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阿晚说完这话,目光灼灼地看着怀里的小蛇。
忍不住低下头去,轻轻咬着她的嘴巴发泄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转身搂着她拍拍。
“睡觉。”
“可是蛇蛇还不困呢,”小蛇将阿晚的头发缠绕在手指上玩着,娇气地撒娇,“人,你陪蛇蛇玩。”
听见这话,阿晚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毫不犹豫地俯身压住她,捧着她的头用力地吻着。
“不要~”小蛇推着她,缩在她怀里小声解释,“是陪蛇蛇玩,不是玩蛇蛇。”
阿晚盯着她深呼吸一口气,又躺了回去,搂着她的腰抓着她的手把玩着,问:“玩什么?”
“玩什么都行啊。”小蛇反过来抓着她的手指玩,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贴上去对比着,惊讶地喊着,“哇,人,你的手比蛇蛇的手大好多。”
阿晚没说话,只是弯下手指将她的手紧紧抓住,然后挤进指缝十指紧扣,无奈却又疼惜地哄着:“给你讲故事吧。”
“好!”
小蛇大声应着,转身面朝着阿晚躺着,另一只手握拳放在她胸口,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等着。
“给你讲个狼外婆的故事……”
阿晚一边轻拍着她,一边慢悠悠地讲着睡前小故事。
“女孩儿半夜起来问狼外婆,‘你在吃什么啊’,狼外婆说,‘吃萝卜,咯嘣脆,你要吃吗’,女孩儿揉了揉眼睛仔细看着,发现狼外婆嘴巴边上鲜血淋漓的,吃的哪里是萝卜,她手里拿着的,分明是——”
讲到这儿,阿晚悄悄捏紧了小蛇的手指准备着,小家伙听得入了迷,毫无察觉。
“半截手指头!”
声音突然拔高,与此同时阿晚还捏着小蛇的手指递到她面前吓唬她。
屋里安静了三秒,小蛇慢吞吞反应过来后顿时尖叫起来,唰的一下变成了小白蛇,拱着背部张大嘴巴嘶嘶大叫,像猫炸了毛一样,蛇信都抖成了波浪形。
然后毫不犹豫地往阿晚怀里钻,拱进她的睡衣,在她腹部蜿蜒着往上爬。
身上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感,阿晚皱着眉闷哼了两声,一把抓住垂在衣摆外面的蛇尾,想把她给拽出来。
可是下一秒,一颗白白的,圆圆的小脑袋从领口突然冒了出来,一双漆黑的豆豆眼里满是惊恐,不安地狂吐着信子。
都忘了这小家伙已经长大不少了,以前钻进怀里的时候根本看不见尾巴在哪里,现在却还能垂出来一截。
阿晚摸了摸她的脑袋,低下头亲了一口,然后哄着:“出来。”
“不要。”
小蛇毫不犹豫地拒绝,尾巴尖儿摇摆着,看上去非常有力气。
阿晚松了手,她便立马昂着小脑袋,啪啪地拍打着紧实的腹部。
“蛇蛇今晚就这样睡觉,不出去。”
说完还往前爬了一点儿,用脑袋亲昵地蹭着阿晚的脖子,然后枕在了锁骨窝。
圆圆的脑袋正好放进去,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颈侧似乎还残留着那点儿温凉的触感,阿晚叹了口气,只得由着她去,拉过被子轻轻盖上,然后抓住她的尾巴。
细长的尾巴尖儿灵活地缠绕在了阿晚的中指根部,形成一个白玉般的指环。
一人一蛇就这样相拥着,在温暖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阿晚依旧准时醒来,感觉到身体被压着。
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少女白皙的脸庞,还带着一点儿婴儿肥,睡得可香了。
阿晚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一下,软软弹弹,手感很好。
小蛇被她戳醒了,眯着眼哼唧了两声,然后自然地扭动着柔软的身体。
她不着寸缕,用温凉的皮肤紧紧贴着阿晚,贴得越紧,阿晚的体温就越高,抱着就越舒服。
抱着越舒服,就越想紧紧贴合。
实在受不了了,阿晚微微皱起了眉,手臂放在她凹陷的腰身上搂紧了些,声音有些沙哑地叮嘱:“别乱蹭。”
“嗯?”
小蛇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抬起脑袋看过去,眨了眨眼,显然是还没睡醒。
阿晚拍了拍她,沉着气吩咐:“变小蛇。”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蛇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只知道听阿晚的话办事,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埋头用力了两下,然后砰的一声变成了小白蛇,懒洋洋地趴在胸口。
阿晚轻轻的把她抓出来,放在自己的枕头上团成一团睡着,盖好被子后这才拿起昨晚她脱掉的衣服轻手轻脚走出了卧室。
小蛇的贴身衣物从来都是她手洗的,尤其是小裤,这次也不例外,依旧搓洗干净挂了起来,然后回到床上继续躺着。
两个小时后,阿晚感觉到怀里那团温热的小家伙在轻轻动着,低头一看,正巧和小蛇对上视线。
“人!”
小蛇眯着眼笑了两声,搂着阿晚的腰靠过去把脸贴在了她的腹部,满足地蹭着。
阿晚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和脸颊,动作轻柔,“该起床了。”
“起床做什么呢?”小蛇闭着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显然是想赖床。
“起床去给你办一下身份信息。”阿晚用手指绞着她的头发玩,催促着。
小蛇又慢吞吞地往里缩着,脑袋贴着阿晚的小腹位置,枕在上面小声咕哝着:“蛇蛇还没睡醒呢。”
“去办了回来再睡。”
话音落下,阿晚毫不犹豫地掀开了被子,将试图藏起来的小家伙捞起来让她坐着,然后下床去找衣服。
“去洗漱,然后换衣服准备出发,早餐去外面吃。”
小蛇坐在床上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伸手胡乱摸了一把,没找到自己的衣服,随手就将阿晚换下来叠放在枕边的睡衣扯过来给自己套上了。
然后下地穿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浴室走。
洗漱台上,水接好了,牙膏也已经挤好了,直接拿起来就能用。
阿晚放好衣服后走进去,从后面将小蛇给搂住,头轻轻点在小蛇肩上,望着镜子里的两个人,慵懒地问:“确定要姓迟?”
小蛇嘴巴里满是白色的泡泡,吐掉以后也还是不会说话,只能盯着镜子里的人看,认真地点着头。
“行。”
阿晚说完低头在她脖子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她,“洗完换好衣服下来。”
“哦~”
小蛇吃了一嘴的牙膏泡沫,一脸乖巧地点点头。
收拾妥当后已经是上午七点四十分了,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班了,因此阿晚带着小蛇直接打车过去。
补办身份信息的流程很简单,但是因为小蛇比较特别,缺失的材料很多,所以阿晚还是在这上面折腾了许久。
来来回回跑了五天,一直到第五天的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才勉强凑齐了材料,然后等过几天再来取补办的身份信息。
出了大门,阿晚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低头看了看手机,正好六点,该吃午饭了。
小蛇牵着她的手仰头看了看她,好奇地问:“人,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去吗?”
“不,”阿晚低头又翻阅着手机,“附近有条夜市很出名,正好带你去逛逛。”
说完找到了夜市的具体位置,然后揣好手机转头看着。
“想去吗?”
“夜市?”小蛇的眼睛逐渐发出亮光,“好玩吗?”
“就是晚上卖东西吃的地方,之前在家时不是也去山下吃过吗?”
“哦,”小蛇的新鲜劲儿顿时散了一半,但还是很给面子地说,“那去看看吧,说不定这里的夜市很好玩呢。”
阿晚望着她笑了一下,捏捏她的手指头,什么也没说就牵着她走了。
打车到了目的地,这个点儿天还没黑透,但是里面的人已经很多了,随便一个小摊前都挤得水泄不通。
阿晚紧紧牵着小蛇逛了一圈儿,买了一兜子的油炸小零食,然后又去吃螺蛳粉——
对面的烤鱼。
原本是打算吃螺蛳粉的,但是螺蛳粉门口有个炸臭豆腐的小摊,这两个味道飘在空中混在一起实在有些霸道。
小蛇不喜欢闻,还没走到门口就开始犯恶心,皱着眉板着脸,硬是拉着阿晚不让她进去。
阿晚转头看着她,忽然想起来第一次逗她的时候喂她吃了一粒蒜瓣,熏得她当场就干呕个不停,后来更是连洗碗都不洗那个盘子。
这小家伙怎么能可爱。
“好了,”阿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指向对面说,“吃那个。”
小蛇也跟着抬头看过去,毫不犹豫的就点了头。
可是两个人才刚走到门口,服务员的一声“欢迎光临”还没说完呢,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出来。
“姐!嫂子!”
阿晚闭上眼深呼吸了一道,再次睁开后眼底透着一丝烦躁和不耐。
迟黎和谷雨刚吃完,结了账正准备离开呢,谁知才走到门口就看见了阿晚她们,立马兴奋地冲了过去。
“姐,嫂子,好巧啊,你们也来这边吃饭啊?”
“迟黎,”小蛇伸出手挥了挥,声音绵软好听,乖乖地打着招呼,“你们也在这里呀?”
然后热情邀请:“我和你姐姐要吃饭,你也要吃吗?”
“好呀好呀!”
“不可以!”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阿晚脸色臭臭的,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看向迟黎,咬着牙提醒着:“你已经吃过了。”
迟黎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来她姐现在不欢迎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打扰到了小两口的约会,连忙尴尬地笑着解释:“我忘了我忘了,我一会儿还要去机场,没时间陪你们了,下次吧。”
说完反手拉着身边的谷雨就走。
看见她们突然离开,小蛇好奇地问:“迟黎怎么走了?”
“她吃过了。”
第62章
“她吃过了。”
阿晚语气依旧有些冷,但动作很温柔,护着小蛇往餐厅里面走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点完了菜,阿晚习惯性地看了下手机,准备放下的时候却突然点进了朋友圈。
她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眼里闪过细微的伤感。
“人?”坐在对面的小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常,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说着就要坐过去。
“没什么,”阿晚收了手机,抬头叮嘱她,“乖乖坐好准备吃饭。”
小蛇听了这话,有些泄气似的哼了哼。
菜端上来才吃了两口,阿晚就听见对面传来清脆的磕碰声,抬头看过去,小家伙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突然把筷子撂下不吃了。
“怎么了?”
小蛇长长地喘了口气,看着她闷闷不乐地说:“蛇蛇想坐你那边。”
“一样的。”阿晚的拒绝脱口而出。
“蛇蛇想挨着你坐!”
小蛇皱着眉看她,凶巴巴的。
阿晚沉默了几秒,把身边的东西拿开,然后拍了拍,“过来。”
话音刚落,小蛇便起身十分丝滑地移了过来,软着骨头一样靠着,用脑袋挨着阿晚蹭蹭,然后笑眯眯地问:“你刚刚在看什么,给蛇蛇也看看。”
“没什么。”
小蛇微微蹙眉,有些不满,“你对蛇蛇有小秘密?”
酒精蜡烧得正旺,烤盘里的鱼扑哧扑哧的。
阿晚用筷子拨了一块鱼肉下来,在汤汁里裹了一遍后转头喂到她嘴边。
“味道不错,尝尝。”
小蛇睁眼看着她,张开嘴巴吃下,又不死心地问:“人,你刚刚在看什么?”
阿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挑着鱼。
“你不可以对蛇蛇有小秘密,蛇蛇对你从来没有小秘密。”小蛇委屈巴巴地说着,轻轻哼了一声。
阿晚再喂鱼过去,她就扭头不吃了。
“没有秘密。”
阿晚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看。
小蛇立马好奇地歪过脑袋,是朋友圈页面。
她眨了眨眼,磕磕绊绊地念着:“马上可以见到宝贝女儿了。”
配图是一张登机照。
“女儿是谁?”
小蛇念完又仰头看向阿晚。
阿晚收了手机放在一旁,不是很在意的样子,继续为她挑着鱼肉,然后漫不经心地回:“迟黎。”
“迟黎是女儿?”小蛇头疼得很,她最怕这些人际关系的称呼了,弄不明白。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迟黎的嫂子,但是不懂迟黎怎么变成了女儿。
“不用管。”
阿晚摸了摸她的头,继续给她夹菜,哄着:“都不重要。”
“那什么最重要?”小蛇眨了眨眼。
“你吃饭最重要。”
阿晚说完,用手托着将菜味道她嘴边,“乖乖吃饭,别的都不重要。”
小蛇眨了眨眼,在努力思考她说的这个话,听懂以后抿着嘴角害羞地笑了一下,然后张大嘴巴嗷呜就是一口。
吃过了饭阿晚去结账,小蛇抓着她的手站在旁边等着,另一只手里拎着还没吃完的小零食。
两个人出了餐厅直接打车回酒店,依然是分开洗澡。
小蛇洗澡爱玩水,阿晚比她先洗完出来,一边用毛巾搓着半干的头发,一边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打开了她的平板。
二十分钟后,小蛇打开浴室的门,带着一身的水汽湿漉漉地跑了出来,蹦蹦跳跳地趴到阿晚背上去闹她。
“人,你在干什么?”
