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啊!”


    小蛇尖叫一声,扔了手机埋头就睡,身子却还在细细地颤抖。


    阿晚手臂一勾,将她翻转过来搂在怀里,低头轻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儿,又用鼻尖亲昵地蹭着嫩滑的脸蛋儿,同她耳鬓厮磨着。


    “不好奇了吗?”


    小蛇没说话,缩在她怀里摇了摇头,手指悄悄抓紧了她领口的衣服。


    “这样啊,”阿晚语气有些可惜,叹着气说,“那等你下次好奇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讨论一下这个。”


    听见这话,小蛇忽然抬起了头,有些紧张期待地询问:“怎么讨论呢?”


    “嗯……”阿晚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慢悠悠的,看着怀里的人着了急,这才坏心眼儿地回,“看来你是真的很好奇啊。”


    小蛇破天荒地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将头埋进她胸前,颤声回着:“不,不好奇。”


    她就是没来由的觉得和人讨论这件事有点危险,而动物的本能又会让她下意识地躲避危险。


    见状,阿晚也不再逗她,而是拿起被她扔下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被子盖好,轻轻拍着她的背沉沉睡去。


    次日,买的电视到了,要请人上门安装,顺便拉网线,阿晚得去山下迎他们。


    小蛇吃了饭坐在桌边玩新游戏——


    装修小屋。


    就是开局一个快递箱,点一下出来一样东西,再摆放好就行,一般限时三分钟,难一点的就是五分钟。


    不过她基本上不能一把过,除了第一关。


    因为第一关就一张床和一张地毯,再加一双拖鞋,还给了两分钟时间,她乱戳都用不了三十秒。


    阿晚收拾好准备出门,看了她一眼后问:“我去山下,你去不去?”


    “不去。”小蛇毫不犹豫地回,正在聚精会神地玩着。


    这个装修小屋里有很多东西她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要摆放在哪里,完全就是瞎戳,戳到哪个算哪个。


    “玩什么呢?”


    阿晚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弯腰看着,见她手指按着一台电视不知道放哪儿,正满屋乱转。


    阿晚毫不犹豫地给她关了平板,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带你玩真的。”


    说完便牵着她往外走。


    “嗯?”小蛇好奇地抬起头来,“什么真的?”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阿晚还卖了个关子,锁了门领着她往山下去。


    在山脚接到了安装师傅们,几个人抬着阿晚买的一百寸电视正准备往山上走,结果阿晚却随手指了一下旁边用树藤编织成的窝。


    “放这儿拖上去吧。”


    “这怕是要拖烂。”安装师傅拒绝,“算了算了,还是我们抬上去吧。”


    阿晚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容反对的压迫感,“很远。”


    几个安装师傅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把电视放到了树藤上,又垫上了毛巾防摔。


    树藤开始缓慢移动,几个人看见后脸色突变,怔愣在原地不敢走。


    阿晚看了他们一眼,随口说着:“山上有人在拉。”


    “哦哦,这样的哦。”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看着地上的树藤满脸新奇,抬脚跟上。


    走到一半,一个人叉着腰喘了口气,看着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电视转头对阿晚说:“你这个还是巴适诶。”


    阿晚没回应,而是搂着怀里的小蛇,低头小声同她说话:“冷了?”


    边说还边伸手摸摸她的脸。


    小蛇抱着她的腰,摇摇头后软软地朝她撒娇:“不冷,就是想抱着人。”


    越说还越抱得紧。


    听见这话,阿晚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哄着:“很快到家了。”


    “嗯!”


    到了家,小蛇一进去就迫不及待地抱着自己的平板玩,戳了两下后才发现没有网,立马转头看向阿晚。


    “人!”


    喊完以后就用手指着平板,也不说话。


    阿晚这会儿没什么空,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玩这个。”


    说完以后看了看正抬着电视往屋里走的几个人,转头对小蛇说:“回屋里去玩。”


    “哦。”


    小蛇捧着她的手机低着头往卧室走,阿晚操心地跟在后面,见她进去以后这才伸手拉过门关上。


    “这电视安在哪儿啊?”


    “这边。”


    阿晚锁了门过去指挥,指了指一早就留出来的位置,“放这儿就行。”


    安装师傅们动作很麻利,不大会儿就把电视和网线都装好了,还打开电视试了一下,确认能看后这才跟阿晚说装好了。


    阿晚检查过后转身打开了卧室的门,走进去朝换了衣服趴在床上玩的小蛇伸出手,“手机给我用一下。”


    “哦。”小蛇赶忙把手机还给她,然后昂着脑袋看。


    阿晚给他们扫码付了钱,又用竹筒杯倒了水,一人给一杯。


    “辛苦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


    安装师傅们喝完了水收拾好东西就下山了,明明只走过一遍的路,可回去的时候却异常的熟悉,很快就来到了山脚。


    “两个女生住这么偏远,真是奇怪啊。”


    其中一个人说着,话音刚落便踏出了山路走上国道,几人脑子里同时叮的一声,另一个人转头好奇地问着:“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那个人挠了挠头,“我什么也没说啊,我说话了吗?”


    “我没注意诶。”


    “哎呀,算了算了,赶忙点回去,店里活还多呢。”


    听见这话,几人这才匆匆回去。


    山上,阿晚拿遥控器换了几个台,找到一部经典儿童动画,然后扭头朝屋里喊着:“出来看电视。”


    说完没多久,就看见小蛇拿着手机走了出来,还低头研究着。


    “人,这个是什么呀?”


    阿晚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是微信页面的对话框。


    她想了想,拿起小蛇的新手机连上wifi,给她也注册了一个微信号,然后添加上自己。


    “过来。”


    阿晚走到桌边坐下。


    小蛇也跟过去挨着她,将脑袋靠在她肩上看着。


    “按住这个说话就可以和我联系,”阿晚示范完把手机还给了她,“你试试。”


    小蛇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机好奇地观望了一会儿,没敢动,又抬头看了看阿晚,犹豫过后这才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按住了语音。


    等了半天,有些露怯地对着手机又细又弱地喊了一句:“人?”


    喊完便松开手,转头好奇地看着阿晚。


    手机叮咚一下,阿晚拿起来将屏幕对准她,指了指后说着:“收到了。”


    然后点击了一下语音条,传来一声很模糊的,“人?”


    文字甚至无法识别。


    阿晚也按住语音,沉声回应着:“你说什么?”


    小蛇看见自己这边也出现了阿晚发来的语音兴奋得不行,点开反复听了好几遍,哇哇哇地喊着,然后手指头往屏幕上一戳,叽叽喳喳的就开始了。


    “人,是蛇蛇。”


    “人,蛇蛇在手机上跟你说话。”


    ……


    “人,为什么不回蛇蛇?”


    阿晚就坐在旁边,看着手机屏幕刷刷刷地移动,足足有一二十条语音。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小蛇的脑袋,教着:“有事的时候再发,没事的时候不发。”


    “哦。”小蛇听了这话看上去有些沮丧,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端端正正坐好,回着,“知道了。”


    “嗯。”阿晚拍了拍她的头,起身走开,“过来看电视。”


    电视上的动画片已经播放到第五集了,阿晚拿起遥控器想给她调回第一集重新看,可小蛇走过去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


    “蛇蛇不爱看这个。”


    “那你爱看什么?”阿晚转头询问。


    小蛇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教蛇蛇用这个,蛇蛇自己找。”


    闻言,阿晚先是皱起了眉,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心一松,点点头后朝她招手。


    “凳子拿过来坐着教你。”


    “好。”小蛇赶紧转身搬了一只长条凳过去。


    阿晚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小家伙,突然微微皱眉,环顾屋内一周后这才坐下,然后朝小蛇抬起手,“过来。”


    小蛇乖乖地窝进她怀里,靠着她的肩膀认真听着。


    “行了,”阿晚挑着一些基础知识给她讲了一遍,再把各个平台的年会员都充上了,然后将遥控器交给了她,“想看什么自己挑。”


    说完便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小蛇拿着遥控器试探地按了一下,刚想向阿晚炫耀她的成功,结果一扭头就看见阿晚只顾着看手机,都不看她。


    不满地哼了一声,却还是抻着脖子探过头去好奇地问:“人,你在干什么?”


    阿晚正在网上选沙发,结果突然有颗小脑袋伸过来遮挡住了手机页面。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才将小蛇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语气宠溺地解释:“买东西。”


    “买?”小蛇惊讶,指着手机问,“这里也能买?”


    “嗯。”


    阿晚说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思考过后伸出手,“手机给我。”


    小蛇毫不犹豫地递出自己的手机,看着阿晚简单操作了几下。


    “登了我的号,你也可以用这个买东西。”


    阿晚说完拿着她的手机示范了一遍给她看,下单了一张柔软的沙发,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地址都填好了,支付密码993669,想要什么自己买。”


    “酒?”


    小蛇拿着自己的手机满脸好奇,很实诚地说着:“人,你说什么?蛇蛇听不懂。”


    阿晚无奈叹气,双手捏着她的脸蛋儿扯了扯,“笨蛇。”


    然后便起身在屋里找刀,准备出门。


    “人,去哪里?”


    小蛇急忙跟上去。


    “去后院。”


    阿晚说完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小蛇也不看电视了,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挥着双手追了出去。


    片刻之后又慌里慌张地跑回来,关了门后这才一边喊着一边跑。


    “人,等等蛇蛇。”


    后院竹林,阿晚提着砍刀对着一根根竹子拍了拍,挑中了一根过后毫不手软地砍下去,然后扛出了竹林。


    小蛇举着手机跟在她后面,好奇地问着:“人,砍这个做什么?”


    “给你做小棒。”


    阿晚说完将竹子扔在地上,回屋拿来蔑刀和一把小竹凳,往后院空地上一摆,抓紧时间忙活着。


    “小棒?”小蛇蹲在她旁边举着手机不解地问着,“做什么的?”


    “教你数数的。”


    阿晚一边回她的话,手上的动作一点儿没停顿,没多久就削出来了一百根小棒。


    然后一手捏着,一手提着刀和凳子往屋里走,小蛇举着手机跟在后边跑。


    “有了这个蛇蛇就会数数了吗?”


    “嗯。”


    “学会数数以后干什么呢?”


    “可以让你更清晰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阿晚回屋后将小棒打磨了一遍,确保没有一点毛刺,不会划伤小蛇,毕竟她那么娇嫩。


    吃过晚饭后又找来一套纸笔摆在桌上,然后抬手关了电视。


    坐在电视机前的小蛇转头一看,有些不高兴,低声吼着:“蛇蛇还没看完呢。”


    “学会了再看。”


    阿晚说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小蛇只好磨磨蹭蹭地过去坐下。


    学了一个半小时,都快到九点半了,却只学会了123这几个数字。


    小蛇挠挠头,对着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和小棒有些沮丧地说着:“人,蛇蛇笨笨的。”


    “没有,”阿晚替她收起了桌上的东西,顿了顿后还是安慰着,“你很聪明。”


    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小蛇。


    “真哒?”


    小蛇的眼睛立马又亮了起来,精神头一下子就足了。


    见状,阿晚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扬起嘴角嗯了一声,摸摸她的脑袋哄着:“去洗漱睡觉。”


    “好!”小蛇立马起身,哼着歌欢天喜地的跑回了屋。


    等她走后阿晚默默收拾着桌子,又回屋将电热毯提前打开。


    等小蛇洗澡的空隙里,她看了一眼紧锁着的浴室门,然后悄悄拿出手机解锁。


    页面停留在和小蛇的对话框,阿晚直接划到最顶上,从第一条语音开始听。


    小蛇的声音在手机里听着软软糯糯的,阿晚放在耳边听了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的一一收藏起来。


    然后在收藏里面像疯了一样听了无数遍,直到身后的门锁再次传来咔哒声,她这才像是做贼心虚的小偷一样,将一切外溢的情愫全部藏起来。


    *


    秋去冬来,山上下了第一场雪,气温越来越低了,卧室里装了空调,吃饭的屋子里烧着火炉,外面冰天雪地,小屋里却四季如春。


    小蛇更是连门都不出,整天待在屋里玩手机,学数数。


    每天只学一个数,昨天刚好学到了一百。


    阿晚穿着棉衣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只蛊盅,正在树林里穿梭寻找。


    冬天到了,她要选一窝濒死的蜜蜂作为蛊种。


    虽然野外蜜蜂在冬天的时候确实可能因为缺蜜而散团,最终导致死亡,可那毕竟是小概率事件,并不是常见的。


    因此阿晚找了三天依旧一无所获。


    小蛇醒来的时候屋里只有她一个人了,趴在枕头上喊了几声“人”,没有得到回应便伸手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叮咚一声,微信提示音响了。


    阿晚刚发现一窝散团的蜜蜂,正准备下手,结果却听见手机响了。


    她没有犹豫,立马停下来摸出了手机。


    是一条语音。


    阿晚点开放在耳边听了一下,听筒里传来软绵绵的声音,带着点儿刚睡醒的慵懒劲儿。


    “人,是蛇蛇。”


    听见这声音,阿晚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又听了一遍,然后才按住语音冷静地给她回话。


    “睡醒了,发消息有什么事吗?”


    “嗯。”那头传来小蛇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说着,“人,蛇蛇睡醒了就想你。”


    “蛇蛇想你一百次。”


    ————————


    一想到下一章要写什么我就激动[加油]


    第32章


    “马上就回来了。”


    “炉子上热了饭,记得去吃。”


    “不许吃零食。”


    阿晚叮嘱完,对面很快发来新的语音,依旧是慢吞吞慵懒的语调,“好~”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你快一点回来,蛇蛇不想一个人在家。”


    阿晚听得心软,脸上冷冷的表情也不免柔和了许多,对着手机却依旧淡淡地回复:“嗯,知道了。”


    说完便揣好手机,打开蛊盅徒手把眼前的蜜蜂全都抓了进去。


    半山小屋被被风雪掩盖,小蛇端着饭站在门口,软着声音哀求:“帮帮我吧。”


    手里还拿着一包干脆面,“这个也帮我撕开。”


    花藤听话地翘起细小的分支,先是帮她撕开了干脆面,然后又尽职尽责地帮忙挑着碗里的青椒,再扔进毒物屋子里。


    毁椒灭迹。


    门口的两株铃兰挺立着望风,阿晚拎着蛊盅远远走来,它们立马疯狂摇摆着,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正在挑青椒的花藤瞬间钻到地底下去躲着了,小蛇也赶忙端着碗往屋里跑。


    阿晚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正要抬手推门,却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院墙,勾唇一笑后才推门进去。


    屋里,小蛇慌乱地把没吃完的干脆面藏在了沙发靠枕后面,撅着屁股抵住靠枕一动也不动。


    然后抱着她的大饭碗,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边吃饭边看电视。


    “我回来了。”


    阿晚故意发出声音提醒着。


    “人!你终于回来啦!”


    小蛇看见她以后激动得不行,却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放下碗扑过来。


    “嗯。”


    阿晚语气淡淡地应着,看了她一眼后反手关上了门,然后到炉子边去烤火,等把自己烤暖和了这才走过去。


    低头看了一眼小蛇碗里的饭,轻呵了一声,“怎么剩这么多肉没吃完?”


