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姜冽执起苏云辞的左手, 将戒指缓缓推进无名指,大小刚刚合适。
这一刻,姜冽的眼底也控制不住地泛起泪光。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拇指轻轻抚过那枚染上苏云辞体温的戒指, 虔诚又郑重地落下一吻。
唇角弯起上扬的弧度, 笑意渐渐在脸上漫开,怎么都压不下去。
姜冽微微仰头,想要去看苏云辞的反应。
望着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情不自禁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擦去泪痕,微微抬身, 在她唇上轻啄。
顾忌着是公共场合,唇瓣一触即分。
姜冽用鼻尖轻蹭了蹭她, 柔声哄道:“苏老师, 不哭了好不好?”
苏云辞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心间激荡的情绪,慢慢止住眼泪。
见姜冽仍跪在地上,连忙伸手去扶, 嗓音软软的带着鼻音:“你先起来。”
姜冽单手撑着座椅站起身, 顺势挨着苏云辞坐下。
苏云辞眨了眨濡湿的长睫, 问:“要喝点什么吗?”
姜冽长舒一口气, 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肩头, 动作藏着些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她紧紧圈住心上人的腰肢, 往怀里揽了揽,撒娇地摇头:“嗯~”
苏云辞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应慕青稀里糊涂地见证了一场感人肺腑的求婚场面。
半晌,才理清头绪。
见对面两人黏糊糊地抱在一起,活像一对连体婴, 应慕青只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
她昨晚加班到半夜,一大早被人从床上薅起来,苦口婆心地劝了苏云辞一上午,结果却被这么当众喂狗粮。
实在太没人性了!
应慕青唇角一扬,露出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没好气地呛道:“我说,要不要给你们小两口搬张床过来?”
听着明显更亲密的称呼,苏云辞耳后一热,像是才想起来好友的存在,轻轻拍了拍姜冽的腿,低声道:“坐好。”
“……噢。”
姜冽不情不愿地应了声,上半身直起没两秒,又重新倒在苏云辞身上。
“嘁。”应慕青轻嗤一声,随她们去了。
她端起咖啡抿了口,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敛去面上玩味的神色,好奇问道:“你们真要今天去领证啊?”
姜冽一怔,没着急回答,转头看向怀里的人。
她这边没问题。
她妈妈既然把户口本给她,那肯定同意她们俩的事,就算真领证了,回去最多被唠叨几声。
现在主要看苏云辞的想法。
只要苏云辞愿意,她们马上就可以去民政局。
苏云辞呼吸一滞。
她还没见过姜冽家里人,没经过她家人的同意,就贸然带人去领证,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尊重。
思忖片刻,整理好思绪后,沉静地对着姜冽说道:“我们先不着急领证,好吗?”
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姜冽并不觉得失落,而且苏云辞在想什么,她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弯了弯眼,笑道:“好呀,都听你的。”
反正苏云辞已经答应她的求婚,领证只是早晚的事。
应慕青眼底掠过一丝欣慰,托着下巴,和姜冽开玩笑:“第一次见求婚带户口本的,这该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不怪应慕青会这样想,一般来说,谁家父母会在人都没见到的情况下,就同意女儿和那人结婚。
“才不是!”姜冽鼓了鼓脸颊,“我早上回了趟家,管我妈要的。”
苏云辞霎时屏住呼吸,长睫骤然一颤,满是意外。
应慕青同样满脸错愕,视线往苏云辞身上一瞥,对方显然也在状况外。
那应该还没正式见过家长。
“你妈妈知道你要户口本,是用来领证结婚吗?”
姜冽一脸淡定地点头:“知道呀,我跟她如实说了。”
“你妈妈同意?”应慕青问出苏云辞的心里话。
姜冽蹙眉,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瞥她:“肯定同意啊,不然怎么会把户口本给我。”
说到这儿,姜冽忽然想到什么,换上一副又软又乖的神色,嗓音也放轻了些:“我妈说想见见你。”
话音落下,苏云辞后背一僵,耳朵也跟着烧起来,神色间多了几分不自在。
姜冽把人抱在怀里,再细微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心头蓦地一软,鼻尖蹭了蹭柔软发丝,安抚道:“没事的,不着急,等你准备好了再见也不迟。”
“而且,”姜冽轻啄了下她侧脸,“我已经打点好了,你不用担心,大概走个流程就好了。”
被人这样哄着护着,心脏像是被浸在温水里,苏云辞鼻尖微微泛酸,好不容易按捺下去,隐隐有了卷土重来的架势。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妥帖地接住她所有情绪,即便她一句话都没说。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起粉红泡泡。
看着两人黏得快要拉丝的眼神,应慕青毫不怀疑,如果眼前有张床,两人怕是早就滚作一团了。
应慕青打心底里为好友感到开心,恩爱的场面也顺眼多了,笑眯眯地看着苏云辞,语气不乏揶揄:“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苏云辞抬手挽了挽耳发,低低地“嗯”一声。
“好啦。”应慕青抻了抻腰,“你们小两口该干嘛干嘛,我回去睡我的回笼觉。”
告别应慕青后,苏云辞驱车带着姜冽回家。
姜冽心底的爱意满得快要溢出来,而爱从来藏不住,会从眼神、呼吸、每一个小动作里,悄悄流露。
姜冽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专注开车的人。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两人上车后便脱下了厚重的羽绒服。
苏云辞身着高龄紧身毛衣,窈窕曲线被勾勒得恰到好处,袖口随意挽起,小臂线条干净又利落,淡青色的青筋若隐若现,平添几分禁欲感。
再往前,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抓着方向盘。
姜冽眼底暗色翻涌,喉咙情不自禁滚了滚。
坦白地讲,她真的很馋她未婚妻的身子。
无论做1做0,她都可以。
未婚妻……
舌尖轻轻滚过这三个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悄然发烫。
这么称呼苏云辞应该是可以的吧?