“有身份信息了,想给你买套房子。”
阿晚说完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垂在胸前的手后转头看着,“下来。”
小蛇听话地从背上滑下去,勾着她的脖子坐在她怀里。
阿晚抱着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又拿起刚刚看过的几处房产给她瞧。
“喜欢哪一套?”
“要给蛇蛇买吗?”小蛇仰头询问。
阿晚点点头后嗯了一声,划了两下屏幕,说:“先看看吧,喜欢的话我们去线下看。”
“哦。”
小蛇说完转过头去捧着平板认认真真地挑选着。
阿晚挑的是几处转让的别墅,其中有一处是中式园林风的,她觉得还不错。
“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买期房,以后慢慢装修。”
阿晚边说,边用嘴巴轻轻蹭着小蛇的耳朵。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装成什么样的。”
听见这话,原本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的手指突然停下,小蛇转过头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晚,期待地问:“可以给蛇蛇装一个蛇窝吗?”
阿晚笑了一下,捏着她的脸蛋儿凑上去亲了一口,心情大好地回:“可以。”
“呜~人,你真好。”
小蛇扔了平板转过身去紧紧抱着阿晚,把脑袋搁在她肩上,双腿搭在她腰间。
阿晚起身托着她的屁股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今晚早点睡,明天先去看房,多看看,选一套喜欢的。”
两条细长的胳膊挂在阿晚腰间一晃一晃的,小蛇仰着脖子打了个哈欠,然后靠在她肩上软绵绵地回:“好~”
次日一早,两个人不到八点就起床了。
阿晚是习惯了这个点儿起床,小蛇当然起不来,抓着被子慢吞吞地往里钻,想把自己给藏起来。
但最后还是被抓出来了,顶着一脑袋的炸毛朝阿晚毛茸茸地生着起床气。
不过没用,震慑力几乎为0。
洗漱过后吃了早饭,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了。
她们先约了中介去看那几套转让的别墅,转了大半天,价格什么的倒是能接受,可惜小蛇她不太喜欢。
唯一勉强感兴趣的就是那套中式园林风的,因此阿晚将它作为了备选。
下午的时候又去售楼部看了一下,选的几个大楼盘,转了一圈,小蛇一个都没挑中。
“这些蛇蛇都不喜欢,”小蛇看过以后回到阿晚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把脸蛋儿贴上去,软绵绵地说,“蛇蛇喜欢我们的小院子。”
“那就买独栋别墅。”阿晚低头看着她,开口,“可以把你喜欢的牵牛花移栽过来。”
听见这话小蛇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亮亮的,“真哒?”
“嗯。”
阿晚简单回应着,搂着她的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盘算着是在这边买,还是回去自建。
小蛇不用考虑那么多,她只需要说自己喜欢什么就行,双手欢快地比划着,眉飞色舞的和阿晚聊着小别墅应该怎么装修。
两个人时不时的低头说话,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注意到对面来人,差点直接撞上了。
阿晚搂着小蛇往旁边撤了一步留出空间,然后继续往前走着,结果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喊声:“迟晚?”
这么多年了,这声音几乎没有变化。
阿晚的身体僵了一瞬,紧接着又慢慢放松下来,搂着小蛇的肩膀缓缓转过身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女人就是迟妈,四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还不错,但脸上和眼尾的细纹还是可以窥见岁月的痕迹。
阿晚的眉眼很像她。
旁边的男人是迟爸,个子高一些,眉眼深邃,板着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上去和阿晚倒是有四五分相似。
小蛇好奇地看了看他们,又仰头看了看阿晚,摇了摇胳膊以后小声询问:“人,他们是谁?”
阿晚的嘴巴动了动,没说话,最后还是对面的迟妈先开了口。
“你怎么在这里?和你妹妹联系了吗?”
“有事吗?”阿晚终于开口说话,语气淡淡的,态度冷到了极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就准备拉着小蛇离开。
“等一下,你妹妹一会儿要过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迟妈挽留着,但语气几乎没什么变化,还很生硬和客套。
“吃饭就不用了,我……”
“姐!”
迟黎那能穿破天际的声音在不远处清脆地传来,听起来欢喜得不得了。
几个人同时抬头看去,她和谷雨正好过来了。
“姐,你怎么也来这里了,爸妈让你来的吗?”
迟黎冲上来围着阿晚团团转,兴奋得不行。
阿晚转过了头去不想看她,只垂眸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始终紧紧牵着自己手的小家伙,语气不悦地回:“刚巧碰上。”
然后毫不给面地说:“我们先走了。”
“迟晚,难得见面,再和爸爸妈妈待一会儿吧。”
迟爸始终没开口说一句话,脸色阴沉沉的,迟妈倒是一直在说,但也听不出来有多亲近。
阿晚犹豫了一下后转身看向他们,用试探的语气询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不是你妹妹不听话,谈了个女朋友吗,还这么久都不回家,我同你爸爸担心死了。”
迟妈一开口就像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叙说着家里那些烦心的琐事,态度和语气却不再生硬,反而是很自然放松的状态。
哪怕说起迟黎不听话,惹他们心烦,听起来也是极其宠溺的语气。
“我同你爸爸商量过了,你妹妹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怎么选择是她自己的事,以后的日子也是她自己过的,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在这边买套房子……”
“哦,”阿晚冷漠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那你们慢慢挑。”
话音落下后不再多说一个字,拉着小蛇就要走。
“站住。”一直没开口的迟爸突然说话了,“你别急着走,也来帮你妹妹参谋参谋,看看买哪里的房子,这是她一辈子的大事。”
小蛇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听着这语气心里也不大舒服,皱着眉正要开口教训教训,结果阿晚自己先出声了,态度依旧冷冷的,甚至还带了一丝挑衅。
“我没空,我现在要带我女朋友去买房。”
“这是我们一辈子的大事。”
第63章
“你说什么?”
尴尬的沉默过后是迟爸的暴跳如雷,在别人家售楼部的门口就开始破防大骂。
“你刚刚说什么?”迟爸指着乖乖站在一旁的小蛇,没敢细看,只瞪着阿晚追问,“她是你的谁?”
迟妈嫌他丢人,抓他的胳膊让他别闹。
“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黎黎交女朋友也就算了,我还当她年纪小不懂事,可你这么大了,都快三十了,不结婚跑去交什么女朋友,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迟爸崩溃不已,指着迟晚咬牙切齿了半天,没说话,又转头指向迟黎,几秒钟过后哎呀一声,叹了口气背着双手就走了。
“诶,你去哪儿啊?”
迟妈赶紧追上去,路过阿晚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带着点儿埋怨。
“你说你干嘛在这个时候提这个事,明知道你爸身体不好不能生气,你还非得气他。”
“今天多好的日子啊,高高兴兴来给黎黎买房,非得弄成这样。”
阿晚已经习惯了这种语气和偏心的责怪,懒得搭理,拉着小蛇的手就要离开,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细弱却坚定的声音。
“为什么不能说?”小蛇皱眉板着脸,很是严肃地教训着,“迟黎有一个女朋友,晚晚也有一个女朋友,谁也不多谁也不少,这很公平,为什么要骂她?”
“我还没说你们给迟黎买房,不给晚晚买呢,你们居然还敢生气?”
已经走出去几步的迟爸听见这话立马转头回来,站在小蛇面前声如洪钟地吼着:“你说什么?”
阿晚立马往前一站,将小家伙挡在自己的身后,冷着脸平视着对面的男人。
“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迟爸再怎么耍威风,到底是已经了解过且见识过了阿晚的本事的,心里其实有些怵她,被噎了一下也没敢还嘴,只气冲冲地瞪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种很愤怒,但是发泄不出来的窝囊感。
阿晚感觉到右边胳膊一紧,低头看去,小蛇正抱着她的胳膊从身后慢吞吞伸出脑袋,一脸认真地说:“别忘了,你们还欠晚晚一个玩具呢。”
“什么玩具?”迟妈一脸茫然。
小蛇听了更加不满,居然完全不记得,用力哼了两声,瞪着大眼睛气鼓鼓地回:“不记得就算了,我们也不稀罕。”
“我会自己赚钱给她买,不用你们。”
“玩具只买一个,房子只买一套。”
“都谈了女朋友,挨骂的只有我家晚晚,你们太坏了。”
“那你们以后就只有迟黎一个女儿好了,晚晚我要了。”
小蛇说完,拉起阿晚的胳膊就走。
迟爸迟妈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开。
迟黎倒是想开口叫住,却被谷雨给拦了下来,谷雨还对她轻轻摇了下头。
阿晚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后已经被拉着走出去了很远。
她静静地看着前面的小家伙,好像气得后脑勺都在冒烟了一样,不由得感到一点小小的窃喜,和无比的满足。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帮她争取过什么了,也很久没有人在她受委屈的时候站出来维护她了。
小蛇话都还说不太明白,却会在她被人针对埋怨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用自己少得可怜的词汇去帮她反驳,帮她争。
阿晚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眼神温柔至极。
“怎么了?”
小蛇以为她有事情,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好奇地问。
阿晚却摇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垂下眼眸,有些犹豫。
“你…刚刚叫我什么?”
那么可爱温柔的名字,从来没有人喊过。
“晚晚呀。”小蛇认真地回着,“你说过的,我喊什么都可以。”
“但是我没说过你可以这样喊我,而且你……”
说到这里,阿晚犹豫了一下。
“以前一直都喊我‘人’。”
小蛇听了,轻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学着:“黎黎交女朋友也就算了~”
“高高兴兴来给黎黎买房~”
“他们喊黎黎不喊你,不公平。”小家伙气愤地说完,踮起脚尖凑到阿晚耳边,一脸机灵样的和她说,“那我喊你晚晚,这样就公平了。”
“他们有两个人,一人喊一次黎黎,那我一个人就喊你两次晚晚,你不比别人的少。”
“晚晚,晚晚~”
“蛇蛇爱你。”
阿晚的心震颤一下,深呼吸也无法止住心头的激动。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女,乖顺柔软得不像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笑着回:“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知道呀。”
小蛇直起身去拉她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然后认真严肃地说:“爱就是别人有的,晚晚要有,别人没有的,晚晚也要有。”
阿晚有一瞬间的愣神,同样的话她一年前问过。
——“你知道什么叫做*爱吗?”
——“知道!爱就是和蛇蛇交*配。”
一年后,小蛇的回答却截然不同。
回答虽然完全不一样,但是小蛇一直都在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语告诉阿晚。
从生理到心理,蛇蛇都爱你。
“有小蛇就够了。”阿晚说着,耳朵有些红,“别的都不重要。”
小蛇慢慢扬起笑来,抿着嘴巴用力地点点脑袋,一脸骄傲地说着:“没错。”
又说:“你有蛇蛇就够了,玩具等蛇蛇攒钱给你买。”
“玩具?”阿晚有些好奇,“什么玩具?”
小蛇将迟黎说过的那些话大概转述了一遍,然后一脸坚定地承诺:“人,你等蛇蛇有钱了的,蛇蛇有了钱给你买很多很多玩具,比迟黎的多很多。”
闻言,阿晚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好久,她这才缓缓开口:“其实当时我想要的不是那个玩具。”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玩具。
小蛇还听不太懂里面的弯弯绕绕,睁大了眼睛好奇懵懂地询问:“那你要的是什么?”
“我要的,你已经给我了。”阿晚说完捧着她的脸低下头去亲了一口,然后笑着问,“现在回去?还是吃了饭再回去?”
套房里有厨房,可以自己做饭吃,不过小蛇最近对外面的美食比较好奇,所以阿晚基本上没有动手的机会。
但是今天有点反常,小蛇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突然回:“我们买菜回去做饭吧,蛇蛇好久没吃你做过的饭了。”
阿晚听了很好奇,开口:“怎么突然想吃了,不是说要把附近的美食都吃遍吗?”