    “唔,”小蛇也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眼神乱飞不敢看人,有些慌乱地扯谎,“蛇蛇今天不想吃。”


    “哦?为什么?味道不好?”


    青椒肉丝拌饭,汤汁裹着粒粒分明的米饭看起来十分诱人,是小蛇最喜欢的菜之一,不可能味道不好。


    阿晚心里跟明镜似的,却还是用手撑着沙发,上半身缓慢地移过去,歪着头看她的脸。


    食指轻蹭过少女沾了汤汁的唇角,自然地放在自己口中抿了一下,挑眉回着:“还不错啊。”


    “那是在家自己偷吃零食了?”


    听见这话,小蛇瞬间绷直了腰腹正襟危坐着,深吸一口气后用余光瞥了阿晚一眼,小声磕巴:“没有,蛇蛇从来不偷偷吃零食的。”


    “这样啊~”


    阿晚语气轻柔,越靠越近,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贴在她耳畔低笑了一声。


    “那这包干脆面应该是它自己想开的吧。”


    说完,伸手将靠枕后面的干脆面一把抓了出来。


    包装袋被揉出稀里哗啦的声音,小蛇见了瞪大眼睛,朝着阿晚哼哼唧唧地撒娇。


    “人~”


    “喊什么都没用,零食没收,乖乖吃饭。”


    阿晚拿起干脆面敲了敲她的脑袋,接着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小蛇端着碗火急火燎地穿鞋追过去,像蜜蜂似的围着阿晚团团转,嗡嗡嗡的。


    “人,你还给蛇蛇嘛。”


    “蛇蛇以后再也不偷吃零食了,人。”


    “人,蛇蛇向你保证……”


    “人……”


    阿晚被她吵得没办法,只能还给她,又看似不太在意地说了一句:“明天下山,去不去?”


    “不去。”


    小蛇拿到干脆面后立马翻脸不认人,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干脆面,回到桌边坐着。


    吃一勺肉丝饭,再嚼上一口香酥的干脆面,幸福得不行。


    阿晚双手环抱在胸前,倚靠在门框上看她,慢慢悠悠胸有成竹地说着:“那我自己去了。”


    “明天过苗年,山下会有非常多好吃的,早上我就不在家里吃饭了,你自己随便吃点什么对付一下吧。”


    说完转身就走。


    “人!”


    小蛇毫不犹豫地扔了手里的干脆面和勺子,跑过去抓住她的衣角,一脸期待地说着:“蛇蛇跟你下山。”


    “可是你刚刚都说不去了。”阿晚回头看她,有些为难,“我没打算带上你。”


    听见这话,小蛇一点一点皱起了眉,小脸儿哭兮兮地望着阿晚,不满地咕哝着:“又要把蛇蛇一个人放在家里吗?”


    边说,边将阿晚的衣角绞得很紧。


    像一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儿,牢牢拽着大人的手不肯松开,自顾自地置气。


    闻言,阿晚挑了挑眉,微微弯腰同她平视着,莞尔一笑后说:“求我,我就带你去。”


    话音落下,小蛇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朝阿晚又走近了一些,同她额头抵着额头,声音清甜地小声哀求着:“求求人。”


    阿晚听后舒心地笑了,直起身微扬着下巴,笑得明媚恣意,慢悠悠地道:“嗯,答应你了。”


    小蛇抬头看去,忽然愣住。


    *


    次日,阿晚天不亮就起来梳洗,准备下山。


    她找出了柜子里的衣服,穿戴整齐后这才去叫小蛇起床。


    小家伙趴在她的枕头上睡得小脸儿红扑扑的,阿晚走过去弯腰对着她圆润的屁股轻轻拍了拍,喊着:“起床了。”


    小蛇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的是盛装打扮的阿晚,戴着银花冠和项圈,迷人的眼眸正温柔似水地望着她。


    穿的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套衣服。


    小蛇看愣了,眼睛瞬间睁开,牢牢地盯着阿晚不放,嘶嘶地吐着信子,张着双手朝阿晚要抱。


    “起床了,小懒蛇。”


    阿晚说完却并没有抱她,而是拿出柜子里的新衣服放在床边。


    一套冬季汉服,粉色的绣花小袄,上面有蝴蝶,有小花,特别漂亮。


    阿晚上个月在网上无意中看见的,觉得很适合小蛇就买来了,结果入冬以后她不爱出门,衣服收到以后过了一遍水晾干,就一直放在柜子里没什么机会穿。


    小蛇没抱到人,有些泄气地跌坐在了床上,看见那套漂亮的新衣服后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抱着衣服看了又看,简直爱不释手。


    “人,好漂亮。”


    阿晚扬了扬唇角,却还是弯着手指轻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快点换好出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厨房里,阿晚用小锅接了水准备做早饭,打开冰箱拿了一包肉沫出来,又拿了一颗小白菜。


    剥下外面几层叶子留着自己吃,把中间最嫩的小菜心挑出来剁碎,一会儿全部放进锅里一起煮。


    小锅里的粥咕咚咕咚冒泡,满屋的米香气,阿晚将切碎的嫩菜心放进去,正一边搅拌一边看手机,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呼喊。


    “人!”


    阿晚转过头去,看见小蛇穿着新衣服出现在门口,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粉色很衬她的皮肤,白嫩嫩的,像剥了壳的荔枝一样晶莹剔透,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扶着门框深呼吸两下过后惊喜地说着:“是肉。”


    然后迫不及待地跑过去,低头看着小锅馋得直流口水,“人,你又给蛇蛇煮肉了?”


    “嗯,”阿晚垂眸看着,伸手将她的脑袋按了回去,“去外面等。”


    “哦。”


    小蛇听后嘴馋地吐了吐信子,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去。


    阿晚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门转角处,这才难耐地吞咽了一下喉咙。


    吃过早饭后下山,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中午又吃了一顿酸汤火锅,出来以后才发现天都黑了,路灯也已经亮了起来。


    这几天来这边旅游的人特别多,很大一部分是冲着苗年来的,路上人挤人的迈不开腿。


    阿晚紧紧牵着小蛇的手将她护在怀里,路边有卖月亮粑粑的,香味诱人。


    小蛇从阿晚怀里探出脑袋来四处嗅嗅,精准锁定以后伸手一指,喊着:“人,要吃那个。”


    阿晚看了一眼,低头对怀里的人说:“那个是没有肉的,买回来你确定要吃?”


    “嗯嗯。”


    小蛇一口答应,仰着脑袋看她,嘴巴微张,两颗小尖牙若隐若现的,看上去俏皮可爱。


    阿晚知道她更多的是因为好奇心重,买来不一定喜欢吃,但还是不忍心拒绝,只好带着她过去排队买了一个。


    小蛇赶忙伸手接过来,双眸亮晶晶地看着阿晚,笑了一下过后低下头对着月亮粑粑一口咬下去。


    “好吃吗?”阿晚问。


    “嗯,好吃。”小蛇忙得腾不出空来回话。


    月亮粑粑糯叽叽的,味道是不错,但是小蛇吃了两口就不想要了,用手捏着不再往嘴里塞。


    阿晚没说话,只是板着脸看她。


    小蛇一阵心虚,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人,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蛇蛇留着明天再吃。”


    “明天你吃吗?”阿晚捏了捏她的脸蛋,用看穿一切的眼神望着她,“你不会偷偷扔给屋里的那些小家伙吃吧?”


    “蛇蛇没有,”小蛇语气弱弱的,还在装,“你知道的,蛇蛇害怕它们。”


    阿晚颇有兴致地看着,浅浅一笑过后嗯了一声,毫不犹豫拆穿她,“你害怕,可总有不怕的啊。”


    说话间,阿晚忽然凑过去,花冠上的银饰碰撞在一起叮铃铃地响,唇角上扬得恰到好处,眼神魅惑地看着她。


    “你把我的花蛊都训成什么样了,叫它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在家时没少替你处理那些不爱吃的东西吧?”


    “没有。”小蛇转过身去,紧紧捏着手里的月亮粑粑,又偷偷用余光瞟着阿晚,心虚得不行。


    阿晚轻轻笑着,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抓住她的胳膊将她转过来,然后毫不犹豫低下头去,一口咬住她没吃完的月亮粑粑。


    视线上移,抬眼定定地望着面前的人。


    小蛇看着那张绝美的脸伏在身下仰视着自己,心脏砰砰跳了两下,深吸一口气后忽然感觉全身发烫。


    阿晚咬了一口又接过来拿在手里,然后直起身好笑地看着突然变得面红耳赤的小家伙,唇角微扬,声音里好似带了勾子一般,一寸一寸挠人心弦。


    “好甜。”


    “尤其是这一个。”


    明明吃东西的是阿晚,可小蛇却抿了抿嘴巴,有些难耐地吞咽了一下喉咙。


    最后实在忍不了了,这才慢吞吞地转过了身去。


    见状,阿晚伏在她耳边逗着:“脸怎么红了,很热吗?”


    “啊?”小蛇下意识捧住了自己的脸,慌里慌张地回着,“没,没有啊。”


    然后着急地随手一指,扯开话题:“那边是什么?”


    阿晚抬头眯眼看过去,语气淡淡地回:“芦笙舞。”


    “那,那我们去看看吧。”小蛇心虚地说着,拉着阿晚的手就往那边走,“蛇蛇最喜欢跳舞了。”


    阿晚没说话,看着她心慌意乱,纵容她拉着自己的手肆意奔跑,发出阵阵悦耳的银铃声,渐渐隐入人群。


    小蛇望着热闹的场景兴奋得直蹦哒,牵着阿晚的手晃了晃,转头一指,“蛇蛇也想玩。”


    “会跳吗?”阿晚问。


    “不会。”


    “那就跟紧我。”


    阿晚说完,反手将她握得紧,同她一起往队伍最后面跑去。


    这里是景区,游客和当地人一起互动庆祝,因此她们两个突然跑过去也不会显得突兀。


    小蛇特别兴奋,笨手笨脚地跟着阿晚一起舞动,却还得意地炫耀着:“人,蛇蛇会了哦。”


    阿晚低着头,没说话,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天空忽然一声炸响,小蛇抬头看去,是绚烂的烟花。


    “哇!”


    她伸手指着,惊讶地感叹着:“人,天空开花了。”


    阿晚的视线始终在她身上,眼底的情意如墨一般浓得化不开,毫不犹豫地取下自己的银项圈,轻轻挂在小蛇脖子上。


    然后捧着她的脸低下头含住她的唇,呼吸急促,伸出舌尖强势地舔开唇缝,引着粉色透明的蛇信与自己纠缠。


    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绽放,她们在夜幕之下深情相拥。


    蛇信湿滑温凉,柔软且富有弹性,还带着一丝丝甜味。


    阿晚过分地侵占着小蛇敏感的领地,用自己的舌尖灵活地逗弄着她的蛇信,耐心裹舔着她细小的毒牙。


    唇齿交互间,小蛇来不及吞咽的细碎闷哼声溢出来,可刚混着透明的口涎从嘴角流出又被阿晚缱绻温柔地吻去。


    她好像不肯放过一切关于小蛇的事物,近乎偏执疯狂地深吻着怀里的人,揉得人家软了腰,站也站不住,只能倚靠在她怀里,却还是不放过。


    “嗯~”


    小蛇感觉浑身酥软,勾住阿晚的脖子本能往她怀里靠,一次又一次纵容地张开嘴巴,任由人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胡作非为。


    阿晚吮吸着她的蛇信,绕着圈儿地缠绕,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脸颊上,像是无声的安抚——


    在安抚自己。


    烟花短暂地照亮阿晚的侧脸,她一面克制一面疯狂,沉沦于这场蓄谋已久的触碰之中,正大光明偷走觊觎已久的吻。


    喉咙轻轻滚动,将小蛇的一切连同断断续续的小哼唧声悉数咽下,好像自此就会更加亲密一样。


    阿晚依依不舍地放开怀里的人,垂眸静静凝视着她,目光忽暗,眼底带着浓浓的欲*望,食指放在她红润艳丽的唇上轻轻按揉着。


    嘴角的笑意荡漾开来,低头在小蛇的唇上不舍地啄吻了两下,然后同她额间相触,轻蹭着鼻尖。


    目光灼灼,眼底的柔情蜜意似要将小蛇融化那般。


    阿晚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深深注视着,略微红肿的嘴巴轻启。


    声音低哑,尾调拉长,带着点儿事后的微醺,懒洋洋却格外撩人地说着:


    “Niangx hvib ghangb hvib.”①


    ————————


    ①出自三苗网


    “新年快乐”


    第33章


    小蛇眼眸泛着水光,依偎在阿晚怀里小口小口喘息着,唇瓣被亲吻得红肿,手指关节是淡淡的粉色,像是让人欺负狠了一样。


    阿晚紧紧搂着她的腰,疼惜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顶。


    “人,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小蛇缓过来了,红着脸抓住阿晚的胳膊,满脸羞涩地询问。


    “我说,”阿晚故意拖延时间,看着小蛇一脸渴望好奇地望着自己,就不禁心情大好,扬起一抹笑来漫不经心地说着,“你是一条——”


    “小笨蛇。”


    小蛇一听这话当场反驳:“蛇蛇不笨。”


    她是蛇族里最聪明的小蛇,可以修炼成仙的小蛇。


    阿晚才不管那些,抓住她的胳膊,手掌慢慢往下移,找到她柔软的手紧紧牵着,语速轻快地逗着:“你确定自己不笨吗?”


    “当然了,我会数到一百了耶!”小蛇抬头挺胸骄傲地说着。


    阿晚一边笑,一边点头附和着:“嗯,学会数一百了,真厉害。”


    然后低下头去看她,问:“那一百后面是什么?”


    “是……”小蛇瞬间卡住,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嘴巴,小声嘀咕,“是……”


    “十后面是什么?”阿晚提醒着。


    小蛇毫不犹豫,清脆响亮地回着:“是十一!”


    阿晚赞许地点点头,夸着:“厉害。”


    又问:“那二十后面呢?”


    “是二十一!”小蛇逐渐自信。


    “三十呢?”


    “三十一!”


    ……


    “那一百……”


    “一百一!”


    小蛇还学会了抢答,说完眼睛明亮有神地望着阿晚,乖乖地等着挨夸。


    阿晚却忽然笑了,笑声如游蛇一般蜿蜒着钻进了小蛇的耳朵里,然后凑在她耳边,一字一顿,犹如恶魔一般低语:“说错了。”


    “你果然是小,笨,蛇。”


    “不可能!”小蛇天都塌了,却还是强撑着信誓旦旦地反驳,“蛇蛇没有说错,是人你在骗蛇蛇。”


    “那一百零一是什么?”阿晚问她。


    小蛇听了,低下头自顾自的琢磨着,小声念叨:“一百零一……”


    “一百个,再多一个……”


    念着念着忽然捂住了嘴,惊讶不已地说着:“完蛋了。”


    她好像真的数错了。


    见状,阿晚抬手摸了摸小蛇的脑袋,语气温柔地学着:“完蛋咯。”


    被嘲笑了,小蛇有些羞恼,气哼哼地瞪了一眼阿晚,接着扭头就走。


    阿晚轻笑一声追了过去,抓住她的胳膊让她停下来,摸着她的脑袋温声安抚着:“好了。”


    然后双手捧着她的脸,低下头去用嘴巴轻轻蹭了下她柔软的唇,哄着:“我的错。”


    “不闹了,回家好不好?”


