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完结
酒店顶层套房的玄关, 隔绝了城市的喧嚣。
容浠靠在冰凉的墙面上,手指从韩成铉一丝不苟的西装扣子上移开。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还整齐穿着的衬衫,又抬眼看向面前这个连呼吸频率都在极力克制的男人。
现实世界和那个荒唐的漫画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不可能放任在自己公司里上演任何出格的戏码, 于是来到了这里。
韩成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从会议室内, 视线落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精致面孔上的那一刻起, 内心积压了二十八年的、在那个世界早已满溢却无处安放的爱意,便如同溃堤的洪水, 汹涌澎湃, 再也无法抑制。
但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不能确定容浠是否拥有那些记忆,或者说,不能确定容浠是否愿意承认自己拥有那些记忆。
韩盛沅那个没脑子的可以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他不行。他必须考虑一切现实因素:身份、立场、容浠在现实世界的职业与生活、这一次“被拒绝”之后是否还能以合作方的身份再次靠近
他想了又想,权衡了又权衡, 把所有理智和算计都拿出来反复推演。
结果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
去他爹的!
他必须留在容浠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韩成铉微微眯起眼, 注视着因为愉悦而同样眯起眼眸的青年。他的视线贪婪地描摹着对方每一寸神情。
容浠伸出嫣红的舌尖, 缓慢舔过自己湿润的下唇。汗珠顺着他白皙光洁的额角滑落, 没入墨色的鬓发, 又滴落在身下的枕头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白皙的面颊上染着动情的红晕,那双氤氲着雾气的墨色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韩成铉那张极力隐忍、却早已将欲望与爱意写满的面庞。
他勾起嘴角,声音沙哑地点评道:“真的很干净呢, 哥哥。”
他顿了顿, 眨了眨眼:“在这个世界你也有洁癖吗?”
韩成铉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他身材高挑精瘦,常年自律的身形肌肉线条分明,此刻腹部因紧绷而浮现出轮廓。汗珠沿着人鱼线缓缓下滑, 没入腰腹之下。
他垂眸看着容浠,声音低哑:“重要吗?”
容浠弯起眼睛:“倒是和我无关呢。”
他从未打算为任何人改变或妥协。
韩成铉的洁癖、韩成铉的克制、韩成铉的理智都是韩成铉自己的事。
韩成铉沉默了一瞬。就在这时,浴室方向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隐约还夹带着某人烦躁的、自暴自弃的咒骂声。
容浠偏过头,看了一眼磨砂玻璃后晃动的人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转回视线,带着几分促狭,轻声问:“不用去帮帮他吗?”
韩成铉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度。他连余光都懒得给浴室方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不耐烦的“啧”:“他已经成年了。”
言外之意:别管他。
那语气,与其说是兄长,不如说是被侵占领地的雄性在表达烦躁。
容浠看着他那副冷淡的表情,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起初只是从鼻腔里溢出的气音,随即越来越明显,连肩膀都跟着轻轻颤动起来。
韩成铉低头看着他。
容浠笑得眼角都泛起湿意,在暖色灯光下像碎钻般闪烁。
韩成铉没有问他为什么笑,也没有问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戏弄。他只是俯下身,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命,轻轻吻住了那弯起的、柔软的嘴角。
他不想去问其他人。
更不想去问,他们之间这段从漫画世界延续到现实的、扭曲又无法定义的关系,究竟算什么,究竟能走多远。
只要此刻,在这个世界,容浠的身边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这就够了。
至于韩盛沅?
顶多算个赠品。
赠品不需要拥有姓名。
“哥!”浴室门被用力拉开,韩盛沅裹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的模样冲出来的瞬间,就看见他哥正俯身亲吻着容浠。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又不等我啊?”韩盛沅暴躁地抓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那张充满攻击性的俊脸上写满了被排挤的不满和焦躁。他完全没有那个世界里轻车熟路的从容,这份工作对他来说陌生又笨拙,他在浴室里和那些没用过的瓶瓶罐罐斗争了快二十分钟,出来却发现他哥已经亲上了。
啊西!