“不了,”小蛇难得流露出独属于人类的哀伤,挽着阿晚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安抚着,“想早点回去,和人一起在家里做饭吃。”
阿晚沉默了几秒钟,嗯了一声后回:“好。”
两个人一起去超市买了菜,然后打车回了酒店。
小蛇学着打下手,帮忙洗洗菜,递一下调料瓶或者筷子勺子什么的,阿晚就负责切菜炒菜。
肉菜是必不可少的,阿晚依旧费尽心思地加了点儿剁碎的菜进去,用手捏成肉菜丸子,然后起锅烧油打汤菜,煮了一锅肉菜丸子汤。
小蛇在旁边扒着台面伸着头看,一脸的小馋猫样,轻轻嗅了嗅,馋得都要流口水了还不忘抬头夸着:“人,还是你做饭最好吃。”
“呵,”阿晚轻笑了一声,转头看过去,“你现在嘴巴挺甜啊,明明昨天中午去吃火锅的时候,你说那家火锅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怎么今天就突然变了呀?”
话音落下,小蛇的脸有点红,用手指抠着台面小声咕哝:“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嘛。”
“嗯,昨天和今天不能混为一谈是吧,那今天和明天也不能混为一谈咯。”
“等到了明天,最好吃的东西就不是我做的菜了,对不对?”阿晚故意这样逗她。
小蛇听了当场急了,抓住她的手扑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哼哼唧唧地想要解释:“不是这样的……”
“哦~”
“不是这样的~”
阿晚掐着嗓子学她,坏心眼儿地逗人家,心情也不免好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那是什么样的?”
阿晚背靠着料理台,搂着小蛇的腰俯身一下又一下亲着她的嘴巴,宠溺地询问着。
可话音才刚落下,小蛇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阿晚眼眸一沉,有些不悦,但还是摸出来看了一下。
是大鸭梨来电,手机显示已经打过三通电话了,第四通自动取消免打扰,所以才会有手机铃声响起。
阿晚犹豫了下,还是点开接听键,然后将手机放在小蛇耳边。
“歪?”
小蛇软绵绵的声音响起。
“嫂子?”对面的迟黎试探着喊了一句,得到确定回答以后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说,“我姐没在你身边吧?”
“她在呢,我开免提,你说,她能听见。”
小蛇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拿过手机后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上去,准确无误地点开了免提。
迟黎:……
“什么事?”阿晚适时开口,语气不大好。
迟黎深呼吸一口气,犹豫过后有些发颤地说着:“姐,爸妈说让你明天带着嫂子过来一趟,我们一起吃顿饭。”
“晚晚现在是我的了,你们以后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阿晚还没开口,旁边突然伸过来一颗小脑袋,对准手机屏幕十分认真严肃地说着这话。
“还有,”小蛇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补了一句,“迟黎,你以后别叫晚晚姐姐了,我现在有名字了,我叫迟小蛇。”
“以后我才是晚晚全天下最亲近的人,你叫她姐姐,我会不高兴的。”
话音刚落,手机通话突然被阿晚挂断。
小蛇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完呢,正想问问为什么挂电话,阿晚便放下手机捧着她的脸迅速弯腰亲了过去。
含着嘴巴细细地磨了一下,阿晚满眼倾慕地看着她,语气有些激动地说着:“爱死你这张小嘴巴了。”
第64章
锅里的汤沸腾着,小蛇伸手指过去,瞪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
“人,锅盖扑哧扑哧。”
听见这话,阿晚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怀里的人,转过身去关了火打开锅盖看了一眼,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准备尝尝味道,身边突然传来声音。
“人,你明天要去和他们一起吃饭吗?”
阿晚将勺子放在一旁的碗里,拿抹布把小砂锅端起来放在一边,然后才回:“去吧。”
听见这话小蛇有些不开心,耷拉着脸哼了一声,悄悄嘟囔着:“才不想去。”
“呵,”阿晚轻笑了一声,背靠着台沿伸出双手,“过来。”
小蛇便乖乖扑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把脑袋轻轻靠在她肩上,不太开心地询问:“真的要去啊?”
“嗯。”
听见这话,小蛇一下子变了脸色,原本站在地上的双腿眨眼间变成了美丽的白色蛇尾,一圈一圈地缠绕着阿晚,霸道得不得了。
“不许去,蛇蛇不让你去,去了他们又欺负你。”
说完以后想了想,又叹了口气妥协了,“算了,你想去那就去。”
然后张开嘴巴用力磕碰了一下自己的牙,发出清脆的声音,皱着眉一脸凶巴巴的样子。
“他们要是再欺负,蛇蛇直接咬死他们。”
其实她外表学得已经很像个人了,但架不住骨子里还是动物的思想,除了阿晚以外对任何人都不亲近,也不会怜悯。
平时没有触及到底线的时候当然能和你相安无事,可一旦惹怒了她或者欺负到了她的人,即便上一秒还在对你笑脸相迎,下一秒依然可以紧紧缠绕住你的脖子将你猎杀。
“这次不会了。”阿晚伸手轻抚着她耳畔的碎发,若有所思地回着。
自从姥姥去世以后她的性格就变得孤僻怪异,不喜欢和别人接触,面对父母那些不公平的对待她也懒得去争,总觉得横竖自己只有一个人,物欲又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争来争去好像也没什么用。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不一样了。
阿晚垂眸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悄悄亲吻了一下她毛茸茸的发顶,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和算计。
次日清早,两人并没有按时起床,醒了以后先在床上腻歪了一下。
阿晚抓着小蛇的手腕按着她亲了亲,又抱着她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撩起她的发尾一下又一下地吻着。
喜欢到装不下,必须通过各种行为外溢出来才行。
中午一点,小蛇这才慢悠悠地醒过来,打了个哈欠以后睡眼惺忪地往阿晚怀里钻,喉咙里发出甜腻腻的哼唧声,可爱得不行。
阿晚没忍住,捏着她肉肉的脸蛋儿俯身压过去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才说:“起床?”
“嗯。”小蛇慵懒地抻了个懒腰,把脑袋放在阿晚掌心,眯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起床收拾好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不慌不忙地出了门,又找了家餐厅美滋滋地吃了顿午饭,填饱了肚子以后这才打车去了迟爸迟妈所在的酒店。
听说酒店是谷雨给他们开的,房间和阿晚那个差不多,进门后拐个角就是客厅。
迟妈过来开的门,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嘴巴动了动,但到底没说什么。
迟爸一个人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动都没动一下。
阿晚拉着小蛇慢悠悠地往里走,迟爸抬头看了她一眼,黑着脸哼了一声,没搭理。
“怎么现在才来啊,饭都吃完了。”迟妈关了门跟在后面,语气有些埋怨。
阿晚没有回应,而是扶着小蛇慢慢坐下。
迟爸见她呵护成这个样子,不快地哼了哼,忍不住又开始找茬,“你架子挺大啊,亲爹亲妈找你吃饭都不来。”
“那人家谷雨那么忙,中午都抽出时间来陪我和你妈吃饭了,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走不开?”
“那现在不是来了吗?”小蛇是个急脾气,迟爸的话音刚落,她就立马生气地反驳,“你们是小孩子吗,吃饭还要人陪?”
听见这话后迟爸用力哼了一声,没搭理,而是转头看向阿晚,问:“那你现在来干什么?”
阿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坐下,接着慵懒放松地往后一靠,一双大长腿自然地搭在面前的茶几上,精致的小皮靴震得玻璃面抖了两下。
“我来——继承遗产。”
屋里突然出现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过后,一只玻璃杯被狠狠摔在地面上,迟爸气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站起身来指着阿晚怒骂:“你说什么?”
“你混账!”
小蛇一听,立马呲牙,两颗尖牙明晃晃地戳在柔软的下唇上,软萌中带着凶狠。
阿晚却反手将她按住,然后搂在自己怀里,微微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气势却丝毫不输。
“我说,我来分财产。”阿晚不慌不忙地重复了一遍。
“你休想!”
迟爸气急败坏,“不孝女,你休想得到我的一分财产。”
“你觉得我是来同你商量的?”
阿晚冰冷的眼神配上这句话,威慑力十足。
话音落,一条蜈蚣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正随着阿晚的视线移动,等发现的时候已经顺着迟爸的裤腿爬上了他的小腿。
迟爸感觉到了,浑身开始狂冒冷汗,直直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阿晚不和他客气,直接开口通知:“你们知道我的脾气,既然我开口了,那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劝你们离开这里之前就把遗嘱立好,否则她一分钱都得不到。”
说完,阿晚觉得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便扶着小蛇起身,居高临下静静地看着。
那条蜈蚣在迟爸身上蜿蜒爬行着,迟爸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多足爬行的恐惧感直达心底,浑身变得冰凉无比,额头上的冷汗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滴落。
迟妈闷不做声地站在旁边,不敢开口劝一下,缩着身体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阿晚没有插手的意思,搂着小蛇转身就走。
“诶!”迟爸声音僵硬地喊着,秉着呼吸害怕地问,“你,你这个东西,快拿走。”
“拿走?”阿晚疑惑地重复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你们这屋子看来得打扫了,指不定还有别的蛇虫鼠蚁呢。”
说完便拉着小蛇毫不犹疑地离开了。
用蛊有限制,她一共就在父母面前用过三次蛊术。
第一次,八岁那年挨了迟妈一巴掌,迟爸举着大棒扬言说要打死她,当天晚上她就在两人的水杯里下了蛊,让他们闹了一次肚子。
第二次,她考上大学走出大山,去到一个遥远的城市,过年的时候迟爸迟妈打电话让她回去吃年夜饭,在饭桌上却说已经将她介绍给了朋友的儿子。
大二订婚,大三结婚,大四毕业正好生孩子,然后出去工作。
她沉默了几秒钟,当场掀翻了桌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身上所有蛊虫召出,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
那年阿晚刚上大一,只有十八岁。
现在她快二十八岁了。
十年过去,当初的恐惧可能已经慢慢淡去,所以他们才敢这样大摇大摆的来糟践人。
好在阿晚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容易心软,渴望亲情的阿晚了。
蜈蚣在迟爸身上爬来爬去,那种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咬一口的恐惧随时萦绕在心头,最后实在忍受不了了,只好叫迟妈帮忙抓下来。
迟妈不敢碰,气得迟爸破口大骂,她这才裹得厚厚的,没有一丝缝隙地走过去帮忙抓。
迟爸早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得越来越急。
可是等两人把衣服扒开仔细找了又找,却发现根本没有蜈蚣的踪影。
迟爸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缓了过来,望着迟妈得意地说着:“到底是亲生的,她还是心软,下不去手,不用担心,别管她。”
说罢去浴室洗澡,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回屋准备躺一躺休息一下。
被吓唬了那一道,他现在浑身都是软的,还很冷,洗了个热水澡都没能缓解。
迟爸掀开被子往被窝里舒舒服服地躺去,打算要好好睡一觉,却忽然看见那条蜈蚣在往自己敞开的胸口处爬来,头部正对着自己。
“啊!!!”
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吓得正在客厅拍短视频的迟妈一抖。
三天后的晚上,阿晚正抱着小蛇坐在床上玩游戏,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还挺能忍。”
阿晚轻轻说了一句,腾出一只手接通了电话,却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对面实在是坚持不住了,颤抖着声音开口:“你过来,我们谈谈。”
“不谈。”
阿晚果断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意扔在一旁,然后搂着小蛇继续玩。
小蛇刚种好一排向日葵,扭头看向阿晚,想了想后小声说着:“人,你不要接他们的电话了,蛇蛇不喜欢。”
“好,不接了。”
阿晚低头用嘴巴似有若无地擦过小家伙的面颊,然后和她碰着头,温柔地回着:“继续玩吧,我看着你玩。”
“嗯!”
小蛇用力点头,看上去很满意的样子,靠在她怀里继续捧着平板玩游戏,慢悠悠地种着大倭瓜,来一个小僵尸就一屁股坐死一个。
“人,我们也可以养几只大倭瓜,下次他们再欺负你,就一屁股坐死。”
小蛇喜滋滋地说着,越想越觉得这真是个绝世好主意。
阿晚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弹了下她的脑瓜崩,宠溺地回:“一屁股坐死?你怎么不说你一尾巴扫死?”
“唔~”小蛇用手捂住被弹过的地方,有种微微发麻的感觉,听见这话后信以为真,立马睁大了眼睛询问,“真的可以吗?”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就过去一尾巴扫死他们。
第65章
餐厅包厢里,两个人坐立不安地等着。
他们打了无数通电话,编辑了无数条道歉的信息,这才终于换来了今天的见面。
阿晚领着小蛇进去,一眼便看见了他们形如枯槁的样子。
被折磨了这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的,精神早就垮了,就剩一口气吊着。
“你们来了?”
迟妈稍微好一点,微微起身打招呼,态度温和了许多。
阿晚走过去随意看了两眼,没回应,先扶着小蛇坐下。
迟爸好像很冷的样子,穿得特别厚,一直在发抖,嘴唇干裂得不像话。
看见阿晚坐下来,立马扶着桌子激动地开口:“迟晚,爸爸实在受不了了……”
可阿晚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翻着菜单认真地选着,时不时还歪着头和身边的小家伙商量。
“要这个?”
