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很快……
沈舒遥脚步微顿了下,偏眸看他,“酒店的药膏是你送来的?”
宋祈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缩,不自觉流露被揭穿的忐忑。
他知道沈舒遥不喜欢他太多干涉她的事。
正琢磨着怎么说才能让沈舒遥不生气时,有脚步声传过来,两人抬眸看过去。
是剧组两位导演和制片人他们,三人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悄然梭巡了一圈,神情有些复杂,沈舒遥见此主动出声解释,“之前在晚宴上有幸见过宋总一次。”
旁侧的宋祈安闻言,唇角微勾含笑说,“刚才走迷路了,有幸遇到沈小姐。”
制片人露出了然神情,哈哈笑着说,”看来舒遥和宋总还真有缘啊。”
沈舒遥:“……”
——
一行人来到包厢,除沈舒遥外的几位主演都已经提前坐在包厢里了。
大家很自觉地按照剧组里的角色落座,沈舒遥的位置在男一号旁边。
宋祈安自然坐主座,他落座时目光不动神色地扫了眼沈舒遥旁侧的男一号。
这部剧的感情戏不重,男一号没有凭颜值选,所以宋祈安心里舒坦了不少。
沈舒遥看着服务生端上来的蛋糕那刻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侧眸,对上宋祈安深邃的黑眸。
心跳倏尔漏了一拍。
制片人疑惑询问,“今天是宋总您的生日吗?”
沈舒遥转开目光,宋祈安这才不紧不慢敛眸,薄唇溢出低淡的一句,“我来切蛋糕。”
做事圆滑的制片人立即开酒嚷着要给宋总敬酒,沈舒遥的嘴巴比脑子快,“他不能喝酒。”
话音一落,热闹的饭桌刹那间安静如鸡,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朝她看过来。
沈舒遥慢半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像是被架上了火堆里。
“最近胃有些不适的确不能喝,我助理特意叮嘱过,当时沈小姐也在场。”宋祈安含笑说道,巧妙化解了沈舒遥的尴尬。
虽然大家露出了然的神情,但沈舒遥明显能感受到在座的各位都时不时地偷瞄她,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探究。
沈舒遥低头吃蛋糕,清甜的草莓裹在甜而不腻的奶油里,是她喜欢的味道。
吃完蛋糕,服务员上了正餐,沈舒遥的手机震动着来了消息。
许尽欢:【荡秋千,JPG】
许尽欢:【还没有下戏吗?】
餐桌上大家吃得热闹,沈舒遥便拿出手机给许尽欢回消息:【剧组聚餐中……】
许尽欢:【图片】
许尽欢:【亲自做的蛋糕都快化了……】
沈舒遥:【赶紧吃掉别浪费了,我刚刚吃过了。】
许尽欢:【聚餐还准备蛋糕,你们剧组帮你过生日了?】
沈舒遥悄然朝主座上的宋祈安瞄去,男人单手执着手机,眉眼低垂着,不知道再给谁发消息。
她抿了抿唇,突然男人的消息在屏幕上方跳出来。
宋祈安:【不合胃口?】
沈舒遥眨了眨眼睛,再次抬眸,这次对上了男人看向她的目光。
原来他刚才是给她发消息。
嘴里的草莓蛋糕似乎还没有消散,散出淡淡的甜味。
她咬了咬唇瓣,察觉到餐桌上其它人似有若无地探究目光后,她触电似地转开视线。
不等她回,男人又按耐不住又发了一条:【看你总玩手机】
沈舒遥:“……”
也没有吧。
她眼眸微转,将原本正常的回复一一删除,转而重新叩字故意道:【也没有吧,和朋友聊天,我看宋总不也正握着手机吗?】
回完后,她截了图,切回和好友的聊天页面,发过去。
许尽欢:【不是说在聚餐吗?!!】
沈舒遥:【嗯,他请客。】
许尽欢:【你们在玩什么新款PIAY?】
沈舒遥:【这你得问他】
许尽欢:【?】
沈舒遥:【原本说好离婚的,但他却总是暗地里做一些不想离的行为。】
许尽欢:【宋总可能是不长嘴的闷骚男】
沈舒遥:【……】
过了好一会儿,宋祈安才回消息过来;【我只是在跟你聊天。】
不知道为什么沈舒遥感觉男人发过来的这条消息有种委屈巴巴的情绪,她不由心软,但一想到男人不长嘴让她误会她故作高冷得回了个【噢。】
明天还要拍戏,今晚的聚餐并没有持续到很晚,不到十点就结束了。
沈舒遥坐上保姆车回酒店,旁侧的珠珠忽然说,“舒遥姐,你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哟。”
沈舒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不自控地微微上扬。
原本她心里憋着一股非要离婚的气,现在似乎完全泄了下来,她不得不承认爱情的确是情不自控的。
回到酒店沈舒遥原本正打算进浴室洗澡,珠珠兴奋地喊声穿透门板传进她耳膜。
她走出去,就看到大束玫瑰花。
“还有这个。”精美小巧的礼盒,还有卡片上写褶四个字。
——生日快乐。
珠珠疑惑,“舒遥姐你的生日不是下个月吗?会不会是送错了呀!”
沈舒遥走过去,拿起卡片,上面的字迹笔锋隽永。
之前在书房,她在书桌的项目文件上看过男人的字迹。
“咔擦”
沈舒遥将玫瑰花和礼物盒一起拍照发给宋祈安。
【你派人送来的?】
之前的药膏就漏了馅,宋祈安这会儿只好老实承认。
【嗯。】
沈舒遥看着男人简短了一个语气词,想到他不长嘴的事,不由闹心,她回过去:【不是你生日吗?送我礼物干嘛?】
宋祈安:【我的生日在八月份】
受情绪影响,沈舒遥的冷漠收敛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变得亲昵:【某人恐怕是忘记了先前在包厢说的话了】
宋祈安:【什么话?】
沈舒遥凝眸回想,这才发现宋祈安压根没有承认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他好像说的是“我来切蛋糕。”
隔着屏幕,沈舒遥被哽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似乎是知道自己犯错了,很快转移话题:【玉佩有暖身的功效,你拍落水戏的时候可以戴着。】
沈舒遥怔愣,玉佩吗?
礼物她还没拆开来看呢。
沈舒遥放下手机,将礼盒拆开,莹润无暇的白玉在灯光下映出温润的光泽。
她伸手,指腹触碰上白玉,似乎没什么感觉,收回那秒指尖忽然有一丝暖意缠绕。
嗯?
她不由感到新奇,将玉佩整个握在掌心,真的有一股暖流递进掌心。
握在手心把玩了片刻,沈舒遥眼眸浮出其它心思,她拿起手机斟酌着叩字过去。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礼物总归是要还给你的。】
她这么说,只是想要逼男人说出那句不想跟她离婚。
然而,对方的嘴实在是太硬了,过了许久才回一句;【不用还。】
三个字成功把沈舒遥气笑了,她赌气似的回过去:【还是要还的,我没有收藏前夫礼物的癖好。】
发完消息后,她气得把手机扔在床上,拿上睡衣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拿起手机,看到了男人给她回了一条语音。
【生日快乐。】
那股无名火就这么被一下子浇灭了。
难怪许尽欢之前说宋祈安段位高,她不得不承认。
除了宋祈安的语音,好友群,沈如蓝发来她在米兰收割珠宝高定。
沈舒遥一冒泡,她就立即控诉宋祈安在拍卖会抢走她暖玉的事。
沈如蓝:【不是还没有离婚吗?他该不会是买去送给什么小情人吧!!!】
沈如蓝:【这个点你记下来,说不定可以当作什么婚前出轨的证据,到时候记得帮我报仇,最好能让他净身出户。】
沈如蓝也就是气得口不择言,且不说他们签了婚前协议,就算没有再加上宋祈安真的出轨了,沈舒遥也做不到让他净身出户。
正在吃瓜的许尽欢默默来了一句:【那什么暖玉,不就是一块玉吗?】
沈如蓝:【千年难得的一块暖玉,有暖体护身的功效,抢它的人如过江鲫鱼!!!】
许尽欢:【?岂不是很贵?】
沈如蓝:【被宋祈安十亿拿下】
许尽欢:【卧槽!JPG】
许尽欢:【@沈舒遥,那块暖玉该不会在你手里吧。】
沈如蓝:【瞪大双眸,JPG】
沈舒遥:【照片】
沈舒遥:【是这块吗?】
沈如蓝:【你俩和好了?!!】
沈舒遥:【……还没有】
许尽欢:【今天她生日,宋总请全剧组吃饭。】
许尽欢:【你品,你细品,JPG】
沈如蓝:【驯夫之道,速速道来!!!】
沈如蓝:【既然不想离了,那夏青柠的事你还想听吗?】
沈舒遥:【我已经从夏青柠那里知道了。】
沈如蓝:【??!!你竟然相信敌人,不相信友人!!】
许尽欢:【吃瓜,JPG】
沈舒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是,我原本是心里有气不想听太多受干扰。】
沈舒遥:【但是后面,我发现我和他之前的确是存在很多误会,好吧,其实也是因为矫情和放不下。】
沈如蓝:【啧啧,抽烟JPG】
许尽欢:【爱情使人盲目,JPG】
沈如蓝:【夏青柠怎么跟你说的,我听听,看她有没有添油加醋什么的。】
许尽欢:【凑一耳朵,JPG】
第82章 隐没在暗色里
“我父亲在世时在东阳集团任职,是宋祈安父亲最得力的特助,后来一场车祸我成了孤儿,”飘渺的烟雾从夏青柠红唇溢出,她顿了片刻继续道,“宋祈安只是在为他那位无情的父亲赎罪,我跟他之间其实连朋友都算不上。”
沈舒遥听出了夏青柠语气里透出的微弱酸涩,她在那一刻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了解年幼失去双亲的孩子,会在骨子里带着对爱的极致渴望。
沈舒遥敛了回忆的眼眸,葱白手指叩字过去:【其实也没说什么,只说了她父亲以前在宋氏集团任职,两人在高中并没有谈恋爱。】
那头沈如蓝看到前半句话后,脑子突然闪过什么,她眉心一蹙,询问道:【夏青柠的父亲不会是宋伯伯的特助吧!!】
沈如蓝震惊的情绪引起了沈舒遥的注意,她回过去:【嗯,怎么了?】
得到沈舒遥的肯定回复后,沈如蓝顿时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宋祈安对夏青柠特别了。
感情宋祈安这是在为自己老爸赎罪啊!
虽说宋氏现在是京市名流之首,但据说以前宋家在道上黑白通吃,最大的生意是赌场和军火,也就是后面新中国成立宋祈安的爷爷和他父亲倾力洗白,才从□□成功脱身。
只是这种玩意一旦沾上,不死也得掉层皮。
十八年前,宋家就被之前□□上卷土重来的人盯上,宋祈安的父亲哪里肯重蹈覆辙,但白对上黑可不是那么好躲的,夏青柠的父母就是在那一年被意外连累去世的。
具体情况她并不清楚,她那个时候还很小,才九岁,之所以还记得这件事是因为当时她们家里人也胆战心惊,她们这些小孩在那段时间除了去学校都被限制在家里。
而沈如蓝那段时间被拘在她舅妈家,她舅妈天天打牌,女人围在一起最爱聊是非,在一旁玩乐高的沈如蓝自然听了不少八卦。
后面,宋家还发生了一场绑架案,宋祈安和他母亲就是那场绑架案的受害人。
历经两天两夜的绑架,好在两人都没有被撕票,但一个月后宋祈安的母亲突发恶疾去世了。
沈如蓝想到宋祈安的经历,都不由有点可怜他。过了太多年了,要不是今晚沈舒遥说夏青柠的父亲是宋祈安父亲的特助,她都快把以前的事忘了。
不过这种事,她不好说,只好含糊道:【一下子想起以前的一桩旧事,也没什么。】
沈舒遥隐隐能猜到沈如蓝口中的旧事估计是宋祈安父亲那辈不光彩的事,也就没有追问。
——
拍完落水戏的第二天,沈舒遥要回京市给品牌方拍广告物料。
这次拍摄需要和顾砚池一起拍,因为要拍的是上次的联名款。
这款商品很受年轻人喜欢,成了今年第一个爆款。
“江导在片场是不是很凶?”顾砚池温润笑着开启话题。
沈舒遥瘪着嘴,点头,“我被骂得可惨了。”
“不过,收获也很大。”
化妆师画好妆后,两人过去灯光那边拍摄。
因为是联名款,所以摄影师设计的动作带了点情侣的暧昧,不过动作并不会太明显,在沈舒遥能接受的范围内。
拍了一整天的物料,晚上品牌方请客吃饭,都是接洽她们工作的老熟人,这顿饭局吃得很轻松。
只是饭局尾声的时候,沈舒遥接到司机电话他在来的路上发生了追尾,赶不过来了。
“反正顺路,坐我的车一起回吧。”顾砚池主动开口。
沈舒遥本想打滴滴的,但对方邀请了,她拒绝也不太好,“麻烦你了。”
顾砚池开的是奔驰GLS,底盘比普通的车高了些,加上沈舒遥今天站着拍摄了一整天,上车的时候踉跄了下差点摔跤。
坐在副驾驶上的顾砚池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关心,“扭到脚了吗?”