毕竟应慕青称呼她们为“小两口”的时候,苏云辞也没反对。
唇角弧度渐渐扩大,苏云辞想不注意都难。
偏头看了眼暗自傻乐的姜冽,柔声问道:“在想什么?”
姜冽挑了挑眉,目光挑逗地掠过她的眉眼、嘴唇,压低声音说道:“想……快点到家。”
暗示性十足的话语,回到家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脑海中霎时浮现出某些暧昧潮湿的画面,苏云辞不由得双腿发软。
“砰——”
刚回到家,姜冽便转身把人抵在入户门上,寻到她的唇,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心中的情欲压抑了一路,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姜冽吻得又急又凶。
苏云辞抬手将她脸侧的长发勾到脑后,随即扶着她的腰,动情回吻。
虽然有些羞耻于白天做这种事,可姜冽求婚的举动,早已将她的心弦撩拨到极致。
此刻只想和她贴得更近,再近一点,最好能融为一体。
胸腔里的氧气一点点被耗尽,姜冽晕晕乎乎的,只能凭借本能厮磨着柔软的唇瓣。
衣服散落,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
滚烫的双唇落在苏云辞线条清晰的下颌,姜冽的手悄悄探进衣间,毫无阻碍地贴上窈窕曲线。
苏云辞忍不住扬了扬修长的脖子,双眼迷离,紧咬下唇止住喘息。
气温急剧攀升,空气里弥漫开粘稠又滚烫的暧昧。
恰在此时,突兀地响起手机铃声。
两人沉浸在情欲之中,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两人都惊了一下。
姜冽动作稍顿,旋即埋得更深。
苏云辞听出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拍了拍她肩膀,强压着身体的战栗,哑声提醒:“电、电话……”
姜冽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百忙之中抽空回了句:“不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铃声响了许久无人接听,最终自动挂断。
苏云辞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再一次被情潮裹挟。
几分钟后,铃声再度响起。
姜冽眉头紧蹙,满心都是好事被打断的不爽。
谁这么没有眼力见。
电话没人接就意味着主人在忙,还打过来干嘛!
苏云辞不上不下的,反手盖住眼睛,缓了片刻,轻叹道:“我接下电话。”
姜冽没再阻止。
她也担心真的有什么要紧事。
苏云辞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
“喂。”
听筒传来的声音有些惊喜:“云辞?!”
苏云辞听出叶帆的声音,脸色骤然一沉。
顿了顿,淡声开口:“什么事?”
“方便见一面吗?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苏云辞微微敛眉,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下来:“嗯。”
一而再再而三,苏云辞不胜其扰,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和叶帆把话说明白。
最重要的是,让她不要再打扰姜冽。
和叶帆约好时间地点,苏云辞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姜冽俯身吻她,“谁啊?”
“叶帆。”
姜冽飞快地在脑海中检索了下这个名字。
没有印象。
“叶帆是谁?”姜冽随口一问。
沉默一瞬,苏云辞如实回答:“我前女友。”
话音落下,姜冽的脸色变了又变,语气不善:“她又找你干什么?”
苏云辞摇了摇头,看上去毫不在意:“不知道。”
姜冽恨恨地地咬牙,委屈巴巴地开口:“那你还要去见她。”
苏云辞嘴唇翕动,还未发出声音,便感觉身前一凉。
毛衣层层叠得堆在锁骨下方。
姜冽俯身含住,惩罚似的用牙齿磨了磨。
苏云辞唇边溢出一声轻哼,连忙解释道:“我去和她说清楚,让她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很快就回来。”
“哼~我不想你单独和她见面。”
苏云辞宠溺地抚过她脑袋,柔声哄人:“你可以陪我一起去。”
“我不想见她。”姜冽嘴里含着东西,语气模糊不清。
苏云辞莞尔一笑,“那你在车里等我,好不好?”
姜冽把头埋进软绵,不满地哼唧几声,闷声答应下来。
她不想见那个坏女人,但更不放心苏云辞一个人去见她。
“乖。”
“见她之前,我要先讨点补偿才行。”
苏云辞捏了捏她耳朵,胸腔里带起一片震动,纵容地说道:“想要什么补偿?”
姜冽俯身下去,用实际行动回答她。
方才她听了一耳朵,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下午两点。
她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快乐。
念头一转,姜冽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最好能把某个非要去见前女友的人,做晕过去。
第122章
两人从客厅辗转到卧室, 再到浴室……
姜冽并未如愿把苏云辞做晕过去,反而耽误了午饭时间。
最后一次结束,简单冲了个澡, 急匆匆赶往约定地点。
姜冽也清楚自己做得太狠, 自觉地坐进驾驶座,乖乖充当司机。
虽然胳膊有些酸软,但比起苏云辞此刻的状况,还是她来开车比较安全。
转念一想,自己是送女朋友去见她的前任,姜冽莫名堵得慌, 浑身都不舒坦。
各种情绪在胸腔里搅作一团,姜冽脸色一阵好一阵坏, 阴晴不定。
那个叫叶帆的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分手四五年了,有什么见面的必要?非要凑上来找什么存在感?