他几步冲过去,半跪在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拉起容浠垂落在床单上的手。
他将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送到自己唇边,先是轻吻手背,然后翻过来,将滚烫的嘴唇贴上细腻的掌心。
“快点”他急切地、带着鼻音地低喃,唇瓣顺着容浠的手腕向上游移,最终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贪婪地吮吸着那熟悉的气息。他含混不清地、一遍遍念着那个名字:“快点到我吧容浠、容浠容浠啊”
那声音黏腻、急切、带着不顾一切的卑微。
完完全全是一副争宠的下贱模样。
韩成铉的眼神暗了暗。
汗珠从他额角滑落,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在容浠的锁骨上。他看着像大型犬一样把自己整个人挂在容浠身上的弟弟,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沉默地、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纵容与无奈,注视着容浠。
容浠扬起眉,笑意像涟漪般漾开。他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自己红润的下唇,在那两道如出一辙的、凌厉而炽热的目光注视下,语气轻快地、带着一丝遗憾般的无辜,温声开口:“唔”
“恐怕做不到呢。”
————
朴知佑恢复记忆的时候,正在R国某家顶尖医学研究所的休息室里。
窗外是城市天际线,手边是刚结束的学术论坛资料,身旁的教授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下一场合作的可能。朴知佑维持着完美的微笑,适时点头,给出恰如其分的回应,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容浠。
这个名字、这张脸、这双雾气氤氲的墨色眼眸,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海啸,瞬间冲破理智的堤坝,将他整个人席卷、淹没、撕成碎片又胡乱拼凑起来。
他想念他。
想念得快要发疯。
接下来的几天,朴知佑依然是那个温润如玉、值得信赖的天才医生。他做完了原定的交流讲座,完成了既定的学术访问,与每一位合作方得体道别,甚至比计划中更加从容、更加无可挑剔。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每个夜晚都在数着回程的倒计时。
论坛结束的当天,他以最快的速度订了最近一班飞往H国的机票。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合眼。
落地时是首尔的清晨,朴知佑在机场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很久。他用湿巾擦去西装上细小的褶皱,用指腹反复抚平领带的角度,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又戴上,确保自己看起来和从前一样,一丝不苟,成熟可靠。
他不想让容浠看见一个狼狈的、失控的、急不可耐的自己。
至少第一眼,要体面一点。
可当他站在那扇熟悉的公寓门口,抬起手准备按响门铃的瞬间,所有精心维持的体面忽然变得不堪一击。
他太想他了。
门开的瞬间,朴知佑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住了,开门的不是容浠。
是崔泰璟。
只穿着一条睡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头发凌乱。
崔泰璟看到门外的人,眉头瞬间拧成死结,眉眼间氤氲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啊西,前天刚发完消息,今天就迫不及待地飞回来?真是条饿狗。
“你来干什么?”崔泰璟堵在门口,声音冷硬。
朴知佑垂下眼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再抬起眼时,那双蛇眸里只剩下平静的凉意。他微微勾起唇角,弧度优雅而疏离:“你觉得呢?”