“没有,我一下子没注意。”
沈舒遥系好安全带后,司机开车沿着沥青路,一个小时后抵达青弯小区。
顾砚池很快从副驾驶上下来,绕到车后座,车门自动打开,沈舒遥看到车门外的顾砚池朝她抬起手臂。
她犹豫了下,抬手搭了上去,“谢谢。”
刚下车,一阵晚风吹了过来,沈舒遥下意识抬手撩发,忽然她的视线不经意瞥到不远处树影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那辆车的车牌是一水的‘1’,她的目光不由顿住。
她对车并不敏感,但御景车库里的车牌全是一水的‘1’。
顾砚池走了两步察觉到沈舒遥没有跟上来,他回头查看。
“怎么了?”
沈舒遥闻言,从黑色轿车的车牌上收回目光,敛了敛眸,温吞,“没什么。”
皎洁的月光被树叶遮挡,在黑色轿车车身上投下树荫的暗影,车内没有开灯,坐在里面的宋祈安仿佛隐没在暗色里。
他靠在车椅上,墨色目光穿透车窗,落在光亮处并肩往里走的两人身上,敛出苦涩的眸光。
回到公寓,沈舒遥连拖鞋都没换,径直走到卧室的那边落地窗前。
从这里往下看,正好能看见那辆停在暗影里的黑色轿车。
在楼下的时候,那辆车躲在暗处,离她有一段距离,她并不能确定那辆车是宋祈安的。
她站在窗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灭,反复几次后,最终将手机甩在床上,转而去拿睡裙近浴室洗澡。
沈舒遥今晚洗澡洗的很快,半小时就结束了,出来后,她第一时间去看那辆楼下的黑色轿车。
车还在原地。
像是车主人本就是放它在那里过夜的。
沈舒遥抿了抿唇,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她抿了抿,将所有的灯都关掉。
今天的月亮圆溜溜的,浮在浓稠的夜空,洒下皎洁的月光,光影倾落而下,照亮了沈舒遥的视线。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躲在车里的男人抬脚下车,倾长的身躯斜斜地靠在流畅的车身上。
暗色里亮起红色的猩火,男人点燃了香烟,随后抬头,视线似乎朝她这个楼层的方向打过来。
用纱窗遮掩的沈舒遥条件反射似的又将自己往里面藏了藏。
攥在她掌心的纱窗成了一团。
徐徐的晚风轻轻地吹动纱窗,沈舒遥倾长的睫毛如同被风吹动的蒲公英,一颤一颤。
原来,在这场婚姻里,她和宋祈安都是傻子。
“叮铃”
兜里的手机让宋祈安短暂地收回了目光,他单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亮屏幕看到给他发消息的人后,眼眸微弱放大。
老婆:【最近你不忙吗?】
看清楚消息内容后,宋祈安眉峰蹙起,薄唇不受控地咬着烟身猛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散出来,很快被晚风带走。
他握着手机的指腹因用力而被压出窒息的白圈。
现在宋祈安看到沈舒遥问他跟时间有一点沾边的事,都克制不住往离婚方面想。
吹着冷风抽了两口烟,才将心里的烦闷稍微压制下去,长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半晌回过去。
【忙】
手机震动,沈舒遥才收回往下眺望的目光,她看到男人回复的极其简短的一个字后,没由来的想笑,她思索了片刻回过去。
【这么忙吗?那你现在还在公司加班吗?】
不知道是不是说了一次谎,第二次说谎便没了心理负担,他这次回的很快,【嗯】
沈舒遥故意说:【噢,我今天回京市了,这两天都有空。】
男人依旧回复的‘冷漠’:【嗯】
语气词后,就没了下文。
沈舒遥看着有些苦恼,不由抚额,斟酌了下暗暗解释:【今天拍广告物料,司机开车追尾了,你要是想明天去民政局的话,估计要麻烦你过来接我。】
宋祈安:【最近忙。】
沈舒遥:【好。】
男人没再来消息,沈舒遥起身朝楼下俯瞰,看到男人拉车门上车,片刻后黑色轿车驶出了小区。
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沈舒遥弯起嘴角,踩着轻快的脚步,两步并作三步,跳进温暖亲肤的被子上。
“叮咚”
手机搁在床头柜,又振动着来了消息,刚闭上眼睛准备做个美梦的沈舒遥立马睁开眼睛,纤细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摸索着拿起手机举到眼前。
看到发来消息的人后,沈舒遥那双漂亮杏眸里,浮出的期待和兴奋一下子淡了。
她点进去。
顾砚池:【图片】
顾砚池:【是你的耳环吗?】
她还以为掉在餐厅里了呢。
沈舒遥回过去:【嗯嗯。】
顾砚池:【掉车上了,明早八点能起来吗?我明天要飞星城。】
耳环在车上,只能等明天顾砚池的助理开车过来接他的时候,带过来。
沈舒遥:【可以。】
另一边,宋祈安开车回了御景,公寓清冷的连阳台上的花都凋零了。
陈阿姨那次晕倒后被她的女儿接了过去,宋祈安也就没有再请别的阿姨。
而宋祈安也很少在这里住,主要原因是因为这里有太多以前和沈舒遥在一起的美好回忆,他每次过来都忍不住喝酒。
拖鞋踩在地板上似乎都能听到回音,宋祈安抬步来到主卧门口,犹豫了片刻,他推门走了进去。
阳台的落地窗没有关,挂在外面的风铃被晚风吹动,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
宋祈安眉眼微动,脚步不自觉地走了过去,他抬起头,视线落在被风吹得旋转的风铃上,像是被摄取了神魂,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他落在风铃上的目光微眯着聚敛,一枚木签跃进他墨色的眼眸。
第83章 赶紧和人小姑娘把婚离了……
——只愿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不负卿。
两行隽秀字迹刻在桃木色木签上,映落进宋祈安的黑眸。
窗外的阳光透过轻薄纱窗,洒在沈舒遥熟睡的面容,床头柜上手机闹铃‘吱吱’作响。她倾长的睫毛在浅金色光影里轻颤数下,才不情不愿地撑开眼皮。
琥珀色眼眸浮出没睡够的迷朦水汽,潋滟眸光流转间,沈舒遥慢半拍记起待会儿顾砚池会过来给她送耳环的事。
掀开被子下床,她从衣柜里随意拿了身休闲家居服进浴室洗漱。洗漱完,她折返来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已经八点半了。
她捏着手机给顾砚池发消息:【你助理过来了吗?】
那头没有回复,她的目光不由朝落地窗扫过去。
今天的阳光明媚高照,大片倾落在翠绿的树叶上,些许穿透树叶罅隙在灰白色地面洒下点点光斑。
沈舒遥正欲收回俯瞰的视线,忽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了进来。
车牌号和昨晚一样,一水的‘1’,她顿住目光,心跳不受控地漏了半拍。
楼下的车并没有在昨晚的地方停下,而是继续往前开。
她颤了颤睫毛,脑子慢半拍浮出疑惑。
难道这辆车并不是宋祈安的吗?
只是不等她一探究竟,握在左手上的手机震动着来了消息。
顾砚池发消息说他在门口,沈舒遥只好收回视线,转身去开门。
顾砚池抱着他的猫站在门口,他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耳环在里面,顺便给你带了份早餐。”
听到着话,沈舒遥隐约察觉到顾砚池的行为多少有些暧昧,因为她和顾砚池并没有很熟。
但要是对方只是出于友好给朋友带份早餐似乎也能说的过去。
她迟疑了片刻,刚要伸手,握在顾砚池臂弯上的猫忽然跳下来,一下子往屋里蹿。
快得像一道闪电。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往里面蹿的猫猫,怔愣了两秒,顾砚池朝她说,“抱歉,我没想到它会擅自蹿进去。”
沈舒遥摇头,“没事,你稍等一下,我去帮你把它抱出来。”
她刚才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关卧室的门,猫猫一溜烟跑进了她卧室。
顾砚池在门口站着等待了片刻,有些不放心,抬步进去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客厅茶几上,随后朝沈舒遥进去的屋子出声说。
“它有时候比较调皮,小心它的爪子抓到你,直接把它赶出来。”
顾砚池前脚进去,宋祈安后脚从电梯出来,在距离门口几步路的走廊停住脚步,看到半敞开的门他忐忑而纠结,正打算掉头离开,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忽然从里面传过来,他的脚步瞬间被钉住。
脑子片刻的空茫后,他所有理智顷刻间走失,眉峰蹙起,他迅速转身快步推门进屋,沉冷的目光轻易捕捉到站在沙发旁的顾砚池。
顾砚池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后,疑惑转身,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瞬间撞出无声的火药味。
昨晚那个小白脸?
宋祈安的脸色越发阴霾。
不等他有所动作,顾砚池像是没瞧见他似的,忽然转头朝卧室温声,“遥遥,早餐我放茶几上了你记得趁热吃。”
遥遥?
卧室里,刚抓住小猫的沈舒遥听到顾砚池传进来的话后,眉心蹙了下,感到奇怪。
顾砚池平时不会这么喊她的。
她抱着猫刚走出卧室,就听到噼里啪啦,花瓶破碎的声音,循声看过去,看到了站在沙发旁的宋祈安半弓着背,他的手摁在顾砚池的肩膀上,而顾砚池已经倒在沙发里。
沈舒遥傻眼:“……”
这是什么情况?
“砰!”
顾砚池的大长腿不小心踹到茶几,茶几上的花瓶和早餐刹那间砸落在地板。
沈舒遥还没反应过来,她怀里的猫猫就挣脱出来,化成一团白色弹丸朝宋祈安攻去。
“喵”
伴随着猫咪哈气的喵叫声,宋祈安抬起手臂挡脸。
一切发生的太快,沈舒遥傻在原地。
手机铃声炸响,沈舒遥回神本能地跑到宋祈安身边抓着他的腕骨,将他手臂上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白手臂,上面有两道猫爪血痕,只是轻微的破皮。
顾砚池从沙发上起身,将他的猫抱在怀里,视线落在沈舒遥担忧的眉眼上,停留了几秒,随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是他助理提醒他该出发。
挂断电话,他对上沈舒遥有些尴尬的视线,他温和一笑,“抱歉,我的猫太不懂事了。”
沈舒遥不清楚刚才宋祈安和他在客厅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显然你不是询问的时候,她摇头,“是我该说对不起,麻烦你送耳环还闹出这么多事。”
顾砚池看了站在沈舒遥旁侧的宋祈安一眼,温声,“这人突然闯了进来,需要报警吗?”