“这个是草莓的,这个是蓝莓……”
小蛇又伸手指了一份看上去黑黑的甜品,阿晚立马开口拒绝:“那个不行。”
“那是巧克力的,你上次都吃吐了。”
“呜~”
小蛇馋得不行,仰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阿晚,希望能让她心软,“就尝一口。”
但是阿晚丝毫没有犹豫,将菜单交给了一旁等待着的服务员,说:“刚刚说的那几份都要,另外再打包一份芒果千层。”
服务员领了菜单下去准备,阿晚这才转身看向对面的人,态度冷漠地开口:“只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说吧。”
“我们商量好了,以后家里的所有东西都由你和黎黎平分,你快给你爸解蛊吧。”
迟妈近乎卑微地哀求着,将遗嘱放在了桌上推过来。
“解蛊?”阿晚淡淡地说完,看也没看遗嘱一眼,直接开口,“别的我都不要,只要那套江景别墅。”
“那不行,那套太贵了,价值连城。”迟妈脱口而出,“而且那是黎黎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前几天就已经说好给她了,你再选个别的吧。”
听见这话,阿晚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整个人如同浑身都生了刺一般不好接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回:
“别的都不要,我就要那一套。”
“另外……”
阿晚顿了顿,垂下眼眸很平静地说:“还有十二块钱。”
“江景别墅和十二块钱。”
迟爸迟妈听了很是诧异,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好奇地问:“十二块钱?”
“嗯。”
“十二块钱。”
当时那个玩具,只要十二块钱,但他们显然不记得了。
迟爸迟妈没了声儿,一直不肯点头答应。
阿晚也不急,像个局外人一样什么也不管,只等服务员进来上完甜品后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然后轻轻喂到小蛇嘴边。
小蛇嗷呜一口咬下,伸出舌尖细细地品尝着那甜滋滋的味道。
“别咬勺子。”
阿晚试探了一下,不敢用力拽,只好轻声哄着。
小蛇舔完了勺子上的甜品,这才依依不舍地松了嘴。
不锈钢勺子上赫然出现两个被咬穿了的小洞,都透光了。
阿晚看见后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将勺子翻转放着,然后叫住了刚走到门口的服务员。
“不好意思,这些都打包。”
说完又指了指勺子,“这个不小心弄坏了,我们会赔偿。”
“哦,这个没关系的,你们没有受伤吧……”
服务员刚说着标准的术语关心着,手上就已经捏着勺子翻转了过来,看着上面的两个洞愣了一下。
后面的话忘记说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咳咳,”阿晚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愧色,不大好意思地说,“我们最近牙有点痒,磨牙。”
“哦。”服务员回了一声,但是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愣愣的,一边帮忙打包一边说,“没关系的这个,只要你们没受伤就好,不用赔偿。”
小蛇听了,大大的眼珠子转了转,凑到阿晚耳边用手捂住嘴巴,一脸机灵样儿地询问:“是蛇蛇咬得太重了吗?”
“没有,刚刚好。”
阿晚转头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起身一手牵着她,一手拎起了打包好的甜品。
对面的迟爸迟妈见她要走顿时就慌了,连忙跟着起身。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回去啊。”
阿晚随口一答,低头居高临下地看向对面的两人,“还有事?”
“你,你爸这个……”
迟妈指了指迟爸,没敢说得太清楚。
“哦~”阿晚恍然大悟一般啧了一声,冷笑着回,“不太好办啊,我最近很忙,还得给我女朋友买房呢。”
“江景别墅!”
迟妈大喊了一声,却没有了下文,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抓着他的胳膊使劲儿摇晃了两下。
男人的脸色很难看,咬了咬牙,憋着一股气不悦地回:“送给你。”
“哦?这么干脆了?”
“可惜我现在没时间。”
阿晚说完看了看时间,忽然说了一句:“到了。”
“谁到了?”
迟爸迟妈一起转头看过去,好奇地询问。
阿晚收回视线,回:“我的律师。”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正装的女人便带着公文包推门走了进来。
女人拉开椅子坐下,干净利落地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微笑着和迟爸迟妈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们和她谈吧。”
阿晚说完牵着小蛇的手就毫不犹豫地往外走,可刚下去一楼就在外面撞见了风尘仆仆赶过来的迟黎。
“姐,”迟黎喊了一声,语气却已经没有之前那样亲切,带着点儿淡淡的疏离,略微有些埋怨地问,“你和爸妈怎么了,我今天才听说。”
阿晚懒得理她,搂着小蛇的肩膀越过了她径直离开,可她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姐,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们的亲生父母,即便有再多的不是,也不该那样对他们,会遭天打雷劈的。”
“我知道爸妈对你不是很好,你缺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只要你开口,只要我有,那我都会给你。”
听见这话,阿晚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随后她便转过身去看着面前那个容颜姣好,一身名牌的女孩儿。
是她的亲妹妹,小时候总爱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的妹妹。
阿晚浅浅吸了口气,轻呵一声,“迟黎,你很聪明,也很幸运,拥有他们完整的爱,却还反过来想要我不计前嫌,家庭和睦,你真应该庆幸我暂时还不想对你下手。”
“姐,你这话什么意思?”迟黎有些慌乱。
“意思你都懂,不需要我解释,另外,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以后别再叫我姐了。”
阿晚说完不再理她,拉着小蛇就往外面走。
“姐!”
迟黎大声喊着追了过去。
小蛇听见声音停下了脚步,蹭着阿晚的胳膊转过头去,露出三分之二的脸,额头轻轻靠在阿晚肩上。
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突然间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十分隐蔽地吐了吐信子恐吓着迟黎。
迟黎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晚发现了,捏着小蛇的脸蛋儿把她的脑袋转过去,假装凶巴巴的样子。
“说没说过不许随便吓唬人。”
小蛇抿着嘴巴不说话,脸蛋儿气鼓鼓的,眼尾憋得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呜~”
“好了好了,我的错。”阿晚立马道歉,摸了摸她湿漉漉的眼睛,哄着,“不哭不哭,没事的。”
一边哄,一边搂着她继续往外走,半道儿上还给她买了两杯奶茶。
等回到酒店,小家伙的气还没消呢,小甜品也不吃了,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哼哼。
阿晚洗了手拆开包装,端着甜品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伸手戳了戳她肉嘟嘟带着点儿婴儿肥的脸蛋儿,哄着:“我的错,不该凶你。”
小蛇不听,很傲娇地把脑袋扭到了一边去。
“别气了,先尝尝这个。”阿晚用胳膊肘戳了她一下,然后解释,“我是怕你吓唬人吓唬习惯了,被别人发现你的身份不一样,然后……”
小蛇虽然爱生点小气,但是特别好哄,听见阿晚这样说立马就好了,眼巴巴地问着:“然后什么?”
“没什么。”
阿晚悄悄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体贴温柔地喂她吃甜品,喝奶茶。
另一边,刚得知江景别墅已经给阿晚了,迟黎都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像是被吓丢了魂儿一样。
律师已经走了,迟爸迟妈在一旁低声商议着什么。
“问过了,本命蛊死了以后所有蛊术自动解除。”
“而且有人出价一个亿……”
说着说着,两人眼里几乎同时闪过一丝算计。
迟爸用手肘戳了戳迟妈,示意让她去说。
迟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去正面对着迟黎,温柔耐心地询问着:“黎黎呀,我记得你前几个月是住在你姐那里的是不是。”
“嗯?”迟黎听见声音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回,“对,怎么了?”
“那你在你姐那边,是住一起的吗?”
“嗯,她那里房间不够,我睡的沙发。”
“那你有没有见过你姐的本命蛊?长什么样啊?”
这话一出,迟黎瞬间警惕起来,防备心很重地问:“你们要做什么?”
“没事,我们就是担心她,”迟妈笑了两下,转头掩饰性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有些心虚,“我们倒是无所谓,孩子不懂事,做爹妈的也不会怪她,是你爸听说养蛊人给至亲下蛊会遭反噬,所以担心你姐。”
“是这样吗?”迟黎半信半疑地说着。
半夜,喝多了奶茶的小蛇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闹腾。
阿晚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把她抱起来往阳台走去,坐在摇椅上盖好毯子。
然后脚轻轻一蹬,一边摇着,一边同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夜景。
小蛇窝在她怀里,倚靠在她肩上玩着她的手指,打了个哈欠,却没有一丁点儿要睡觉的意思。
这个点儿已经很晚了,阿晚困得不行,头往后仰着闭上眼睛。
“花花给蛇蛇看看。”小蛇扒着她的手指撒娇。
话音刚刚落下,阿晚的指骨处便立马开出了会发光的粉色兰花,任由她揪着玩。
第66章
伪装成兰花给小蛇玩的兰花螳螂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就像是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只不过闪得更快一点儿。
阿晚瞬间睁开眼,那点儿困倦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强的警惕。
她盯着正在闪烁的兰花螳螂看了一会儿,忽然勾起唇角不屑地笑了一下,眼底尽是轻蔑。
“蠢货。”
“嗯?”
小蛇听见了,抬起头去看她,好奇地问:“人,你刚刚在骂谁?”
“两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阿晚冷冰冰地回应,垂眸的瞬间又变得温柔至极,搂着小蛇贴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哄着:“什么时候睡觉?”
“可是蛇蛇还不困呢。”
小蛇用手背揉了揉眼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却一直说自己不困。
“听说做完以后会立马犯困。”
“我们还没做过,可以试试。”
阿晚说完以后摘下指骨上开出来的小兰花簪在她鬓边,然后双手托住她的腋下将她抱起来径直往屋里走。
突然而来的悬空吓了小蛇一跳,急忙用双腿夹紧阿晚的腰,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阿晚脚步一顿,深深吸了口气,环在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愈发的用力。
“待会儿可别夹这么紧,我动不了。”
调笑的话音落下,小蛇便抬头软绵绵地瞪了她一眼,哼着:“人,你坏!”
“哦,我坏~”
阿晚故意学着她说话,随后抱着她压倒在沙发上,掀起她睡裙的一角,手掌包裹着她圆润柔软的屁股轻轻揉了两下,接着忽然一巴掌拍下去,带着几分严肃缓缓开口。
“那谁好?”
小蛇在她身下扭了扭,想脱离她的掌控,却反被抓得紧紧的。
无奈之下,她只好哼了一声,委屈巴巴地回:“人坏,蛇蛇好。”
“那蛇蛇这么好,是不是该哄哄人?”
阿晚隔着小裤揉着她面团似的屁股,吞咽了一下喉咙,目光灼灼地望着身下的人。
小蛇下意识回避她灼热的眼神和那无声的渴望以及试探,偏过头去,从耳朵根儿到脖子都红透了,像是已经成熟的小桃子。
饱满多汁,正等着人去采撷。
“那人想要蛇蛇怎么哄呢?”
阿晚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抓着她肩膀的手,犹豫片刻过后,缓缓抬手用指尖轻抚着她柔软的唇瓣。
然后,一点一点伸进去,夹着小家伙的舌头拨弄着。
手指很长,即便只有两根小蛇也含不住,嘴巴酸软得不行,半合着眼有些难耐地哼唧。
阿晚将头埋在她颈间,深深吸了口气后语气很轻很轻地询问:“你今年怎么没有发情期了?”
说完将手拿出来捏住她的脸蛋儿,看着她红艳艳的嘴巴微张着,怎么也合不上。
小蛇仰头绞着腿,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人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眨了眨眼后这才看向阿晚,吐了吐信子。
阿晚松了手,随后便看见她一脸认真地回:“因为蛇蛇十年发一次情。”
阿晚:……
“十年?”她的声音有些颤。
小蛇用力点头,“嗯嗯!”
“因为蛇蛇破壳二十年了,只发情过两次。”
“那……”阿晚垂眸看下去,手指轻轻勾住小裤边,有些犹豫,“不发情的时候我这样碰你,会难受吗?”
小蛇仰面躺着,听见这话后乖乖地摇了摇头,支起一条腿轻轻蹭了蹭阿晚,语气暧昧地说着:“人碰蛇蛇不难受。”
说完以后顿了顿,再次看向阿晚的时候眼尾眉梢都染上了一丝媚意。
抿了抿唇,小蛇红着脸羞涩地回:“其实蛇蛇每时每刻都想发情,和人待在一起就想吃了人。”
“呵,这样啊?”
阿晚微扬着下巴,颈部线条绷得紧紧的,十分性感迷人。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钻进小裤边,略微冰凉的指腹轻轻的,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咬了咬小蛇的耳朵。
“那你想怎么吃?从哪里开始吃比较好呢?”