    小蛇怔怔地看着她,一时被迷得没了脾气,小声回着:“那,那好叭。”


    阿晚像是知道她在看什么似的,故意浅浅一笑,更是把初为人形不久的小蛇迷得一愣一愣的。


    到家时已经是半夜,阿晚迟迟不松开小蛇的手,一寸一寸揉捏着,整个儿包裹在掌心里。


    然后转头,眼神炽热地望着她,缓缓开口:“去洗澡?”


    “嗯嗯!”


    小蛇点点头,却主动抽走了自己的手,一边往沙发边走去一边说:“人,你先去洗吧,蛇蛇看看电视。”


    掌心落空的一瞬间,阿晚不舍地揉捏了一下指腹,感受着淡淡的余温。


    接着抬头看向熟练地往沙发上一扑的小家伙,片刻后又垂下浓密的眼睫,压住眸底暗涌的情欲,用略带可惜的语气说着:“那我先去洗了。”


    “嗯嗯!”


    小蛇毫不犹豫地点头,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到最大,然后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坐着。


    见状,阿晚只能转身回了卧室。


    电视上播放着小蛇最喜欢的电影,依旧是同性恋题材。


    不过这部比较清水,她看完了都没看到亲嘴儿,还以为是自己看漏了,所以打算再看一遍。


    小蛇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伸手抓着人送给自己的项圈轻轻抚摸,喜欢得不得了,悄悄捂在心口。


    阿晚回屋将衣服都换下来,洗漱过后换上睡衣走出去,小蛇还在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捏着项圈吊坠玩。


    “去洗漱。”


    阿晚喊了她一声,没反应。


    “笨蛇,去洗。”


    阿晚音量拔高了一些,小蛇却还是坐在沙发上直愣愣地看着,跟入了迷似的。


    这部电影这么好看吗?都看第二遍了。


    阿晚转头看过去,屏幕上出现女主时她立马皱起了眉,表情看起来有些吃味。


    “去洗漱。”


    她边说,边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三分之二。


    “嗯?”


    小蛇猛地转头看着过去,拧着眉气鼓鼓地表达不满。


    阿晚放下遥控器坐在她身边,随口说着:“看电视开那么大声音干什么?”


    “可是声音太小了蛇蛇听不见。”


    小蛇可怜巴巴地望着,双手合拢放在下巴处,软乎乎地撒娇:“求求人,给蛇蛇开开吧。”


    这一套动作也是她从电视上学来的。


    阿晚低头看了一眼,呼吸一怔,随后缓缓转过头去,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过后不大自然地说:“怎么会听不见呢?”


    “真的真的。”


    小蛇见她躲着自己,索性将手撑在她腿上,歪着头去看她,委屈巴巴地眨着大眼睛,“蛇蛇不骗你。”


    阿晚看愣了一瞬,再次深呼吸过后立马移开视线,磨了磨牙催促着:“别撒娇了,没用,去洗漱。”


    “哼。”


    小蛇见求情不管用,生气地拍了她一巴掌,这才起身不情不愿地往卧室走。


    那一巴掌正好拍在阿晚掌心里,她下意识地合拢了手想抓握住小蛇,却像鱼一样滑腻地溜了出去。


    阿晚望着小蛇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揉搓了一下指腹,忽然感觉体内有些燥热,索性起身打开门出去透透气。


    半个小时后,小蛇穿着阿晚给她买的毛绒连帽睡衣跑了出来,迫不及待的要看电视。


    阿晚在厨房热牛奶,看见她直直地站在电视机前,一动也不动。


    “站那么近做什么?”


    阿晚边说边走到沙发边坐下,把牛奶放在茶几上。


    小蛇转身看过去,她便招了招手,慵懒随意地说着:“过来。”


    “嗯?”


    小蛇看了看她,又转头看了看电视,犹豫之后还是转身走过去,乖乖地坐在了阿晚身边。


    “站那么近干什么,不刺眼吗?”


    阿晚轻轻搂着她,冰凉的指尖描摹着她如画的眉眼,然后将刚热好的牛奶递给了她。


    小蛇接过来放在鼻下闻了闻,皱眉推远了些,嫌弃地说着:“不爱喝这个。”


    见状,阿晚也没有强迫她,而是放回去后玩起了自己的手机,随手刷着购物平台。


    小蛇在她身边乖乖坐着,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注意力特别集中。


    阿晚刷了一会儿手机便偷偷抬头看她,可看着看着忽然发觉不太对劲。


    接着立马随手将手机往身后一扔,抓着小蛇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


    “人,怎么了?”


    小蛇戴着大大的睡衣帽子,两条长长的兔耳朵垂下来,精致的小脸儿就藏在帽子里,看上去十分可爱。


    阿晚轻轻捧着她的脸与她对视许久,正当小蛇感到疑惑的时候,她却忽然愧疚地开口:“我的错。”


    “嗯?”小蛇稍稍歪了歪脑袋,把肉肉的脸蛋儿往阿晚掌心里塞,轻轻蹭着,好奇地问,“人,你在说什么?”


    她完全没听懂。


    阿晚轻笑一声,搓了搓她的脸后解释:“我的错,我忘了你是一条文盲蛇。”


    “文盲?”小蛇的脑袋写满了疑惑,皱着眉问,“文盲蛇是什么蛇?”


    阿晚:……


    “算了,看你的电视吧。”


    说完,主动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


    小蛇开心得不行,抱着她的胳膊蹭来蹭去地撒娇,然后抬头再她脸上吧唧一口,“谢谢人,人你真好。”


    阿晚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咳了两声后将遥控器交还给她,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道:“自己看吧,我回屋了。”


    走到一半却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她叮嘱:“最多看到九点半。”


    “嗯嗯。”


    小蛇用力点着脑袋,两只兔耳朵甩来甩去的,“蛇蛇知道的。”


    可爱。


    阿晚攥紧了手,深深凝视过后立马转身离开。


    小蛇见她走了,这才小心翼翼掏出睡衣兜里的手机,打开以后窝在沙发上对着语音智能助手小声提问:“人为什么要亲蛇蛇的嘴巴?”


    说完便正襟危坐,无比期待地等着。


    熟悉的童声响起,“好的,关于人为什么要亲蛇的嘴巴……”


    “你知道我说的九点半是几点吗?”


    阿晚忽然打开门走出去询问,吓得小蛇慌里慌张地藏起了手机,一脸的心虚,努力喘匀了几口气以后这才小声回着:“是,是二十一点三十?”


    听见准确的答案,阿晚忽然哽住,准备好的说辞没能说出口,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地点点头,嗯了一声过后不太甘心地回去了。


    小蛇摸着胸口舒了一大口气,确认房门不会再被打开这才又拿出了手机,结果满屏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什么呀?”


    文盲小蛇看不懂,只能退出以后重新召唤小助手,将刚才的问题又悄悄问了一遍。


    还是那道熟悉的童声,小蛇捧着手机聚精会神地听着,结果听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直到最后那一句,“总之,不管是有毒蛇还是无毒蛇,都不建议去亲它们的嘴巴,很容易被咬,尤其是在野外,人一旦被咬到就会有生命危险。”


    听见人会有生命危险,小蛇感觉胸膛里的东西瞬间刺痛了一阵,心急地捧着手机和语音助手吵了起来。


    “你胡说,蛇蛇从来不咬人的。”


    “天呐!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误区!千万不要听别人说某种蛇类性情温顺就去亲它们,把它们激怒了照样咬人,很不建议尝试。”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小蛇气急败坏地吼着,语音助手也不甘示弱地反驳。


    “这可绝不是危言耸听,哪怕是无毒蛇,被它们咬上一口也不是开玩笑的……”


    小蛇才当人不足一年,吵不赢它,只能捧着手机仰头哭咧咧的,两颗尖牙明晃晃地露了出来,一边抹眼泪儿一边固执小声地强调,“你胡说。”


    “笨蛇,”阿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微微皱眉,“你在做什么?”


    小蛇停止哭声扭头一看,立马捏着手机跑过去告状。


    一边抽抽噎噎地哭着,一边伸出手摊开掌心,把手机递给阿晚看。


    “它说我会咬死你。”


    阿晚低头看过去,觉得又好笑又无奈,还很心疼,便收了手机放在一旁,摸着她的头语气轻柔地哄着:“你同它有什么好吵的?”


    “它说人会死。”


    小蛇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揪着自己的睡衣几乎要拧破了一般,固执得不行。


    “我不要人死。”


    这话听得阿晚心头发软,捏了捏她的手,叹了口气后说:“是我疏忽,我应该教你认字。”


    “认字?”


    小蛇抬起头,又浓又翘的眼睫上还挂着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却已经不哭了,正好奇地望着人。


    阿晚嗯了一声,分明是不想看见她为了这种事被气得掉眼泪,可说出口的话却是:“省得你玩个手机都玩不明白,还要叫我帮忙,麻烦。”


    “嗯?”小蛇歪了歪头,抬手抹去自己的眼泪,“蛇蛇很麻烦?”


    “一点点。”


    阿晚说完牵着她回屋,看似不在意地补了一句:“勉强能接受。”


    听见这话,小蛇的另一只手主动覆上去抓住阿晚的手腕,喜滋滋地小声说着:“那蛇蛇勉强麻烦你一点点,不多麻烦。”


    说完便傻兮兮地笑。


    “笨。”


    阿晚看了她一眼,却也跟着笑。


    卧室角落里有个老旧的木箱,阿晚打开以后从里面拿出一本有些褪色的注音故事书。


    虽然旧了一些,但没有沾染一丝灰尘,能看得出来阿晚珍藏得很好。


    两人拿着故事书躺上了床,阿晚背靠床头坐着,小蛇顶着个大帽子凑过去靠在她怀里,一探头就把故事书遮完了。


    “你要自己看吗?”


    阿晚盯着她大大的毛绒帽子问。


    小蛇这才往后躺,靠在她肩上一动不动,尽量不遮住视线,不好意思地说:“蛇蛇不认识。”


    “不认识就仔细听。”


    阿晚说完捏了捏她软嫩的脸蛋儿,这才翻开故事书开始讲。


    “今晚先给你讲一个小人鱼的故事,目标是故事讲完学会认十个字。”


    “等过两天再给你买一套拼音书。”


    小蛇对学习的难度一无所知,用力点头答应着:“好呀好呀。”


    十分钟后,故事讲完了。


    阿晚合上书,笑盈盈地望着她,故意问:“学会了几个字?”


    书刚一合上小蛇的大脑就一片空白,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脑子都是小人鱼上岸以后过得怎么样,哪里还有心思学认字。


    想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心里话:“为什么小人鱼有名字,蛇蛇没有?”


    听见这话,阿晚一反常态地没有敷衍她,而是认真询问:“你想要名字?”


    “嗯,想要一个。”


    小蛇一直记得有了名字就可以结婚,然后可以和人永远在一起。


    如果她和小人鱼一样有名字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像小人鱼一样和人结婚,永远在一起。


    阿晚手指拂过书页,想了想,回:“等你认识三千个字以后,就可以给自己取名字了。”


    “三千?”小蛇不理解。


    “就是三十个一百。”


    “很多吗?”


    “挺多的,够你好好生活。”


    “那要多久才能学会?”


    “以你的速度,”阿晚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着,“十天一个,起码三万天。”


    “也就是三百个一百。”说完后笑了。


    小蛇听后赖在她怀里打滚撒娇,“要这么久,蛇蛇不想等。”


    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人认识三千个字吗?”


    “嗯。”


    阿晚低头看着她,由着在自己怀里胡闹。


    “那人给蛇蛇取名字吧!”


    小蛇在她怀里爬上爬下,软绵绵地蹭着,搂着她的脖子无比期待地看过去。


    阿晚平静如水的心忽然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她承认自己有一瞬间无比心动。


    但是犹豫过后依然拒绝了,合上书放在一边,搂着小蛇躺下。


    “名字自己取。”


    “为什么?”


    小蛇有些不满,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名字。


    又不止一个名字,可惜她还不会准确地用人类语言表达出来。


    阿晚没有立马回应,而是摸着她的睡衣帽子顺了顺毛,低头亲了一下,安抚着:“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为自己取一个心仪的好名字。”


    “不明白。”小蛇懵懵懂懂地望着她。


    “等你为自己取好名字后,这些就都明白了。”


    阿晚在被窝里握住她的手,牵出来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然后说:


    “我会花三万天时间教会你。”


    第34章


    清早,小蛇头一次比阿晚先醒来,从被窝里拱出毛茸茸的脑袋来,趴在阿晚身上仰头看了她一下,然后横过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故事书。


    拿到以后就翻身面朝里,趴在了自己那个基本上算作是摆设的枕头上,仔仔细细翻阅着,看得眉心紧皱。


    阿晚翻了个身,没抱到人瞬间惊醒,睁开眼睛看了看,小蛇正背对着她趴在床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阿晚缓缓起身凑过去一看,小蛇正用手指着书页上的标题,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地念着:“小,人,鱼。”


    “小人鱼。”


    托着自己的脸蛋儿,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可爱得不行。


    阿晚望着她白净的侧脸笑了一下,忽然伸出手去指着文里的“鱼”字,问:“这个字念什么?”


    听见声音,小蛇扭头看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忽然深深皱起了眉,犹豫着:“这个……”


    “念笨。”阿晚说着。


    “哦!蛇蛇知道,笨,笨蛋的笨。”


    小蛇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读了三遍,然后得意地看着阿晚。


    “嗯,笨蛋的笨。”


    阿晚藏不住笑,贴在她耳边低语:“笨蛋,这个字念什么?”


    说话间,指的却是标题上的“鱼”字。


    “这个是小,人……”小蛇兴高采烈地指着标题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语气却慢慢弱了下来,“鱼?”


    阿晚在她耳边得逞地笑了,小蛇反应过来后攥紧拳头一拳捶在书上,扭头气鼓鼓地朝阿晚看过去。


    “你怎么能欺负蛇蛇呢?”


    阿晚笑得往后仰,小蛇便直接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去,用力压在她身上,恶狠狠地重复着:“人,你坏,你欺负蛇蛇。”


    阿晚搂着她的腰嗯了一声,挑衅地回着:“嗯,就欺负了,那又怎么样呢?”


    说完,还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腰。


    小蛇生气,趴在她怀里闹她,知道人怕痒,便用手挠她痒痒。


    阿晚没忍住笑了两声,搂着她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小蛇挣扎得厉害,一个不小心就摔进了她怀里。


    自从入冬以后家里的取暖设备基本上就没断过,床上又开着电热毯,所以夜里睡觉时两人穿得都挺薄的。


    此刻小蛇猝不及防地压下来,阿晚的耳朵瞬间红了。


    绵软的触感让人无法忽视,阿晚看了她一眼,有些慌乱地转过了头去。


    见状,小蛇伸出胳膊捧着她的脸又给她把脑袋转了过来,然后往前拱了一下,让自己和她挨得更近一些。


    阿晚皱起了眉,手臂随意搭在她的腰上,难耐地揉搓着自己的指腹,都快要搓出火星了,却还是看着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干什么?”