崔泰璟的拳头在身侧握紧,骨节咯吱作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阵熟悉的、慵懒的脚步声。
容浠从客厅走了过来。
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黑发有些凌乱,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看到门口那道一身笔挺西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时,他停住了脚步。
然后,他微微歪了歪头。
墨色的眼眸从崔泰璟紧绷的后背,缓缓移到朴知佑那张依旧挂着完美微笑的脸上。他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朴医生。”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慵懒的玩味:“好久不见。”
朴知佑平维持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冷静、克制、体面,在这轻飘飘的四个字面前,轰然崩塌。
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这语气,这眼神,这笑容,他全部记得。
一瞬间,朴知佑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优雅的、得体的问候语。可那些精心准备的台词,像被堵在了喉咙深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最终冲出口的,只有一句沙哑的话:“容浠。”
他顿了顿,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蛇眼,此刻清晰地倒映着青年的身影,里面翻涌着虔诚与渴望,“我很想你。”
容浠眨了眨眼。他耸了耸肩,语气平淡:“进来吧。”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客厅。
朴知佑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抬脚准备跟上,却发现崔泰璟依旧像门神一样堵在玄关,寸步不让。
朴知佑侧过脸,目光从崔泰璟绷紧的下颌线扫过他青筋隐现的脖颈,最后落在他那双写满敌意的狼眸上。
男人轻声开口,声音温和:“没听见吗?容浠让我进去。”
崔泰璟咬紧后槽牙:“别以为我们有点血缘关系你就能为所欲为,朴知佑。”
他顿了顿,像是在克制一拳挥上去的冲动:“这里和那个世界,可不一样。”
朴知佑微微眯起眼。他盯着崔泰璟看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是吗?”
他向前一步,不轻不重地撞开了崔泰璟堵在门框上的肩膀,“我看倒很相似。”
他走过崔泰璟身边时,偏过头,那双隐在镜片后的蛇眸里,闪烁着某种冷血动物独有的、沉静的阴冷。他勾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没必要对我有敌意,泰璟。”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你学不会和平相处,我会好好教你。相信容浠也会支持我的。”
啊西。
崔泰璟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跟在后面,走进了客厅。
当朴知佑踏入客厅,视线落在沙发边那道身影上的瞬间,他所有的优雅、从容、剑拔弩张,全部消失了。
那个面对崔泰璟时眼神阴冷的男人,此刻温驯得不可思议。他从容浠的脚边缓缓矮下身形,双膝着地,姿态流畅而自然。
他跪在容浠面前。
抬起头,仰视着他唯一的神明。
这一刻,他不是WX集团那个叱咤风云的继承人,不是医学界最年轻的天才圣手,不是任何人眼中完美无缺的朴知佑。
他只是容浠脚边的一条狗。
容浠低头看着看着这个西装革履、气质矜贵的男人,此刻毫无芥蒂地跪在自己脚边,仰起的脸上那双蛇眸里盛满毫不掩饰的痴迷与虔诚。
青年轻轻笑了一声。
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取下了朴知佑鼻梁上的眼镜。失去镜片的遮掩,那双狭长上挑的蛇眼彻底暴露在灯光下,里面的情绪滚烫而直白。
“医生。”容浠把玩着手里的眼镜,语气带着慵懒的戏谑,“倒是一如既往的变态呢。”
朴知佑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羞愧,反而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仿佛那是来自主人最高的嘉奖。
“当然。”他轻声道,“我什么都能做。”
他顿了顿,垂眸,视线落在容浠随意搭在沙发边的小腿上。他伸出手,指腹极轻、极慢地摩挲过青年膝盖细腻的皮肤,动作里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的渴望。
然后,他抬起眼:“要3P吗?”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理所当然。
崔泰璟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瞪着朴知佑。
啊西,这个疯子!刚才在玄关还一副“血缘关系算什么东西”的冷血模样,现在为了争宠,连3P这种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朴知佑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专注地、虔诚地、期待地看着容浠,等待着。
容浠眨了眨眼,将手中的眼镜重新推回对方高挺的鼻梁上。指腹不经意地擦过镜框边缘,在镜腿上留下一点余温。
“最近”他顿了顿,“倒是没这个兴趣呢。”
朴知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却很快调整了表情。微微前倾身体,将自己更近地送入容浠的视野,声音放得更温和、更卑微:“那,可以奖励我吗?亲爱的。”
容浠被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眼,看向不远处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的崔泰璟。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玩味:“泰璟觉得呢?”