说完,用修剪得圆润平滑的指甲尖轻轻划过柔嫩的皮肤,问:“今晚先试着吃一根手指好不好?”
小蛇深呼吸一口气,腹部突然绷紧,这太刺激了,她受不了。
双手握拳放在身前,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阿晚,有些紧张,也有些犹豫。
“还是隔着小裤吧,蛇蛇受不了……”
“啊~”
话还没说完,小蛇的声音忽然变了调,颤抖中透着无尽的爽快,下意识地伸手去抱住阿晚的胳膊阻拦。
“人,不要。”
阿晚泄愤似的揉捏了一下,无奈又将手拿了出来。
没碰,只捏了一下外面,真要是碰了,只怕这娇气的小家伙会在自己怀里软成一汪春水。
指尖上还残留着小蛇的味道,淡淡的,香香的。
阿晚当着她的面把手指放进自己的嘴里,伸出舌尖一点一点舔舐,眼里满是侵略地垂眸看着。
小蛇看得身体发热,搂着她的脖子主动支起上半身去寻她。
可是阿晚很坏,故意逗她。
小蛇进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迟迟不让两人亲密接触到。
“呜~”小蛇难受,双腿在沙发上来回蹭着,看着阿晚眼泪汪汪地说,“人,不要躲蛇蛇嘛。”
“蛇蛇好难受。”
阿晚这才停在原地不动,等着小蛇巴巴儿地贴过来,缠在她身上忘情地亲吻着。
两人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感受着彼此滚烫的体温,胸前的绵软紧紧贴着,阿晚搂住她腰侧的手逐渐移了位置。
又揉又抓,用指甲尖轻轻刮着小豆。
小蛇吻不住了,身体细细地颤抖着,发出的哼唧声甜腻腻的,像掺了蜜一样。
阿晚用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不许她跑,凑过去含住她的嘴巴疯狂地亲吻着。
唇齿交互间,贪婪地将对方的喘息声尽数咽下,然后望着她,语气暧昧地询问着:“玩一会儿?”
小蛇攀着她的背,靠在她肩上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有些绵软无力,“好。”
阿晚不再犹豫,单手抱着她起身往卧室走,另一只手则肆意地把玩着她如玉一般的脚踝。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橘黄色的小灯,小蛇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浑身都湿漉漉的。
毛茸茸的额发也被打湿,鼻尖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微张着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眼睛望着上方,如同失神了一般。
阿晚关了遥控,将东西拿开扔在一旁,然后俯身用怀抱婴儿的姿势将她抱起来,再轻轻翻过身去仰面躺在床上,让她趴在自己怀里慢慢缓一口气。
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扑通扑通响的心跳。
小蛇的手指轻轻抓住阿晚肩上的衣服,连指关节都透着异样的嫩红色,可见刚刚被欺负得有多惨。
阿晚将手轻轻放在小蛇的屁股上,小家伙立马条件反射般的颤抖了一下,像猫儿似的哼唧了一声,软绵绵地反抗着。
“不弄了。”
阿晚亲了亲她的发顶,中指却很诚实地勾开小裤边钻了进去,想看看湿得有多厉害,现在需不需要去洗一洗。
“嗯~”小蛇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摆弄着不让碰。
“好了好了,不碰不碰。”
阿晚赶紧用另一只手拍拍她,然后将中指上的黏腻随意地抹在了她漂亮的背沟里。
“我抱着的,你睡吧。”
阿晚拍睡着哄她,不敢再碰一下,生怕把这个小祖宗弄醒了又要吵闹一晚上。
看来那个办法是真的,阿晚发现自己没拍两下小蛇就陷入了沉睡中。
那以后她要是再睡不着,直接上床玩一玩就好了。
阿晚轻手轻脚地起身,将小家伙放在床上自己睡着,然后脱了她的小裤,打来热水给她擦洗。
小裤已经湿透了,放在水龙头底下搓洗了半天才洗干净那上面的黏腻,然后拧干挂起来。
做完这一切,阿晚回卧室看了一眼酣睡中的小蛇,给她掖了掖被角,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凌晨的街道很少看见人,出租车极速飞驰着,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阿晚付了钱下车,毫不犹豫地往酒店里走去。
三点半,天还没亮,却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平缓且有节奏,听起来敲门的人似乎很有耐心。
迟爸噩梦缠身,半个小时前才睡着,这会儿被吵醒了怨气大得不行,掀开被子便怒气冲冲地下床。
迟妈打开了灯,随手拿了条披肩跟上去。
“谁啊这么晚了,敲什么敲。”
话音落下迟爸一把拉开了门,阿晚正双手环抱在胸前,轻轻倚靠着门框耐心地等着。
“听说……”阿晚见门开了,这才将视线落到两人身上,语气缓缓不怒自威地开口,“你们想要我的本命蛊。”
……
早上七点左右,小蛇翻了个身随手往旁边摸去,却抓了个空。
她慢吞吞地反应了一下,又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发现确实没有人,这才仰起脑袋四处张望着。
咔哒一声,门锁轻轻转动。
阿晚端着早餐推开了门,看见趴在床上的小家伙正在找自己,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醒这么早?”
她走过去将早餐放在一旁,然后坐在了床侧。
小蛇看见她以后立马爬起来,跪着挪到她身后坐好,从后面抱住她贴了贴她的脑袋,软乎乎地撒娇:“人,你去哪里了?”
“给你做早餐了,”阿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哄着,“起来吃点早餐再睡,昨天晚上累坏了。”
听见这话,小蛇羞涩地咬了咬嘴巴,悄悄看了阿晚一眼,小声说:“好。”
然后搂着她的脖子转了半圈,想坐进她怀里让她抱自己去洗漱,结果刚趴到肩上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阿晚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像小狗狗一样扒拉着自己嗅来嗅去,好笑地问:“做什么?”
“闻我身上有没有别的蛇的味道?”
小蛇却没有回应她的玩笑话,而是仰起头皱着眉满脸担忧地询问:“人,你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
“你哪里受伤了?”
第67章
闻言,阿晚低头悄悄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明明已经洗过澡了,为什么还能闻出来?
不过也是,蛇类的嗅觉异常灵敏,这些根本瞒不住她。
想了想,阿晚轻轻开口:“早上去菜市场买肉了,现场杀的,可能溅到了一些血渍。”
说完拍了拍小蛇的后背,将她抱起来往浴室走去,准备洗漱过后吃早饭。
“下来。”
阿晚松了手,让小蛇踩在她的鞋子上,然后从后面搂着她。
镜子里的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小蛇乖乖地拿着自己的牙刷准备刷牙。
阿晚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视线逐渐移到小蛇白嫩的脖子上。
她先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小蛇往旁边躲去,咯咯地笑了两声,喊着:“人,不要,痒痒。”
阿晚像是没听见一样,变本加厉地欺负着,用嘴巴磨着她耳后敏感的地方,手还圈着人家的腰身,态度强硬的不许她躲,语气轻轻地倒打一耙:“大清早的,不要勾引我。”
小蛇身上软软的,靠在她怀里扭动了两下,扭得阿晚深深吸了口气,照着她的屁股一巴掌打了下去,“说了不要勾引我。”
“没有呀,”小蛇单纯地回应着,笑声清脆地撒娇,“人,你先出去嘛,蛇蛇还要刷牙呢。”
“你刷你的,不耽误。”阿晚像是上瘾了一样,抱着小蛇用力的吸着。
小家伙被困在洗漱台前的方寸之间,一边刷牙还要一边躲着阿晚的亲吻,闹了好大一会儿才结束。
“蛇蛇要洗脸了。”
小蛇像是在报备一样,把牙杯放好以后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水低头浇在自己脸上。
阿晚抬手关了水,然后搂着小蛇的腰身将她干脆利落地转了过来面向自己。
“嗯?”小蛇脸上湿漉漉的,满是晶莹剔透的小水珠,正一颗颗地往下滑落着。
她缓缓睁开眼看了看阿晚,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做什么呢?”
“洗脸啊。”
阿晚说完拿过毛巾正要给她擦脸,可还没等触碰到就停了下来,望着她白生生的脸蛋儿有些犹豫。
小蛇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睫毛被打湿以后凝成一缕一缕的,更显楚楚动人。
“人?”
阿晚回过神来,扔掉手里的毛巾搂着她的腰直接压了过去,先是垂下眼眸看了看她水润的唇瓣,然后微微张开嘴巴含住她鼻尖上的那一颗水珠。
温柔地亲了亲,阿晚抬起头来重新看向她,眼里裹挟着无边的欲望,眉心微蹙地开口:“想要。”
话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小蛇听懂她的意思,羞涩地垂下眼眸,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小声回着:“那你等天黑的。”
然后趴在阿晚耳边悄咪咪地补了一句:“等天黑以后,蛇蛇给你。”
“小骗子。”阿晚当然不会信她的话,每次上床以后稍微摸一摸就开始哭哭啼啼地说受不了了,无论如何也不让碰。
“你是一个娇气包。”阿晚也在她耳边补了一句。
小蛇脸有些红,手撑着她的胸膛,低着头不大好意思地回:“你力气太大了,昨天晚上揉得蛇蛇要死掉了呢。”
“你轻一点,蛇蛇就给你。”
“轻一点?”
“要多轻?”
“轻了你乐意?”
阿晚一连三问,说完不等小蛇回应便直接伸手将她的睡衣领口往下一拽。
睡衣宽大,领口本就是堪堪遮住,被这样一拽小白兔噗通一下跳了出来。
小蛇惊呼一声,“人!”
然后赶紧伸手去捂。
阿晚拉开她的手,掌心正好将小白兔包裹住,动作十分轻柔地捏揉着,眼里带着笑,明知故问:“这样的力道可以吗?”
小蛇浅浅地闷哼一声,咬着嘴巴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也不自觉地搭上了阿晚的手腕,跟随着她的动作一起。
“再重一点。”小蛇实在受不了了,满脸潮红地催促着。
阿晚轻呵一声,故意逗她:“刚刚不是还埋怨我手劲儿大,要我轻一点儿?”
“你真的是一个小娇气包,”阿晚托着她的后背让她同自己贴得更紧一些,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耳朵,小声调笑着,“谁惯得你这样娇气?”
小蛇听了有些生气,鼓着脸蛋儿哼了两声,回:“蛇蛇不娇气。”
“哦。”阿晚果然松了手上的劲儿,软绵绵地抚弄着。
小蛇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磨,伸出胳膊勾住她的脖子,眼尾红红地哀求着,“人,你揉得好痒。”
“不要这样欺负蛇蛇嘛。”
话音落,突然灵光一闪,按住阿晚的头就往下压,哼唧着:“快吃一吃。”
阿晚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一时不备被按了下去。
又香又软,让人根本忍不住。
阿晚抬眸看向一脸期待难耐的小家伙,慢悠悠地用鼻尖逗弄着小豆,却迟迟不肯听话地吃下去。
小蛇受不了了,又按了按她的头,哭唧唧地命令着:“你快一些呀~”
“大清早就这样奖励我啊?”