好想把人丢到外太空。
姜冽心里一顿吐槽,转头看了眼副驾上的人。
——苏云辞双目紧闭,呼吸均匀,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姜冽压下心里的不爽, 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 尽量把车开得平稳。
而副驾的苏云辞并没有睡着, 只是阖着眼养神。
浑身酸软提不起劲,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折腾狠了的慵懒。
姜冽兴许被叶帆的电话刺激到了, 做起来没完没了的,每次都说最后一次。
然而,最后一次过后,还有下一个最后一次等着。
幸好是冬天,厚重的衣服将身上的痕迹尽数遮掩。
苏云辞暗叹一声, 微微挪了挪身子,让腰部以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心灵相通,想到叶帆,苏云辞同样有些头疼。
分手那么久了,当时的场面也闹得难堪,她不知道她和叶帆有什么好说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要和叶帆彻底划清界限,最好让对方永远不要出现在姜冽的世界。
即便不能,至少也要当作从未相识,不要再招惹姜冽。
否则,她实在无法预料,醋意上头的姜冽会疯狂到什么地步。
这么一想,苏云辞腿间隐隐有些发胀。
车子在纷乱的思绪里,缓缓停了下来。
引擎熄灭的瞬间,苏云辞睁开双眼,侧头看向姜冽,轻声征询她的意见:“你一起去,还是在车上等我?”
姜冽鼓了鼓脸颊,开口说话时,带出一声轻轻的“啵”,故作懂事地说道:“我一起去,她会不会以为你找了个控制欲很强的女朋友?”
姜冽不在意叶帆的想法,她只是想做一个360度无死角、方方面面都比叶帆强的女朋友。
苏云辞对她心里的小九九一无所知,只觉得她言不由衷的样子格外可爱。
明明眼里写满了想去,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苏云辞解开安全带,凑过去揉了揉她的头,笑着给她找台阶:“是我主动邀请你去,跟她没关系。”
语气稍顿,接着说道:“而且,你不必在意她的想法。”
姜冽弯了弯眼,心里顿时舒坦了。
偏头亲了下她侧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你也太会哄人了。”
“没哄,我是认真的,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姜冽诚实地点了下头,张张唇,还未发出声音,肚子先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我还是不去了。”
这样去未免太丢人了,她可不想在叶帆面前落了下风。
“真的?”
姜冽撇着嘴点头,“嗯。”
苏云辞莞尔一笑。
不去也好,省得烦心。
微微探头,透过车窗扫了眼路边的店铺,“前面有家奶茶店,你去吃点东西等我。”
“好吧。”
苏云辞勾唇浅笑,右手摸到车内门把手,“那我就先过去了。”
姜冽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还差十多分钟才到两点。
猛地伸手拉住苏云辞,嘴巴撅得老高,“还早着呢,先陪我吃点东西。”
苏云辞微微垂眼,看向两人交握的地方,语气宠溺又无奈:“好。”
两人来到奶茶店。
点单。
奶茶现做,蛋糕先送过来。
姜冽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喂到苏云辞嘴边。
“不是饿了吗?你先吃。”
“可是你也没吃午饭呀。”姜冽一手举着勺子,一手小心地托在下面,“等会儿你跟她见面,万一肚子咕咕叫,很没有气场的。”
“……”
她又不是去打架,要那么强的气场干什么?
不过,倒是挺可爱的想法。
苏云辞眼底掠过笑意,张口吃下喂过来的蛋糕。
一来一回,大半的蛋糕进了苏云辞的肚子。
姜冽三两口把剩下的吃掉。
放下勺子,脑袋凑过去靠在苏云辞肩膀,低头把玩她的手,指腹缓缓擦过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无端想起苏云辞做噩梦的那晚,苏云辞带着破碎的哭腔,祈求她不要离开。
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原因造成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和叶帆脱不了干系。
苏云辞迟迟没告诉她原因,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她同意让苏云辞单独去见叶帆,也是想给她留出足够私人空间。
但现下,她有些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了。
姜冽侧过身子,双手扶着苏云辞的肩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不放心地叮嘱:“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最最好的女朋友。”
苏云辞怔住,心脏像是被捏了一把,又酸又涩。
姜冽心疼地望着她的眼睛,语气柔软:“不要委屈自己,云辞宝贝。”
苏云辞浓密的长睫轻颤,“我知道了。”
明明姜冽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让她有足够的勇气和底气,面对从前的一切。
“那我先过去了。”
姜冽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见还有五分钟,于是点头应声:“嗯。”
到达马路对面的咖啡馆时,叶帆已等在那里。
苏云辞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云辞,你看要喝点什么?”
“不用。”
苏云辞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右手食指轻轻抚摸掌心下的戒指,心底多了几分底气。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苏云辞只想速战速决。
还是这样冷淡的态度,叶帆早已记不清自己经历过多少次,碰过多少次壁。
可心底还是会被刺激到,尤其是对比苏云辞和姜冽在一起时,判若两人的温柔。
同样是谈恋爱,凭什么她要被这样对待?
只是分别的三四年,她也学会了收敛情绪。
叶帆啜了口咖啡,“你和她,是认真的?”
苏云辞眉间微蹙,对她的态度有些不耐,淡淡地丢出两个字:“不然?”
“你认真她却未必,万一她只是图一时新鲜,把这段感情当做游戏,你该怎么办?”叶帆想到前几天姜冽做作地和苏云辞告状的模样,语气沉了些,“她比你小那么多,你们根本不合适。”
“嗤。”苏云辞冷笑,“叶帆,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什么?”