崔泰璟的拳头紧了又松,深吸一口气。
他迎上容浠那双带着笑意的墨色眼眸,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毕竟,狗没办法左右主人的决定。
容浠弯起眼睛,笑意加深了几分:“很乖啊。”
他收回视线,重新垂眸看向脚边那个已经将脸凑到他膝盖边、几乎要把“渴望”两个字写在额头上的朴知佑。
伸出手,漫不经心地、带着几分狎昵,插进了朴知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然后,轻轻收拢五指,抓住那一把柔软的黑发,向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几分。
头皮传来细微的刺痛,朴知佑却满足地眯起眼。
容浠低头看着他,笑着问:“这么迫不及待吗?”
“当然。”朴知佑仰着脸,任由自己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青年眼前。他的声音因压抑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那副令人火大的、游刃有余的笑意。
容浠挑了挑眉。
他的指尖从发丝滑落,轻轻拍了拍朴知佑发烫的脸颊。
“医生经验很丰富吧?”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我可不喜欢烂货。”
朴知佑的瞳孔骤然紧缩。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双肩轻轻耸动,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愉悦的笑。
朴知佑的眼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恼怒,反而盈满了某种奇异的、近乎餍足的兴奋。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声音温柔:“我是处,宝贝。”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像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更具体一点我养胃。”
容浠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低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小腿上那过于明显的、与他口中“养胃”完全不符的触感。
沉默了几秒。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朴知佑的脸,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撒谎可不好哦,医生。”
朴知佑顺势将脸埋进容浠温热的掌心,闭着眼,深深嗅闻着青年掌心那缕若有若无的、清冽又勾人的香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那双被镜片遮蔽的蛇眸上挑着,从下往上、直直地望进容浠的眼眸深处。
他勾起嘴角:“我只对你兴奋。”
只有容浠是例外。
容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垂着眼,那双氤氲着雾气的墨色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
他轻轻勾起嘴角:“果然”
“无论哪个世界,医生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呢。”
——————
玄闵宰获得记忆的时候,正在中东某国家边境。
三小时前,车队遭遇伏击。玄闵宰靠在断裂的石柱后,面无表情地更换弹匣。灰绿色的战术背心浸透了汗水与沙土,左臂有一道弹片划过的浅痕,血顺着手肘滴进焦黑的瓦砾。空气中传来硝烟、灰尘、战火、血锈的气息
下属们趴在他身后的掩体里,等待指令。
然后他探出身。扳机扣下,远处传来人体倒地的闷响。
“老大,目标清除。”下属小跑过来,正要汇报下一步行动,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那个被整个中东地下世界称为“夜鬼”、据说从无败绩也从无表情的煞神,正用力捂着额头,眉头紧皱,像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冲击。
然后,那张常年被硝烟浸透、冷硬如岩石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
露出了一个笑容。
F**k。
下属的脑子一片空白。
老大刚才伤到脑子了吧?
“继续任务。”玄闵宰放下手,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甚至更冷静了,“原路撤离。”
下属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问。
他们不知道,此刻他们队长那冷静的皮囊之下,正经历着一场地表裂开般的雪崩。
容浠。
这个名字,这张脸,这双墨色的、氤氲着雾气的眼眸。
他想起来了。
一切都想起来了。
那个世界,那个青年,那些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的、活着的温度。
他靠在烟尘弥漫的石柱上,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这双手杀过很多人,他只能靠这双手在生死边缘反复摩擦,才能感觉到——原来我还活着。
而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了
从战区撤离后,玄闵宰没有任何停顿。他花了十七个小时完成紧急任务交接,把接下来三个月的指挥权丢给副手,在那群出生入死多年的下属们惊恐万分的注视下,独自驱车三百公里前往机场。
没有解释。没有道别。
他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现了优先级高于“任务”的东西。
然后就是几十个小时的转机。
他在机舱里坐得笔直,没有合眼。窗外的云层从橘红变成墨蓝又变成橘红,他在反复练习见面时要说的第一句话
他想不出来。
有一个声音,在嘲讽着他:
你已经三十岁了。
在这个世界,他已经活了三十年。三十年里他杀过的人、沾染的血、背负的罪孽,比那个漫画世界的黑.道继承人多十倍。
他的年纪,比容浠大了四岁。在那个世界,他只是“闵宰哥”。在这个世界,他已经是
老男人。
容浠会嫌弃吗?