阿晚逗她,笑着和她说话。
可是小蛇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这玩笑话上,而阿晚又舍不得真把这小祖宗惹急了,揉了两下后便用嘴巴专心致志地伺候起来。
压抑着的欲望终于得到了释放,小蛇忍不住扬起了头,修长光洁的脖子上慢慢爬上了一抹绯红。
宽阔的浴室里传来一声声未经刻意压低的喘息和哼唧,声声回荡在冰凉的墙壁上。
小蛇衣衫半解背靠着洗漱台,皱着眉咬住自己的手指,另一只手向后撑着台面,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有些站不稳一样。
阿晚扶着她腰慢慢蹲下身去,先是抬头看了她一样,然后才一点一点靠过去轻轻闻了闻。
“好香。”
“宝宝,你好湿啊。”
阿晚说完用指腹抹去沾到大腿内侧上的一点儿黏腻,然后仰头看去,当着小蛇的面放进了自己嘴里,伸出舌尖一下又一下地裹舔着。
“给我吃吗?”阿晚再次询问着。
小蛇含着眼泪缓缓摇头,就是这样她都已经快站不稳了,刚刚人靠过去闻的那一下,温热的鼻息扑洒上去,她感觉自己整条蛇简直要化了一般。
都已经这样敏感了,哪里还敢给人吃,怕是真的要死在人的手上了。
阿晚垂下眼眸遮盖住了眼底的偏执和疯狂,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住,却还是不大痛快地在小蛇软嫩的大腿上稍稍用力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明晃晃的齿痕。
就像是独属于她的标记一样,这样才好稍稍平复一下心底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占有欲。
“撩拨了我又不给我碰,你才是最坏的。”
阿晚略带埋怨地说着,却还是将她小心呵护在怀里,抱起来往淋浴区走去。
二十分钟后,浴室的门打开,阿晚用大大的浴巾包裹着怀里的人一步一步往外走。
回到卧室后轻手轻脚地将小蛇放在了床上,然后去衣柜里找衣服。
小蛇轻轻一动,包裹得本就不严实的浴巾散落开来,露出她洁白的身体。
像是一朵朵红梅开在雪地里。
小蛇漂亮的身体上布满了红色的吻痕和淡淡的齿痕,翻过身去趴着,就连圆溜溜的屁股蛋儿上都有一个小小的牙印。
阿晚大清早的就不当人,把她欺负得那样惨,看上去像是恨不得生吞了一样。
“人,蛇蛇渴了。”
小蛇趴在床上翘了翘脚,娇气地使唤着。
阿晚拿着衣服走到床边坐下,先准备把她收拾妥当以后再出去倒水,可是内衣才刚刚穿过手臂触碰到,小蛇就哼哼唧唧地喊着不要,说痛。
她赶紧把内衣脱下来仔细检查着,确实是红肿了不少,碰也碰不得。
“那不穿了。”
阿晚直接拿了一件柔软的睡衣过来给她套上,哄着:“今天先不出门了,消肿了再出去。”
“那要是你明天又给蛇蛇吃肿了怎么办呢?”小蛇扯着自己的睡衣领口朝里看着,果真大了不少,肿得厉害。
“不会。”阿晚亲了亲她,心疼地承诺着,“我会克制。”
然后将平板递给她,“先玩着,我去给你倒水。”
说完以后阿晚起身,顺便将已经冷透了的早餐又端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重新端着一杯温水和早就点好的午餐推开了门,“吃饭了……”
话音未落,便看见小蛇坐在床上和别人打电话,她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妒色。
“我不许你和她联系,不许你见她,你有事就跟我说。”
“我能做主,她都听我的。”
“是谁?”
阿晚端着饭菜走过去放下,假装不是很在意。
小蛇抬头看了阿晚一眼,毫不犹豫地把耳边的手机递了过去,说:“是迟黎,她说有事找你。”
然后有些紧张地小声嘀咕:“不许你见她。”
阿晚似乎没听见后面那句话,声音有些冷,“挂了,先吃饭。”
“哦。”
小蛇听话地挂了电话,捏着手机挪过去坐在阿晚身边,柔若无骨一般靠着她。
阿晚端着肉丝饭搅拌了两下,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
“怎么了?”小蛇嚼了两下后就一个囫囵咽了下去,好奇地问。
阿晚的嘴巴动了动,几欲开口,最后却也只是低头闷闷地说着:“再吃一口。”
“哦。”小蛇听话地张开嘴巴,眼睛却一直看着阿晚,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说,“人,你不高兴?”
“没…”阿晚低头没看她,搅拌着碗里的饭,想了想后又突然开口,“拉黑她。”
小蛇没听清,“什么?”
阿晚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看着,眼圈儿有些红,声音微微颤抖,第一次为了自己的私心提出要求,“拉黑她,不许和她联系。”
她向来对一切都无所谓,钱财无所谓,生死无所谓,就连明知父母偏心不爱她也无所谓。
可唯独在小蛇这里,她很有所谓。
她怕小蛇和迟黎联系,怕小蛇会和父母一样慢慢地偏向迟黎,更怕有一天小蛇告诉她“我最喜欢迟黎了”。
这样的事,阿晚连想都不敢想。
她嫉妒得要死。
小蛇听了以后并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嘴巴缓缓低下头去,认真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阿晚也不敢看,一个劲儿地搅拌着碗里的饭,像个空了壳的机械一样,只知道不断地重复。
一分钟以后,小蛇举起手机给她看,笑得甜滋滋的,“人,蛇蛇拉黑她了。”
没问任何原因。
听见这话,阿晚这才敢回头看去。
电话拉黑了,微信也删掉了。
半晌,阿晚这才觉得自己的呼吸系统恢复了,大量的新鲜空气疯狂的直往她肺里钻。
活过来了。
小蛇扔了手机支起上半身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声音软软地说着:“人,不要难过哦。”
“蛇蛇全天下只喜欢你。”
第68章
半个月后,几人约着见面。
迟爸迟妈早到十几分钟,神情呆滞地站在台阶上等着,看见阿晚以后瞬间生出巨大的恐惧,仿佛见到了阎王一样瑟瑟发抖。
阿晚没理会他们,牵着小蛇的手径直往前走,两个人落在她身后对视了一眼,犹豫过后还是跟了上去。
房子很快过户,阿晚带着小蛇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
迟爸迟妈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不过迟妈时不时的就抬头偷偷看一眼阿晚,最后好像实在忍不住了一样,在即将分开的岔路口突然开口。
“迟晚,你要相信,爸爸妈妈是爱你的,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爱你。”
迟妈脸色苍白,唉声叹气地说着:“你从小不在我们身边,跟着你姥姥一起学得性格怪异孤僻,遇事从来不跟我们商量,也不和我们说贴心的话。”
“你当初去学那个蛊术,我和你爸就是不同意的,她又不是你亲姥姥,你说你给她传什么衣钵,人家都说学了那个六亲缘薄,你非不听我们的话,现在果然应验了吧。”
迟爸则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跟嘴巴痒痒,不说不痛快似的附和着:“就是。”
迟妈又说:“我和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对你没有什么坏心思,房子你喜欢我们就送给你,这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你还是得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
她还在继续说,但是阿晚懒得搭理,冷漠地看了一眼后搂着小蛇转身就走。
但走了两步过后又停下了脚步,手指随意掐了几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过身去阴沉沉地开口:“我看见了你们的结局。”
“什么?”迟妈有几分错愕,像是没听清一样,但更多的是紧张和害怕。
阿晚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轻蔑地笑了一下,带着几分阴森感。
然后便果断转身离开,只剩下那两人毛骨悚然地站在原地。
下蛊即吓唬。
像迟爸迟妈这种人,阿晚不需要用到一只蛊虫,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只不过走出去了好远,小蛇还是气不过,哼了两声后鼓着脸拉着阿晚的手说:“蛇蛇可以跟全天下的蛇都打个招呼,以后只要看见他们就狠狠咬他们一口。”
阿晚被这话逗笑了,笑得十分畅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后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他们自有报应,不要再加业障在你身上。”
小蛇是向来不看重这些的,她只随自己的心意而来,喜欢阿晚就黏着她,有人欺负阿晚就想把他们都杀咯。
什么业障不业障的,她通通不在乎。
不过既然阿晚不让,那她也不会去做,免得惹了阿晚不开心,到头来遭罪的还是自己的——
屁股。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呢?”小蛇问。
“先找个中介把房子租出去,等过了限售期再卖了。”
“卖了?”小蛇有些不解,“那个不是你很喜欢的吗,你花了那么多心思从他们那里拿过来的,为什么要卖?”
“我不喜欢,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只是想出一口气罢了。”
“从小到大我就没争过什么,才会让他们觉得忽视我是理所当然的事。”
说到这儿,阿晚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侧的小家伙,想了想,有些忐忑地询问:“我们过几天就回家去,在山脚的村里修个大别墅,以后就在那里过日子,好不好?”
她想过了,山上的确有点闷,小蛇住久了可能会不喜欢,所以还是决定建在山脚。
“好呀。”小蛇根本没想过拒绝,脆生生地回答以后抱着阿晚的胳膊凑上去贴了贴,喜滋滋地说着,“只要和人待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阿晚一脸爽快地看着抱着自己胡乱蹭蹭的小家伙,把前面的头发都蹭乱了,伸手给她梳理了一下,却依旧有些惴惴不安地说着:“你答应了可得算数。”
“蛇蛇从来不说假话的。”
小蛇仰起头急切地为自己解释着,要不是现在还在外面,她恨不得用尾巴狠狠地拍击着地面,来证明自己说的话全是真心话。
阿晚当然信她,只是自己没有安全感罢了。
“好了,先去吃饭吧,我在网上看见一家大棒骨餐厅,评论说肉很好吃,”阿晚说着,捏了捏她的手指头,“去尝尝?”
小蛇听了忙不叠地点头,“嗯嗯!”
然后挽着她的胳膊心急地往前走,步伐轻快得都要蹦起来了一样,欢欢喜喜地念着:“蛇蛇最喜欢吃大棒骨了。”
阿晚不由得笑话她,“你什么都最喜欢。”
然后学着她的腔调碎碎念着:“最喜欢大棒骨,最喜欢烤肉,最喜欢烤鱼,最喜欢奶茶……”
“但是只喜欢你!”小蛇聪明地打断了话,仰着头将下巴靠在她肩上,像小麻雀一样不停地重复着,“喜欢喜欢,蛇蛇只喜欢晚晚。”
阿晚瞬间愣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耳朵渐渐红了起来。
她转头用手捂住嘴巴轻轻咳嗽了两声,有些不大自然地回着:“快走吧,一会儿赶不上饭点儿了。”
“哦。”
小蛇乖巧地回着,没有注意阿晚逐渐变红的耳朵,一心惦记着大棒骨,拉着她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阿晚故意拖着不走,慢悠悠地看着她抱着自己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冲,心情大好,不由得笑出了声。
“公交车!”
六路公交车停靠在站台,小蛇看见了一边挥着手一边大声喊着,结果才跑到车屁股后面就眼睁睁看着它从面前呼啸而去,还吃了一嘴的灰。
阿晚笑得更加大声,笑了一会儿后将她拉在怀里揉了揉,低头看着气鼓鼓的她,温柔地哄着:“六路是回酒店的,去吃大棒骨不坐这个。”
“那坐几路啊?”
听见这话,小蛇失落的样子顿时消失不见,仰起头好奇地问着。
“嗯…”阿晚想了想,回,“打车去吧,快一点。”
说完就已经抬手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没过多久小蛇忽然歪着身体靠过来,用手挡着嘴巴想要说悄悄话。
阿晚下意识贴过去,听见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这个车坐着有点晕。”
司机师傅熟悉市里大大小小的路,开得又比较急躁,尾巴甩来甩去的,一会儿一个急刹,坐在上面的确有些晕车。
阿晚听了立马矮下肩膀让她靠着自己,拉着她的手放在掌心里,然后抬头语气温和地说着:“师傅,麻烦开慢一点儿。”
“嗯。”司机随口回了一声。
到了吃饭的地方阿晚先下车,再小心翼翼的将晕车晕得软乎乎的小家伙扶了出来。
“人,蛇蛇差点晕出原形了呢。”
小蛇双脚踩在平稳的地上,又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感觉好了许多,靠在阿晚肩上软绵绵地撒着娇。
“车坏,下次不坐这辆车了。”阿晚耐心地哄着她。
进了餐厅后小蛇基本上已经缓过来了,喝了服务员倒的一杯解腻的冷萃茶以后彻底活过来了,又开始精神抖擞地四处张望。
阿晚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按住她,不让她乱跑,嘴里随意说着:“别乱动。”
另一只手则认真刷着手机,在看当下最新款的车。
“你喜欢哪一台?”
阿晚选中了几台新车,把手机递给小蛇做最后的选择。
“要买车车?”
小蛇没有立马开始选择,而是先仰头问了一句。
阿晚揉着她的脑袋凑过去亲了一口,然后才回:“嗯,自己有车,以后出入比较方便。”
“你会开?”小蛇又好奇起来,阿晚轻轻点头,很不经意地道,“有驾照。”
“哇!人!你真的好厉害!”
小蛇满眼冒星星,由衷地夸着,毕竟她就不会开。
阿晚心里很受用,面上却只露出一点点笑来,很端庄地开口:“先选车。”
“哦。”
小蛇这才低头在手机上认认真真地挑选着,看了几遍以后这才伸手一指,要了一辆库里南。
“就这个吧。”
阿晚低头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上扬,抬眸看向她,好奇地问:“为什么选这台?”
小蛇毫不犹豫,“它大!”
“呵,”阿晚笑得胸腔都在震动,嗯了一声后回,“行,就这个。”
不愧是她家的小蛇,肉要大块大块的吃,车要大个大个的买。
选定以后店员正好上菜,一只装满了大棒骨的铁锅被放在了桌子中央,浓郁的肉骨头香气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小蛇馋得直流口水,要不是碍着还有别人在,她都想直接上手抓了,然后一口一根大棒骨。
店员上好菜就离开了,阿晚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手,接着自己带着手套拿起大棒骨想给她剔肉。
结果小家伙比她想象的更心急,伸着手去抓,“给我,我自己拿着吃。”
阿晚没办法,只好给她自己抱着啃,然后脱下手套放在一旁。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来电。
想了想,阿晚还是接通了。
“姐,”对面传来迟黎的声音,“可以见面聊聊吗?”