见沈舒遥尴尬而为难,他轻笑,“我先走了,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
顾砚池抱着他的猫离开,沈舒遥关上门,一扭头看到宋祈安像个男主人似的,去厨房拿了扫把一声不吭地收拾。
眼见她拎着装着早餐的袋子往垃圾桶扔,她立即出声阻止,“别扔。”
“啪嗒”袋子进了垃圾桶。
偏偏男人缓慢抬眸看他,露出无辜的眼神。
似乎在说不怪我,要怪就怪你说慢了。
沈舒遥还挺喜欢那对耳环的,也不想白白浪费,她走过去,弯腰就要去捡起来,却被宋祈安攥住了手腕。
她侧眸与男人的黑眸相触,眸光露出不解。
“脏了。”
沈舒遥眨了眨眼睛,又听到男人说,“我给你做,最近学了点厨艺。”
她看起来有这么饥饿吗?
“我只是想捡里面的耳环而已,”她温吞解释,“昨天我坐顾老师的车回来,掉了一只耳环在他车里,他刚才只是过来送耳环。”
宋祈安闻言郁闷的心情有种放晴的舒爽。
“耳环样式发我,我给你买新的。”
沈舒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没和好。
视线瞥到宋祈安手腕上的抓痕,她抿了抿唇,“别收拾了,我给你消下毒。”
家里没有其它药膏,沈舒遥用消毒水简单消了毒,轻蹙眉尖,“这个需要去医院打疫苗吗?”
她没有被猫抓伤过的经验,对这个不太懂。
“不用。”宋祈安眼里有活,主动收拾药箱。
沈舒遥不太放心,拿起手机给顾砚池发消息询问。
顾砚池回复说他每年都给猫打疫苗,平时偶尔也会被不小心挠伤,都是用肥皂清洗处理,但以防万一还是去接种一针疫苗。
沈舒遥:【好。】
顾砚池:【费用方面需要你帮忙支付,待会儿我转给你。】
沈舒遥:【不用,这件事归根结底我应该我负责,你现在出发去机场了吗?】
她刻意转移话题。
宋祈安放好药箱后,转头见沈舒遥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不知道跟谁聊天。
他走过去,低眸看到了顾老师三个字的备注名。
内容虽然是沈舒遥帮他问对方需不需要打疫苗,但他在意的点是,两人竟然加了好友!
男人身上的雪松清香如无声的丝网环绕过来,沈舒遥叩字的手顿了下,假装没发现继续发消息
“想吃什么?”男人低磁的声音从头顶灌下来。
“啊?”沈舒遥慢半拍抬眸,对上宋祈安垂眸着她的目光,男人的眼眸过于深邃,有种缠黏的灼热。
她的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目光交织了片刻,宋祈安忽然眉峰轻蹙,胃部翻涌一阵胃酸。
“呕”
暧昧的气氛顿时消散。
宋祈安并没有吐出什么,但本就冷白的脸色带上了病态的苍白。
沈舒遥将纸巾递给他,“胃病还没有好吗?”
“没事,就是闻到垃圾桶的早餐味,不舒服。”
沈舒遥:“……”
装在袋子里的早餐压根没拆开,哪来的味?
“反正也要去医院接种疫苗,顺便去复查下。”
宋祈安闻言,下意识抗拒,“不用。”
话落,对上沈舒遥静静看着他的执拗目光。
——
医院。
沈舒遥陪宋祈安接种疫苗后,挂了中医的号。
原本沈舒遥以为宋祈安没什么大碍,毕竟这人除了一开始干呕了两下,脸色苍白了些,也没什么其它明显异常。
然而老中医简单检查完表情变得极其严肃,开始盘问宋祈安喝酒的情况。
宋祈安皱着眉头不啃声。
沈舒遥顿时想起昨晚男人在她楼下抽烟的事。
老中医透过老花镜斜扫了沈舒遥一眼,又看向宋祈安哼了声,“平时都是偷摸着背着你媳妇喝的吧!年纪轻轻就这么大的酒瘾,在这样喝下去,你也别耽搁你媳妇,赶紧和人小姑娘把婚离了。”
沈舒遥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不轻,赶紧问,“医生,他的胃病这么严重吗?”
老中医用笔敲了敲病历本,“好好养生,还有得救。”
沈舒遥:“……”
之后,医生又点了点宋祈安让他回答他的问题,宋祈安无奈只能一一交代。
抽烟喝酒,经常失眠工作到凌晨三四点。
以前在御景,宋祈安的秘书每天七点半就会来接他去公司。这样的话,就算会睡午觉一天最多也就三个小时左右的睡眠。
难怪,他最近清瘦了许多。
直到从医生诊室出来,沈舒遥的眉头都是皱着的。
宋祈安见沈舒遥冷着脸不看他,抓着医生开的药方去药房拿药,他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衣袖被扯了扯,沈舒遥低垂眉眼,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映入她眼眸,淡色的青筋脉络在他薄白的皮肤下蛰伏,蔓延至腕骨,好看到忍不住让人生出端详的心思。
沈舒遥咬了咬唇,生气道,“我觉得那个老医生说得多,你这么爱折腾自己的身体,我们还是赶紧去把婚离了吧!”
第84章 同居热搜
“不折腾就能不离吗?”
低淡的声音融在急诊的病床的推动声中,落进沈舒遥的耳膜变得异常微弱。
她顿住脚步,抬起脑袋,“什么?”
那枚表白木签给了宋祈安勇气,他凝视着沈舒遥清亮的眼眸,薄唇微张。
忽然他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铃声。
挽留的勇气如同被意外戳破的气球,一股脑泄了气。
他抿了抿唇,“我接下电话。”
沈舒遥:“……”
男人从兜里掏出手机,是季远的来电,那头季远委婉提醒一个小时后有会要开。
站在旁侧的沈舒遥闻言,眉心轻蹙,对上宋祈安朝她看的视线时,张唇无声说,“要针灸!”
宋祈安倾长睫毛微敛,乖乖听话对那头的季远说,“会议推迟一天。”
“……好,那您今天还来公司吗?项目部那边送来了文件需要您签名,中午您和李董他们有饭局,下午您还和张董约了高尔夫……。”那头的季远尽心尽责地再次汇报宋祈安今天的行程。
旁侧的沈舒遥听着心里不由腹诽。
还真是大忙人啊,陀螺都没那么能转。
宋祈安再次看向沈舒遥,像是需要得到她的指令,沈舒遥愣了秒,没明白男人的意思,只眨了眨眼睛。
宋祈安收回目光,淡声说,“饭局也推了。”
“好的。”
不等季远继续说话,他干脆利索地挂断电话。
沈舒遥也是在宋祈安挂断电话那秒,慢半拍反应过来刚才男人看她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她不由微勾唇角。
宋祈安清咳了声,“走吧。”
——
针灸室。
来针灸的人并不多,宋祈安需要一个小时的针灸,沈舒遥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追剧消磨时间。
刚看完两集,经纪人陈莉给她打来了电话,告知她和顾砚池上了同居热搜。
沈舒遥一脸懵。
挂断电话,她点进热搜,很快看到了这条荒唐的热搜。
#顶流男星顾砚池和新晋小花沈舒遥共筑爱巢#
沈舒遥:“……”
她点进去,最上面是一段模糊的视频,是她昨晚从顾砚池车上下来时的视频,但其实这段视频连两人的脸都看不清,估计是在门口用了长焦拍下来的。
不过后面有好几张,两人单独从小区出去的高清照片。
两位异性明星住在同一个小区就是同居吗?
沈舒遥看的眉头直皱,手指往下滑,评论区也是乱成一锅粥,两家唯粉在极力否认,而CP粉蹦得欢快,仿佛过年放的鞭炮。
其中还有很多沈舒遥的黑粉,在骂她又在到处蹭热搜。
沈舒遥看完后,给陈莉发消息解释了昨晚的事。
陈莉回复:【嗯,我已经联系了顾砚池的经纪人,现在等回复。】
沈舒遥:【好,那我需要写澄清文案吗?】
【公司公关部这边出。】
正和经纪人发着消息,宋祈安做完了针灸出来。
“怎么样?”沈舒遥随意问了下,继续低头跟经纪人发消息。
“舒服多了,”宋祈安瞥了眼沈舒遥的手机屏幕,看到她只是在和经纪人发消息,很快转走眼眸,“你早餐都没吃,现在想吃什么吗?”
沈舒遥收了手机,跟着往出口走去,“我都可以,你呢?”
他压根不想吃。
“都可以。”
沈舒遥考虑到男人脆弱的胃,轻蹙眉头,“还是吃点清淡的,我刚才看到附近有家面食店,待会儿过去看看。”
“嗯。”
针灸室离停车的地方很近。
“我来开。”
沈舒遥拒绝,“你是病号。”
宋祈安:“……”
十分钟后在面食店停车,只是刚开车门,宋祈安就皱眉,沈舒遥看他的表情明白了他闻不得这家店的味。
“算了,还是回去让陈阿姨给你煮点粥喝吧。”
“陈阿姨去她女儿那了。”
宋祈安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似乎透出几分可怜。
沈舒遥重新系好安全带,踩油门往御景开去。
中途,顾启鸣给宋祈安打来了电话,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顾启鸣激动的声音。
“宋哥,快看热搜,嫂子跟那个小白脸竟然同居了!”
宋祈安偏头看她,车窗外的光影投进他眼眸,看着似乎浮出一层委屈的眸光。
沈舒遥:“……”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放心,我还不至于婚内出轨。”
电话那头的顾启鸣:“……嫂子在你旁边吗?”
宋祈安收回眼眸,唇角轻微上勾,淡声给了顾启鸣一个晴天霹雳,“嗯。”
沈舒遥怕顾启鸣尴尬,于是特善良说,“我刚才什么也没停听见。”
顾启鸣:“……”
宋祈安:“挂了。”
他毫不留情挂断电话,随后默默跑去看热搜。
等他看到关于沈舒遥和顾启鸣两人的热搜标题后,嘴唇瞬间被拉出冰冷的直线。
他点进去,冷着眉眼点开视频。
虽然视频画质模糊,但昨晚宋祈安却看得一清二楚。
沈舒遥的手搭在了那个小白脸的手上。
沈舒遥没由来感到一股冷空气从旁侧钻过来,她偏眸看到宋祈安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她握住方向盘的手上。
她蹙眉,“怎么了?”
宋祈安的回神,眼眸上抬,落在沈舒遥略显清冷的侧脸上,静默两秒,忽然问,“你包里有湿纸巾吗?”
“啊?有啊。”沈舒遥有些不解对方要湿纸巾干嘛。
宋祈安闻言,直接将她放在侧边的包包拿过去,旋转开锁,从包里拿出小包湿纸巾,又看了眼前面的红绿灯。
红灯亮起,车子缓停。
沈舒遥偏头看向宋祈安,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张湿纸巾的边角抽了出来。
“手给我。”
沈舒遥懵然却下意识将手递了过去,宋祈安圈着她的腕骨,低垂眉眼,细细擦拭。
沈舒遥:“……”
她手上没沾到什么脏东西吧。
将沈舒遥的每根手指轻柔擦拭一遍过后,宋祈安好受了不少。
随后,他对上了沈舒遥疑惑的眼神。
你在干什么?
静默对视两秒,宋祈安从善如流地回。
“帮你擦下手。”
这真是一个客观又不会出错的回答。
只是连标点符号都散发出奇怪的味道。
沈舒遥琢磨了下,很快想到网上那段模糊的视频,不由想发笑,却又忍住了,故意说,“你什么时候洁癖这么严重了吗?”
她本意暗讽,结果男人一本正经回:“最近。”
绿灯亮起,沈舒遥只能转开目光。
宋祈安用给沈舒遥擦完手的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若无其事地出声又说,“需要我处理热搜吗?”
“什么热搜?”沈舒遥本想装傻充愣,但又立马想起刚才顾启鸣来电听到了热搜,于是露出恍然神情,“噢,顾少说的同居热搜吗?”