鲜少见到苏云辞露出如此带有锋芒的神色,叶帆一时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懊恼。
来之前明明已经反复告诫过自己要好好说话,怎么一见到人,就又失了分寸。
想到姜冽说的不要委屈自己,苏云辞忽然低笑出声,像是在笑自己的愚蠢。
不得不说,这句话点醒了她。
一直以来,叶帆的那句自私不会爱人,在她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让她像是陷入一个怪圈,每当遇到感情问题,她就不自觉地想要论证或是驳斥这个观点。
先不说是气话还是真心话,即便她在这方面真有点缺陷又如何?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完美的,叶帆接受不了,总有人能接受包容她的缺点。
比如,姜冽。
姜冽会一遍遍告诉她,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一次次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无论如何,都会坚定不移地爱她、选择她。
苏云辞豁然释怀,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再回想过往的种种,不禁去想,或许叶帆才是那个不懂爱是什么的人——永远都在衡量,永远都在计较。
所以,她和叶帆较什么真?
苏云辞缓缓呼出一口气,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温暖而明媚。
很适合约会的天气。
苏云辞愈发觉得今天来见叶帆是个错误的决定。
想到某个饿着肚子等她的人,苏云辞唇角弯了弯。有这时间,她不如带着姜冽去吃饭逛街看电影,哪怕只是压马路,也比现在来得好。
正想着,心心念念的人不期然撞见眼底。
只见姜冽一手端着奶茶,一手举着手机打电话,懒懒地倚在车边,神情恹恹的,并不明媚,不知道因为什么烦心。
苏云辞呼吸一滞,更加想快点结束眼前毫无意义的见面。
交叠放在桌上的双手微微一动,上下调换了位置,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清晰地露了出来。
“以我和你现在的关系,还轮不到你来操心我的事。”
苏云辞无意解释太多,只摆出自己的态度:“即便她真的只把这段感情当做一场游戏,我也乐得陪她玩到底。”
“但很遗憾,结果恐怕会让你失望。”话锋一转,苏云辞抬起左手,轻轻挽了下耳发,“我们已经订婚了。”
叶帆目光紧盯着她手上闪闪发光的钻戒,怔怔失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云辞:“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未婚妻。”
大概是气氛到位,脑海里忽然闪过姜冽放狠话威胁人的模样。
苏云辞嘴唇翕动,想想还是作罢,淡声吐出两个字:“自重。”
话音落下,苏云辞安静等了两分钟。
见她一言不发,似乎没什么想说的,准备起身离开。
“云辞……”
苏云辞抬眼看她。
分手时都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的人,此刻周身尽是锋芒。叶帆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脸色发白,嘴唇嗫嚅几下,低声道:“对不起。”
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当年分手时,冲动之下说出的话,让她愧疚煎熬了很久。她一直想找机会和苏云辞道歉,可拖得越久,就越不敢面对。
微信被删除拉黑,她害怕手机也被拉黑、怕苏云辞换了号码,打不通她的电话……
后来,因为忙于工作,她也渐渐地忘掉了这些事。
直到在江城遇见苏云辞,深埋心底的愧疚心虚重新缠上她,日夜煎熬。
——她想给苏云辞一个交代,最重要的是,她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苏云辞真的不会爱人吗?
不是的。
苏云辞只是慢热、不会说情话。
但她会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也会在各种节日精心准备礼物,工作不顺时安慰她陪伴她,甚至委婉地暗示她可以提供帮助……
苏云辞真的很会爱人。
是她的问题,是她辜负了苏云辞。
是她自卑又敏感,放不下可笑的自尊心。
她渴望苏云辞爱她,可又不敢承认苏云辞爱她。
苏云辞太过耀眼,家世、能力、气度、样貌,样样出挑,是天之骄女。而她要拼尽全力工作,才能在北城维持一份相对体面从容的生活。
苏云辞送她的礼物,随随便便就能抵得上她大半月的工资。她给不起对等的心意与回报,心态渐渐扭曲失衡,只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叶帆稳了稳心神,直视着苏云辞的眼睛,认真道:“我很抱歉,分手那天口不择言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对不起。”
“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你很好,是我不对……”
听着叶帆姗姗来迟的道歉,苏云辞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感受。
该开心吗?
好像有一点,但没有太多。
因为姜冽给她的爱足够多,热烈又坚定,足以支撑她从漩涡中走出来,不再耿耿于怀。
她已经不再需要得到谁的认可,自然不需要谁的道歉。
沉默一瞬,苏云辞礼貌地勾了下唇,语气云淡风轻:“没关系。”
第123章
“你们俩不会真跑去领证了吧?”
给姜冽打电话的是她妈妈王琼英。
“没有。”姜冽勾着脑袋站在马路边, 奶茶放在车前盖上,用脚尖踢了下轮胎,“都跟你说了, 苏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王琼英听出女儿情绪不对, 没好气道:“这么大的怨气,你就那么着急和她领证?”
“不是啦~”
姜冽扭头瞥了眼咖啡店,唇角不自觉往下撇:“遇见一个特别讨厌的人,有点心烦。”
“你离那人远点不就行了。”
姜冽暗嗤一声:她倒是想,偏偏有人不长眼地往她跟前凑,她能怎么办?
见她不说话, 王琼英也没多问,转而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回家?”