“不用了。”
阿晚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小蛇听见声音,嘴巴里塞满了肉,像小仓鼠一样嚼嚼嚼,然后囫囵个儿地咽下去。
“是谁呀?”
“推销的,问我们要不要买车。”阿晚随口胡扯。
小蛇大吃一惊,“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买车?”
“因为我们刚刚浏览过,”阿晚说完以后又满怀私心地补了一句,“所以你以后用手机干了什么都要告诉我,免得被人骗了。”
“嗯嗯!”小蛇连忙用力点头,毫不怀疑,“蛇蛇记住了。”
吃过饭后两人出去走了一圈消消食,小蛇还买了两个钥匙串,是蛇形挂坠的,精致又小巧,特别可爱。
“人,等我们的大别墅修好了,就可以往这上面挂钥匙。”
到了酒店,小蛇一边往里走,一边挽着阿晚的胳膊叽叽喳喳的,看起来无比兴奋和期待。
阿晚始终低头看她,时不时地应一句,语气十分宠溺。
然而才刚走进酒店大堂,就听见了一声刺耳的呼喊:“姐!”
阿晚瞬间停下脚步,面色铁青,咬着牙磨了磨,一脸的不爽。
小蛇更是如临大敌一般,直接冲上去张开双手踮着脚,试图将阿晚全部遮挡起来,皱着眉不满地说着:“我不许你见她。”
话音刚落,迟黎还没来得及开口,急匆匆赶来的谷雨便从门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了迟黎的胳膊,用不容反对的语气和态度呵斥着:“你像什么话,跟我回去。”
说完不待迟黎反抗,直接拽着人走了。
小蛇在看见谷雨的那一瞬间便僵住了,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阿晚发现异常,抓着她的胳膊担心地询问着:“怎么了?”
“人…”小蛇慢慢回过神来,只是脸上仍写满了不可置信,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地说,“她身上…有蛇蛇的味道。”
第69章
“什么意思?”
“她也是蛇?”
阿晚神情严肃地询问着。
小蛇却摇了摇头,脸上的震惊和害怕还没散去,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小心翼翼却坚定地重复:“是蛇蛇的味道。”
看见这个动作,阿晚沉默了一瞬,忽然眼睛一亮,皱眉道:“你的味道?”
“嗯嗯。”小蛇用力点头。
“是上次你和她们一起玩,沾上的吧?”
“不是不是,”小蛇急切地回复着,“不一样,她身上的味道不一样,蛇蛇能闻出来。”
“她身上蛇蛇的味道很淡,还有别的蛇的味道。”
而且那味道她一点儿也不排斥,不过这话小蛇还是没说出来,因为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阿晚不再犹豫,立马转身大步朝外走去,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两人。
“迟黎!”
迟黎和谷雨同时转过头来,阿晚表情依旧淡淡的,开口:“楼上聊。”
闻言,迟黎还以为是姐姐回心转意了,顿时喜出望外,立马挣脱谷雨的手就跑了过来。
“姐!”
可是阿晚却看都没看她一眼,死死盯着对面的谷雨,再次开口邀请:“楼上坐。”
谷雨有几分犹豫,看了看迟黎以后想了想,这才答应下来。
进了屋,小蛇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大方方的和她们说话,反而有些畏惧谷雨,抓着阿晚的胳膊一直躲在她身后。
阿晚去倒水她也跟着。
见状,阿晚摸了摸她的头,哄着:“害怕就去楼上,把门关好。”
“不要,”小蛇摇摇脑袋,小声咕哝,“蛇蛇保护你。”
即便她自己也很害怕,但是依然想陪在阿晚身边。
听见这话,阿晚也不再强求,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弄清楚谷雨身上怎么会沾染蛇类的气味。
“你确定谷雨是人吗?不是你的同类?”
小蛇摇摇脑袋,扬起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儿,眼神无比坚定地回:“绝对不是,上次蛇蛇见她的时候,她身上一点儿气味都没有,和迟黎一样是个人。”
“那…会不会是她道行太深,而你道行太浅,闻不出来?”阿晚揣测着。
小蛇:……
看见小家伙还真沉默了,阿晚没忍住笑了一下,揉揉她的脑袋,哄着:“好了,没事,有我在,管她是人是蛇你都不用怕。”
“蛇蛇才不怕呢。”小蛇紧绷着一张小脸儿,语气很严肃地说着,“蛇蛇最厉害了。”
干什么都不行,嘴硬第一名。
阿晚笑了一下,然后勾起她的下巴凑过去含住她的嘴巴亲了一口,又舔了两下,皱着眉疑惑地道:“怎么回事,明明是软的啊。”
小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拧着眉哼哼,不开心地瞪着阿晚,“人,你坏!你居然说蛇蛇嘴硬。”
“哟,”阿晚倒是有些震惊,“你学这么快啊,这都能听出来了。”
小蛇抱着双手气呼呼的,咬着牙跺着脚,叽叽喳喳地为自己说话:“蛇蛇超聪明的!”
“嗯,那是,”阿晚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忆着,“不聪明也不会赖上我,宠得你无法无天。”
“人!你太坏了!”
小蛇吼着,还抬起手作势要打她。
阿晚却将身一扭躲开了,端起托盘就往外走,小蛇又举着手追在后面。
迟黎远远的就看见姐姐面带笑意的朝自己走了过来,立马喜笑颜开地站起身来打招呼:“姐…”
岂料阿晚在看见她以后瞬间收起了笑意,依旧是那么冷冰冰的样子,礼貌而疏离的将水杯放在了两人面前,也没说别的,反手拉着小蛇就坐在了她们对面。
“姐,爸妈把房子给你了吗?”迟黎开口询问。
阿晚点了点头,没多说一句话,却看见她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姐,你说你喜欢那套房子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不会跟你抢的,我会让爸妈直接给你,你什么都不说,全闷在心里让我们去猜,不痛快了就用蛊来欺负人。”
“姐,爸妈年纪大了,经不住你这样折腾的。”
一旁的谷雨听得眉头皱起,不由得轻声呵斥着:“迟黎。”
“干什么?”迟黎语气不爽地回着,“你也要帮着我姐说话吗?”
“我认为你这么大了,应该具备成年人应有的明辨是非的能力和适当的同理心。”谷雨盯着她,语气很是严肃,像教训小孩儿一样,“你最近一段时间的态度和行为都很不好,应该反省一下。”
“我反省?我做错什么了我反省?”迟黎朝谷雨大声吼了起来,“你总是这样管着我,现在还帮着别人来吼我,谷雨,你是不是想分手?”
话音落下,谷雨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微微蹙眉,声音听上去有些生气,“迟黎。”
“不要将分手随便挂在嘴边。”
说完以后转头看向阿晚,面带愧色地颔首致歉:“抱歉。”
“没关系。”阿晚回了一句,扫了对面的迟黎一眼后表情平淡地说着,“我不在乎。”
她对自己这个妹妹没什么感情,所以对方说什么话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谷总今天不忙吗,有空到这里来?”
阿晚开始试探着套话,想弄清楚小蛇口中的“谷雨身上有蛇类的味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谷雨穿着正装挽着头发,即便是私底下的谈话也坐得笔直,像是在会议室那样一丝不茍地回着:“本来在和一位新的合作商谈工作,听说迟黎来找你,所以推了会议赶过来了。”
刚说完,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实在抱歉,回去以后我会说说她的。”
明面上是在说迟黎的不是,实际上处处都在维护她保护她,怕她得罪人。
阿晚对此倒是没什么,根本不在意,但是身边的小家伙忽然动了几下。
转头看去,小蛇也学着谷雨的样子挺直了腰背坐着,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端得一派老成的大人模样,老神在在地回:“你家迟黎总是缠着我家晚晚,我很不高兴,你回去得好好说说她。”
“还有,上次我就已经说过了,不让她再叫晚晚姐姐,她还叫,一点儿都不懂礼貌,你得好好教教。”
“如果你不会教,我这里有幼儿网课,那个老师讲得很好的,我可以推荐给你们,让迟黎学学怎么做一个有礼貌的人。”
小蛇一本正经地说着,她是真这样想的。
迟黎听见后脸色铁青,像是已经忘记了曾经被小蛇吓唬过的事情,不记得她是蛇了,只当她嘴毒,在奚落自己,顿时垮起了一张脸不悦地回:“我哪里……”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阿晚的一记眼刀给吓回去了。
阿晚并没有在她身上花太多心思,转头继续和谷雨说话,“刚刚谷总说在见新合作商,是要拓展新的业务了吗?”
“暂时没有,只是先了解一下。”
“是什么,方便介绍一下吗?”阿晚没什么耐心,直接了当地开口了。
如果问不出来的话,她也另有办法。
谷雨犹豫了一下,思考过后回:“是医疗健康行业,包括一些美容产品。”
“哦,”阿晚点点头,再次直接开口,“我很感兴趣,能参观一下吗?”
“姐,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迟黎满脸的疑惑。
阿晚选择忽视她,转头盯着谷雨看。
谷雨没说话,思考过后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那约个时间吧。”阿晚说完直接打开了手机,将微信二维码递到谷雨面前。
谷雨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扫码添加了好友。
阿晚收起手机以后这才正眼看了迟黎一眼,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你拥有爸妈完整的爱,亲眼见过他们的偏心,但你从来不说,反过来却要求我原谅一切,和你们一起阖家欢乐。”
“迟黎,你的人生一帆风顺,有的时候真该吃点苦头。”
话音落下,一旁的谷雨也转头看了迟黎一眼,而她却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几天后,谷雨那边发来消息,邀请阿晚和小蛇一起去参观工厂。
阿晚紧紧牵着小蛇的手,对方团队走过来热情地自我介绍着,可小家伙的身体却忽然一僵。
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一样,连手都变得有些冰冷。
“怎么了?”
“他们身上…都有蛇蛇的味道。”
小蛇无比震惊地说着,心也越跳越快,压低声音和阿晚小声说着:“不过很杂,像是有很多蛇。”
“嗯,”阿晚捏了捏她的手掌心安抚着,“我知道了。”
随后便没再声张。
几人上交了手机,套上洁净服去参观生产线。
“我们下一步计划是将中药和西药结合,推出全新的蛇毒抗老化药品和美容产品……”
对方的项目经理在认真介绍。
小蛇跟在阿晚身边慢吞吞地走着,这家工厂主要是通过提取蛇毒来制药的,饲养了许多人工蛇。
人类听不出蛇的声音,但是小蛇可以听见,自从她踏进这间工厂开始,就不断有求救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
阿晚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抓住了她的手。
“抗老化产品市场需求一直很大,产品也五花八门,但总体来说都没有很明显的效果,那你们的产品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阿晚开口询问。
对面的人听见这话后笑了笑,看起来是势在必得的样子,“我们去实验室看看吧。”
说完转身带路。
实验室在公司大楼最顶层,占地面积非常宽。
他们提前给实验室负责人打了电话沟通,看这会儿有没有在做实验,能不能进去参观。
负责人很快出来迎接,阿晚她们排队进入了风淋室除尘,然后才走进宽敞明亮的实验室。
里面数不清的机器在运转着,还有一墙的蛇类标本。
“这些都是我们人工饲养的蛇,已经提取过蛇毒和血液的,大部分项目都取得了显著进展,有几项也到了收尾阶段,等拿到药品注册证书就可以销售了。”
阿晚和小蛇看过去,这些蛇都被泡在罐子里一动不动,早就失去了生命。
一行人一边参观,一边谈论着未来的市场。
眼前的这些罐子看得小蛇眼花,眼睛里面雾蒙蒙的,鼻子还有点酸。
阿晚戴着口罩,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是眼里有些怀疑。
“这里的蛇都是人工饲养的吗?”
“那当然了,野生的我们从来不用。”负责人一口回应。
话音刚落,一抹纯正的白散了光似的冲进了小蛇泛着泪花的眼里。
那是标本墙的第一个罐子,里面泡着一条成年人胳膊粗细的白蛇,憋屈地盘绕在里面,双眼无神地睁着,眉心有一抹亮眼的红。
她看上去很漂亮,栩栩如生,仿佛只是静静地趴在那儿歇息一样。
阿晚感觉到手心一空,紧接着身边的小蛇就突然冲了过去,双手扒着玻璃材质的罐子,红着眼圈对着里面的大蛇轻声呢喃:
“妈妈。”
第70章
母女连心,即便小蛇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这条大蛇。
“妈妈…”
小蛇轻声呼唤着沉睡中的大蛇,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阿晚阴沉着脸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藏着,然后轻轻拍了拍。
“怎么了?”谷雨走过来询问,对方团队也一脸好奇地看着。
“没事,怕蛇,被吓哭了。”阿晚语气淡淡的,视线却紧盯着对面的负责人。
听见这话,那几个人纷纷松了口气,笑着回:“害怕还凑那么近啊?”
