难道以后欺负我的人,你都要一个个报复回去吗?”


    沈纵也安静了会儿。他低下头,用掌心包裹住她的手,“我希望以后没有人欺负你。”


    林听宁微微一顿。


    她眼圈有些红了,垂下眼睫,轻眨了下。手上沾着泡沫,不好擦眼睛,她打开水龙头,快速把两人手上的泡沫都冲干净。


    “好了,都洗干净了。”


    她转过身,用毛巾擦了擦手,也帮他擦干净。


    沈纵也抬手给她擦,擦完又换一只手,都擦好之后,又伸手环抱住她。


    林听宁垂下眼,片刻,把额头贴在他的胸膛。


    沈纵也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放在一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老师不哭,”他低声,“我在呢。”


    林听宁眼眶一酸,眼泪滚了下来。她低头,也伸手抱住他。


    “你在就够了,”她眨眼,“我其实真的不在乎他们过得怎么样,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我只想要我们的以后。”


    “好,”沈纵也应得毫不犹豫,用手捧着她脸颊抬高,低头亲了亲她的眼角,“不哭了。”


    林听宁抬手擦了擦眼睛,“领舟的事,还有我舅舅那边的事,你都不要去管了,我只要你保证你自己好好的,可以吗?”


    沈纵也帮她抹着眼泪,“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不哭了。”


    林听宁努力把眼泪忍回去,轻眨了眨眼。


    “怎么看上去更可怜了,”他低头,指腹轻蹭她的眼尾,“算了,你想哭就哭吧。”


    一滴眼泪滑落下来,林听宁踮起脚,搂住他。


    其实他做的,都是对她而言很陌生的事,替她出头也好,为她报复也好,都是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


    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只是习惯受欺负了就欺负回去,欺负不过了就忍下来。她的世界,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她自己,也只有她自己会在乎她的感受。


    直到有一个人,在她哭不出眼泪的时候,故意说话激她,让她发泄出情绪。


    又在她掉眼泪的时候,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谢谢你。”她紧紧搂着他,埋在他肩上,“真的谢谢你,小也。”


    她此刻才意识到,她的世界其实从那一刻起开了一道门。有人头也不回地从中离开,也有人一路风雨,依然奋不顾身,坚定地向她走来。


    ……


    临睡觉前,林听宁打开手机,回了一下秦伊中午醒来时发的消息。


    回完以后,她打开通知栏,才看到Evan0121的账号更新了。


    沈纵也就在她身边。她低头,点开那条更新。


    视频今天上午发布的。是他弹钢琴画面,拍摄场景她很熟悉,就是她布置的那件音乐房。


    视频里的他还是金发,穿着一身黑色卫衣,室内光线昏黄,他五官匿在阴影里,有些不清晰,于是更显眼的事物,变成了他左手中指上的那枚钻戒。


    整个视频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弹一首钢琴曲。


    林听宁边听,边点开数量已经快到一万条的评论区。


    最上面的一条评论就是在介绍这首曲子的热心网友:【科普一下,这首是肖邦的《第二协奏曲》第二乐章,写给初恋的,当然也有暗恋和想念的意思】


    底下跟了许多的其他评论:


    【还暗恋,你Evan哥生怕被误会了,订婚戒指都戴上了】


    【这个Evan就这样自己实锤自己……】


    【奶奶你关注的帅哥博主更新了(奶奶醒来)帅哥还订婚了(奶奶晕厥)】


    【老粉真的要流泪了,还以为这个账号永远不会更新了,感谢嫂子还愿意让大家看看帅哥】


    【有人管管这个Evan吗?都是要结婚的男人了帅成这样什么意思/哭】


    【金发Evan…啊我死了…谢谢嫂子】


    【请多多营业吧/哭,哪怕秀恩爱也可以,我愿意当你俩的孩子】


    其中也有一些因为昨天的热搜来看热闹的路人,或者来质疑他炒作想复出的人。


    她一条条看下来,边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录的?”


    他环着她的腰,安静了一会。


    “你出差的第二天。”


    林听宁翻到最上面的评论,“…所以是表达想念的意思?”