    “你为什么不看蛇蛇?”小蛇捧着她的脸,霸道质问。


    阿晚轻咳了一声,转移视线掩饰着:“没有。”


    “你有,你有。”小蛇越说越起劲儿,搂着她的脖子歪着脑袋去寻她,笨拙地和她蹭蹭额头,看着她的眼睛有些难过地说着,“你刚刚就是不想看蛇蛇,蛇蛇都发现了。”


    阿晚被她这样抱着根本躲无可躲,只能被迫与她对视,声音轻柔地哄着:“没有。”


    “你有。”


    小蛇说完主动用鼻尖去蹭蹭她的鼻子,紧盯着那淡粉色的嘴巴,悄悄吞咽着喉咙。


    然后吐出蛇信又轻又快地触碰了一下,再抬眼去看。


    阿晚的眸色是淡淡的棕色,此刻却像是染上了一层墨色般深不见底,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小蛇犹豫片刻,主动歪着头去亲吻她的嘴巴,却忽然被躲开了。


    “嗯?”


    小蛇不解地望着。


    阿晚偏着头将她按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


    “为什么不让蛇蛇亲?”小蛇靠着她,声音绵软,还带着点儿委屈,小声保证,“蛇蛇不咬你,只是想亲亲你。”


    听见这话,阿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缓了缓后这才回:“你只是想亲亲,可我不一定忍得住啊。”


    “忍什么?”


    小蛇好奇地抬头看过去。


    “没什么。”阿晚捏了捏她的手,低头痴愣地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儿,最后却是什么也没做,只低头轻嗅了一下她的头发。


    然后掀开被子起床,说:“走了,做早饭吃,饿了。”


    小蛇趴在床上费解地看了看她,始终不明白她说的话,只能乖乖跟着下床换衣服,再一起去厨房做饭。


    不是很宽大的厨房里,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阿晚夹了一块刚做好的话梅排骨吹了吹,然后喂到小蛇嘴边。


    灶上的小锅里还炖着玉米排骨汤,小蛇最喜欢的就是小排骨了,煎炸炖煮,怎么做都喜欢。


    入冬前阿晚下山给她买来了许多,冰箱里都装不下了,结果还没到腊月就吃得差不多了。


    小蛇穿着昨天晚上那套兔子睡衣,戴着帽子在阿晚身边蹭蹭,啃完话梅排骨以后一双眼睛又盯着咕咚咕咚直冒泡的小锅不放。


    阿晚将切好的藕片都放进去,然后拿汤勺一边搅拌一边看手机,时不时皱一下眉。


    小蛇扒着她的胳膊垫着脚也要看,心急地说着:“你在玩什么?”


    阿晚看着她这心急的样子,直接将手机歪着递给她看了。


    是微信群聊页面,满屏的字,偶尔穿插着几个表情包。


    小蛇看了看,挠挠脑袋后一脸识趣地把手机给她推了回去,不好意思地说:“等蛇蛇学会认字了再看。”


    阿晚看着她笑了一下,好奇地反问:“等你学会?”


    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摇着头可惜地说着:“我怕它撑不住。”


    阿晚的手机还是上大学时买的,她的要求不高,也没有想要联系的人,当时买来是为了上课需要。


    而毕业后直接搬来了这里,几年没跟家里联系,就更不需要了。


    所以她现在也没打算换,再加上确实是没这个必要,毕竟想要时刻联系的人就在身边。


    阿晚想,与其花那几千块钱去买个没什么用的手机,不如多买点小排骨。


    “这是山下寨子里的群,前段时间我让别人把我拉进去的。”


    阿晚解释完将手机揣了起来,打开柜子拿出玻璃瓶,从里面倒出来几颗红枣。


    小蛇跟在她身后转悠,好奇地问:“加群?”


    “是做什么的呢?”


    阿晚打开水龙头清洗着红枣,语气平静地回:“山下有人家养猪,我想看看有没有往外卖的,买一头回来。”


    “买回来做什么呢?”


    小·十万个为什么·蛇又好奇了。


    阿晚转身打开盖子把洗干净的红枣放进去炖着,盖好以后这才转身倚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地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坏心眼儿地回:“买回来养啊,养了猪就不养你了。”


    小蛇听后大惊失色,愣愣地看着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这才憋出来一句:“人的床小小的,猪大大的,睡不下的。”


    企图以这苍白的理由劝阻阿晚。


    可是阿晚听了却不为所动,甚至开始规划起来:“没关系,床放不下我可以放冰箱里,再不放下……”


    阿晚弯腰与小蛇平视着,用食指沿着她的腹部轻轻往下划动,最后停留在一个位置稍稍用力戳了一下,笑着说:“就放这里。”


    说完以后便走了,路过小蛇身边的时候还拍了拍她的脑袋。


    小蛇转身看着阿晚,后知后觉自己是被骗了,气哼哼地跺了跺脚。


    然后抓住头顶的两只兔耳朵使劲往下拽,用大帽子把自己整个脑袋都包起来,原地发疯似的乱扑了几下,这才张开双手跑出去,软乎乎地喊着:“人~”


    阿晚在群里蹲守几天,终于在一户人家要出手一头大肥猪的时候果断拿下,速度快得可怕。


    不过也是,这些人家里的猪都是自己养来吃的,或者给儿女留着,没有多余的往外卖。


    阿晚蹲了这么久才蹲到这一头,立马就付了定金,约好第二天过去拉猪。


    次日,吃过早饭后阿晚回屋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对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蛇问:“一会儿下山,去不去?”


    小蛇都不问去干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头也没回,毫不犹豫地说:“不去。”


    阿晚跟没听见似的,拿出柜子里的鞋穿上,又打开鞋盒拿出一双新的雪地靴。


    然后走过去直接坐在小蛇身边直接,毫不犹豫抓起她盘着的腿,握着她的脚踝二话不说就把雪地靴往脚上套。


    “人,”小蛇惊呼一声,缩了缩脚,但阿晚抓得紧,没缩得动,只能好奇地问着,“你要做什么?”


    “下山。”


    “嗯?”


    听见这话,小蛇甚至有一瞬间的自我怀疑,“蛇蛇说不去的呀,蛇蛇要看电视。”


    阿晚听后松了手,看着她恍然大悟一般说着:“哦,那应该我听错了。”


    说完低头看着,可惜地说着:“看来只能我自己去买小猪了。”


    一听这话,小蛇当场急了。


    也不要人催,立马从沙发上起来,脚踩着鞋后跟用力一蹬,自己就把雪地靴给穿好了。


    然后抓住阿晚的胳膊摇来摇去,急切地说着:“不要,蛇蛇不看了,蛇蛇和你一起去。”


    说完立马拿起遥控器暂停了电视。


    见状,阿晚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但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起身往外走。


    小蛇一回头,看见她都快走到门口了,赶紧放下遥控器跑过去紧紧拉住她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心商量:“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呀,蛇蛇还是想要再看一小会儿电视的。”


    阿晚反握住她的手揣进兜里,一脸的暗爽,随口回着:“马上就回来。”


    小蛇信以为真,兴冲冲地跟去了。


    第35章


    到了山下,阿晚跟着微信上的导航找到了那户人家。


    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了,都拿着东西时刻准备着。


    阿晚牵着小蛇走过去,主人家看见后迎了上来,同阿晚说着因为要抓猪出来卖,怕吓坏了其他几头,所以干脆今天一道杀了,顺便留她们一起吃顿热乎的杀猪饭。


    小蛇没见过杀猪,更没吃过杀猪饭,听见以后兴奋得不行,拉着阿晚的手小声说着:“想吃。”


    阿晚没说其他的,只是嗯了一声答应了,然后拉着她往旁边站,别挡着人家忙活。


    今天有点冷,小蛇穿着阿晚给她买的毛茸茸衣服乖乖地牵着阿晚的手,正无聊地玩着自己衣服上的两个毛绒球。


    几个本地人拿着东西去圈里逮猪了,阿晚远远地站着,忽然手机响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没有回复,又面无表情地息屏揣好。


    大肥猪很快被逮出来,这是主人家自留的,其余的人去逮要卖的那一头了。


    几个人把大肥猪按在杀猪板上,旁边放着一只大黄桶,不停的有人提来开水往里倒。


    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年纪小小的姑娘,端着两杯茶水过来递给阿晚和小蛇。


    小蛇没有立马伸手接,而是先看了阿晚一眼,见她把杯子端起来后这才伸出手。


    主人家过来见她们两个就在外面站着,赶忙招呼着自己的女儿:“快带姐姐们进屋去烤火,外面这么冷。”


    小妹妹听了朝小蛇走近几步,羞涩地看了她一眼后小声说着:“姐姐,我们进去烤火吧。”


    小蛇没说话,仰头看着阿晚。


    阿晚发觉以后低下头看过去,想了想后温柔地说着:“我不去,你去吧,外面冷。”


    说完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然后看着小妹妹,微微一笑过后稍微放低了姿态,“她不是本地人,有点怕生,麻烦你照顾一下。”


    小妹妹悄悄打量着如瓷娃娃一样漂亮的小蛇,听见这话后连忙用力点头,承诺着:“好。”


    阿晚在外面守着,小蛇和小妹妹去屋子里烤火,进去后才发现里面也有不少人,都转过头来打量着她们。


    有老人用苗语问小妹妹领着的人是谁,小妹妹说是来家里买猪的。


    小蛇站在旁边一脸好奇望来望去,一个字也没听懂。


    小妹妹拉着她往炉子边挤,还搬来了长条凳,两个人挨在一起说话。


    屋里没有电视,围着炉子的老人们又不玩手机,只管摆龙门阵。


    小蛇听不懂他们说话,又没有什么好玩的,无聊得很,坐了两分钟后就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小妹妹刚上初一,家里没有给她配手机,再加上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本来就对手机很感兴趣,所以小蛇刚一打开手机那边就伸过来了一个脑袋,好奇地盯着。


    小蛇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也仰起头来笑,然后不大好意思地又坐了回去。


    “你也喜欢玩手机吗?”小蛇说完主动把手机递到了两人中间,一边划着一边小声嘀咕,“不过我还不太会玩呢。”


    “我也不会。”小妹妹腼腆地说着,“我只看过别人打游戏。”


    “打游戏,是消灭水果吗?”小蛇问。


    小妹妹摇了摇头,她又问:“是装修小屋?”


    “都不是,”小妹妹跟她解释着,“不是单机小游戏,是要联网组队打的。”


    “啊,那我不会诶。”小蛇挠了挠头,在手机上划来划去,盯着那些图标看,嘀咕着,“是哪一个啊?”


    “你没下载。”小妹妹弱弱地提醒。


    闻言,小蛇转过头去望着她,眨了眨眼以后一脸清澈懵懂地问:“下载是什么?”


    “你不会?”小妹妹有些惊讶,歪过头去用手指着她的手机,“我教你,先点这个……”


    在初一小妹妹的帮助下,小蛇终于学会了怎么下载游戏,点开以后兴冲冲地说着:“我们一起玩吧。”


    “我看你玩吧,我没有手机。”


    听见这话,小蛇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显得特别义气,然后站起身说:“我还有,我再去拿。”


    小妹妹想说不用来着,可小蛇跑得特别快,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她跑到院子里在人群中一眼锁定最高挑显眼的那个人,连忙跑了过去。


    阿晚正在看着他们把猪赶进笼子里准备称重,小蛇忽然跑到她身边扒着她的胳膊撒娇:“给我手机。”


    “不是在你兜里吗?”阿晚低头看她,语气轻柔。


    小蛇抱着她的胳膊摇了摇,说:“要你的,我要和妹妹打游戏。”


    听见这话阿晚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将自己的手机给了她,顺便还叮嘱着:“就在屋里玩,别乱跑。”


    “嗯嗯。”


    小蛇拿到手机很开心,歪着脑袋用脸蛋儿蹭了蹭阿晚的胳膊,然后扭头就跑了。


    进了屋,小蛇一眼就看见小妹妹用手帮她捂着板凳占位,看见她以后连忙招手,“快。”


    小蛇跑过去一屁股坐下,掏出阿晚的手机递给她看,“有两个手机了,我们可以一起玩了。”


    小妹妹眼睛亮得发光,羡慕地看着,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不是很会玩,只在别人那里见过几次。”


    “没事,”小蛇凑过去挨着她说悄悄话,笑得一脸自信,“我不笑话你。”


    小妹妹又感激又开心地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新号注册成功,小蛇对着花里胡哨的屏幕发起了愣,那边小妹妹已经快进到选英雄了,抽空看了她一眼后说:“你快进来呀。”


    “怎么进?”小蛇一脸的懵。


    “直接进呀。”小妹妹熟练操作着。


    小蛇听得皱起了眉,最后还是不得不使用老办法——


    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戳,戳中哪个算哪个。


    半个小时后,小蛇熟练地操作着方位键,独自一人在单机训练场厮杀,玩得简直是酣畅淋漓。


    “我练好了,我们正式开始吧。”她热血沸腾地招呼着。


    屋子小,人多,炉火又烧得旺,再加上今天外面冷,阿晚给她穿得比较厚,所以没玩多久就热得小脸儿红扑扑的。


    小蛇伸手抹了抹额头后正兴冲冲地邀请着小妹妹同她一起玩,结果还没开始呢,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小蛇看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见又弹了一条出来。


    然后便是第二条、第三条……很多条。


    她眨了眨眼,干脆直接退出游戏打开了阿晚的微信。


    阿晚的聊天页面有很多对话框,还有一些甚至小红点都99+了,但她却没点开看过。


    而置顶的则只有一个,备注是输入法自带的小蛇表情,特别萌。


    小蛇找到刚才一直发微信的那个人,点进去后发现满屏的消息都是对方发来的,阿晚这边一个字都没回复过。


    叮咚一下,对面又发来消息了。


    “我很想你。”


    “明年六月我就毕业了,你能来看我吗?”


    小蛇看不懂,对着手机急得抓耳挠腮,转过头去让小妹妹帮她看,“这个人发的什么呀?”


    “你不认识吗?”小妹妹好奇,小蛇腼腆地笑笑,回,“我才刚开始学呢。”


    小妹妹一听,误以为她也是少数民族,才刚开始学汉语,也就没多想,贴心的给她把那两条消息复述了一遍,还问:“上面的也要我帮你念吗?”


    小蛇看着那一片拉下来都看不到头的消息,想了想后摇摇头,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按住语音条小声询问:


    “你是谁呀?”


    “你给她发消息干什么?”


    两条语音发过去,对面沉默了。


    正当小蛇以为不会再有反应的时候,对面却突然开始了消息轰炸,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


    小蛇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信息,吓得有点不知所措,好在对面一连发了十几二十条后就停止了,没再继续。


    她正准备松口气,可是紧接着对面却直接弹了一个视频过来。


    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小蛇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毫不犹豫一指头戳了上去,直接挂断了,接着立马把手机揣进自己的兜里。


    可对方仍然跟不死心似的,小蛇紧紧捂住自己的兜,里边的手机仍然在疯狂震动。


    这边称好了重,阿晚进屋去拿手机付钱,结果才踏进去就看见小家伙正手忙脚乱地藏着什么。


    她悄悄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才低下头问:“藏什么呢?”