容浠在现实世界是那样优秀的人,年轻、漂亮、事业有成,坐在首尔最核心地段的顶层办公室里,俯瞰着整座城市。
而自己呢?一个活在战火与硝烟里的雇佣兵,没有正常的社会关系,没有体面的履历,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他真的配吗?
然而,当公寓门打开,那张在记忆里的脸真真切切出现在他眼前时——
所有的话,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恐惧,全都消失了。
玄闵宰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了容浠。
他没有说“好久不见”。
没有说“我想你”。
没有说任何一句他练习了几十个小时的话。
他只是抱着他,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
容浠被他扑得后退了半步。
他眨了眨眼,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硝烟味,还有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顿了顿,抬起手,轻轻地、慢慢地,拍了拍玄闵宰肌肉紧绷的后背。
“现在倒是人齐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的笑意。
颈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沙哑无比:“我好想你。”
容浠感觉到肩头有温热的湿意渗进衣料。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弯起眼睛,像在那个世界无数次的纵容一样,温声开口:“我也很想你呢,闵宰哥。”
玄闵宰终于松开了一点距离,那双豹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容浠。眼眶泛着压抑的红,眉骨的疤痕在玄关暖光下格外分明。
然后,他低下头,一把扯过自己从进门就放在脚边的战术背包,拉开拉链,动作急切。
容浠看着茶几上开始堆叠的东西,微微睁大了眼。
一张卡。两张卡
一个深蓝色的房产证。又一个房产证
某信托基金的文件。
几份股权证明。
还有几张写满数字、容浠懒得细看的境外账户明细
这是在干什么?
玄闵宰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然后抬起头,喉结剧烈滚动。他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与期盼。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请让我”
他顿了顿,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怕说得太轻容浠听不见。他攥紧了搁在膝盖上的拳头,指节泛白,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复:“请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容浠轻轻笑了一声。
“什么啊。”他歪着头,看着茶几上那座堪称荒谬的财富小山,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匪夷所思的笑意,“原来现实世界,也有这种慈善家吗?”
他抬眼,看向玄闵宰,墨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柔软的光。
“但是——”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点促狭的、恶作剧般的为难,“我的公寓,似乎住不下了呢。”
玄闵宰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买了别墅。”
顿了顿,像怕容浠不相信,他急切地补充:“在附近,离你公司步行只要十五分钟。很早就装修好了。家具、家电、窗帘、床品全都选好了。”
他说:“那是属于你的,容浠。”
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容浠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他眉骨那道疤痕,看着他因为连夜飞行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为了这一刻反复练习过无数遍、却依然说得笨拙无比的话语。
然后,青年弯起眼睛。
他伸出手,环住了玄闵宰的脖子。勾起嘴角,声音柔软:“那真是”
“太好了呢。”
他顿了顿,看着玄闵宰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喜悦与虔诚,轻笑着补完:
“一切,都太好了呢。”
玄闵宰僵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
接着,他缓缓地抬起手臂,再次将容浠拥入怀中。
这一次是温驯的、虔诚的、安稳的、幸福的。
——“我只要容浠。”
在那个世界是。
在这个世界是。
永远是。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连载了这么长时间,感谢每一位追更、投雷、评论、收藏、浇灌营养液的宝宝们!
因为有你们,才有我创作的动力,才能将属于容浠的故事的呈现在大家面前,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烟花][哈哈大笑]
而且今天是情人节耶,那我先祝容浠和几个受有情人终成眷属好了(bushi
其实看得出来,容浠对每个受的态度还是不太一样的^ ^
最终还是HE了,开心!最喜欢这种合家欢团圆大结局了[狗头]
接下来就是番外啦!
番外的话排名不分先后,有灵感了我会先写,但不确定能写多少,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等待啦!我们番外见~[让我康康]【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