    “嗯。”


    林听宁微顿,放下手机,关上灯,在被子里,也轻轻抱住他。


    片刻,她又想到前面那些评论,“大家好像都很想你,你要不然还是经常更新一下吧。”


    在她心里,他本就应该被这么多人喜爱,被幸福包围着。


    “老师怎么只看好的,”他轻笑,“也有很多人骂我的。”


    林听宁摇摇头,表示对那些差评并不在意,“一万个人心里有一万个沈纵也。”


    他低头亲亲她,“那老师心里呢?”


    林听宁抬眸,在黑暗中,看着爱人微微明亮的眼眸。


    她轻声说,“是全世界最好的沈纵也。”——


    作者有话说:*文内的歌为《鱼仔》


    快完结惹!这章依旧酒酒塞红包


    第94章 完结(上)


    第二天,林听宁怕他不记得了,又在沈纵也醒来时问他记不记得昨晚答应过什么。


    沈纵也眯了眯眼,“…好像是要经常更新什么的。”


    “……”


    林听宁心想果然断片了。她垂下眼,又认认真真地给他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不要再管领舟和我舅舅家的事了。”她怕他反悔,又补充,“你已经答应过我了。”


    沈纵也


    没有说话。领舟的麻烦其实已经找完了,剩下的都是陆茉自己的事了。至于她舅舅那边,到底是她的家人,她说不管,他也不会硬要去做什么。


    他垂下眼,握着她的手腕拉过来,顺着把玩她的手指,“有什么奖励吗?”


    “……”林听宁有点不敢置信,“你昨晚可没说要奖励。”


    “昨晚是昨晚,”他侧头,亲了亲她手腕内侧的皮肤,“老师也知道,我昨晚喝醉了,怎么能趁人之危。”


    “……”


    林听宁简直有点怀念昨晚那个听话的沈纵也了。她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抽出手,用手捧着他脸颊,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只这一下,她浑身都有种难为情的感觉,从脸颊红到了耳根,正经端坐着,“可以了吗?”


    沈纵也抬眸,看了她一眼。他拉着她放在膝盖上手的手腕,向自己怀中扯,在她重心不稳的时候,伸手接住她,把她抱进怀里,又侧身,将她压在床上。


    他用手捏了捏她通红的耳垂,在她侧头要躲的时候,低头吻住了她。


    最后,在她喘息之时,他勾起垂在她胸前的一缕发,低头亲了亲,“可以了。”


    “……”


    林听宁被他拉起来,用手背蹭了下湿漉发麻的嘴唇,扣上衣领的扣子,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她下床的时候,想起她昨晚决定今早送给他的信。


    虽然写了好几天,但后来她回看自己写的东西,觉得那些话还是太矫情了。如果不是用写的,她绝对说不出口。


    再加上他今早的行为……


    她羞红了脸,下定决心,还是不送了-


    回到S市以后,没过多久,领舟就发布了自查公告。


    股市一片震惊,领舟的股价也在当天一度跌停。浦江紧随其后,发布了有关起底周怀山海外投资业务的新闻稿,一时舆论哗然,众多媒体纷纷跟进报道。


    领舟一开始还通过媒体进行辟谣,甚至发布了起诉造谣的律师函,直到三月底,唐黎在个人的社交账号上发布推文,称自己出道时也曾在那家公司工作过,那篇报道的一切叙述都属实,并能为自己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唐黎的名字上了热搜,在国内的粉丝数量也成倍增长。她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只接受了一家,就是浦江。


    她私下联系了林听宁单独接受她的采访,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她愿意公布除了生下周怀山孩子之外的全部经历,林听宁也遵循她的意愿,完成了那篇稿件。


    稿件发出之后,任何质疑都烟消云散,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声讨领舟与周怀山。


    邵远直到稿件发出时才知道这件事,他立即联系了浦江要求撤稿,边去找了唐黎,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远哥,这些年你帮我躲着周怀山,帮我抹掉过去的痕迹,从不在我面前提这些事。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忘记,但他给我留下的痛苦是不可磨灭的。”唐黎靠在栏杆边喝酒,“如果就让他这么清清白白地死了,我不甘心。哪怕自揭伤疤,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


    邵远最终还是没有阻拦,任由那篇稿子继续扩散。


    众多推力之下,领舟最终于四月初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自查情况和回答记者提问,发布会的主持是陆茉。