宋祈安听到同居这个词下颌线都不自禁绷直。
沈舒遥抽空往旁侧男人扫了眼,见他面无表情,不由轻笑,“不用,公司会发文澄清。”
宋祈安闻言心情好了许多,只是面上并不显露,“嗯”声应完,他握着手机给季远发消息。
原本网上很多黑沈舒遥的帖子在十分钟内迅速消失,只是沈舒遥本人并不知晓。
而在宋祈安让季远处理沈舒遥的黑帖时,陈莉那边也发了澄清的帖子,她还惊讶这次公关部出的澄清文案竟然这么奏效。
沈舒遥从御景搬出去的时间其实也并不长,也就两个月左右,但重新回到这里她还有些陌生。
公寓里也弥漫着许久没有人气的清冷,阳台上那些被精心照顾绽放地鲜花也都全部凋零。
宋祈安见沈舒遥看向阳台,有些忐忑,“那些花估计是都了季节,你喜欢什么话我让人重新送过来。”
沈舒遥收回目光,“不用,我现在也不在这里住了。”
话落,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偏头看宋祈安,对上他看着她沉敛的眸光。
她张了张嘴,正想着说点什么弥补,男人先她开口问,“想吃什么?”
语气带着生硬地温柔。
像是浇灭怒火的水,骨子里带着湿冷。
沈舒遥眸光微漾,抿了抿唇,“你不是不舒服嘛,我来做,你上楼休息下。”
宋祈安看着他犹豫了片刻,乖乖应声,“嗯。”
宋祈安抬步往楼上走,沈舒遥的视线暗中追随,窗外的光线投进屋内,落在楼梯的背面,极致的明亮,与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莫名形成极致的对比。
他高大而宽厚的背影,竟让沈舒遥觉得有满身的孤寂。
宋祈安虽然是宋家掌权人,但沈舒遥清楚他和他的那些叔父,堂弟堂妹之间并不像普通人家那般亲和。
他和他的小姨和外婆倒像是一家人,但他的家人定居在国外,并不能常见到。
上到二楼,宋祈安转身往楼下的沈舒遥看去,两人的目光在暖阳里相撞。
缠在淡金色光影里。
宋祈安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有睡个饱觉,等他再次醒来,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透过落地窗往远处眺望,西边的天际流淌着酡红色,静静流淌的霞光。
茫然的眸光流转片刻,很快恢复了清醒。
他蹙起眉头,起身,从床头柜上捞起手机扫了眼时间,疾步走出卧室视线往楼下眺望。
第85章 故意为之
沈舒遥本来想着小眯一下,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
急促下楼的脚步声将她吵醒,她睁开眼睛,纤细手臂撑着沙发扶手直起身体,还没完全撑开眼皮的惺忪睡眼看到疾步迈到楼下的宋祈安。
男人身上还穿着睡衣,胸前领子的衣扣解开两颗,露出一小片冷白吸睛的胸肌。
宋祈安一转眸,对上沈舒遥懵然的眸色。
她雪白纤细的手臂撑在米白色沙发扶手,乌黑长发柔顺拂在她雪腻手背,一双琥珀色眼眸漾出潋滟的水雾。
淡金色的夕阳透过落地窗大片大片洒进屋内,两人的视线无声交织。
男人立在原地,望着她,微微喘息,像是遇到了什么着急的事。
沈舒遥眨了眨眼眸,慢半拍想到什么,开口打破黏稠的安静。
“我看你一直没从卧室出来,就给季特助发消息让他帮你取消了下午的打高尔夫的活动。”
宋祈安闻言,脑子慢半拍记起这项工作,他抬手,长指摁在太阳穴揉了揉,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怎么不上楼睡?”
“你要喝粥吗?”
静默地对视片刻,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我煮了小米粥,没有放什么其它的东西,闻到应该也不会想吐吧。”沈舒遥转开视线,从沙发上下来。
“你呢,吃东西没有?”宋祈安跟着沈舒遥往厨房走。
“中午煮了面条吃。”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相处有点像是回到了一开始,那种暧昧而拘谨的状态。
沈舒遥拿了碗筷,宋祈安将煮好的小米粥端了出来。
“碗。”男人的手心摊开,他的掌心宽大,指骨修长,掌纹纹路较深。
沈舒遥不由想起和男人牵手时,她的手被包裹的感觉。
脑子里的想法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沈舒遥稳了稳思绪,将碗递过去。
虽然才过了两个多月没有一起坐在餐桌上用餐,但现在面对面坐着喝粥,却好像过了好久再重逢的感觉。
不由让人生出微弱的酸涩和眷恋。
沈舒遥低头刚喝两口,被扔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响了铃声,将温馨的安静打破。
她正要起身去拿手机,宋祈安比她先一步拉开椅子起身,“我去拿。”
沈舒遥慢半拍,“噢。”
宋祈安来到客厅,很快就看到了沙发角落里的手提包,他从包里将手机拿出来,漫不经心的视线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备注名后,瞬间沉敛出冷意。
顾老师。
沈舒遥的视线落在站在客厅沙发处站了好一会儿的男人身上,以为对方没有找到她的包包,于是疑惑出声,“我的包应该就在沙发上呀,不在哪里吗?”
听电话响铃声应该也是在那里呀,该不会是掉进沙发底下了吧。
她正要起身过去一起找,宋祈安清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回了过来,“看到了。”
宋祈安回完话后,却不急着接通电话,而是拿着手机磨磨蹭蹭地往餐厅走。
终于,在他走进餐厅的前一秒,铃声安静了下来,那头的顾砚池因为听到无人接听的电子音挂断了。
沈舒遥接过手机,查看来电人,才发现是顾砚池打过来的。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拉开椅子落座的男人。
合理怀疑,刚才男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宋祈安冷白长指捏着白玉勺,在粥里轻轻搅拌,淡定自若的从容。
对上她睨过来的目光,面不改色道,“粥快冷了。”
淡定的模样让人找不出一点腹黑的蛛丝马迹。
“噢。”
沈舒遥应声,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随后将手机放在手边,拿起勺子喝粥。
打不通电话,顾砚池转而给沈舒遥发消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一下。
沈舒遥担心对方真的有什么急事,于是抬起眼皮瞥了对面正在优雅喝粥的男人一眼,随后伸手悄声将手机拿起来。
顾砚池:【同居的绯闻我刚刚才得知,没想到会传的这么离谱。】
顾砚池:【那位宋总的伤势如何,去打疫苗了吗?】
顾砚池:【早上意外打碎了你的花瓶,刚买了个新的花瓶,作为赔礼,你看看喜不喜欢?】
顾砚池:【图片】
沈舒遥没有看完消息不回复的习惯,于是下意识叩字回过去:【不用,究根结底都是因我而起,而且我也不经常用花瓶,家里还有好几个空花瓶呢。】
刚回完消息,桌底下男人的脚尖朝她轻踢了踢。
沈舒遥下意识抬眸看向男人。
宋祈安淡声,“不小心。”
沈舒遥:“……”
以前吃饭,怎么没见他这么‘不小心’?
沈舒遥忽然发现以前她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的事情,或许都是男人有意为之的‘不小心’。
想到这个,她的心情不由雀跃,她故作淡定地“噢”了声,乖乖将手机放下。
然后,低头喝了两口粥后,她桌底下的腿伸长,朝男人的方向挪过去,踢了踢对方的脚尖。
宋祈安抬头看她,她抿了抿唇,跟他刚才一样的语气,“不小心。”
洒进屋内的霞光不动神色撤了出去,酡红色的夕阳渐渐藏进了云层里,黑夜逐渐笼罩整座城市。
“那我回去了。”
“嗯,我送你。”
先前沈舒遥是开的宋祈安的车去医院的。
一顿小米粥让宋祈安看出了沈舒遥似乎不再坚持跟他离婚的执拗,但他不敢将她直接留下,这样太激进了。
车子缓缓在公路上行驶,黑夜里霓虹灯亮起,点点光影投进车窗内,洒在男人的侧脸,勾勒出他立体的轮廓。
沈舒遥懒洋洋地倚靠在车椅上,目光不由自主又有些明目张胆。
握着方向盘的宋祈安能感受到旁侧灼热的目光,如同怀春的少年,那颗冰冷的心渐渐复苏暖意,夹杂着忐忑的欢喜。
只是那些看不到的情愫,是无法透过他清隽的面容得知的。
原本只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被宋祈安刻意放慢,多出了半个小时。
沈舒遥假装不知道,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忍不住叮嘱,“下周记得继续去针灸。”
宋祈安没应声。
沈舒遥又说,“医生说了至少要做三次。”
“嗯。”
“我走了。”沈舒遥没再磨蹭,说完直接关上车门。
刚走进公寓,手机来了消息,她拿出来看到男人给她发来了一条语音。
【晚安。】
灯光下,琥珀色眼眸微漾,如同被轻柔的羽毛挠了一下的平静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
楼下车内,宋祈安靠在车椅上,透过车窗抬眸看向沈舒遥屋内泄出来的光,薄唇弯起浅浅的弧度。
忽然兜里的手机来了消息,他拿出手机长指点进消息框,将对方发来的背调文件点开。
随着文件里面的内容投进他的视线,他眼眸里含着的笑意渐渐消散。
顾砚池是顾警官的儿子,顾警官和沈舒遥的父亲是战友,在十八年前的那场绑架案中顾警官腿部受了枪伤,后面也因此提前退役了。
那些刻意被宋祈安尘封的记忆如同趋散不掉的阴霾再这个猝不及防的夜色里将他再次深深笼罩。
母亲凄惨的呻吟;穿透空气,朝他的眼球刺来的子弹;以及沈警官倒在他身前,大片大片鲜血映出胸膛。
极致的混沌将宋祈安的理智占据,细密的冷汗在他脑门冒出,忽然他握在手中的手机震动着来了消息。
像是一双手猛地将他从泥泞的沼泽里拽出来,陷在噩梦般回忆里的宋祈安得到了片刻喘息。
老婆:【你还在楼下吗?】
宋祈安盯着跳出来的消息框,喉结急促上下滚动,那种如同溺水的窒息感慢慢消退。
经过多年的治疗,宋祈安的PDST已经好了很多。
他捏着手机,忽然特别想听到沈舒遥的声音。
沈舒遥发完消息后,视线一直落在楼下的黑色轿车上,见车子还没有离开,她抿着唇正斟酌着要不要继续发消息,手机页面却忽然跳出男人的来电。
看着来电怔愣了两秒,沈舒遥的脑子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冒出对方胃疼打电话求助的想法。
她连忙接通。
“怎么了,胃疼了吗?”
那头的男人没发出声音,沈舒遥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立即转身疾步跑出卧室。
刚冲出家门口,那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没有。”
沈舒遥顿住脚步,担忧的心骤然落地,不由让她生气恼怒,但她很快又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
她眉心轻蹙,“你怎么了?”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吗?”
想听听你的声音。
静默几许,男人清清淡淡的声音传过来,“不小心摁错了。”
沈舒遥闻言,不由被气笑了,“哦,需要我把你拉进黑名单吗?”