    听见声音,小蛇立马回头看去,又被吓了一跳,赶紧回:“没,没藏啊。”


    听见这话,阿晚稍微歪了歪头,看向她没捂住的地方,露出黑色的一角,分明是自己的手机。


    阿晚轻轻笑了下,知道她定是用自己的手机干了什么坏事,伸出手说:“手机给我。”


    “不不不,”小蛇摇着脑袋疯狂拒绝,还一脸贴心地说着,“我给你揣着。”


    阿晚教过她,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能撒娇自称蛇蛇,容易被坏人抓走,所以她只能说“我”。


    但是说完以后又觉得这样还不够,便主动拉起阿晚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然后抬头仰视着,眨眨眼睛软绵绵地说着:“好不好嘛。”


    阿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却悄悄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说:“没有手机,拿什么买猪?”


    听见这话,小蛇这才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在阿晚的注视下慢吞吞地掏出了手机,有些依依不舍的递过去。


    阿晚拿到手机解了锁,看了一眼微信后又看了看心虚不已的小蛇。


    但什么也没说,而是揣上手机转身便走。


    见状,小蛇赶紧起身追过去,“等等我。”


    “姐姐,你的手机。”小妹妹也跟上去。


    小蛇哦了一声,停下脚步抓过自己的手机就跑,火急火燎地追赶着。


    阿晚拿手机付了钱,还多付了一些,想让主人家顺便帮忙把猪一起宰了,正好他们今天有场地也有称手的刀具。


    主人家热情,一口答应下来,招呼着大家继续帮忙。


    只是单纯的杀猪不用处理就要快很多,分成两半以后清洗一下,再用东西装好就行。


    主人家还让她男人带着几个壮劳力,一起帮忙用小三轮给阿晚把猪肉送到山脚。


    天黑后,阿晚简单处理了猪下水,其余的都还放在院子里的。


    反正冬天不容易坏,打算等明天天亮了再慢慢处理。


    小蛇回屋洗澡去了,阿晚脱了外面的大衣,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半高领毛衣,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随手取下墙上的围腰系着。


    她是属于又高又瘦的那种身材,围腰系在腰上都还是松松垮垮的,黑色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清冷中带着点儿慵懒劲,精致美丽的五官更添了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可偏偏却系着围腰在厨房里忙活,手起刀落间多了一丝烟火气,让人看见的第一眼就没办法再挪开视线。


    阿晚找出了前段时间网购的电烤盘,擦洗一下后搬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然后回厨房继续处理五花肉。


    修长有力的手指飞快地穿着串串,手臂上出现薄薄的肌肉线条,很漂亮,看上去也很有安全感。


    一切准备就绪后,阿晚把东西全都搬到茶几上摆着,摘掉围腰后拿了个垫子铺地上,再盘腿一坐,很随意地靠在沙发边,正无聊的刷着手机。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我姐的手机?”


    对面还在坚持不懈地发来消息。


    阿晚看见了但没理会,而是耐心地往上翻阅着,在翻了近百条消息后终于找到了小蛇发出去的那两条,然后点开放在耳朵边听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软糯的声音,可阿晚偏生从里面听出了生气质问的语气。


    她喜欢得不行,听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做完以后这才发现对面还在发消息,从恐吓威胁到苦苦哀求,但不管态度怎么转变,始终不变的就是仍在不停追问发语音的人是谁。


    阿晚看着看着,忽然有些吃味。


    凭什么能得到小蛇的两条语音?


    手指按在屏幕上缓慢地摩挲着,阿晚嫉妒,干脆点开了朋友设置,然后毫不犹豫朝最底下的一个红色键按去。


    可是才刚按上去她又迟疑了,想了一下后还是触摸着屏幕一点一点挪开,往上移了两行后果断拉黑。


    这下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点。


    卧室那边传来声响,阿晚收起手机揣好,转头看过去,正好瞧见刚洗完澡,头顶着一张大浴巾的小蛇朝自己走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直地伸出手,语气淡淡的,“笨蛇,过来。”


    小蛇揉了揉眼,有些困倦地走过去坐在她怀里,同她面对面地抱着,把头放在肩上依赖地蹭了蹭。


    第36章


    阿晚伸手轻轻捋了一下小蛇的长发,托着她的腰将她抱高了一点儿,让她坐在自己腰腹上,然后抬头温柔地注视着。


    “饿了没,一会儿烤肉给你吃。”


    小蛇听了,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开心,而是双手撑着阿晚的肩膀,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地看着。


    “怎么了?”


    阿晚伸手抚摸着她的额头,另一只手则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着。


    “怎么不高兴?”


    小蛇抿了抿嘴,勾着阿晚的脖子小声说着:“今天蛇蛇玩你的手机……”


    “嗯,”阿晚微微歪头,表情温柔,唇角却藏着一丝玩味的笑,拍了拍她后引导着,“玩我的手机,然后呢?”


    小蛇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垂下眼眸楚楚可怜地说着:“有人给你发消息,蛇蛇回了,然后她就一直发消息,一直发一直发。”


    说着说着倒把自己说生气了,用手捂着自己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学给阿晚看,“她还打电话,我给她挂了,她一直打一直打,我放兜里捂都捂不住。”


    还说得理直气壮:“真的很烦。”


    阿晚听笑了,随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皱着眉故意凶她,“你私自回我的消息也就算了,怎么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


    听见这话,小蛇的气势才弱了下来,伸手抓住阿晚的胳膊,小声怯懦地说着:“那蛇蛇生气嘛。”


    “你生什么气?”阿晚笑着问。


    “她给你发消息说想你,蛇蛇都没有发过。”


    小蛇的气焰又嚣张起来了,抓着阿晚的胳膊瞪着眼,凶巴巴地说:“这样不行,不可以,我不让!”


    气得一连说了三次。


    “为什么不可以?”阿晚直视着她的眼睛,越过身去渐渐逼近。


    美丽的脸瞬间放大在自己眼前,小蛇呼吸一滞,直愣愣地看着,忍不住吐了吐信子,有些无助地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却越调越乱。


    “说话。”阿晚捧着她的脸,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红润的唇,引导着,“为什么不可以?”


    小蛇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不可以,又被阿晚追问得有些心慌,想了半天这才憋出来一句:“就是不可以。”


    带着点儿怂怂的霸道。


    听见这话,阿晚短促地笑了两声,退回去靠在沙发上,拍了拍她的大腿外侧,仰头凝视着她的眼睛,漫不经心地说着:“你最近真是越来越霸道了,我太惯着你了是不是?”


    说完,语气稍沉,如喃喃自语一般,“还管别人给我发什么,你又不给我发。”


    “我发,我现在就发。”


    小蛇忙不叠的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后却对着微信上唯一一个联系人犹豫了。


    阿晚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头靠过去同她额间相抵,垂眸看着她的手机,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着:“你发啊。”


    小蛇抬眼偷偷看了她一下,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说着:“蛇蛇还不会写字呢。”


    阿晚听后深吸一口气,眉眼带笑地望着她,无奈又宠溺地说着:“那就先欠着吧,等你学会了再说。”


    说完单手托着她的屁股突然起身。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把小蛇吓一跳,急忙搂住阿晚的脖子,修长的腿挂在腰间紧紧夹住,害怕地哼唧了一声。


    “人,去哪里?”


    阿晚一只手稳稳地托抱着她,让她趴在自己肩上,走进厨房打开柜子后说:“拿夹子,给你烤肉。”


    说完关上了柜门,又转身打开冰箱拿了两瓶酒,用指缝夹着,然后抱着小蛇往回走。


    电视上播放着一部喜剧电影,屋里满是烤肉的香气。


    阿晚挽着袖子给小蛇烤肉,一刻都没有停歇过,却还是喂不过来。


    她的嘴巴像是小仓鼠的颊囊一样,鼓鼓的特别能藏,一次能吃两大块肉。


    烤盘上的肉正在滋滋冒油,刚切出来的新鲜猪肉是最香的了,只是放点盐都特别美味,那香味能飘出十里地去。


    阿晚取了一张早就烤好的大肉片,将五花肉放上去,又加了点儿配菜肉丝,再刷上一层秘制肉酱,裹好以后转手喂到小蛇嘴边。


    粉色的蛇信轻轻一卷,将肉片包肉一口吃了下去,两边腮帮子鼓鼓的,眯着眼幸福地嚼着。


    “大肉片夹小肉片,好好吃哦。”


    小蛇含糊地说着,抽了张纸擦擦自己的嘴巴,胡乱嚼了两下后就一整个儿吞下去了,接着立马扭头朝阿晚张大了嘴巴,乖乖等着。


    阿晚抬手给她把嘴巴合上,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儿,说着:“别吃这么快,我包不过来了。”


    “那蛇蛇可以自己吃。”小蛇一说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样,好像一口气就能把盘子里的肉片都吃光似的。


    阿晚却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喂你。”


    说话间也没耽误手上的活,又卷了一个递到她嘴里,等她吃了以后才用另一只手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小蛇这回倒是真的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地嚼着。


    她不爱看喜剧电影,便低头摆弄着自己的平板,又在那上面玩起了装修小屋的游戏。


    阿晚静静地看着她,白嫩的小脸儿微微泛着粉,被毛茸茸的睡衣领子遮了一小半,吃东西和玩游戏好像不能同时进行,游戏碰到困难的地方时,圆鼓鼓的腮帮子就会突然停止咀嚼的动作,像是全身上下都凑在一起思考似的。


    等到游戏难题解决了,这才又放松地嚼了起来。


    阿晚看着看着,忽然呼吸凝滞,眸底一点一点爬上情/欲,喉咙轻轻滑动,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圆圆的脸蛋儿。


    果然像小仓鼠受惊吓一样瞬间不动了,慢吞吞地转过视线来好奇地望着。


    “嗯?”


    阿晚没说话,只是立马收回自己放肆的眼神,不太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后随手拿了一张生菜。


    接着像掩饰一般,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放在生菜上,然后撒了点胡椒粉和致死量的辣椒面,再将生菜随意一卷,轻轻咬下来半块。


    “嗯?”小蛇见了,立马着急地问着,“人,你吃的什么?”


    边说,还边凑近了嗅嗅,忍不住夸着,“好香呀。”


    一脸的馋样。


    阿晚看着她像小狗一样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地嗅着,心里软软的,低下头偷偷亲了一下她的发丝,然后温柔地解释着:“很辣,你吃不了。”


    “就尝一点点。”小蛇抬起头看着,伸出食指和拇指掐了一丢丢指甲盖。


    阿晚没搭理,还嘴硬地说着:“不给,你要是被辣哭了我不想哄。”


    “人~”小蛇拉着她的手轻轻摇,然后又双手合十托着自己的下巴,眨巴着眼睛软绵绵地撒娇,“蛇蛇保证不哭,就吃一小口。”


    阿晚转头看过去,望着她的脸稍微怔愣了一下,耳朵一瞬间红了。


    随后视线立马下移,又落在了她拉住自己的手上。


    毛绒睡衣卷了两圈,露出白嫩的手腕。


    顿顿大鱼大肉的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长了点儿肉,结果那手腕却还是比自己的小了一圈,轻轻松松就能捏住,甚至还有余量。


    阿晚抓住她的手将她推开,结果刚推到一半两个人都愣住了。


    小蛇慢吞吞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仰头张开了嘴巴,像是在蓄力,准备哭上一场大的。


    来不及想其他的,阿晚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自己没吃完的那半块肉喂到了她嘴里,等反应过来后便只能无奈地叮嘱着:“被辣了不许哭。”


    又说:“我不会哄的。”


    “嗯嗯,”小蛇用力点头,“蛇蛇保证不哭。”


    说完,迫不及待地张嘴一口吃下。


    阿晚嗜辣,无辣不欢,这个辣度小蛇根本受不了。


    因此她刚吃进嘴里便清楚地看见脸蛋儿瞬间红透了,然后逐渐蔓延到耳朵和脖子。


    阿晚笑了一下,凑过去在她耳畔缓缓开口询问:“辣不辣?”


    小蛇浅浅抽了口气,含着眼泪嘴硬地回:“不辣。”


    “哦?”阿晚盯着她越来越红的脸看了一会儿,故意说着,“那我再给你包一块?”


    小蛇被辣得小口小口抽气,眼睛水汪汪的,听见这话后赶忙摇着头,“不要了,你自己吃吧,蛇蛇不爱吃。”


    说完放下平板,抱着茶几上的水壶就开始咕咚咕咚地猛灌。


    见状,阿晚还是心疼了,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牛奶,回到沙发边坐下后将小蛇轻揽在怀里,把杯子递到她嘴边,轻言细语地哄着:“喝一口含着。”


    小蛇不爱喝牛奶,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他的了,一句话没说,抱着杯子就猛的喝了好大一口。


    然后抬头望着阿晚,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阿晚揉捏着她的脖子,靠过去和她碰碰头,语气特别宠溺地哄着:“不给你吃又闹,吃了又受不了。”


    “算了,以后家里的菜都不放辣椒了。”


    小蛇眨眨眼睛看着,只能从字面上理解阿晚的意思,却不知道这对阿晚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通折腾过后阿晚果然撤了辣椒面,只留下小蛇爱吃的肉酱,继续给她烤肉吃。


    半夜,全肉宴这才结束,阿晚去洗漱,小蛇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前偷偷换了电影——


    依旧是那部《春野》。


    阿晚洗漱完揉搓着头发出来,走到门口后瞬间愣住,望着电视屏幕上熟悉的剧情和角色微微皱起了眉。


    有些不满,甚至有些嫉妒。


    小蛇很喜欢这部电影,结果看得正入迷的时候电视却突然黑屏了,里面映照着阿晚的影子。


    她抬起头一看,阿晚便站在自己旁边,手里还正拿着遥控器。


    “去洗漱睡觉。”


    阿晚说完,将遥控器放在了一旁,然后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小蛇,黑着脸一副不许反抗的样子。


    小家伙想要说的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看着她不满地哼一声过后起身攥着拳头就走了。


    等小蛇走后,阿晚这才重新打开电视。


    屏幕上的两个人正抵死缠绵着,好像要将彼此拆吃入腹,永远融进自己的骨血似的。


    阿晚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后半段,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便关了电视起身回屋睡觉。


    小蛇洗漱完没有出去黏着她,而是直接赌气躺下了,枕着自己那个九九新的枕头,面朝里气哼哼地睡着。


    阿晚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扰,关了灯后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下。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一个平躺,一个侧睡,中间裂出一道深谷来,风直往里钻,不一会儿就吹得人浑身发凉。


    阿晚转头借着朦胧的月光看了背对着自己的人一眼,想了想后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背。


    本来睡觉时就穿得薄,又没盖被子,这会儿直接变得冰凉。


    阿晚毫不犹豫,立马转身挪过去紧紧抱住她,用自己的胸膛暖着她的后背,贴在她脸颊边低声耳语:“同我生气呢?”


    小蛇没说话,在黑暗中睁着一双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抠着自己衣服上的刺绣。


    “为什么生气?”


    阿晚用鼻尖轻柔地蹭着她的耳朵和脖子,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扑洒在薄薄的皮肉上,烫得小蛇瑟缩一下,闷闷地哼唧了一声。


    却还是倔强地不说话。


    阿晚没了耐心,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态度强硬地将她转了过来,贴着她的额头语气稍重地追问:“很喜欢看别的人?”