    四月中,监管罚款落地,领舟宣布周怀山退休,周承京辞职,陆茉被任命为临时CEO。


    在领舟内部,周承京没有完全地离开,仍然留在了最初他所在的投资部,但几乎没有实权,只是一个挂名的职位而已。


    走到这一步,一切都像不得已而为。陆茉像是救领舟于水火之中的人,名正言顺地上位,甚至没有完全剔除他的存在,还顾及他的体面,让他作为顾问留在集团内。


    在这一天,周承京的母亲也联络了他,说已经联系了律师,准备发起和周怀山的离婚诉讼。


    夜晚,周承京坐在车里,独自喝酒。


    他看着车内抽屉里的那瓶香水和香囊,怎么都想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沦落到这一步。


    周怀山当初不赞成他和陆茉结婚,是预想到了今天吗?


    那他当时做下那些事的时候,又有没有想到过有这一天?


    他无处询问,周怀山早已病入膏肓,靠着昂贵的仪器才能勉强维持生命。


    他靠着座位,继续喝了口酒。


    他看得很清楚,大概早在他还在愚蠢地询问嘉娱愿不愿意接受领舟投资之前,陆茉就已经和那个私生子联手了。


    他低头,给林嘉和打了个电话。


    “嘉和,”电话一接通,他便开口,“我知道嘉娱现在都对沈纵也言听计从,但你就甘愿居于他之下?就不怕他有一天取代你的位置?”


    林嘉和顿了顿,懒洋洋地回,“姐夫,你这老板当得可不如我啊,怪不得你卸任了呢。”


    “有这样有能力的员工,我高兴都来不及,哪有功夫听闲人挑拨离间。”他说,“退一万步说,沈纵也他是我兄弟。连自己兄弟都不信,那还是人吗?”


    电话里只剩忙音,周承京怔怔低着头,片刻,用酒瓶狠狠砸向方向盘。


    他低头看着抽屉里的东西,出神半晌,最后,孤注一掷般,再次拨出一个电话。


    忙音响了一秒,语音提示他已被拉黑。


    他不敢置信,又拨出了几次,只得到相同的结果。


    寂静中,他绝望地露出一抹苦笑。他拿起抽屉里那个香囊,低头,拨出另一个号码。


    “沈纵也,你以为她喜欢你吗?”


    黑暗中,周承京眼角通红,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不喜欢你。”他扯了下唇角,“她只是觉得你跟她很像而已,都是从小就没被人爱过的人,她对你好不过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她自己。”


    “我了解她。”他握紧那个香囊,喑哑地说,“她对我的喜欢才是真心的,对你不是。”


    嘉娱大厦,沈纵也挂断了电话,低头拉黑了那个号码。


    两分钟前,林嘉和给他发来消息,【周承京又给我打电话了,他是不是被气疯了啊,我都有点担心他的精神状态了】


    沈纵也下了电梯,回复他,【拉黑吧】


    Lucas:【/OK】


    Lucas:【总感觉他不会只骚扰我啊,不会下一个就是你吧?】


    沈纵也垂眼,【已经打了】


    Lucas:【我服了,不愧是他,跟你说啥了?】


    沈纵也:【不重要的事】


    他关了手机,进到地下车库,开车回家。


    打开家门的时候,客厅开了灯,餐桌上放着一份切好的水果拼盘。他抬起头,看到林听宁在阳台晾洗好的衣服。


    林听宁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转过身,正好看到他走过来,便弯起唇角,“你回来啦。”


    沈纵也俯身,环抱住她,“嗯。”


    林听宁拍拍他的后背,“我切了一点水果,你是先吃还是先洗澡?”


    沈纵也低头,亲她的嘴唇,“先吃。”


    过了一会儿,林听宁忍不住面红耳赤地推他,“那你快去吃。”


    他低着头,又在她嘴唇轻啄了下,才直起身,牵着她,走到餐桌边。


    林听宁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在他吃水果的时候,又拿出手机,给他看图片,“你觉得我们的房间装这种衣柜怎么样?它可以分两个空间,我们刚好一人一半。”


    沈纵也叉了一片梨,递到她唇边,“好。”


    “客厅这里,要不要装一个投影仪?好像现在大家都不喜欢装电视,投影会方便一点。”


    他又喂了她一片苹果,“可以。”


    林听宁低头思考了一下,“好像都选的差不多了,你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


    沈纵也垂眸,给她喂了一颗草莓,“房间再放一张梳妆台吧,可以放你的首饰。”