姜冽的视线下意识转向咖啡店, 恰好看见推门而出的苏云辞, 笑容瞬间爬上眼角眉梢。
她侧过身,抬手遮住嘴巴,压低声音说道:“学期末她事情多,等放假再说吧。”
“我还有事, 先不跟你说了。”
说完, 姜冽径自挂断电话, 快步迎着苏云辞走去。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王琼英满心只剩无语。
“苏老师。”
苏云辞面上挂着轻松柔和的笑容, “怎么不在店里等?”
“我出来接个电话。”姜冽自然而然地寻到她的手牵住, “你们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语气里带着几分怨念。
苏云辞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不到十分钟。
“没什么。我让她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喔~”
姜冽忽然想到什么,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圈,关心地问道:“她没欺负你吧?”
“没有。”
“那就好。”姜冽握拳在半空虚挥一下, 咬牙切齿,“不然我现在就冲过去找她算账。”
苏云辞眼底漾开笑意。
果然这种话出现在姜冽口中比较合适,威胁人的模样和她方才想的相差无几。
很可爱。
似乎没什么杀伤力。
苏云辞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我们去约会吧?”
“好呀。”姜冽眼睛倏地一亮,兴致勃勃地追问,“什么安排?”
“嗯……还没想好。”
话音落下,苏云辞忍不住笑了。
姜冽也跟着笑,挽着她的手臂轻轻搡了一下,软声嗔道:“哪有你这样的,约人都不提前做功课吗?”
苏云辞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沉吟片刻,捏了捏她指尖,提议道:“先去吃饭吧。”
“好吧。”
姜冽转身走到她面前站定,笑眯眯地开口:“想要一个吻,来开启今天的约会。”
天朗气清,街上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而行。
即便周遭没人注意她们,苏云辞也不免有些羞赧,目光微微错开。阳光落在耳尖,像是烧了起来。
“女朋友想要一个吻都不行吗?”姜冽往前挪了半步,微微倾身,视线直直锁住她的眼睛,“那什么身份才可以?”
双手扣住苏云辞的指尖,指腹缓缓摩挲指间的戒指,似是在提醒什么。
“未婚妻,还是妻子?”
苏云辞心口猛地一震,骤然失了节奏。
妻子……
苏云辞喉间滚了滚,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对方的唇上。
两人站在街边,旁若无人地对视着。
半晌,苏云辞微微仰头,在姜冽额头印下一吻。
叶帆买完单从咖啡店出来,苏云辞主动亲吻姜冽的一幕,分毫不差地撞进眼底。
姜冽唇角向上扬起弧度,不动声色地往咖啡店瞥了眼。只一瞬便收回视线,故作不满道:“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这里不方便……”苏云辞柔声哄人。
“那就找个方便的地方。”
说罢,不由分说地拉着苏云辞坐进车后座。
两人一同钻进后座,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叶帆静静站了会儿,面色无波地转身离去。
或许,这才是苏云辞需要的爱人。
而她们都太理性,两个同样冷静的灵魂,又怎么能焐热彼此?
车厢内。
由于中央控制扶手一路延伸至后排,将两侧座椅隔开,姜冽就只好坐在苏云辞腿上,幸而后座空间比较宽敞。
虽然她说过不在乎苏云辞的前女友,可那不过是基于抽象概念的坦然。
如今,前女友有了立体形象,贼心不死地在苏云辞面前蹦跶,她的心境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她无法冷静地面对叶帆,甚至到了一看见她,心底就会自动竖起防备的地步。
尤其是苏云辞竟然对着前女友笑!
刚才她站在这边打电话,看得一清二楚,苏云辞还装作没事人一样。
有什么好笑的?很好笑吗?
和前女友聊天就那么开心吗?
姜冽在心里,默默把苏云辞的“罪状”一一记下。
即便清楚苏云辞和叶帆没什么,姜冽仍忍不住醋意大发。
该罚!
这么想着,姜冽倏地咬了咬她的下唇。
待唇关启开,吻得愈发深入,纠缠着她的软舌。
暧昧的水渍声落在耳畔,空气里漫开一片滚烫的潮湿。
不知道过去多久,苏云辞舌尖被吮得发麻,抬手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停下。
姜冽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一碾,才缓缓拉开一点距离。
姜冽喘得厉害,可望着苏云辞嫣红水润的双唇,受到蛊惑一般,又情不自禁凑上去吻了吻。
一下又一下。
苏云辞偏头躲开,语气无奈:“不是要去吃饭吗?再这样下去,整个下午就要在车里度过了。”
姜冽歪头,哑着声音道:“也不是不行。”
“……”
最终,饥肠辘辘的二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厅。
毕竟午饭就因为某些事耽误了,总不能饿一天肚子。
点完餐后。
姜冽看了看店内,又望向窗外,最后迟疑地落回苏云辞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撕扯着纸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云辞鲜少见到她这样,有些好笑:“怎么了,想说什么?”
姜冽轻轻嘬了下嘴,慢吞吞地开口:“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说。”
“嗯……你要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苏云辞点头。
姜冽觑了眼她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戳到她的伤心事。
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你和叶帆,为什么分手啊?”
苏云辞不仅没有像姜冽想的面露不悦,反而勾了勾唇。
原来是和她有关,所以才吞吞吐吐的。
察觉到姜冽的体贴,苏云辞心底悄然漾开一阵暖意。
姜冽暗暗松了口气:“你笑什么?”
“我上午给你打电话,原本就是要说这件事的。”
只不过中间被各种事情打断,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姜冽眼睛一亮,彻底放松了坐姿,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现在说也不迟。”
苏云辞默默在脑海里组织了下语言,解释道:“我和她,在对未来的规划上出了分歧。”
姜冽:“?”