“晚安。”
沈舒遥:“……”
“嗯,你赶紧回去吧。”
“嗯。”
男人应了声,却不挂电话。
沈舒遥进屋把外套脱了,走廊的穿堂风一吹,怪冷的。
她捏着手机转身进屋,等回到卧室窗边,那头的男人还没挂电话。
站在窗边俯瞰楼下,看到楼下的黑色轿车缓缓启动,她收回视线落在还记录着时间的通话界面,犹豫了片刻,葱白食指轻点挂断。
第86章 冰凉如毒蛇的触感……
翌日早晨,经纪人陈莉打来电话让她今晚和她一起去参加商业私人晚宴。
陈莉是想趁着沈舒遥热度还没降下去,多带她去业内大佬面前刷刷脸,也好为她以后获奖和接高奢代言做铺垫。
沈舒遥虽然不喜欢社交,但在工作方面她向来都是听话的艺人。
“下午三点我去接你做造型。”
“嗯。”
挂断电话,沈舒遥捏着手机不由又点进和宋祈安的聊天框,点了昨晚男人发来的语音。
低磁的嗓音落入耳膜,像触碰到微弱的电流,钻进身体的瞬间将全身的细胞乍起。
沈舒遥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不由脸热,抱着柔软的被子像只害羞的猫,蹭了蹭。
昨晚喝的粥,她回到公寓后什么也没吃,洗漱完走出卧室肚子不由咕噜噜的叫唤,她进厨房给自己弄了碗简单的酸奶麦片粥。
正窝在沙发里喝粥,忽然茶几上的手机“叮咚”的来了消息,她漫不经心地抬眸瞥过去,看到跳出来的头像后,眼眸情不自禁发亮。
她伸手将手机拿起来,葱白食指轻点屏幕。
宋祈安:【起床了没?】
沈舒遥舔了舔唇瓣上甜甜的奶渍,唇角浮出淡淡的弧度,琢磨了下回过去:【嗯。】
消息发过去,男人很快发了一个拍卖会的电子册过来。
沈舒遥点进去看到各种价格不菲的钻石珠宝,脑子一时间懵然。
一大清早发这个给她干吗?
不等她询问,新消息跳出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沈舒遥忽然发现宋祈安原来也会干这种‘土豪’的事。
但两人还没把不去离婚的话挑明,她才不要被这种方式‘哄好’,小脑瓜子转了转想到之前宋祈安给她甩问号的事,于是她这次也装傻充愣甩了个问号过去。
那头静默了几秒,回;【答应给你买新耳环,耳环样式发过来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好,你先拍点其它凑合。】
她的那副耳环并不是全球限量,直接在商场就能轻松买到同款,宋祈安不提,她都忘记这茬事了。
几百万的拍卖品让她凑合,还真……豪气。
不过……这个拍品的拍卖会好像是在她今晚去的晚宴上?
沈舒遥再次点开拍卖册,看到上面的拍卖活动名,确认的确是。
原本一点都不期待的宴会,现在有了期待。
她叩字回过去:【挺多想要的,容我想想选哪个。】
宋祈安:【不用选,喜欢的都可以拍下。】
沈舒遥第一次见识到了宋祈安‘土豪’霸总的潜能。
这让她这个底层人士都不知道该回点啥。
她正斟酌着,对方再次发来消息:【要是纠结,不如直接去现场决定,拍卖会今晚九点开始,我去接你吗?】
沈舒遥眨眸,看着跳出来的文字,隐隐觉得里面泛着悄无声息的诱惑。
她要是跟着宋祈安一起出席晚宴,岂不是会被人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算这是场商界私人晚宴,但也有不少明星会出席,而且名流圈和娱乐圈的交集很深,这和公开没什么区别。
不过或许存在另一种可能,就是别人猜测她是宋祈安包养的小情人。
但不管是哪一种,男人都给她透出一个信号,他想要公开。
——
下午三点,去工作室做了两个小时的造型。
晚宴八点开始,有个交际时间,之后是两个小时的拍卖会,拍卖会结束有个after party。
晚宴的流程大多都是这样,像宋祈安这种社交看心情的大佬来说,通常会来的比较晚。
陈莉需要拉着沈舒遥认识业界精英人士,所以是最早的那一批。
沈舒遥跟着陈莉在会场四处转悠,收到了不少名片,眼看能认识的人都认识的差不多了,沈舒遥便以上厕所为由出去透气。
刚走出宴会厅,包里的手机来了消息提示音,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宋祈安给她发了消息。
【还没选好吗?】
先前她骗男人说和经纪人有活动,本想着待会儿给男人一个惊喜。
没想到直到现在她都没见着人。
她不由想到这种事情似乎只需要宋祈安一个命令,压根不需要他亲自过来拍。
【你没有过来吗?】
那头宋祈安看到消息顿了下,敏锐发现她语言的潜藏信息;【你在宴会上吗?】
沈舒遥:【嗯】
沈舒遥:【和经纪人一起过来的。】
宋祈安:【现在在哪儿?】
沈舒遥下意识抬头朝四周看,猛然察觉自己走错了路,走到这栋山庄的后院来了。
明亮的灯光映出灼灼的桃花,白里透粉的花瓣在徐徐的晚风里簌簌颤抖。
她刚要收回眼,忽然耳畔听到女人的呻吟,她下意识循声转眸看过去,顿时呆住。
不远处的桃树下,有两个部分交叠的人,有人竟然在那里……
沈舒遥惊得怔愣了两秒,雪白脸颊忍不住替那里的两人羞燥,她慌张移走视线,转身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暗影里,男人的目光落在沈舒遥纤薄的背影上,露出如同毒蛇看到了美味猎物的眸光。
沈舒遥走远后,这才揉着眉心卸下紧张。
她没想到这种级别的晚宴,竟然会出现这种不入流的事,自觉今天有些倒霉,她也不想继续在外头呆了。
只是刚才走得太着急,似乎走错路了。
沈舒遥这才发现这里的回廊弯弯绕绕的,跟迷宫似的。
好在她刚才没有走很远,能看到宴会厅的方向,刚回到宴会厅,手机来了铃声。
宋祈安直接给她打来了电话。
周围都是人,不方便听电话,沈舒遥只好挂断,转而低着头给回消息。
【在宴会厅】
【哪个方向?】
宴会厅很大,但沈舒遥对于方位这种词一窍不通,只好说;【我也不清楚,你到了吗?】
【刚到,在二楼,我在宴会厅正门左手边的楼梯口接你上楼?】
二楼有保镖,就算你有邀请函也不代表你能上二楼。
沈舒遥抿唇;【我就不上去了,上面也没有我认识的人。】
宋祈安:【顾启鸣也在。】
沈舒遥:“……”
她正捏着手机还没回消息过去,忽然有人从侧边撞了她一下。
对方撞过来的力度不重,她并没有受伤,只是对方是侍应生,他手上托盘里的红酒倾倒,洒了些在她的手臂上。
冰冷的酒液让沈舒遥轻蹙眉心。
“对不起,对不起,”对方低头小心翼翼地道歉。
沈舒遥见对方是无心之失,不好责备,唇角浮出浅浅温柔的弧度,“没事,你之后记得小心点。”
说完,她摁开手提包的锁扣,打算从里面拿湿纸巾简单处理下。
侍应生说,“真的很抱歉,我带您去先休息室清洗一下吧。”
她三分之一的胳膊都淋到了红酒,湿纸巾擦完估计也会有很重的酒味,要是洗一下大概能减轻点味道。
“谢谢。”
沈舒遥跟着侍应生拐去了另一边楼梯口,见侍应生上楼她闪过一丝疑惑。
陈莉跟她说过二楼她们是没资格上去的。
侍应生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提醒说,“二楼有间应急休息室,待会儿您处理完别乱走立刻跟我下来就行。”
想到宋祈安也在二楼,她也就没有太过警惕,上到二楼后侍应生带着她走到最左边的房间,她刷卡将门打开。
沈舒遥朝里面张望了下,房间的确是休息室的布置。
一眼可以看到里面放着供人休息的简易沙发和茶几。
她跟着侍应生进去,刚走进去,侍应生的电话响了铃声,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接通。
那头传来男人粗暴的声音,“人呢,死哪去了!赶紧给我滚过来。”
侍应生小心翼翼地应声,挂断电话后,看向她语气着急,“里面有洗手间,经理给我打电话了,估计有急事需要我过去处理,您,您待会儿处理完记得别乱走直接下楼。”
沈舒遥明白打工人的辛苦,于是微笑着应声,“好。”
侍应生犹豫了两秒,微皱着眉头对她投了个感激的笑容,像是还是怕她待会儿会乱走。
但事情又紧急,她不得不离开。
侍应生走出去后,沈舒遥扭头朝里面看,灯光亮了前面一盏,这间屋子属于窄长型,里面昏暗。
她朝周围看了看没看到有触灯器,估计是在里面。
她抬步朝里面走去,忽然“嘭”得一声,门板被人用力甩上的沉闷声从身后传入耳膜,沈舒遥的脚步瞬间冻住。
原本亮起的灯也一下子熄灭,一种阴恻恻的冷气似乎从脚底往头顶蹿。
沈舒遥转身看到有暗影朝她缓步逼近,屋外的月光从屋内的小窗口泄进来,将暗影的轮廓模糊勾勒。
是个高大且有些强壮的男人。
沈舒遥瞳孔本能地露出惊惧的神情,冰凉的指尖慌张地摁开包包锁扣,刚将手机掏出来,暗影迅速闪到她身旁将她的手腕捉住。
冰凉如毒蛇的触感。
“靠!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正捏着手机皱眉的宋祈安被突然窜出来的顾启鸣这么一惊一乍的声音闹得更加心烦。
他抬起眼眸,瞥过去,眼神里是莫碍老子的无情。
顾启鸣讪讪收回手,自说自话道,“张景涛竟然回来了,那狗东西出现在这里,指不定又要祸害哪位漂亮美人。”
第87章 他不敢
新消息跳出来,是一行毫无可读性的话。
“这是什么,你跟嫂子的私人暗语吗?”顾启鸣没想偷看,就是见宋祈安捏着手机皱眉,他才凑过去看了眼。
宋祈安盯着屏幕,眉峰紧蹙,顿了片刻,他的眼眸倏尔骤冷。
“张景涛去了哪间房?”
顾启鸣闻言,意识到某种可能性合后,惊得双眼瞪大。
——
沈舒遥躺在冰冷的地板,脖子上粗暴的掐劲,让她处于缺氧窒息状态,意识和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忽然耳边传开剧烈的踹门声,紧接着她透过门外漏出来的微光,看到了逆着光的宋祈安。
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凄惨的哀嚎与楼下宴会厅欢快的音乐相撞,很快又被顾启鸣猛地甩门声盖灭。
看到露着上半身的张景涛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弓成虾状,双手捂裆,脖子连到肩膀处冒出汩汩的鲜血。
顾启鸣见状反应了过来,连忙拉住宋祈安,“宋哥,人再打下去真要没命了,这里我来处理,你赶紧先送嫂子回去吧!”