    林听宁点点头,边吃边记下来,“可以,你的东西也可以放里面。”


    她又抬头,“你自己吃吧,别全都喂给我了。”


    沈纵也低头,用手抬着她下颌,再次亲上她。


    草莓的汁水在唇舌间传递,林听宁脸颊通红,在听到暧昧的水渍声时,抬手按住他的手臂,“…你能不能别一回来就……”


    她声音小猫似的,沈纵也轻舔了下嘴唇,低头含吮她舌尖。


    “没办法。”他低声,“夫人太可爱了。”


    “说话很可爱。”


    “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看着我的时候也很可爱。”


    他每说一句,就吻得更深一点。


    林听宁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被用这么词形容过。她长相是偏温柔型的,行事也比同龄人更成熟稳重,听过更多形容她的话是懂事,像个大姐姐一样。


    在她的理解里,可爱就是幼稚的高情商说法。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在沈纵也面前变得更幼稚了,但可能的确是。因为她在听到之后,忍不住咬了下他的嘴唇,“你才可爱。”


    “是吗,”他不退反进,一边继续吻她,一边将她托抱起来,“老师觉得我哪里可爱?”


    不知怎么又折腾到了床上,他捉着她的手触碰自己身上的每一处,询问她是否觉得他可爱。


    后半夜,林听宁支撑不住地想睡了。


    他去浴室洗完澡,回到床上,从身后拥住快要睡着的人。


    “老师。”


    他亲亲她的后颈。


    “…嗯?”


    “如果你不是我的老师,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那我要上哪去认识你?”


    林听宁太困了,在他怀里转过身,伸手轻轻环住他,声音含糊,“你又在想什么呢。”


    她还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就睡着了。


    沈纵也垂眸,看了一会儿她睡着的面庞。


    片刻,他搂住她,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晚安。”


    第二天,林听宁醒来,想起了昨晚他说的话。但沈纵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样子,起床便去做了早餐,又黏黏糊糊地在她身边。


    吃完早餐,她把斜靠在她身上的人推起来,看他一眼。


    “小也,”她收好碗筷,“下午你陪我去见心理医生吧。”


    沈纵也微顿,牵着她的手,“好。”


    林听宁其实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了,只是在那续的费用还剩几次,就还是按咨询周期预约上了。


    周荷还是第一次见她带家属来,有些惊讶,看到他们相互牵着的手,“这位就是1号?”


    沈纵也垂眼,“什么是1号?”


    林听宁轻挠脸颊,“我一会再和你解释。”


    周荷还是先只让她一个人进去,聊了一会。


    片刻,林听宁走出来,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周医生让你进去。”


    沈纵也应了声“好”,走进咨询室。


    他走到周荷面前,“您好,我是听宁的丈夫。”


    “您好,”周荷递给他一本册子,“听宁现在状态已经好很多了,这是她在我这的诊疗记录,她已经同意给你看了。”


    沈纵也接过,道了声谢,低头翻阅。


    记录是从前年年底开始的,从许多红色的指标能看得出来,她当时状态很不好。但往后,她也在自己慢慢做出调整,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失眠的时长和情绪的测量都逐步有了大幅的改善。


    他放下本子,“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或者我平时需要注意的吗?”


    “平时可以引导她多表达自己的感受。听宁是一个较为自我封闭的人,”周荷顿了顿,“不过,从她愿意带你来见我这一点,可以看出,她已经非常信任你了。”


    沈纵也又补充提问了一些日常细节的注意事项,最后从咨询室里走出来。


    林听宁在看着地面发呆,听到动静,才抬起头。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终于出来了。”


    沈纵也捏了捏她的脸颊,牵起她的手,“走吧。”


    林听宁抬头,“周医生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些你的情况。”他垂眼,“宝贝,所以1号是什么?”


    林听宁不说话了。刚刚她其实想让周荷帮她说的,但对方坚持让她自己说。


    周荷还和她说,要多和爱人保持沟通,表达自己的想法,对维系亲密关系是有帮助的。


    她顿了顿,还是轻声解释了一下。


    她又拿起手机,给他看他们的聊天界面,“…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也把你的备注改成‘1’了。”


    沈纵也低头,停下脚步。


    四下无人,他俯下身,伸手抱住了她。


    “诶。”


    林听宁站得有些僵直。


    “宝贝,”沈纵也低头亲她,“你怎么这么好?”