“好奇。”阿晚一边说,一边轻抚着小蛇的脑袋,然后抬眸看向谷雨,“我带她下去歇一歇。”
“行。”
“这样吧,让我的秘书带你们去休息室。”对面的总经理开口。
阿晚果断拒绝:“不用了,你们先忙,我带她下去走一走就行了。”
“那也行,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的秘书打电话,或者直接告诉前台。”
“嗯。”
阿晚说完不再停留,搂着小蛇转身离开了那里。
自动贩卖机前,阿晚弯腰拿起一瓶草莓味儿的牛奶,然后将傻愣愣蹲在地上的小蛇拉起来,两人一起往旁边的长椅走去。
“给。”
阿晚插好了吸管,将牛奶喂到小蛇嘴边。
小家伙神情恍惚,听见声音后只是眼睛动了两下,依旧没什么神采,然后机械地凑过去含住了吸管。
也没有喝,就是用牙紧紧咬住。
阿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伸手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哄着:“我想办法把她接出来。”
“嗯?”小蛇眼里瞬间有了亮光,转头望着阿晚一脸期待地问,“真的吗?”
“真的。”阿晚郑重承诺,说完以后掏出手机给谷雨发了消息,接着起身朝小蛇伸出手,“我们先回去吧。”
小蛇有些犹豫,仰头看着大楼,不舍地开口:“那妈妈呢?”
“过两天来接她。”阿晚说完主动牵住了她的手,“走吧。”
两个人打车回了酒店,阿晚见小蛇还是有些恹恹的样子,打不起来精神,便给她放好了泡澡水,让她进去放松放松,自己则趴在外面的栏杆上用手机查资料。
那部破手机已经快要报废了,之前想过要换,但是一转眼又觉得还能再撑一撑,那几千块钱留着给小家伙买条裙子或者小皮鞋什么的更划算。
下载了几个文件和几个视频,手机就提示内存严重不足了。
阿晚卸载了两个软件,又清理了一下垃圾,然后成功打开了下载的文件。
她从头到尾认真浏览了两遍,确定野生动物保护名录里面没有小蛇的品种,这才收起了手机。
没有被收录进保护名单里,只有她的那本民间怪谈里记载过关于白玉锦蛇的故事,这也就意味着小蛇和她的妈妈都不受法律保护。
想到这儿,阿晚的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凶狠。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低头一看,是给小蛇泡澡的计时。
阿晚暂时收起了心思,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温柔地询问:“洗好了吗?”
里面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阿晚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情急之下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浴缸里已经没有人了,阿晚皱着眉往四周看了一下,也没有发现小蛇的踪影。
她想了想,卷着袖子走过去在浴缸底捞了一圈儿,抓出来一条喝饱了洗澡水的小白蛇。
小蛇懒洋洋地耷拉在她手上,平时最爱翘起来的尾巴也不动弹了,软绵绵地垂着。
阿晚将她盘在手上勾住了她的尾巴,然后随手扯过一旁挂着的毛巾往卧室走去。
她先是用毛巾把湿漉漉的小家伙仔仔细细擦了个干净,接着弯下腰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了床上睡着,还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阿晚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半个小时后,简单洗漱过后的她擦着半干的头发,关上卧室的门后蹑手蹑脚地上了床,连灯都没开。
被窝里塞了暖水袋,热乎乎的。
小白蛇半梦半醒间昂起了脑袋,慢吞吞地朝阿晚靠近,阿晚赶紧伸手去接,掌心里立马落下来一团温凉的小汤圆。
她缓缓躺下,捧着小蛇脑袋亲了亲,然后将她捞过来搂在怀里。
“妈妈。”
小蛇心里不舒服,睡得也不安稳,被这样轻轻一碰就彻底醒了,依偎在阿晚怀里小声喊着妈妈,用尾巴尖儿偷偷抹了抹眼睛。
抹完以后忽然愣了一下,忘记了蛇形的时候眼泪不会往外面流。
但她还是很委屈,用圆溜溜的脑袋蹭了蹭阿晚的下巴,一边焦躁不安地吐着信子,一边委屈巴巴地说着:“人,救妈妈。”
“嗯。”阿晚哽咽了一下,摸摸她的脑袋低头亲了一口,哄着,“给我五天时间。”
“五天后是国庆前一天,放假前下手比较方便。”
小蛇抬头看她,漆黑的豆豆眼一眨也不眨,就那样盯着看了许久,然后吐出粉色的信子轻轻碰了一下阿晚的唇角,小声说着:“谢谢人。”
“不谢,”阿晚的手在被窝里抓住了她细长的尾巴,轻轻捏了一下后主动缠绕在自己手指上。
小蛇很久没被摸尾巴了,圆脑袋歪了歪,轻轻唧了一声。
阿晚轻咳了两下,松了手上的劲儿,表情不大自然地说着:“不说了,先睡觉,明天要早起。”
“去救妈妈吗?”
“嗯,但是要先回家一趟。”
小蛇好奇,也有些着急,“回家做什么?”
“你不是蜕过一条蛇皮?”阿晚说完垂眸看着她,见她还是不明白,也没再说得太仔细,而是捧着她的脑袋亲了一口,然后承诺着,“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养蛊人从不轻易承诺,因为一旦承诺了就必须要做到。
次日,两人天不亮就起床了,叫了辆车直接开到山脚,回到家里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
院墙上的花鼓正懒洋洋晒着太阳,看见她们以后顿时兴奋得不行,蜿蜒着爬过来。
它们不敢亲近阿晚,便都围在小蛇脚边。
阿晚看见她呆呆地蹲下去摸了摸正绽放着的花儿,心里稍微放心了些,没有出声打扰她,而是径直走进院子里去取那条蛇蜕。
“小花,蛇蛇见到妈妈了呢。”
小蛇的大眼睛眨啊眨,含着的眼泪顺着脸庞一颗颗滚落,像晶莹剔透的珍珠。
“可是妈妈死掉了。”
“蛇蛇没有妈妈了。”
小蛇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听见阿晚的脚步声后连忙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然后扬起一抹惨淡的笑来。
“人。”
阿晚冷着一张脸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轻轻揽进怀里抱着,低头吻了吻她的脖子,低声安抚着:“不哭。”
“有我在。”
“嗯。”小蛇点点头,将眼泪又憋了回去。
两人在山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阿晚去后院砍了竹子,削成篾条以后晾着。
第二天阿晚用篾条编了一条同小蛇妈妈体型差不多大小的竹编,是可折叠的那种。
第三天阿晚将药水浸泡过的蛇蜕展开,仔细地张贴在竹编上。
因为小蛇蜕皮的时候还小,没有竹编那么大,所以阿晚只贴了展露在外面的部分,盘起来的那一部分就没贴。
竹编做好以后用盒子装了起来,两人又连夜赶回了酒店,简单洗漱过后便上床睡觉。
阿晚这几天几乎是日夜不眠,倒在床上后没两分钟便沉沉睡去,但眉头依然紧皱着。
小蛇关了灯转身抱住了她的胳膊,伸手轻抚着她眉间的褶皱,然后将自己揣进了她的怀里。
第二天,阿晚以自己对工厂的新产品感兴趣,想要合作为由,主动约见了工厂负责人田总。
两人在实验室那一层的会议室里见面,今天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需要做的实验比较少,所以这层楼除了实验室的那个负责人和一位清洁工以外几乎没什么人来。
“你是小谷总介绍来的朋友,自然是信得过的。”田总说了句客套话。
阿晚笑了下,弯腰朝前端起桌上的茶杯闻了闻,开口:“好茶。”
田总的注意力被她的话吸引,骄傲地介绍着,全然没发现一条小白蛇从阿晚坐着的椅子边溜走了。
小白蛇背着一只小汉堡一样的背包,专心致志地朝实验室的大门爬去,时不时的还四处张望一下,很是警惕,慢慢爬过去贴着大门的角落缩成了一团,紧紧挨着白色的地砖隐藏着自己。
清洁工很快打扫完了外面,走到门口扫脸解锁,然后推开了门。
小蛇很警觉,门刚开了一条缝就嗖的一下钻了进去,躲到了机器后面的缝隙里。
阿晚看了下手机,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放下手机开门见山,“田总,实不相瞒,我对蛇类很有研究,你们这里有多少人工饲养的蛇,又有多少野生蛇,我一看就知道。”
听见这话,田总的脸色微变,盯着阿晚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问:“迟女士这是什么意思?”
又嘴硬地回:“我这里的每一项流程都合法合规,新药想要销售都得在药监局注册,还需要提供一整套完整的资料,包括蛇类提取物。”
“如果我们使用了野生蛇,迟女士认为审批能通过吗?”
“田总经营着这么大的公司,自然有你的办法,既然你说我是谷总介绍过来的不算外人,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标本墙上的那一条白蛇…不简单吧?”
田总见阿晚如此直接,笑了一下后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是。”
阿晚脸色一沉,语气严肃地问:“田总不担心东窗事发?”
“呵,”对面的男人轻蔑一笑,往后一靠,胸有成竹地回,“法律不溯及既往。”
“迟女士一眼就能看出那条蛇不简单,想必也知道它并没有被纳入野生动物保护名录。”
“同样,CITES附录里面也没有。”
他说得洋洋得意,随手弹了下烟灰,“这就是一条从来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一条蛇,全世界仅此一条。”
“实不相瞒,我们通过提取它体内的蛇毒和血液,有望制作出效果最好的抗老化产品。”
“‘返老还童’不再是传说。”
阿晚毫不掩饰地皱眉嫌弃,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冷哼了一声后道:“田总说了这么多,意思就是产品还在研发当中?”
“那具体什么进展?我想听实验室负责人亲口说。”
“没问题。”田总大手一挥,拨通了实验室的电话。
几分钟后,负责人来了。
实验室里,小蛇背着她的小背包奋力地爬上了标本墙,用脑袋不停地拱着盖子,又用尾巴去撬,终于撬开了一条缝,接着毫不犹豫地爬进去。
不一会儿,小蛇用嘴巴叼着妈妈的脖子,尾巴缠着妈妈的尾巴,艰难的把她拖了出来,唇角都磨出了血痕。
但她不敢停歇,赶忙用牙咬住背包的拉链,打开以后取出里面的竹编蛇,然后按照妈妈刚才的姿势把竹编蛇摆进了罐子里,再盖好盖子。
做完这一切,小蛇将小背包抖落开,瞬间变成了一只大背包,又将妈妈一点一点地塞进去,自己则钻到背包底下系好了卡扣,把背包上的提手穿过自己的脑袋,用牙咬着,用力背起妈妈爬走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阿晚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口打断了实验室负责人的介绍,起身礼貌地说,“快下班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等休假回来后我们再详谈。”
“行,到时候叫上小谷总,我们聊聊后续销售的事。”田总和实验室负责人同时起身。
几分钟后,负责人回到实验室检查,顺便关闭部分机器准备下班,小蛇躲在刚才那台机器的后面,等着负责人刚好走到机器前面时她蹭的一下就从即将关闭的大门那里爬了出去。
速度很快,根本没被发现。
消防通道里,阿晚打开背包蹲在地上等着,看见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在警惕地观察着情况。
她的心一紧,赶紧开口:“过来。”
小蛇看见是她以后立马背着大背包摆着尾巴爬了过去,用脑袋委屈巴巴地蹭了蹭阿晚的手指。
阿晚将她的背包取下来放进了自己包里,拉好拉链背在背上,然后将小蛇轻轻捧在掌心里。
“人,蛇蛇会不会被发现,那里面有好几个监控。”
小蛇很担心,她怕被发现以后那些人又来抢妈妈。
阿晚将她揣进怀里,一边往下走一边笃定地回:“永远不可能。”
话音落,一朵小兰花扑着翅膀追赶了过来,围着阿晚转了两圈后停在了她的指骨上。
兰花螳螂骄傲地挥舞着两只前足,像是在汇报自己的战绩一样。
阿晚笑了一下,然后抬手吻了吻它,“乖。”
可她才说完这话,怀里突然就冒出一颗小白脑袋来,顶着两颗豆豆眼不满地瞪着,气鼓鼓的,粉色的信子吐了又吐。
阿晚浅浅吸了口气,赶忙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圆脑袋,哄着:“你最乖。”【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