“放手!”宋祈安仿佛失去了控制的猛兽,阴沉的脸色如同浓墨,眼神里的肃杀让顾启鸣不敢再阻拦。
脸色苍白的沈舒遥走过去,细白手指扯住宋祈安的白衬衫,她脸蛋微仰起。
清凌凌的眼睛蓄着朦胧的水雾,眼尾红彤彤,艰难发声,“不,”
喉咙如同含了生锈的铁片,冒不出完整的音符。
眼泪从眼角滚落,她像是被吓到了似的,连连摇头。
点漆黑眸里的肃杀顷刻间消散。
这间休息室室内有电梯,宋祈安直接抱着沈舒遥乘坐电梯下楼。
沈舒遥将脑袋埋在男人的胸膛,如同瘾君子哪般深吸着能让她心安的雪松清香。
好一会儿,她抬起脑袋,视线与垂眸看她的漆黑眼眸相接,在空气中勾缠。
直到电梯门缓声敞开,宋祈安移眸看路。
“他没有得逞,我用发簪插了他。”
宋祈安脚步微顿,抱着沈舒遥的手臂轻轻收紧。
“好多血,他会死吗?”沈舒遥发出的声哑得厉害。
宋祈安眉眼微垂,视线落在沈舒遥干涩轻颤的唇瓣上,低头轻舔。
“不会,别怕。”
顾启鸣给司机打了电话,宋祈安抱着沈舒遥在停车场站了一会儿,司机就开车过来了。
宋祈安拿纸巾给沈舒遥仔细擦拭掉她干在脸上薄薄的泪渍后,将她垂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什么也别想,睡会儿。”
沈舒遥轻颤睫毛,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褪去,疲惫感漫了上来。
她抱着男人精瘦有力的腰腹,乖乖地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应激反应,沈舒遥发了烧,家庭医生给她打了点滴。
宋祈安在床边守了一夜。
凌晨五点,太阳刚钻出云层,透出微弱的光芒,床上的沈舒遥养足了精神,长睫毛轻颤着睁开了眼睛。
她微微偏头,看到趴在床边的宋祈安。
外面的自然光还不足以将屋子照亮,床头柜上的睡眠灯亮着羸弱的光,昏黄色的光圈落在男人冷白的侧脸,勾勒出他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平直的薄唇。
沈舒遥怔愣,片刻后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背上贴了止血贴,昨晚她应该是输了液。
而守着她的男人累得睡着了。
灯光将他倾长的睫毛,映在他的眼敛,落下小小的弧形阴影。
沈舒遥轻缓抬起手,葱白指尖情不自禁悬在男人的面容上,无声将他的眉眼从上往下一一描绘。
勾勒男人唇形的时候,那双阖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她的手指受惊,不由往男人好看的薄唇戳了上去。
宋祈安刚醒过来,就被抠了牙。
沈舒遥:“……”
她眨了眨眼,默不作声地把手缩了回去。
“你,”
不开口不知道,一开口,沈舒遥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跟哑炮似的,喉咙比昨天还要难受。
宋祈安抬起脑袋,见她难受,眉峰跟着蹙起,“我去楼下倒水。”
他立即起身,转身时又被捉住了手。
沈舒遥没由来得不想和男人分开,哪怕他只是去楼下给她倒水。
宋祈安转眸,对上她抿着唇流露出委屈眸光的眼。
沈舒遥纤细的胳膊勾住男人的脖颈,长腿勾缠住他的腰腹。
相较于公主抱,她更喜欢这种小孩的抱法。
男人抱着她往卧室门走去,路过浴室时她猛地想起她没有刷牙。
“嗯。”她哼了哼,还没等她伸手,宋祈安就了然,脚尖一拐,抱着她进浴室。
沈舒遥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宋祈安给她挤好牙膏。澄清的镜子映出两人一起刷牙的样子,沈舒遥感觉嘴巴里的泡沫带着甜甜的味道,她偏头,与偏头看她的男人视线相撞。
窗外的太阳渐渐变成金黄色,散出的光芒将整座城市点亮。
沈舒遥坐在餐桌上捧着杯温水,小口小口的喝,喝一口,又抬起脑袋,看向在厨房忙碌的男人。
喝了三分之二的水后,沈舒遥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昨晚她直接从那间休息室离开,都没有跟陈莉姐说!
而且她今天下午有戏,原本今天早上就应该赶回剧组的!
完了完了,她肯定会被江导骂死的!
沈舒遥顿时没有欣赏男人下厨的闲情雅致,立即从椅子上窜下来,想去拿手机。
很快,她又想到她的手机在昨晚被那个禽兽砸了!
正搅拌着鸡蛋液的宋祈安听到脚步声,一转眸就看到沈舒遥倚靠在门沿,一张小脸露出如丧考妣的神情。
“呜呜,我死定了!”
宋祈安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下意识想摸沈舒遥的脑袋,又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戴着手套。
“怎么了?”他温声。
“这个点我应该在片场拍戏的,呜呜,我肯定会被江导骂死的!”
喝了水,她现在能发出完整的声音,但还带着沙沙的哑,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宋祈安被逗笑了,“他不敢。”
沈舒遥瘪嘴。
果然人类的痛苦是并不能感同身受的!
宋祈安像是读出了她吐槽的腹诽,轻笑一声,“剧组那边季远已经帮你去请好了假。”
沈舒遥闻言,暗淡无光的眼睛瞬间燃起死而复生的亮光。
“回去坐着,待会儿有油烟味。”
沈舒遥抓住男人的衣袖,“你手机嘞,我想给我经纪人打个电话。”
宋祈安蹙眉,“嗓子不疼了?”
沈舒遥瘪嘴,“疼,我就是给她报个平安。”
“兜里自己拿。”
沈舒遥眉眼弯起,立即将手伸进男人的西装口袋。
“裤兜。”男人低磁的声音从头顶灌下来。
沈舒遥闻言,随即将手伸进男人的裤兜,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西装布料熨进她的手部皮肤,她怔了下。
雪白脸颊情不自禁发烫。
她将手机抓了出来,一抬头,看到男人垂眸注视着她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的细微动作也一并落进沈舒遥眼眸。
沈舒遥的脸颊更烫了。
“我,我去打电话了。”她慌张移开视线,转身逃走。
“让季远推名片,加好友打字聊。”
身后男人低磁的声音追了过来。
沈舒遥唇角勾起,应声,“嗯。”
这返回餐桌,沈舒遥捧着手机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男人的手机开屏密码。
正要出声问,六位数的数字传了过来。
沈舒遥指尖轻叩,屏幕解锁成功,她慢半拍想起这个数字似乎是她和宋祈安领证那天的日子。
她猛地抬头,对上男人看向她的视线。
窗外有麻雀在发出欢快的啾啾声。
怎么会?他不是说因为不想影响公司股票吗?
他不是说只是因为彼此性格挺合适吗?
宋祈安很快收回了目光,在厨房里低头忙碌。
以前并不擅长厨艺的男人,现在在切土豆丝,刀法似乎挺熟练。
沈舒遥隐约察觉男人对她的情意,或许比她以为的要来得更早。
金灿灿的暖阳里,她眉眼漾出喜悦的弧度。
季远很快给沈舒遥推了陈莉的名片,陈莉看到备注秒通过。
不等沈舒遥解释昨晚的事,陈莉立即给她打来视频。
沈舒遥瞥了眼厨房里的男人,他听到声响果然朝她看了过来。
她低笑着将视频挂断,打字过去。
【嗓子疼,说不了话。】
陈莉回过来:【!!!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都伤那里了?】
沈舒遥敛眸,【你都知道了。】
陈莉:【?我压根啥也不知道!!,那位季特助只说你受伤了,然后宋总把你带走了,我想去看看你,他又不然,只说宋总会照顾你,我问怎么受伤的,他说不知,我问伤的如何,他说不知。】
陈莉:【昨晚,我又气又担心,搞得整宿都没睡,黑眼圈都比熊二的大了!!!】
沈舒遥低笑,能看出来陈莉姐被季特助气得确实不轻,连一贯装出来的稳重都一股脑抛掉了。
沈舒遥回过去:【放心,我就是嗓子不舒服,没受什么伤。】
陈莉:【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受伤了呢,还有昨晚的拍卖会都临时取消了,事情是不是很严重?】
沈舒遥犹豫了下,把昨晚的事简单跟陈莉交代了一番。
陈莉:【艹,他奶奶的,那个禽兽是谁?!!】
沈舒遥:【我也不知道。】
陈莉:【那人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宋总搞死!!!】
沈舒遥不由浮出昨晚那个禽兽的哀嚎声,宋祈安赶过来救下她的前几分钟,她因为缺氧和极致的恐慌,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压根没反应过来。
后面只看到那个禽兽倒在地上,半侧肩头那边流淌着不少血迹。
那个地方是她反抗的时候拔了发簪插的。
第88章 又不是没睡过
沈舒遥正和经纪人聊着天,门铃响了,她起身去开门,是季远来给宋祈安送文件,还给她送来了新手机。
“他在厨房做饭,你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叫他。”
季远闻言,双眼震惊瞪大。
做饭
他莫不是幻听了?!
季远看着沈舒遥朝厨房走去,没过多久在他印象里矜贵到不食烟火的老板,戴着顶厨师帽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像是在拍美食节目的海报。
直到宋祈安走到他身前,他才将震惊到呆滞的眼神收敛,立即从他黑色的公文包里将需要宋祈安过目的文件拿出来,正打算递给宋祈安,却见他下巴朝茶几一点,示意他先放着。
“近一周的应酬全部推掉,公司会议线上进行,文件明天过来拿。”
全年无休的老板,忽然要居家办公!!!
不,很有可能要成为居家主夫。
季远:“好的老板,但您后天需要出差。”
宋祈安蹙眉,拧眉了两秒,启唇,“这次出差你替我去。”
季远:“……”
“还有事?”宋祈安见季远不动,他无情睨他。
季远憋出一句:“您需要我叫厨师过来吗?”
宋祈安吐出冰冷了三个字:“你很闲。”
季远飞速摇头,“我这就走。”
季远还没走,沈舒遥抓着响铃的手机从厨房出来,走到宋祈安身前将手机递给他,“顾少的电话。”
宋祈安伸手接过,沈舒遥看向季远,语气温柔,“季特助留下来一起吃早饭吗?”
吃断头饭吗?季远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吃过了。”
“哦,好吧,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送走季远后,沈舒遥一转身,对上宋祈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顾少说什么了,怎么这么快就说完了?”
宋祈安抬步走到沈舒遥的身边,抬手抱她,“项目上的事,吃完早餐我需要出去一趟。”
沈舒遥知道宋祈安一直都很忙,但还是有些不开心,她闷闷地“嗯”了声。
宋祈安煮了面条,还有两盘小菜。沈舒遥原本对男人的厨艺有心理阴影,结果吃了一口发现超级好吃。
“你之前做的那么难吃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沈舒遥真的这么怀疑,因为之前的那碗面,鼾咸!
真的很像是故意整蛊。
宋祈安轻笑,“第一次下厨难免磕碜了些。”
沈舒遥闻言,瞄了瞄男人,心里像是喝了冒泡的汽水。
原来真的是第一次下厨。
“噢,那你的厨艺怎么突飞猛进了?”
“练了一周。”
沈舒遥瞪大双眸,“一周就做得这么好了!”
“夸我?”男人像是真的被她夸爽了,嘴角勾起,一双深邃的眼含着笑看她。
沈舒遥一瞬间地怔住。
宋祈安习惯把情绪隐藏,所以很少笑,就算笑也是不易察觉的那种,但他的笑好不夸张的说,是把能勾魂的刀。
至少能勾她的魂。
回魂的沈舒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后,眼睫毛如散在风中的蒲公英,飞快轻眨,随后迅速低头扒饭。
她,
刚才竟然对男人露出痴汉的神情!!!
呜呜,
好丢脸啊!
沈舒遥羞赫到想要就地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却又听到男人低低的笑在空气中荡漾。
她桌下的脚不由朝男人一踢。
笑什么笑,不许笑!
吃完早餐,顾启鸣和沈如蓝一起来了,顾启鸣还把昨天沈舒遥落在那间休息室的手机带了过来。
两位男士走后,沈如蓝看着她脖子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掐痕,语气心疼道,“还疼吗?”
沈舒遥摇头,“已经不疼了,就是看着有些吓人。”
“那个王八蛋,真是眼睛长到头顶上了,竟然连你也敢惹!活该他断子绝孙。”沈如蓝气呼呼地骂道。
张家虽然比不上宋家,但在圈内也是不容小觑的家族,特别是近五年,发展的势头有些猛,所以昨天的晚宴不少圈内人去捧场,沈如蓝虽然没有去但名媛群里的八卦灵通的很。
原本她就是听个乐子,没成想今早顾启鸣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陪沈舒遥,她这才意识到这个瓜竟然跟她姐妹有关!
沈舒遥闻言,抿了抿唇,有些担心道,“那个人他伤得很严重吗?”
“死了才好!”沈如蓝很快反应过来,沈舒遥是在担心宋祈安,“放心吧,宋总不会有事的,虽然他们张家的势力挺大的,但这件事本就是他们张家理亏,宋总要是应付不了,他也不可能成为当家人。”
沈舒遥闻言,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那个禽兽是怎么盯上你的?”
沈舒遥心中也没有答案,眉尖蹙起,“我也不知道,之前压根没有见过他。”
“可能是你长得好看,那个禽兽之前干过不少这种事,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知道,但是以前那些被他欺负的人都会被他们张家用钱摆平。”
“现在好了,蛋蛋没了,看他还玩个鸟。”
沈舒遥眨眼,这才慢半拍意识到,先前沈如蓝说那个禽兽断子绝孙并不是诅咒,而是真的!