好官方的回答。
“听不懂。”姜冽缓缓露出一抹假笑,“请照顾一下我的智商,说得通俗易懂一点。”
“……”
“当时她有个不错的工作机会,只是需要调到江城。”顿了顿,苏云辞继续解释,“她想我一起过来,我拒绝了。”
姜冽当即想到苏云辞坦白叶帆身份的那天,脱口而出:“所以她就骂你了?”
“就因为你不愿意来江城?”姜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语气愤懑,“那她也太自私了吧,凭什么她工作调动就要求你跟着她走?她有没有考虑过你来江城要怎么办?”
苏云辞轻轻摇了下头,声音轻缓:“当时,江城大学向我发出了邀请,我是可以选择跟她一起过来的。”
姜冽微微一怔,似乎有些理解了。
但不多。
作为女朋友,她当然无条件站在苏云辞这边。
“那她也很自私。她工作升迁,凭什么要让你放弃一切为代价?”——
作者有话说:电脑死机,有一部分没有保存上,所以字数有点少。
上周才拿去修了风扇,今天又出问题,之前还有好几次蓝屏打不开,这真是才买两年多的电脑该有的素质么
快要气鼠了,今天没有精力重写一遍了,就先这样吧
第124章
“那她也很自私。她工作升迁, 凭什么要让你放弃一切为代价?”
虽说两所高校的数学系不相上下,但苏云辞从学生到老师一直呆在北城大学,她所有的人脉、资源、团队、项目等等都在北城。
选择来江大, 就意味着苏云辞要舍弃北城的所有, 一切都得重新经营。
苏云辞眉心一动,倒是有些意外她能说出这番话。
见她不说话,姜冽收敛了情绪,追问道:“然后呢?”
“我拒绝后,她大概也有点犹豫,就来问我的意见, 是希望她留在北城还是去江城。”
苏云辞垂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才继续说:“我劝她珍惜眼前的机会, 不要因为我分心……”
姜冽蓦地想起苏云辞做噩梦的那晚, 哽咽着说不要离开我。那句话,究竟是对她说的,还是对叶帆说的?
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姜冽不由得沉默下来。
片刻后, 试探着问道:“其实你不希望她走, 对吗?”
苏云辞听出她语气中的低落, 摇了摇头, 缓缓解释:“在这之前, 我和她之间就已经积攒了不少矛盾。她是个挺骄傲的人, 不会甘心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所以,不论我是挽留她,还是支持她,结局都不会改变,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时候她和叶帆虽然从未有过争执吵闹, 但彼此也都心知肚明,她们在方方面面的步调都不契合。
而她看出叶帆眼底对新工作的热切与向往,不过是顺势推了她一把。否则,叶帆未必不会对她心生芥蒂,甚至怨恨她。
虽然,她们最后也没能好好收场。
姜冽哼唧两声,心里勉强舒服了些,“那你们分手时她都说什么了?让你记这么久。”
苏云辞微微蹙眉,脑海里又浮现出当时的场景,一时间沉默良久。
久到姜冽以为她不会回答,正想开口说算了,苏云辞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她说我自私,不懂爱人,问我为什么不能迁就她一次……”
苏云辞的语气有一种时过境迁的平淡,姜冽却听不下去,眉头越皱越紧,出声打断她:“不是,她有病吧!”
再怎么说,当初也是认真爱过的人,说这些没用又上韧带 垃圾话,有什么意思?
而且,自私的分明另有其人。
苏云辞怔住,旋即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反过来安慰她:“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不在意了,你也别生气。”
姜冽冷哼一声,定定地望着她,发出灵魂拷问:“真不在意了吗?那你前几天为什么想跟我分手?”
就因为梦到以前的事,让她重新考虑她们的关系,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苏云辞眨了眨眼,“我从来没有过要和你分手的念头。”
顿了顿,认真严谨地补充:“现在的我,是真的不在意了。”
“最好是这样。”姜冽无意和她争辩,把话题绕了回去,“那你当时有反驳她吧?”
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语气,苏云辞嘴唇半张,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心虚。
视线飘忽一瞬,沉默地垂下,没有回答。
好了。
不用回答了。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姜冽一口气哽在喉间,心里憋屈得要死。
被骂竟然不还口!
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她又没有时光机,没办法回到当时替苏云辞报仇。
胸前重重起伏两下,满心郁气无处发泄,只能抓起桌上的水杯,气呼呼地干掉一杯温水。
明明她和苏云辞说过很多次,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结果苏云辞竟然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就只记得前女友那些伤人的话。
还差点因此分手。姜冽越想越憋屈。
“咚——”
把水杯放回原处,忍不住开口:“你可真行,女朋友说的话不上心,前女友的话倒是记了这么多年。”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苏云辞轻声保证。
见她示弱,姜冽心中蓦地一软,没再多说什么。
这些陈年往事折磨苏云辞够久了,不应该再成为她们的隔阂,她要带着苏云辞往前看。
心中又有些庆幸——幸好叶帆有眼无珠,不然就没她什么事了。
苏云辞怎么就不会爱人了?
一直以来,苏云辞都很迁就她,甚至算得上予取予求,分明是世界上最好的爱人。
正想着,姜冽品出一丝不对劲,忽而开口问道:“你对我百依百顺,不会也是因为你前女友那些话吧?”