    “还是很喜欢看那个人?”


    “嗯?”


    小蛇终于发出声响,却根本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晚睡前喝了点儿酒,虽然不至于喝醉,但酒精依然入侵了她的大脑,操纵着她去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坏事。


    她觉得自己有点卑劣,既厌恶自己此时此刻的行为,又忍不住带着这个借口逐渐靠近怀里的人。


    “看别人亲有什么意思。”


    阿晚轻声呢喃着,然后便紧紧抓着小蛇瘦弱的手腕俯身压了过去。


    黑暗中,小蛇浑身紧绷地瞪大了双眼,牢牢盯着阿晚不放。


    阿晚同她贴了贴面颊,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鼻尖,含住那颗粉色的小痣轻轻吮吸了一下,然后开口:


    “闭眼,笨蛇。”


    听见这话,小蛇立马乖乖地闭上双眼,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等待着。


    阿晚温柔地捂住她两边耳朵,然后缓缓低下头去。


    先是两人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接着便是柔软的唇瓣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


    小蛇没有反抗,方才还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闭着的双眼藏不住自己的情绪,浓密的眼睫不停地颤着。


    阿晚将那些乱七八糟的酒劲儿全部抛诸脑后,眼神清醒明亮,伸出舌尖耐心地舔舐着她的唇缝。


    好像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在这上面了,温柔细致地照顾着怀里的少女,含着她粉嫩的蛇信忘情地深吻。


    湿滑柔软的蛇信被缠弄得无力招架,细窄平坦的腰腹被那双带着一层薄茧的手肆意地揉捏。


    揉得小蛇软了身子,皱着眉在阿晚怀里一边小声哭泣,一边细细地颤栗了一阵。


    “这么快……”


    阿晚有些错愕,愣了一下后将她抱在怀里抚拍着后背,语调轻扬,带着很难让人忽视的爽快,同她咬着耳朵,“怎么这么敏感,我还没碰呢。”


    “不要。”


    “人,不要这样欺负蛇蛇。”


    小蛇被欺负得眼尾泛红,让人看了好生怜爱,哽咽着伸手去推阿晚的胸膛,却反而被压得更紧了些。


    无奈之下只得抬腿软绵绵地踢过去,又被她一把握在了手中。


    “学会踢人了?”


    阿晚把玩着她白嫩的脚,微凉的指尖一寸一寸划过她的肌肤,忽然停顿了一下。


    唇角噙着笑,眼尾眉梢都带着难掩的得意。


    她很少有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刻,现在却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俯身在小蛇耳边慵懒地说着:


    “宝宝,小裤怎么湿了?”


    第37章


    卧室的灯啪的一下被打开,小蛇下意识抬起白嫩的胳膊遮住了眼睛,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很是不满。


    阿晚垂眸看了她许久,忍了又忍,这才掀开被子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往浴室走去。


    调好热水好后让小蛇自己进去洗,她则守在外面等着。


    听着门后哗啦啦的水声,阿晚倚靠在墙面上,有些后怕地深吸了一口气。


    好险,差一点点就忍不住了。


    她从来都不是控制不住欲望的人,可自从遇到小蛇以后,底线每每被打破。


    打破过后重塑,然后接着被打破,好像在闹着玩儿似的。


    阿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腹,无意识地揉搓了一下,那上面仿佛还带着点儿小蛇的体温和肌肤的柔软触感。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锁咔哒一声,一颗小脑袋从里面探出来,望着阿晚浅浅一笑,喊着:“人,蛇蛇没有拿裤子。”


    阿晚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转头看了她一眼。


    门板把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再也不会像当初那样一/丝/不挂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教的,可阿晚却忽然觉得有些可惜,深深地凝望一眼后这才不甘心地收回视线,转身去给她拿裤子。


    凌晨两点,小蛇穿着睡衣坐在一旁的洗漱台上,自由自在地晃悠着两条腿。


    阿晚在旁边的洗漱盆里给她搓洗着弄脏的小裤,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也不怎么说话。


    小蛇歪着身体偷偷看她,几次过后阿晚忽然抬头望向面前的大镜子,没什么表情地问:“看什么?”


    “你刚刚喊我宝宝。”小蛇用手捧着脸,低眉羞涩地说着。


    阿晚听后却微微皱眉,表情有些不大自然,低下头红着耳朵矢口否认:“你听错了。”


    在明亮的光照下,她无法以任何借口将自己的情感正大光明地说出来。


    从小就被抛弃,没人教会她怎么说爱。


    小蛇听了却不信,将手撑在身侧,探过头去望着她,笑眯眯地纠正着:“人,蛇蛇喜欢听你喊宝宝,但是蛇蛇已经破壳十八年了,不是幼蛇,你不能这样喊蛇蛇的。”


    “那喊什么?”阿晚起了坏心,故意逗着眼前这个连人类亲属关系都还搞不清楚的小家伙,轻笑了一下后追问着,“你想要我喊你什么呢?”


    “人,你可以喊蛇蛇的名字。”小蛇高兴地说着,并且始终牢记着,“喊了名字,人和蛇蛇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阿晚被她逗笑了一瞬,抬眼望过去,饶有兴致地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蛇蛇迟早会有名字的。”小蛇说完昂着脑袋,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阿晚的笑意更深了些,把她的小裤拧干晾在一旁,然后擦干手转过身去抱她。


    “该睡觉了。”


    见状,小蛇也朝她伸出了手,乖顺地趴在她怀里。


    明亮的灯光再次熄灭,屋里重回寂静。


    小蛇缩在阿晚怀里,双手抓着她的领子小声嘀咕着夜话。


    阿晚就那样一边轻轻拍着,一边安静地听着。


    冬季里没有随处可闻的虫鸣声,只有这栋半山小屋里还偶尔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两人窝在绵软温暖的被子里,相拥而眠,时不时地说说小话。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小蛇叭叭地说,阿晚安静地听着。


    凌晨四点,困倦笼罩着小蛇,说话声明显减弱了许多,双手放在阿晚脖颈处捂着,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一会儿说冬天的院子光秃秃的不好看,一会儿又说等春天到了,她要带阿晚去山里找野果子吃。


    她找野果子最拿手了,每次都能找到新鲜饱满的果子,可以饱饱地吃上一顿。


    阿晚听着没有回话,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又听见从她嘴里传出好奇的语句来,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的。


    “人有名字吗?”


    阿晚听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低下头去同她蹭了蹭额头,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随后捏着她的脸蛋儿偷亲了一下她的嘴巴。


    啵的一声,明明很轻很轻,但在寂静的卧室里听着却异常的清晰。


    阿晚满足地将她搂进怀里,舒服地睡着。


    次日,一人一蛇睡到大中午才起床。


    山中时日悠长,又没有外人打扰,所以两个人慢悠悠地做了午饭吃,然后才不慌不忙地去处理昨天买来的猪肉。


    阿晚穿着贴身毛衣,系着围腰拿着刀去剔肉。


    小蛇则穿得圆滚滚地蹲在旁边看着,顺便守着盆。


    一坨鲜红的肉被扔进盆里,砸得哐当一声,小蛇便伸手指着,问:“这个蛇蛇可以吃吗?”


    阿晚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独自抿着嘴笑,过了一会儿这才问:“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故事?”


    “什么?”小蛇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询问。


    阿晚翻着猪肉,找到里脊后拿起刀小心分割着,顺便抽空回:“据说有种大蟒蛇,一口气可以吞下一头牛,吃了以后把身体撑得几乎透明,然后就不动了,待在自己的窝里慢慢消化。”


    “它吃上一头就可以管半年。”


    阿晚说完,手里的里脊肉也剔下来了,拎着掂了掂后看着小蛇说:“不过你不行,因为你要吃两头。”


    说完,拎着手里的肉转身往厨房走。


    小蛇蹲在地上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转头看着阿晚渐渐离去的背影,气得直哼哼,立马起身追了过去,大声蛮横地喊着:“人,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阿晚慢悠悠的语调从屋里轻飘飘地传来,“我什么也没说。”


    跑到门口的小蛇听见这话后愣了一下,好像没想过人会这样耍无赖,扶着门框气鼓鼓地瞪着,哼了哼后质问:“人,你是在说蛇蛇吃得多吗?”


    阿晚将里脊洗干净放在菜板上,听见这话后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妻子管教的爽,笑了两声后主动放低姿态。


    “你看我敢吗?”


    听见这话,小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然后昂首挺胸走过去,看了看阿晚,又看向菜板上上的肉,吞咽了一下喉咙后这才一脸认真地说:“人,你不要嫌蛇蛇吃得多,蛇蛇是因为刚破壳时没有吃的,总是饿肚子。”


    话音落,阿晚的刀歪了一下,差点切到自己的手。


    她想了想,转过头去问:“你……小时候就是自己一个人了吗?”


    “不是呀,小时候蛇蛇是一颗蛋,后来被压碎……”


    小蛇话还没说完,眼睛就已经直勾勾盯着菜板上的肉,吐了吐信子后惊呼着:“人!你切太薄了!”


    肉片切得太薄,一口吞下不过瘾,要厚厚的那种她才喜欢。


    “人?”小蛇说完见阿晚久久没有反应,试探着喊了她一声。


    阿晚这才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有些失态,便低下头动作缓慢地切着。


    很奇怪,刀明明是切在菜板上,可她却觉得好像是割在了自己心上,迟钝地痛着。


    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痛的,蛇类不会养育幼蛇这是天性,况且大部分幼蛇出生后天然的会捕猎。


    眼前这条蛇笨笨的,不会捕猎饿肚子很正常,她有什么可心疼的。


    阿晚强迫自己不去幻想小蛇幼时的样子,迅速开火做了一锅糖醋里脊,又炸了几块肉片,用签子串起来撒上了孜然胡椒粉。


    然后拿给小蛇自己吃着玩,她则去继续处理那些没弄完的猪肉。


    时间一晃便到了大年三十,阿晚没有刻意庆祝,只是按照一直以来的习惯做了几个菜,还烧了纸。


    小蛇穿着她新买的衣服,是喜庆的红色,梳了两个对称的丸子头,底下垂了两条小辫子,看起来十分的俏皮可爱。


    “哇,这么快又过年了吗?”


    小蛇趴在桌边,对着满桌的荤菜馋得直流口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先吃哪一道好。


    先吃了油炸小酥肉,又怕没空吃五花肉;吃了五花肉,又担心椒盐排骨因为没人吃它会生气。


    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恨不能多长两张嘴出来。


    阿晚看着她这一脸的馋样,心底逐渐变得柔软,拿起筷子给她夹了菜,然后才回:“上次过的苗年,现在是新年。”


    说完以后顿了顿,想起一件事来,扭头望着坐在桌边的少女,压低语气神神秘秘地问:“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小蛇捏着筷子仰头问着。


    阿晚扬了扬唇角,故意说着:“听说新年的时候大家都会往门上挂生肖,虎年挂虎头,猪年挂猪头……”


    小蛇确实不知道,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反应过来后这才回:“院子里有一个猪头,我们可以挂那个。”


    “嗯,说得有道理,但是可惜啊……”


    阿晚弯腰贴在小蛇耳边轻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好像长了手脚一样,沿着脉搏一路往下,刺激得腰背和屁股那里始终酥酥麻麻的,让人坐立难安。


    “……过完年以后是蛇年,恐怕要把你挂门上才行。”


    “嗯?”


    小蛇慢吞吞转过头去,望着阿晚眨了眨眼睛,分明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晚看得暗自发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问:“想说什么?”


    “没……”


    小蛇缩着脑袋不说话,有点害怕。


    “必须得冬天挂吗,冬天有点冷呢,春天行不行?”她弱弱地询问着。


    “当然要冬天挂了,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不用挂你。”


    阿晚不忍心把她逗得太着急了,毕竟是个小笨蛇,要是她当真了,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事来呢。


    小蛇听见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抓着阿晚的胳膊用力摇,眼巴巴地说着:“是什么办法?”


    “保密。”


    阿晚卖了个关子,任由小蛇抱着她的胳膊软乎乎地撒娇,就是不肯开口,心里边爽到不行。


    吃过饭洗碗,小蛇也不离开,就在旁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不断小声重复着:“人,到底是什么办法?”


    阿晚洗完了碗,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回了屋,小蛇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杂物间里面堆放着几盒烟花,阿晚全部抱到了院子里。


    小蛇亦步亦趋地跟着,拧着眉心满脸的担心。


    阿晚摆放好烟花后转身将点燃的立香交给她,说:“点燃烟花,驱散一切邪祟,就不用把你挂门上了。”


    听见这话,小蛇赶忙伸出手捏住了香,看了阿晚一眼后走上前去一一点燃了烟花,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询问着:“人,驱散邪祟,会把蛇蛇也驱掉吗?”


    “不会,”阿晚眉眼如画,温柔似水地望着她,坚定地说着,“你不是邪祟,你是……”


    砰的一声,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炸开,吞噬了黑暗,也淹没了阿晚的后半段话。


    小蛇被吸引了注意力,仰头呆呆地看着,情不自禁地“哇”着。


    阿晚微微皱眉,像是有些失落她的视线竟不在自己身上,下一刻便毫不犹豫地捧着她的脸,低下头再次吻在她的唇上。


    头顶的五彩烟花在夜空中尽情绽放,悬挂在门前那棵枯萎了多年的老树上,如同心脉蔓延,开出绚烂的春花。


    春天未至,阿晚的心却抢先一步落地生根,不知不觉中开出翠绿的芽,发出娇嫩的花苞。


    碰不得摸不得,一碰,花苞便要全部散开,沉甸甸地落满心头。


    她松开怀里的人,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颈侧暖着,然后捂着她的耳朵温柔地注视着,开口:“春天到了。”


    小蛇懵懵懂懂地看着阿晚,眼里倒映着她的模样,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下一刻,主动伸手勾住阿晚的脖子,踮起脚尖闭着眼睛亲吻了过去。


    “人,蛇蛇好喜欢你。”


    第38章


    大年初一,阿晚头天晚上很晚才睡,结果没睡多久又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里她搂着小蛇亲吻,手上还肆意逗弄着,刺激得小蛇娇喘连连,却还是没打算放过人家,反而更加用力起来,欺负得小蛇在她怀里如同一汪融化了的春水。


    天亮了,阿晚这才有些燥热地从睡梦中醒来,半眯着眼看了看天花板,然后毫不犹豫转身将背对着自己的小蛇抱进了怀里。


    小蛇抱起来很软很舒服,像个大号的糯米糍,软乎乎糯叽叽的,同她轻轻蹭一蹭,她就会伸出手来抱你。


    黏糊糊的,甩都甩不开。


    可今天却有点奇怪,阿晚从背后抱住她都这么久了,还用鼻尖拱了拱她的后颈,但她却没有一点儿反应。


    阿晚慢慢清醒过来,稍微抬了下头看着她,正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知道在一个人玩些什么,不过能看出来是早就醒了的。


    想到平时小蛇不管是睡还是醒,都喜欢赖在自己怀里,而现在却背对着,阿晚心里便有些不满,索性伸手捏着她的脸让她转过头来,问:“你在做什么?”