    林听宁真不好意思在大街上做这个,抬手捂着他的嘴,红着脸退开。她左右看了下,牵起他的手,往附近的商场里走。


    “我给你买衣服吧。”


    沈纵也跟着她,“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


    从背后看,她耳廓都还是红的,“你不是说我好吗?只是改个备注,怎么能算好,我得给你买东西才行。”


    沈纵也没忍住弯起唇角,牵紧她的手。


    林听宁其实很早就想给他买衣服了,今天终于找到了机会。但她没想到,她在这个过程中简直就像是上头了一样。主要是沈纵也人跟衣架子似的,穿什么都好看,再加上导购更是夸得人找不到北,她每一件都想给他买下来。最后是沈纵也拉住了她,说他没有手提了,她才停下来。


    走出商场的时候,林听宁还有点意犹未尽,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逛街的乐趣,“等夏天的时候,我们再出来买吧。”


    沈纵也低头看着手里大大小小的手提袋,唇角弧度又高了几分,“好。”


    当天晚上,林听宁打开手机,无意看到了一条帖子。


    【@fffancy的狗:好像偶遇Evan和嫂子一起逛街了。我的妈呀这个Evan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还一直盯着嫂子看,完全是盯妻狂魔来的……】


    帖子发在Evan0121的超话里,还没有什么评论。林听宁转给了沈纵也,“你看看。”


    沈纵也垂眸,在手机上点开,给贴子点了个赞,“怎么了?”


    “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没事,热度不高。”


    林听宁放下心,又看了一眼,“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他们说的嫂子是我吗?”


    沈纵也侧头,捏她脸,“不然是谁?”


    林听宁垂下眼,语气认真,“这个词在你们行业有什么别的含义吗?”


    沈纵也盯着她,没忍住笑起来。他把她的手机拿走,放到一边,关上灯,伸手揽住她,亲亲她脸颊,“不要再诱惑我了,我经不住诱惑的。”


    “……?”


    林听宁一脸茫然地被他亲着-


    四月底,全国新闻奖的评审结果公布。


    练习生的稿子在系列报道的社会新闻专题中位列第一,总排名位列第五,获得了全国范围内的一等奖。


    这还是浦江第一次有记者获得这个奖项,肖宏直接做了条横幅,挂在报社门口,弄得林听宁那几天都没敢回报社。


    肖宏也批了假期,让她去领奖。


    今年的颁奖仪式设在G市,为期两天。颁奖的嘉宾里有赵冬,对方还邀请她回S大去给学生上一节采写课,所以总共要出差三天左右。


    临出差那天,林听宁邮箱里收到了一份S大校友的聚会邀请函,地点是在G市,时间刚好是她帮赵冬上课那一晚。


    她看了一眼便没有理会,去接沈纵也下班,和他一起吃饭。


    那晚她观察了他几次,沈纵也表现都挺正常的。她想这次出差的时间不长,应该不至于像上次那样。


    结果晚上洗完澡,林听宁还没穿完衣服,沈纵也就敲了敲门,推开门进来。


    他垂眼看了下她还光着的腿,把她托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


    “老师会想我吗?”


    “……”林听宁大腿碰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没忍住往他身上贴近,“会。”


    沈纵也抬高她的下颌,低头亲她,另一只手抵着她的后腰,“我不信。”


    “老师,”他低头,吻一路向下,手伸进她衣服的下摆,“证明给我看。”


    “……”林听宁攥紧他的衣袖。


    后来,林听宁轻喘着呜咽,忍不住踩住他肩膀。


    他捉着她脚踝,侧头亲了亲她的大腿内侧。


    “老师累了吗?”


    林听宁拼命点头。


    “那不能动了啊。”他很体谅地起身,把她抱出浴室,“老师休息吧,我来动就好。”


    林听宁后背陷入床上,耳边是他甜蜜的情话。


    “好乖。”


    “宝贝好可爱。”


    她明天还要出行,他没有折腾她太久。等她睡着以后,在昏暗的光线里,他轻轻抹去她脸颊的泪痕,低头抱紧她——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完结啦,今晚发,但不知道几点,所以宝贝们明天来看就好(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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