苏云辞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怔在原地。
慢半拍的反应,让姜冽心中猛地一紧。
叶帆对苏云辞的影响,比她想的还要深,数不清第多少次吃醋,酸涩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没有人能从前女友的话题中笑着走出来。心脏像是在坐跳楼机,忽上忽下,刺激得她喘不过气。
所以,不排除在某些方面,苏云辞一直在勉强自己,委屈自己。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又杂又乱,无法分辨出哪刻是真心,哪刻是假意。
印象最深刻的,苏云辞明明说过想要恋爱的节奏放慢一点,却突然答应和她做……
她们在一起刚刚半年,苏云辞又答应了她的求婚,速度简直像坐了火箭。
这一刻,她不敢问苏云辞是不是真的想和她结婚,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姜冽微微勾着脑袋,下巴抵在杯沿,目光发直地盯着桌面,低声道:“你不要委屈自己。”
意识到她误会了,苏云辞连忙解释:“没有委屈。”
像是还不够,苏云辞干脆起身挪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抬手环住她的肩膀。
“虽然偶尔会有些出乎意料,但对我而言,是种很新奇的体验。我也想和你共同留下独属于我们的记忆,所以我从没有觉得委屈。”
苏云辞说得认真,姜冽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真的?”
“嗯。”
“可是你说过想要放慢节奏,”姜冽抿了抿唇,忍不住问她,“我们进展得会不会太快了,让你不舒服?”
苏云辞唇角微扬,眼底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害羞,轻叹道:“姜冽,我也不总是理智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姜冽耳中,比任何告白都更有冲击力。向来理智自持、冷静克制的人,此刻却亲口承认她会为她失控。
苏云辞还在继续:“我也会想和爱的人更亲密,也期待和爱的人更进一步。”
倘若她足够理智,就不会在明知她们有巨大的差距的情况下,还主动靠近姜冽;更不会在误以为她有了新欢时,仍执意想要挽回这段感情……
苏云辞用最理智的语气,诉说着自己的不理智,将心底的七情六欲摊开给她看。这份极致的反差,姜冽无法不为之怦然心动。
姜冽心里开始躁动,倏地凑近她眼前,压低嗓音说道:“突然不想吃饭了。”
“嗯?”
姜冽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唇上,“想回家……”
说这些话的苏云辞,真的太性感了。
苏云辞无奈地弯了弯眼,指尖轻轻戳了下她额头,“你不吃,我还要吃呢。”
目光相撞的一瞬,两人不约而同地别过脸去,低低笑了。
没过多久,点好的餐食便送了过来。
姜冽心里的褶皱彻底被抚平,一边殷勤地给她布菜,一边闲聊地问道:“那你为什么又决定回江城了?”
她想不通,如果苏云辞早就有回江城的想法,为什么当初不干脆和叶帆一起来。
算算时间,前后不过就差了一两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如果当初她们一起来江城,说不定就不会分手了。
苏云辞视线微凝,沉默一瞬,如实回答:“因为我家里人。”
“啊?”姜冽有点懵。
苏云辞和家里人关系不是挺好的吗?霸总姐和时秋姐人看着也挺好的。
苏云辞放下筷子,“我父亲……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我不想见他。”
“还有他当时病重,我姐和苏云晖在争家产,我不想跟着掺和。”
哦——
姜冽一下就懂了,“那他现在……”
苏云辞听出她的未尽之意,点头“嗯”了一声。
“那苏云晖呢,怎么没见过了?”
姜冽只在去年夏天见过一次,早被她抛在九霄云外,此刻聊到她家里人。
“在牢里服刑。”
姜冽倒吸一口凉气,“霸总姐干的?”
“应该。”语气稍顿,为姐姐辩驳一句,“是他自己坏事做的太多。”
姜冽当然不会指责苏云惜什么,甚至想拍手叫好,谁让那个狗男人欺负她女朋友。
忍不住叹道:“苏云晖连亲妹妹都下死手,坐牢也是应该的,幸好霸总姐厉害。”
苏云辞歪头看她,“霸总姐?”
“哦,就是你姐姐。”
苏云辞抿唇笑了下,“严格来说,也不是亲兄妹,我们三人的妈妈都不是同一人。”
既然聊到这个问题,苏云辞也想趁此机会跟她坦白家里的一些事。
闻言,姜冽微微拧眉。
好复杂的人物关系。
好花心的老登。
姜冽咂摸了下嘴,八卦道:“你们豪门不是最爱面子吗?怎么……”
算了算了。
还是不说了。
万一不小心踩雷就不好了。
“吃饭吃饭。”
姜冽不说,苏云辞却像跟她心有灵犀一样,奇异地理解了她的意思。
于是,便言简意赅地解释:“分别是三任妻子的孩子。”
姜冽还是觉得不对,挠了挠脸,凑到她跟前小声八卦:“豪门夫妻不应该为了维护家族脸面,然后貌合神离地生活在一起吗?怎么会这么频繁地离婚?”
三任妻子,应该算频繁了吧?
“……你这都是从哪看的?”
“电视剧?”
苏云辞虽然有些无语,但还是认真地解释:“都是去世后再娶的。”
姜冽:“???”
有点吓人了。
姜冽脑补出一幕幕诡异的画面,汗毛倒立。
半晌,才缓缓开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云辞配合道:“请讲。”
姜冽扭头看了眼四周,一副做坏事的模样,“你爸他,是不是克妻啊?”
苏云辞微微一怔,无奈地抬手戳了下她额头,笑着嗔道:“没大没小。”
点到为止,没有更多责怪了。
姜冽一点不怕,嘿嘿笑了声。
苏云辞:“网上看来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姜冽没反应过来,一脸无辜地反问:“啊?看什么?”