    小蛇平躺着望向阿晚,嘴巴抿得紧紧的不说话,只有那双带笑的眼眸表示着她此刻很开心。


    “不说话?”阿晚轻轻掐住她的腮帮子,俯身吓唬着,“我咬了啊?”


    听见这话,小蛇才张开了嘴巴吐出一截粉色的舌头,冲着阿晚做了个鬼脸。


    粉色的舌头……


    阿晚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小蛇又吐了一次,还欢欣雀跃着:“人!蛇蛇会变了哟!”


    蛇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常人无异的舌头。


    阿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身下的小蛇又骄傲地询问:“蛇蛇厉害吧,变得像不像?”


    小模样俏皮可爱得很。


    “不像。”阿晚故意逗她。


    小蛇一听急了,抓着阿晚的领子哼哼唧唧地说:“不会的,肯定很像,早上蛇蛇吃了好久你的嘴巴,不可能不像。”


    似乎是觉得自己空口说出来的解释太过苍白,小蛇说完又道:“你不信,你吃一下蛇蛇的比一比。”


    话音落,小蛇微微张开了嘴巴,粉色的舌尖在里面若隐若现。


    阿晚深吸一口气,大手紧紧抓揉着她的枕头,几乎是咬牙切齿那般,“早上你吃了什么?”


    “人的嘴巴,”小蛇乖乖地回,“哦,还有人的舌头。”


    “呵,”阿晚被气笑了,她就说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做那种梦,接着便稍微用力在小蛇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解气地催促着,“别睡了,起床过大年初一。”


    小蛇被打后心里有些难言的羞耻和隐蔽的快感,眼眸好似一汪透亮的清泉,湿漉漉地望着人,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栗了两下。


    阿晚一瞬间心颤,忍不住就要不顾一切的将她压在身下狠狠逗弄,深呼吸好几下后这才勉强忍住,收着力气揉着她的腰,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饿了吗?”


    阿晚将小蛇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臂弯上,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都拢到耳后去,然后凑上去亲了一下她的耳尖。


    小蛇搂着她的脖子羞涩地摇摇头,对视了一会儿过后视线又落到那片薄唇上。


    少女不会掩藏心事,直白地吞咽着喉咙舔着自己的牙,盯着阿晚热烈地说着:“想吃。”


    阿晚凝视着她,片刻过后却又躲闪着,弯着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轻笑着:“想得美,小色蛇。”


    小蛇立马捂着自己的脑袋,有些不满地瞪着阿晚。


    厨房里渐渐传来烟火气,两人的说话声和笑声夹杂在一起。


    小蛇坐在料理台上,双手撑在身侧看着阿晚忙活。


    一道清脆的磕碰声响起,阿晚扔掉蛋壳抽出一双筷子,动作迅速且有力地搅拌着,没多大一会儿便将蛋液搅得清亮不挂筷子,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小蛇直愣愣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十指修长匀称有力,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甲床也生得饱满漂亮,透出健康的红润。


    更漂亮的是阿晚的一举一动,不管是切菜还是做饭,都美得像一副画似的,小蛇时常挪不开眼。


    阿晚开了火,往锅里倒油准备煎蛋。


    “人,”小蛇就在她旁边,稍稍抬高了些腿,用脚尖去轻轻勾着阿晚的腿,在上面缓慢地画着圈儿,语气黏腻,“蛇蛇也会捡蛋,等冬天过去了,蛇蛇上山掏鸟蛋,你天天炒蛋给蛇蛇吃好不好。”


    倒也不是馋的,小蛇就是今天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看阿晚打蛋的动作,手指捏着筷子,轻轻搅动间清晰可见手背上的筋骨。


    明明是轻飘飘的动作,却总觉得异常有力。


    小蛇喜欢看她的手,看不腻。


    阿晚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看了她一眼后笑着说:“你倒是理直气壮,打工蛇。”


    *


    春雷响,万物长。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淅淅沥沥地哄着人入眠。


    今早阿晚多睡了一会儿,醒来时习惯性地伸手一摸,却落了空。


    缓缓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枕侧愣了愣,随后便掀开被子起床。


    门外,小蛇站在屋檐下,微微仰头看着天,整个人白到发光,好奇地伸出手去接滴滴掉落的屋檐水。


    阿晚穿着睡衣走到门口,看见她以后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人!”小蛇扭过头看见了阿晚,粉色透明的蛇信激动地吐了吐,惊喜地喊着,“惊蛰了。”


    阿晚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低头温柔地看着,嗯了一声后询问:“惊蛰了,怎么了?”


    “蛇蛇要出去玩。”


    “去哪里?”


    “去捕猎!”


    阿晚听得眉头一皱,有些好奇,“我饿着你了?”


    “没有,”小蛇走过来抱着她的胳膊,将脸蛋儿贴上去软软地撒娇,“可是蛇蛇不去捕猎的话,牙痒痒的。”


    说完还仰头张开了嘴巴,将自己的两颗小尖牙指给人看。


    阿晚捧着她的脸上下左右仔细地瞧着,一副严肃样,“让我看看是哪颗牙痒,拔了它。”


    “唔!”


    小蛇吓得立马捂住了嘴巴,拧着眉心怂怂地凶着:“人!蛇蛇的牙不能摸。”


    “不让摸吗,”阿晚双手轻轻挤压着她的脸蛋儿,俯身垂眸看着她,贴在她耳畔坏笑着低语,“亲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


    小蛇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看了阿晚几眼后挪开视线,歪着头靠在她的掌心里,嘴硬地嘟囔着:“那不一样。”


    “蛇蛇…喜欢被人亲。”


    “牙也可以给人亲。”


    说话时抬眸看过来,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微微扇动着,一下一下扫进阿晚的心。


    “那人现在要亲亲蛇蛇吗?”


    话音落下阿晚并未回应,而是毫不犹豫地低头亲过去,细致耐心地舔舐着她的两颗小尖牙,在阴雨绵绵的早晨交换了一个缱绻温柔的吻。


    春三月,地里发出新芽,一条小白蛇在刚翻过的田间穿梭,时不时地探出一颗脏兮兮圆溜溜的脑袋来,然后又扭头钻进了狭窄的洞xue里。


    阿晚坐在柳树下安安静静地等着,手里拿着一本十分破旧的书,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一阵轻风拂过,风里混着点儿泥土的潮湿和青草的芳香。


    小蛇从洞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田鼠,昂首挺胸地阿晚爬去,轻轻放在她的脚边后乖乖地仰头看着,尾巴尖儿不住地拍打着田埂上的草丛,发出细微的声音。


    阿晚瞥了一眼,懒洋洋地道:“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吃这个。”


    听见这话,小蛇才低下头咬住那只田鼠,毫不犹豫一口吞下,然后乖乖地爬进了一旁的碗里。


    盆里泡着草药水,可以洗干净她身上的泥土和漱漱口,也能快速修复她受伤的地方。


    捕猎难免会受伤的,再加上小蛇皮肤细嫩,鳞片又不够坚硬,所以时不时就会被刮出一条细小的伤痕来,阿晚便为她准备了许多草药。


    小白蛇这几个月被喂得很好,长大了许多,现在已经有阿晚的两根手指粗细了,在碗里都有些转不过身,转着转着还差点把自己给打结了,只能在碗底缓慢地挪动着。


    阿晚拿出一张巨大的浴巾铺在自己腿上,然后伸手将她捞了上来。


    “笨。”


    小蛇本能地缠绕在阿晚手上,脑袋放在她指骨处,细长的尾巴将她的手腕牢牢地缠了三圈半。


    听见人说她笨,小蛇气不过,昂起脑袋蓄力,像玩具水枪一样突然滋出去一股草药水。


    阿晚熟练躲开,抬手在她脑袋顶轻轻弹了一下,恐吓着:“再吐水,掐你尾巴。”


    “蛇蛇不怕。”


    小蛇顶着豆豆眼看人,粉色信子一吐一吐的,被鳞片包裹着的脸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还是看出了几分恃宠而骄的样子来。


    “呵,不怕?”阿晚伸手按住了她的尾巴尖儿,一寸一寸往上挪动,冷漠的脸上嵌着一双明亮炙热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挑逗地说着,“那我掀你鳞片呢?”


    话音落下,粗糙的指腹已经停留在了那块与众不同的鳞片附近。


    小蛇慌乱地唧了一声,蛇尾从她手腕上一圈圈滑落,有些紧张地护着自己柔软脆弱的地方,磕巴着:“哈~那里,不,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阿晚追问着。


    小蛇说不出口,晃着尾巴想跑,被阿晚一把抓住拖了回去。


    掉落的一瞬间,小蛇化作白净少女,不着寸缕地跌进了阿晚的怀里。


    阿晚看了一眼便用浴巾把她裹起来,只留一张美到让人窒息的脸。


    “人?”小蛇圈揽着她的脖颈,小声认真地说着,“不可以摸蛇蛇那里。”


    闻言,阿晚浅浅吸了口气,眸色渐暗,仿佛深海,看上一眼就能将人吸进去,永不见底那般。


    她轻揉着怀里少女的脚踝,低头蹭了蹭少女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里裹着蜜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勾着糖丝。


    “人也不可以吗?”


    “人可以。”


    小蛇毫不犹豫地回着,像是遵从本心一样,但是说完又想起了阿晚曾经教过的话,一瞬间陷入极度的纠结中,垂下眼眸自言自语着:“人可以吗?”


    阿晚不忍心看她纠结,低头用嘴巴贴了贴她的额头,轻拍着她哄睡,“别想了,先睡吧。”


    小蛇捕猎会消耗大量的体力,过后总要好好睡上一觉才行。


    阿晚支着腿抱着她轻轻摇晃,像是摇篮一样,可以让她睡得很舒服。


    白嫩的脚从浴巾里滑落出来,小蛇窝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丝毫没有察觉。


    阿晚捧着她的脚捏了捏,然后用浴巾包裹起来。


    手边的书摊开放在地上,被风吹动着随意翻阅了两页,摇摇晃晃地停留在了某一页,那上面有一行被勾画起来的字,特别醒目——


    白玉锦蛇,我国最古老的蛇类物种之一,因常出现于田间民居及粮仓附近,且以田鼠蝗虫为食,被人类视为守护粮食的祥瑞,奉为灵蛇,年年惊蛰供奉。


    现已灭绝。


    第39章


    入夜,阿晚洗漱完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然后关好门窗回卧室。


    小蛇穿着睡衣坐在床上,膝盖上正摊开一本带拼音的书。


    她进步挺快的,已经学会了认拼音,现在可以自己磕磕绊绊地读完一篇小故事,还能大差不差地复述出来。


    但是阿晚觉得她有些偏科,因为她到现在还不会算加减乘除。


    前两天阿晚出了个题问小蛇,说家里有四个苹果,她们两个人分,平均每人分几个。


    小蛇算不出来,憋了半天憋得脸通红,这才小声说她不爱吃苹果,都给阿晚一个人吃,阿晚吃四个,气得阿晚敲了她一个脑瓜崩。


    牛奶放在床头柜,阿晚掀开被子上床,贴着小蛇坐好,然后反手将牛奶拿了过来,贴心地喂到嘴边。


    小蛇正在认真看书,有东西喂过来以后习惯性地张开了嘴巴,结果才喝一口立马皱起了眉。


    “蛇蛇不爱喝。”


    她娇气地说着。


    “知道了,冰箱里的喝完就不喝了。”阿晚随口敷衍着,依然按时按量的给她补充营养。


    小蛇看了她一眼,还是气鼓鼓地喝了。


    嘴巴上沾了一圈奶渍,她仰着脑袋有些不满地小声嘟囔:“可是冰箱里的牛奶永远也喝不完。”


    “嗯,”阿晚放下杯子随手抽了一张纸巾,动作轻柔地给她擦着嘴巴,轻声哄着,“会喝完的。”


    小蛇盯着阿晚看了一会儿,求证地询问:“真的吗?”


    “嗯。”阿晚淡淡地回着。


    “那就好。”小蛇高兴了,又捧着书看了起来,然后对阿晚说,“蛇蛇念给你听。”


    阿晚低下头去看着,只见她用手指着,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还满脸的严肃,十分可爱。


    阿晚没忍住,将头轻轻靠过去同她碰了碰,听见她说:“左边绿,右边红……”①


    小蛇指着书慢吞吞念完,猜不出来是什么字,只能转头好奇地看着阿晚,抓着她的袖子求助:“人,这是是什么字呀?”


    “想知道?”阿晚用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语气缓缓,“求我。”


    “求你~”


    小蛇立马双手合拢前后摇晃着,软绵绵地哀求着:“求求人,告诉蛇蛇。”


    阿晚却抓住了她的手,得意地笑了一声过后回:“我不告诉你。”


    “人!你坏!”


    小蛇气得像鲤鱼打挺一样腾的一下坐到另一边去了,背对着人。


    阿晚低低的笑了两声,又凑过去从后面把她给抱住,同她咬耳朵,说了两句好话,小心赔着不是。


    转眼便到五月,山中桃花这才开满了枝头。


    清早,太阳光洒满院子,穿透窗户落在人身上。


    床上的电热毯已经撤了,但山里的夜晚偶尔还是会冷,阿晚自年前开始就每天都用草药水洗澡泡脚,花了半年时间终于把自己的体质调好了。


    现在每天晚上都跟个火炉似的,小蛇睡觉总爱往她怀里钻,黏糊糊地缠着她,要她抱。


    阿晚时常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动作却异常轻盈地将人搂进怀里,像是生怕把人家给勒疼了一样,可第二天依然会将小蛇紧紧缠住。


    看着怀里的人睡得正香,肉肉的脸蛋儿上清晰可见细小的绒毛,就像一颗饱满多汁的小桃子。


    阿晚没忍住,舔了舔唇后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把人家给咬疼了,在睡梦中仍然抓住她的脖子小声哼唧。


    阿晚抬起头看着她磨了磨牙,强忍住想要再咬一口的冲动,用嘴巴轻轻贴了贴,悄悄安抚着。


    小蛇这几天有点嗜睡,看上去没什么精神,阿晚便没有吵她,自己慢慢抽回了手,又将她勾住自己脖子的手轻轻拉开,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到厨房给自己简单做了点儿早饭,又专门调面糊,裹着肉沫给小蛇摊饼吃,都弄好以后才背着小背篓上山。


    背篓里装着蛊盅,是去年冬天挖回来的那一窝蜜蜂,几个月过去后就剩下一千只了,包括一只蜂王。


    阿晚带着它们去了地里,成片成片的草药已经开了花,是需要授粉的时候,也正是练蛊的好时候。


    她放下背篓将蛊盅拿出来,打开以后里面的峰蛊一窝蜂地全飞了出去,除了一只体型稍大的蜂王。


    它还趴在蛊盅里面,永远也没办法离开。


    阿晚端着蛊盅席地而坐,手里拿着一只小小的木槌,慢悠悠懒散地敲击着。


    清脆的回音在山谷间荡漾,峰蛊排着队井然有序地采集花蜜。


    日头转阴,阿晚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结果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小蛇打来的电话——


    阿晚勾起唇角,心情大好地开口:“睡醒了……”


    “人,你去哪里了,蛇蛇害怕……”


    阿晚的话被打断,手机里传来小蛇惊恐的呼喊声,接着便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喂?”