——
晚上六点,宋祈安回来了,沈如蓝自然识相地不当电灯泡。
沈舒遥送走沈如蓝后,上楼回了主卧。
宋祈安正在拿着睡衣往浴室走,忽然被朝他小跑过来的沈舒遥扑了满怀。
“怎么了?害怕了吗?”宋祈安一想到沈舒遥害怕,他的心口没由来的钝疼。
他痛恨自己昨天没有再早一点。
沈舒遥的脑袋蹭了蹭男人的胸膛,闷声道,“我是不是给你惹了个大麻烦。”
虽然沈如蓝让她不用担心,但她清楚这件事肯定会是件棘手的事。
宋祈安闻言,手掌绕到沈舒遥腋下,像抱小孩似的,将她抱起来,让她与他足以平视。
“记住,你是我太太,桶破了天也没关系。”
男人低磁的嗓音像一颗小石子,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一瞬间掀起了巨浪。
灯光下,男人的唇性感得要命。
想亲。
心念刚起,她兜里的手机震动着响了铃,将两人胶着的视线劈开。
兜不住的旖旎,顷刻间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沈舒遥长睫毛轻颤,撑在男人肩膀上的柔软掌心轻推了推,宋祈安的喉结上下滚动,将燥热的欲望克制地压下,将怀中人放开。
宋祈安清咳一声,“我去洗澡。”
羞红了脸颊的沈舒遥抿着唇,低声,“好。”
沈舒遥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是许尽欢打来的电话。
因为手机换了卡,所以之前的聊天内容都不见了,昨晚许尽欢是给沈舒遥发了消息的,但许尽欢因为忙工作的原因,直到晚上才发现沈舒遥还没有给她回消息,所以担心出事就直接打了电话。
“我之前的手机坏了,今天才换了新手机。”
“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我最近眼皮一直在跳。”
沈舒遥轻笑,“你以前不是最不信这个吗?怎么还迷信上了。”
“最近加班忙得晕头转向的,你跟宋总现在进展如何,和好了没?”
沈舒遥朝浴室看去,弯唇,“算好了吧。”
“夏青柠的事,他主动跟你解释了没有?”
沈舒遥抿嘴,“没有。”
“靠,那你俩怎么和好的?”
“就,我昨晚出了点意外,被揩油他及时出现了。”沈舒遥不想许尽欢担心她,于是选了个比较温和词。
许尽欢;“妈的,你没怎么样吧。”
“我没事,一点便宜也没被那个禽兽占到,我拔了簪子把他扎出血来了。”
“牛逼!”许尽欢毫不吝啬地夸赞,随后又疑惑,“你都把人扎了,那要宋总有何用?”
“他过来把人断子绝孙。”
许尽欢闻言以为沈舒遥在说笑,哈哈哈地笑起来。
“这么听来,宋总属于真男人也。”
沈舒遥见许尽欢乐了,她的心情也愉悦了起来,“不是真男人,还能是假男人不成。”
“啧啧,这就护上了,”许尽欢机敏,“不对,你不会昨晚跟宋总恩恩爱爱了吧!”
沈舒遥脸颊发烫,“你说什么呢你!”
许尽欢吹了流氓哨,调侃,“又不是没睡过。”
“而且你们是合法夫妻,不睡白不睡。”
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男人还在浴室洗澡,她在这里堂而皇之地讨论白睡的话题,想想就羞耻。
“别八卦我了,你呢,正决定中秋节就去领证吗?”
那头的许尽欢叹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和他的感情变淡了,或许是我们都太忙了吧,我都已经两周没跟他见过面了。”
虽然许尽欢和王嘉熠现在在一个城市了,但北城很大,两人住的地方相隔还是有些远的。
沈舒遥;“才两周而已,宋祈安经常出差出一两个月呢。”
“这不一样,之前我们天天都视频,能聊很多话,但是现在好像每次视频都变成了形式,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我总觉得王嘉熠对我没有那么喜欢了。”
沈舒遥安慰,“是不是因为经历了网暴的事,所以性格变得沉闷了些。”
“算了,不说那厮了,你现在在哪儿呢,是不是在御景?”许尽欢又把话题拐了回去。
沈舒遥心虚地“嗯”了声。
那头的许尽欢却一改往常,感叹一句,“突然感觉直接领证结婚也挺好的。”
第89章 把我看光了,是要负责的……
夜风徐徐,玻璃质地的风铃撞出清脆音符。宋祈安从浴室走出来,视线在卧室里梭巡,没找到沈舒遥的身影,他的眉峰正轻蹙,忽而扫到了阳台处的纤秾身姿。
沈舒遥穿着墨绿色吊带长裙,正伸长手臂去碰那悬挂的风铃。
灯光从上往下倾泄,勾勒出她绝美的侧脸,纤长脖颈微微仰起,皮肤雪腻如玉。
沈舒遥还没找到木签,忽然察觉到有灼热的目光在窥视她,她下意识偏眸,目光与男人的黑眸相撞。
男人穿着墨色睡衣,眉眼清朗,面容隽美,冷白的光影倾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倾长挺拔的身躯。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久没有见过宋祈安刚洗完澡的样子,目光交织的刹那间,她的心跳像是脱兔出笼哪般,不受控制。
夜色裹着化不开的旖旎,隐没在云里的月亮像羞涩的美人,遮了面纱,若隐若现的泄出微微月光。
沈舒遥仰着脸蛋假装在看月亮,男人靠近的脚步声落进她耳膜,微凉的夜风推着他身上刚沐浴完稍比往常浓郁的气息,混着氧气钻入她鼻息。
她抓着雕花木质护栏的手指微微轻蜷,风铃上的木签似乎没了,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被男人发现取走了。
裸|露的肩头忽然袭上暖意,她偏头,男人拿了张羊绒毯盖在她肩头。
“感冒刚好,少吹风。”
低磁的嗓音融在夜色,落在她耳畔。
沈舒遥对上男人低垂的眉眼,抿了抿唇,又扫了眼悬挂在上空的风铃,想看看男人有什么反应。
结果对方毫无反应,对她说了句,“不困吗?”
沈舒遥:“……”
该不会是掉下来被过来打扫的阿姨给当垃圾扔进垃圾桶了吧!
心情突然有点郁闷。
连带着看眼前的男人都觉得有些不顺眼。
她微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吧,我想赏会月。”
话落,沈舒遥扭头看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原本就露出一点点的月亮此时全然藏了起来。
耳边传来男人愉悦的低笑。
沈舒遥雪白的脸颊不由羞赫,还没来得及扭头再瞪男人,却被他揽住肩膀。
男人宽阔的胸膛将她纤薄的后背贴住,隔着薄薄的毯子,压出温柔的暖意。”我陪你。”
灼热的气息从男人的薄唇溢出,洒在她敏感的耳后根,像一根带着热意的羽毛,轻轻擦过她的皮肤,留下燥热的痒意。
心跳被撩拨得差点跳出胸膛。
沈舒遥条件反射似的,扬起手臂,羞赫地将男人轻推开,瞪了他一眼,转身小跑回屋。
毛毯因她的动作滑落,被宋祈安接住,他也不气恼,薄唇勾出骨子里腹黑的痞坏笑弧。
沈舒遥之前就洗了澡,她去衣帽间拿了身睡裙,进浴室换上后出来。
宋祈安已经在床上了,他靠在床头,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修长食指搭在书页上,浑身散发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清冷。
然而刚才男人低磁而撩人的话还浮在她的耳畔。
她当时就是被男人这么禁欲的一面给蒙骗了,还真的以为他就是因为担心公司股票动荡才不离婚。
宋祈安撩气眼皮朝她看过去,十分积极地合上手中的书。
就像是某种无声的暗示。
沈舒遥心跳加速,被烫了似的移走目光。
握着手上的手机震动着来了消息,她一边低头看消息,一边假装淡然地朝床边走过去。
是顾启鸣发消息吆喝大家去他新投资的山庄玩。
山庄开业,捧个场。
沈舒遥倒是有时间,原本她今天就要回剧组继续拍戏的,但因为昨天的事,经纪人陈莉给她争取了一周的休养假期。
为了缓解过于浓稠的气氛,沈舒遥主动开口说,“群里顾少说让我们去山庄玩,你去吗?”
清淡的玫瑰香随着沈舒遥上床的动作,似有若无地递进宋祈安的鼻息,挠人的很。
他干净的指尖不动神色地轻叩书面,有些心不在焉,“你去,我就去。”
又是这种撩人与无形的话,沈舒遥稳了稳心态,故意问,“你公司不忙吗?”
“最近一周不怎么忙。”
原来只是不忙啊,沈舒遥抿了抿,刚要开口让男人自己在群里回复,下一秒听到他又说。
“这一周,我会居家办公,你想去哪儿玩都可以。”
沈舒遥嘴边的话顿住,这两句话从理论上压根没有因果关联,但在此时沈舒遥听出了它潜含的因果。
嘴角不由漾起浅浅的弧度,她拖着尾音,“哦”了句,“那我在群里回复,我们会过去咯。”
“嗯。”
沈舒遥握着手机很快在群里回了消息,又在群里凑了下热闹,发了几个表情包。
随后听到男人说了句,“很晚了。”
沈舒遥偏眸看他,眨了眨眼睛,隐秘的暧昧透过对方的眼睛蔓延。
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宋祈安抬手将灯关了。
明亮的卧室顷刻间陷入极暗的安静。
沈舒遥在暗色里忐忑地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旁边的男人也没动静。
她疑惑偏头,看到男人闭上了眼睛。
还真是困了。
盯着男人的侧脸看了几秒,她其实也有些困了,不等她缩回目光,男人侧头,捕捉住她偷看的目光。
沈舒遥瞬间僵住。
“睡不着吗?”暗色沉沉,他看着她的黑眸也翻滚着不易察觉的暗涌。
被子下,男人长臂一伸,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等沈舒遥回神,她已经落进了宋祈安怀中,男人的雪松清香如同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整个兜头盖住。
沈舒遥心跳如擂,没有挣扎,然而宋祈安只是紧紧地抱住她,没有下一步动作。
男人身上的味道似乎有安神催眠的功效,沈舒遥窝在他怀里很快就进入了香甜的睡眠。
她却不知,抱着她的宋祈安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在她熟睡后,他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半宿。
翌日九点,睡到自然醒的沈舒遥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男人这侧的床铺上。
她撑着纤细的手臂支起身体,朝卧室张望了下,男人已经不在卧室里了。
难道去公司了。
不是说好,今天去山庄玩吗?
沈舒遥嘟囔了一句,下床趿拖鞋走向浴室,她摁着门把手推门进去打算洗漱,下一秒整个人愣住。
因为宋祈安在里面洗澡。
充足的阳光从男人身后上方的窗口泄进来,洒在他赤裸有型的身上,仿佛涂了层浓烈的油彩。
沈舒遥顿在原地,瞪大双眸,目光像是定住了。
正拿着浴巾擦身上水渍的宋祈安对突然出现的沈舒遥毫无预料,一僵后,从善如流地围着重要部位。
沈舒遥回神,连忙背过身去,“我,我什么也没看到。”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跑出浴室的时候差点被滑倒。
宋祈安身后的阳光,映出他耳后根泛起的红晕,沿着修长的脖颈,往下蔓延。
呜!
跑出来的沈舒遥一头砸进了柔软的被子上。
她的脑子还处于没有完全清醒的状态,就算两人之前早就睡过,看过了,但一大早就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还是忍不住羞耻。
宋祈安从浴室出来后,沈舒遥都一个劲的低着头,不敢跟男人对视。
只是这个状态,在她洗漱完去衣帽间挑衣服的时候被男人强制性打破了。
一条领带递到她面前,男人语气自然地来了句,“昨晚被某人枕了一晚上的胳膊。”
沈舒遥眨眸。
某人?