    阿晚沉着气,一手提起背篓,迅速回拨了电话,可这次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她来不及多想,步履匆匆地往家里赶,兰花螳螂从指骨处飞出,围着她疯狂地转。


    按道理说,院子外面有花蛊护着,屋里又有不少毒物,没有人能闯得进去,小蛇一个人在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可阿晚却越来越慌乱,甚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惊胆战,像是恨不能立即飞回小蛇身边,更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将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平时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阿晚今天却只花了十分钟就赶回了家里,几次都从一层楼高的土坡上跳下来,不管不顾的在山林间熟练地穿梭着。


    可到了家后却发现院子里一切正常,门口的花蛊也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根本没发生任何事。


    阿晚微喘了一口气,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扔下背篓径直往屋里走。


    桌上还摆着她给小蛇做的早饭,一旁的平板正播放着小蛇最爱看的综艺,盘子里的那张肉饼只吃了一半,筷子却掉落在地上,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仓皇逃离似的。


    看着眼前的一幕,阿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巡视屋里一圈发现没有小蛇后立马去了卧室。


    卧室的被子乱糟糟的,符合小蛇平日里起床的样子,阿晚走过去伸手一摸,已经没有温度了。


    她的脸又黑了几分,大脑正在飞速复盘自己带小蛇下山的时候是不是发生过什么自己没有立马察觉的异常,导致被别有用心的人给盯上了。


    可是越急,这些事儿就越想不清楚,往日里的沉着冷静统统抛到了脑后去。


    兰花螳螂又围着她转了一圈,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像是在安抚,然后扭头就朝衣柜飞去。


    阿晚紧跟着它身后,站在柜门前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抬手打开了门。


    明亮的光一瞬间穿透漆黑的衣柜,原本挂起来的衣服全都被扯下来胡乱堆叠在了一起,少女不着寸缕地坐在上面,紧紧抱着自己的腿,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一样微微颤抖。


    阿晚蹲下身去,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却看见她害怕得一直发抖,无助地往里躲藏,抱着腿低声抽泣着。


    “是我。”


    阿晚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扯开,拉扯着血肉裂出一条缝来,剧烈地疼痛着。


    明明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小蛇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缓缓转过头来,一脸茫然地愣了一下,然后伸长了脖子用力嗅着,无助迷茫地吐着蛇信。


    阿晚单膝跪地,主动把自己的身体探过去,让她能触碰到自己,然后伸出手低声说:“我回来了。”


    小蛇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是熟悉的,一下子便委屈地哭喊出来,张开双手要抱,嘴里一直重复地喊着:“人,蛇蛇害怕。”


    阿晚沉默不语,将她轻轻抱在怀里顺手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衣裹起来,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来到有光照的地方阿晚这才发现小蛇的眼睛不对劲儿,双眸变成了淡淡的蓝色,不是很清晰,雾蒙蒙的像是覆上了一层纱,没有神采,也不看人。


    阿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缓缓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没有反应,没有丝毫反应。


    阿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疼惜地将小蛇搂怀里,嘴巴贴了贴她的额头,问:“眼睛…怎么了?”


    听见声音,小蛇眨着无神的大眼睛,撇了撇嘴,委屈地告状:“早上蛇蛇起床吃饭,眼睛突然就看不清东西了,蛇蛇害怕,给你打电话,可是刚打给你,蛇蛇的眼睛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为什么会突然看不见,以前有过吗?”阿晚仔细询问着,小蛇则一脸茫然地摇头,否认着,“没有。”


    说完又立马呼痛:“人,蛇蛇身上很疼,难受,是从凳子上摔下来的。”


    或许是因为受惊吓过度,小蛇说话有些不连贯,焦虑地吐着信子。


    阿晚听了她的话,不断回想着自己做早饭的步骤,想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让她突然就看不见了。


    可是思来想去也没发觉是哪里不对,只能先安抚着怀里的人,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鼻尖,哄着:“我在,别怕。”


    “嗯。”小蛇明显冷静了许多,抬起手腕给阿晚看,告状,“摔在地上磕到手了,疼。”


    阿晚捉住她的手腕放在嘴边亲了亲,安抚着:“一会儿给你抹药。”


    “那还有这里。”


    小蛇想伸手指一指自己的膝盖,但是眼睛看不见没办法一下子就指对地方,只能伸手一点一点地摸,摸到以后便哭唧唧地说:“这里也摔了,可疼呢。”


    阿晚抱着她,听见这话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下去亲了亲她的小腿。


    被这样温柔细致地哄着,小蛇心里高兴了许多,也不再那么害怕了,搂着阿晚的脖子,蓝色眼睛无神地转了两下,然后有些心虚地用手摸着自己的脑袋,说:“这里也磕到了呢。”


    阿晚低头吻过去。


    “还有这里。”小蛇又摸着自己的锁骨,阿晚肆无忌惮地扬着笑,问,“还有哪里?”


    “唔,这里这里。”


    小蛇指了指自己的手臂,然后脚踝、小腹、后腰、屁股……


    “都可疼可疼了呢。”


    睁着双漂亮的眼睛就开始说瞎话。


    ————————


    ①人教版一年级《语文》:左边绿,右边红,左右相遇起凉风。绿的喜欢及时雨,红的最怕水来攻。


    有宝宝知道是什么字吗?[星星眼]


    第40章


    阿晚见她还有心思胡说八道,就知道眼睛没什么大问题,至少目前来看不疼。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一下她的情绪,最起码让她别再感到害怕。


    “这么多地方都疼啊?”


    阿晚故意逗她,语气慢悠悠的,低头蹭了蹭她的小脸儿,然后贴着脸颊在她耳畔轻声问:“那…这里也要亲吗?”


    说话间,食指轻轻划过她的小腹,仗着人家看不见便肆无忌惮地望着她的脸,毫不收敛。


    小蛇在这个时候对任何触碰都异常敏感,更何况是那么脆弱的小腹。


    她眉心微蹙,伸手摸索着抓到阿晚的胳膊,小心往外推着,嘴里低声念道:“人,你不要摸蛇蛇这里。”


    “不是你说疼?”


    阿晚将问题抛给她,然后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现在不疼了。”小蛇有些心虚和紧张,单手勾着她的脖子扭过了头,如蝴蝶扑扇着翅膀似的不停眨着眼睛,自我安抚一样不断重复,“嗯,蛇蛇不疼了。”


    阿晚的视线从来挪开过,始终牢牢地盯着她,一眼看穿她撒的小谎,心里却只觉得可爱,牵起她的手亲了一下指尖,然后有些可惜地说着:“哦,这么快就不疼了啊。”


    “嗯嗯,”小蛇忙不叠地点头,“不疼了。”


    “这样啊,”阿晚语气轻飘飘的,用手掰过她的脸和自己对视着,看着她无神的大眼睛,“那我给你换衣服了?”


    小蛇紧紧搂住她的脖子,乖巧地点着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你不要离开蛇蛇。”


    “嗯,不离开。”


    阿晚说完抱着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拿了一条干净的小裤,然后又扯了一件自己的衣服。


    轻轻把小蛇放倒在床上,手慢慢松开,裹着小蛇的那件衬衫散落开来,露出里面珍珠一样晶莹温润的白。


    小蛇有些不太习惯,伸手在空中抓了抓,无助地喊着人。


    阿晚便俯身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抬高了些穿过小裤,然后面不改色的,一点一点往上拉。


    前面穿好以后阿晚把她抱在了怀里,随手拉好了后面的小裤边,然后才红着耳朵拿过一旁的宽松长袖给她套上。


    一边套,一边问:“刚刚脱掉的小裤放哪里了?”


    “不记得了。”


    小蛇穿着大大的衣服缩在阿晚怀里,眨着眼睛努力回忆着,却还是一无所获。


    她那时太害怕了,很焦虑,只想遵从本能变回蛇藏起来,可是才刚在衣柜里藏好就又变回了人,都不知道把衣服裤子脱哪里去了。


    “没事,”阿晚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一会儿我去找。”


    小蛇趴在她胸膛上陷入了沉默,听着那有些震耳的心跳声,这才感觉到了自己所处的黑暗中是有鲜活的生命的。


    她无比渴望地勾着阿晚的脖子,同她贴得紧紧的,生怕一不留神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了。


    “蛇蛇的眼睛还会好吗?”小蛇仰着头,雾蒙蒙的眼睛穿不透阿晚的双眸,无法和她对视。


    阿晚伸手勾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然后捧着,再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依旧平淡。


    “会好起来的。”


    说完将小蛇抱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哄着:“先给你手腕和腿上点药,然后给你弄东西吃。”


    “嗯。”小蛇紧紧搂着她,一点儿也不敢松开,乖得很。


    阿晚将她抱过去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松开手转身去拿药箱。


    结果小蛇离开她的怀抱后害怕,伸着双手直愣愣地往前扑,幸好她反应快,一只手就给托住了,不然非得摔地上不可。


    “坐好,我去拿药箱。”


    阿晚说完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反而被她给抱得紧紧的,一点儿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小蛇也不说话,就那样坐着,委屈巴巴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双手抱着阿晚的胳膊护在自己胸前,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


    灰蒙蒙的蓝色,像是久未放晴的天空,看上去有些哀伤,让人心疼不已。


    阿晚叹了口气俯身将她抱起来,取了药箱回来后这才重新放回到桌子上坐着,然后打开药箱拿药。


    小蛇双手紧紧抓住阿晚的左手,抿了抿唇有些忐忑不安地问:“人,蛇蛇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阿晚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打开手机后在某个平台输入:【蛇的眼睛突然发蓝,看不见……】


    然后随便点进一个视频。


    “蛇类蜕皮前会出现蒙眼期,黑眼蛇的眼睛会出现淡淡的蓝色,红眼蛇的眼睛则会发白……”①


    阿晚退出视频关了手机,抬头望着坐在桌子上的小蛇,轻轻握住她的脚踝,一边给她上药一边问:“你不知道自己会蜕皮吗?”


    知道这是正常现象,小蛇现在已经镇定下来了,完全不害怕。


    但她还是有点难为情,便扣着手指小声解释:“蛇蛇以前没有蜕过皮。”


    听见这话,阿晚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去轻轻吹了吹她腿上的伤口,语气低低地回:“营养不良是会影响蜕皮。”


    然后拉过她的手也吹了吹,继续说:“不过以后你的蜕皮周期就会稳定下来了。”


    说完,阿晚收好药箱提着准备离开,可她才刚起身,衣服就被人给紧紧抓住了。


    低头看去,小蛇正紧张无措地揪着她的衣角不放,眨着灰蒙蒙的蓝眼睛担心地问:“人,你去哪里?”


    “我去把药放起来。”阿晚回着,可话音才刚落下就遭到了小蛇的剧烈反对,“不要,不要。”


    “就在刚刚那里,很快过来。”阿晚说着,“你乖乖坐这儿。”


    “不要,”小蛇急忙抱住她的胳膊不撒开,黏糊糊地喊着,“蛇蛇跟你一起去。”


    说着就又要往下跳,阿晚看得胆战心惊,连忙伸手一揽将人拦腰抱起,然后往上掂了掂,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再腾出一只手来拎药箱。


    小蛇坐在阿晚怀里,这下可比她还高了,眼睫上还挂着两颗泪珠,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蹭了蹭阿晚的脑袋,哼唧着表达自己的不安。


    阿晚放下药箱揽住她的背轻轻拍了拍,无奈地道:“就五步路。”


    “那也不行。”小蛇霸道地搂住她的脖子,实则语气里依旧是满满的恐惧。


    阿晚伸手拨了一下她的脸蛋肉,故意逗她,“那你想干什么,难不成一直待在我怀里?”


    听见这话,小蛇有些难过地垂下眼眸,羽睫轻颤了两下,看上去楚楚可怜,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询问:“不能吗?”


    “不能。”阿晚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故意松了下手,再稳稳托住。


    小蛇往下掉了一段,被吓得惊慌失措,连忙勾住她的脖子,贴过去紧紧缠绕着她。


    见状,阿晚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很轻很轻的笑声,短促的两下落在小蛇耳朵里,却变得异常明显。


    失去了视力,其他感官和知觉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加敏感。


    尤其是刚进入蒙眼期的小蛇,还没完全适应黑暗的环境,对周围的一切都异常敏感,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吓坏她,只能本能地依赖身边最亲近的人。


    “好了。”阿晚勾了勾她的下巴,抱着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我给你做饭,早上只吃了一点,现在应该饿了吧?”


    早上受惊吓过度,小蛇都没注意过自己饿不饿这件事,一直到这会儿听见人这样问,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肚子咕咕响了两声,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幅度点了点头。


    “那坐好,我给你弄点吃的。”


    阿晚说完,捉住她的手指用嘴巴贴了贴,然后将她放在一旁的料理台上坐着。


    拥抱脱离的那一瞬间,小蛇伸手在空中无助地抓了两下,焦虑地哼唧着。


    阿晚勾了勾她的手指头,立马被她紧紧握住,像是落水的人拼命抓住唯一的浮木那样。


    见状,阿晚笑了笑,忍不住弯腰和她碰碰头,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美丽的眼睛,连笑容都灿烂了许多,问:“这样拉着我,我怎么给你做饭呢?”


    小蛇到底还是嘴馋,犹豫片刻过后依依不舍地松了手,有些焦躁地吐了吐信子,不安地叮嘱:“那你不要离蛇蛇太远哦。”


    “嗯。”


    阿晚应着,转身开火准备做饭。


    最后,一顿饭花了二十五分钟,阿晚觉得她有二十四分钟都在回答小蛇的呼喊。


    小家伙每隔十秒钟就会喊一声,得不到回应就着急忙慌的要下地。


    另外剩下一分钟,五十九秒都在给她拉手,但凡是用不上两只手的时候,阿晚就得伸出去一只给她抱着,不给抱就哼哼唧唧地撒娇。


    阿晚见不得她撒娇,一看见那小模样,一听到那软绵绵的声音,心就彻底被融化了。


    吃完饭后过了一会儿,小蛇靠在她肩上开始犯困。


    她的世界不再区分白天黑夜,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等待四时花开。


    “人,天黑了吗?”


    小蛇抓着她的手问。


    阿晚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揉捏着她的指腹,小心说着:“你困了?”


    “嗯。”


    小蛇垂下脑袋,摸索着,一点一点贴过去,蹭了蹭阿晚的脸。


    “蛇蛇困,想睡觉。”


    “天已经黑了。”


    阿晚说完便抱着她往卧室走。


    窗户透过明亮的光,两人躺在床上相对而眠。


    阿晚用手轻轻捋着她的碎发,满眼疼惜地注视着,然后低下头一点一点靠近,悄悄吻在了她的唇上。


    很轻很轻的一下,却刺激到了小蛇,娇气地哼唧了两下,睫毛颤了颤,然后伸手揉眼,像是要醒了。


    ————————


    ①资料出自网络,文中有部分私设,比如蒙眼期小蛇完全看不见。


    咳咳!另外,有宝宝想看蒙眼期那个play吗?[黄心]


    (上章字谜是“秋”)


    大家都好棒呀,夸夸[点赞]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