是她吗?
宋祈安挑眉,不是你,还有谁?
沈舒遥只好将脑海里那些尴尬的画面摁住,乖乖地接过领带。
她之前也帮男人系过领带,所以并不生疏。
只是两人近距离地靠近,灼热的气息似乎都在无声中吞吐交换,那些被两人刻意摁耐的生理性冲动,被勾着蠢蠢欲动。
沈舒遥克制着不与男人对视,深怕一不小心被勾了去。
柔嫩的手抚着领带,擦过男人的后脖颈,贴着他的胸口将领带翻折。
每一秒都似乎被拉得漫长。
几分钟后,沈舒遥垂了垂眼睫毛,柔声说,“好了。”
她抬脚正要往后退,忽然一只大手悄无声息贴上她的腰肢,掌心往内用力,沈舒遥被摁进男人怀里。
她本能地仰面,男人隽美的面容在她琥珀色眼眸里逐渐变得清晰。
宋祈安俯低头,将她吻住。
熟悉的湿热将沈舒遥包裹,她本能而笨拙的回应,身体总是会先一步暴露深埋的思念。
像是分开了太久,男人的吻技似乎都变得有些倒退,没有了原先的温柔,沈舒遥感受到了笨拙的粗鲁。
舌头被卷着吮吻,嘴里的唾液不由沿着嘴角流出,沈舒遥被戳弄得快要窒息。
透进屋内的光圈,将两人圈住,在两人的面容上洒下层旖旎的绯色。
极致的舌吻过后,沈舒遥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决斗,身体疲惫又软绵,要不是男人的手臂托住了她的腰肢,她会贴着衣柜门滑落成一滩水。
宋祈安将她抱住,脑袋耷拉在她的肩头,微喘的呼吸洒在她耳朵。
“把我看光了,是要负责的。”
沈舒遥颤了颤睫毛,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一丝委屈。
第90章 是你想离
来电铃声从卧室传进衣帽间,突兀地落进意乱情迷的两人耳里。
宋祈安往下蔓延的唇顿住,失控的眼眸渐渐恢复了一丝理智,他的唇从沈舒遥雪腻的肌肤上移走,将沈舒遥滑落至臂弯的衣服牵起,重新遮住她圆润的肩头。
他没有抬头看她,气息微喘,“我去接电话。”
“嗯。”
沈舒遥也清醒了过来,不经意地抬眸瞥到衣柜镜面映出她面色潮红的媚态。
她羞赫地将脸蛋埋进掌心。
在衣柜前磨磨蹭蹭地挑选衣服,听到男人似乎离开卧室的声响后,她才拿着衣服去浴室。
换好衣服下楼,宋祈安在阳台倚着栅栏听电话,右手端了杯咖啡。
他似有所感应抬眸,与她对视,随后朝餐厅看了眼。
沈舒遥读懂了男人的意思,来到餐厅,餐桌上有丰盛的早餐。
坐在椅子上玩了几分钟手机,男人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两人心照不宣的安静用餐。
——
“叮咚”
刚上车不久,沈如蓝就给她发来了消息。
沈如蓝:【偷瞄,JPG】
沈如蓝:【今天能来吗?】
沈舒遥不由回想起先前在衣帽间里的失控,要是电话没有响,还真说不定。
她下意识偏眸,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身体后仰,背部贴在车椅,双眼阖上。
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他隽美的面容,映出他长睫毛下的眼敛,透着薄而深的青色。
一看就是睡眠不足导致的黑眼圈。
沈舒遥眼眸微漾,浮出心疼的神色。
前面开车的季远不经意瞥了眼后视镜,看到沈舒遥朝宋祈安倾低身体,以为会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事,他惊得连忙移开视线,却又发现沈舒遥只是帮宋祈安的座椅调躺椅模式。
季远:“……”
宋祈安向来警惕,中途撑开眼皮,看到是沈舒遥后,又安心地阖上眼眸,继续睡。
抵达山庄,正好到了午饭时间,今天跟上次顾启鸣过生日一样热闹,不过饭桌上都是比较熟悉的人。
温总和童谣也过来了。
沈舒遥还见到了沈如蓝的未婚夫,的确跟蓝蓝吐槽的一样,就是一块移动的冰山。
男士在桌上总是忍不住聊工作上的事,她们几个女生坐在一块倒是不无聊。
只是饭桌上少不了喝酒,沈舒遥担心宋祈安的身体,但又不好意思在饭桌上直白地提醒,于是她在桌下轻轻地踢了宋祈安一脚。
男人偏眸看她,沈舒遥扫了眼他刚端起来的酒杯,皱眉暗示。
宋祈安将酒杯放下,又端起沈舒遥桌前的草莓汁,唇角微勾,“最近胃不好,我以果汁代酒。”
两人眉目传情的一幕自然落在了大家的眼里,顾启鸣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毫无歉意地笑着对沈舒遥说,“嫂子都是我的错,我把着茬事给忘了,还是得嫂子贴心,以后我会帮嫂子好好盯着宋哥,绝对不让他碰一滴酒。”
沈舒遥:“……”
谢谢您了。
饭桌上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沈舒遥雪白的脸颊羞红一片。
直到宋祈安清咳两声,大家才自觉收敛。
“想吃虾吗?”
男人倾身凑过来,雪松清香的气息侵入过来,沈舒遥的脸颊更红了。
沈舒遥压根不想回答,抬眸瞪了他一眼。
宋祈安那双黑眸漾出笑意,抬手让服务员拿来手套。
好看的手剥虾也带着赏心悦目,她轻轻地偷看了一下,就被男人抓包。
沈舒遥的眼睫毛局促地颤了颤,心虚下移眸端起桌前的草莓汁,玻璃凉感戳到唇瓣时,她猛地意识到这只杯子是先前宋祈安喝过的。
虽然草莓汁是他重新倒的。
脸颊不由发烫。
她只好硬着头皮假装没发现这个细节,小口喝了起来。
喝了两口,她顺势扭头加入沈如蓝和童谣的聊天。
没过多久,一盘剥好了壳的完整虾肉悄然递到沈舒遥桌前。
沈如蓝用手肘戳她,一脸调笑。
沈舒遥羞赫,将盘子朝沈如蓝递过去说,“这次的不残,吃吗?”
沈如蓝:“你老公剥的,我可不敢吃。”
沈舒遥看向童谣,童谣连忙说,“我不吃虾。”
吃完饭,阳光暖烘烘的,却又不灼人,微微的春风,吹得人懒洋洋的。
山庄临湖,有画舫可以游湖,她们女生一起去了游湖,游湖回来吃了下午茶,也就不吃晚饭,直接去泡温泉。
几位男士吃了晚饭,在包厢里一边喝酒,一边聊正事。
宋祈安修长指骨拾起桌上薄薄的照片,看到照片上张景涛弓背露出的黑蛇图腾后,眉峰蹙起,黑眸微眯。
“这五年,他经常往返葡萄牙和东南亚,□□势力暂且不明,不过这种纹身,你应该比我们清楚。”
顾启鸣凑过去仔细看,顿时双眸瞪大,“这,这个纹身难道是当年绑架的那个组织?”
气氛陡然变得沉重。
却又被来电铃声打破包厢内的一室肃静。
沈舒遥靠在池边,差点睡着,忽然沈如蓝惊咋道,“靠!遥遥你快过来,你老公跟别的女人上热搜了!”
沈舒遥正要眼睛,一脸懵然,沈如蓝已经从她那边游了过来,将手机举到她眼前。
#宋太太身份大揭密,果真青梅竹马最好磕#
沈舒遥接过手机,点进去。
宋祈安和夏青柠两人的同框照×9
不仅是她们现在的照片,还有高中时期的照片。
而且因为角度问题,拍得特别唯美,看起来仿佛就是天生一对的佳偶。
不等沈舒遥把帖子看完,她放在岸边白玉托盘上的手机来了铃声。
移眸看过其,亮起的屏幕上跳跃着宋祈安的来电。
“啧,你给你老公的备注竟然只是名字?”沈如蓝的角度也是清奇,注意点竟然在备注名上。
沈舒遥敛眸,之前她给宋祈安备注过老公一段时间,后面要离婚就又改回来了。
沈如蓝没有偷听人家小两口打电话的兴趣,也就是很体贴地游回了她那边,让人继续给她按摩。
沈舒遥拾起手机,食指一滑,接通后,放耳边。
那头很快传来男人的声音。
“嫂子你可千万别误会啊,宋哥从来就没有什么高中青梅,什么白月光,网上都是乱说的,宋哥他这人闷骚有时候那张嘴就跟……”
声音戛然而止,那头传来顾启鸣的几声哀嚎后,宋祈安低磁的声音如同今晚微微拂动的春风吹了过来。
“还在泡温泉吗?”
沈舒遥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她眼眸微微低垂落在白玉盘雕刻的彩画上,抿了抿唇,“你不跟我解释解释吗?”
那头的男人不知道在酝酿什么,静默几许都没出声,沈舒遥的心情如浮在空气中氤氲的水汽,也不由沾了层朦胧的忐忑。
她不由有些沮丧,刚想直接挂断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缠绵的情话。
“我心里除了你,从来没有别人。”
眼眸微颤,悬在屏幕上方欲挂电话的食指顿住,紧接着心跳如同脱兔,剧烈跳动。
这人那里嘴笨了,明明那张嘴最是会撩人。
被温泉氤氲得潮热的脸,又袭来一层绯红。
沈舒遥抬起右手摁在心口,似乎压下过于不争气的心跳,缓了几许,她咬了咬唇瓣有些执拗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要跟我离婚吗?”
被倒打一耙的宋祈安,很是委屈,“是你想离。”
沈舒遥沾了水珠的眼睫毛轻眨,晶莹的水珠顺着她根根分明的眼睫毛滑落,滴回水池。
暗自思忖,她似乎没法反驳。
但她咬离婚也是因为被他对夏青柠似乎不同的行为误导的,她忽然很想知道具体的原因。
但她不想过于直白的质问。
到嘴的话重新咽了下去,她敛了敛眉眼,发出骄纵的一句“噢”,随后说,“我想离你就离吗?”
这句话说完后,那头的男人陷入极静的沉默,久到沈舒遥以为对方挂断了电话,只是还在计时的通话界面告诉她,并没有。
男人的沉默让她觉得又气又欢喜,她柔声嘟囔,“傻子。”
还真是嘴笨的闷骚男。
宋祈安看到被挂断的界面,沈舒遥那句娇嗔在耳畔盘旋,如同牵动宋祈安欢喜的的开关。
顾启鸣瞥见后,“啧啧”了两声。
陷入爱情的男人,肉麻地让他这只单身狗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宋祈安转眸,看向跑出来偷听的顾启鸣,原本含着似水柔情的黑眸瞬间变成了冰冷如雪的飞刀。
顾启鸣:“……都等着你打牌呢。”
“你们先打。”
“啧,天还早,嫂子这就泡完温泉了?”这小两口可真够急的。
“……你很闲?”宋祈安为了沈舒遥,开口解释了句,“网上的热搜需要处理下。”
顾启鸣瞪大双眸,“你公司的公关部都是吃白饭的?”
随后,他才明白,宋祈安说的处理是联系夏青柠亲自澄清。
在宋祈安不惜以公谋私用项目威逼夏青橙去跟沈舒遥道歉后,夏青柠就彻底对宋祈安死心了。
接到电话后,她并不意外,淡声说了句,“为什么是她?”
宋祈安的视线落在不着边际的浓稠夜空,凝眸许久,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因为她姓沈。”那头的夏青柠开口打破宋祈安的沉默,如同扔下一只鱼雷,“当年救你的警察也姓沈。”
“所以,你真的爱她,还是因为愧疚?”
宋祈安抓着手机的手指泛起白圈,黑眸骤然浮出冷肃的寒气。【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