见她确实不知,苏云辞只好解释:“前两年他去世,网上又把这件事翻出来闹上热搜,当时也有类似的声音。”
“我应该没看到,因为我对老……年人的风流往事不感兴趣。”
差点脱口而出大不敬的称呼,姜冽连忙改口,见苏云辞看过来,讨饶地在嘴巴上拍了下。
苏云辞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你在心里是怎么称呼我的?”
一个霸总姐,一个老什么……
姜冽笑容僵住,顿时蔫了下去,用筷子戳了戳餐盘:“你不是都知道嘛?”
苏云辞想了想,“魔法系老师?”
“嗯。”
见她乖乖坐在自己位置上,怂成一团,苏云辞故意逗她:“就这样?”
姜冽鼓了鼓脸颊,不满地瞪她。
能不能给她留点面子!
瞥见苏云辞眼底的笑意,姜冽眼睛一转,玩心大起,凑到她耳边轻声喊道:“老婆。”
温柔的呼吸喷洒在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苏云辞耳根染上薄红,仓皇地移开视线。
姜冽脸颊耳朵同样烧得厉害,可好不容易占据上风,便得寸进尺地追过去:“我说了你怎么不答应?”
“老婆~”姜冽忍不住又喊一声,她好喜欢这个称呼。
“嗯。”苏云辞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抬手用头发遮住滚烫的耳朵,“吃饭。”
“咳,好。”
姜冽满心欢喜,默默吃了几口菜,提议道:“吃完饭我们去看你妈妈,可以吗?”
苏云辞夹菜的动作一顿,抿紧嘴唇:“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我知道。”
生日都只有姐姐来,再想到她年纪轻轻就去了北城,联系到她刚才那些话,也不难猜到。
“那也可以去看她呀。”
“你都答应我求婚了,也该告诉她一声,让她放心。”
苏云辞眼眶一热,点头答应:“好。”——
作者有话说:应该没几章了
第125章
饭后。
两人去花店选了束白色的百合与康乃馨, 驱车前往墓园。
车子行驶平稳,渐渐驶离市区,一路盘山而上。
行至半山腰的黑色铁艺大门, 岗亭安保仔细核验身份后, 才缓缓放行。
园内青石板路平整干净,两侧松柏郁郁葱葱,草木气息清冽干净。
——这里是江城顶尖的私立陵园。
每隔一段才有一方墓位,没有公共墓园的拥挤与噪杂。
冬日和煦的阳光洋洋洒洒地铺落大地,也难掩萧瑟清寒。
虽然是周末,但不年不节的, 墓园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气,只偶尔能瞥见远处的一两道身影。
许是被这肃穆的气氛感染, 姜冽神情安静, 怀里捧着素白的花,一路目视着前方,步调轻缓地跟在苏云辞身边。
沉默地走了十多分钟,两人在一方背倚青山、视野开阔的墓碑前缓缓驻足。
四下只有这一块墓碑, 答案不言而喻。
姜冽抬眼, 细细打量,
汉白玉墓碑打磨得温润光洁, 没有繁复纹饰, 只简单镌刻着姓名和生卒。
周遭的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尘不染,一眼便知有专人日日照料。
照片中名叫“庄岚”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唇角噙着浅笑,温柔地望着她们。
苏云辞的眉眼、气质都与母亲极为相像,只是母亲要更温柔一点, 而苏云辞的温柔中带着一丝清冷疏离。
身旁的人始终没有动作,姜冽不禁扭头看她。
苏云辞安静地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相片,没有太多外露的情绪。
姜冽却莫名感到哀伤。
尤其是想到苏云辞小小年纪就和母亲天人永隔,没了母亲庇护,在家中被人欺负,最后只能逃离似的孤身去到北城,姜冽的心便密密麻麻地疼。
念及此,姜冽往中间挪了半步,轻轻握住苏云辞的手。
以后她都会陪着苏云辞,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指尖被温软的触感包裹,苏云辞恍然回神,转头朝她扬了扬唇。
又缓缓把头转回去,轻舒一口气,握紧姜冽的手,声音平静温和:“妈,这是姜冽,我的未婚妻。”
姜冽:“!!”
怎么回事?
这么简单粗暴吗?不需要铺垫一下吗?
苏云辞平时说话挺委婉的,怎么今天一上来就放大招,连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她留。
原本以为会很轻松的一趟行程,被苏云辞的这句话打乱了所有节奏。
姜冽猝不及防被按上未婚妻的身份,脑子瞬间空白,舌尖轻轻低了下牙齿,凭借本能开口:“妈,不是……”
话一出口,姜冽慌了神,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对自己无语了——每天不是在闯祸,就是在闯祸的路上。
老天奶是给她设置了什么闯祸kpi么……
姜冽喉间滚了滚,连忙改口:“那个,阿姨好。”
“噗嗤。”
相比于姜冽的紧张,苏云辞倒是好心情地笑出声,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当着苏母的面,姜冽不敢太放肆,只偏过头用眼瞪她,软声质问:“你笑什么?”
看着身旁人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虾子,苏云辞敛去笑容,捏了捏她手指,柔声哄人:“叫妈妈也可以,她一定很开心有你这样的女儿。”
姜冽目露期待,“真的吗?”
“嗯。”
姜冽弯了弯眼,抿着唇笑得矜持:“还是不了吧。”
语气稍顿,倾身凑到苏云辞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第一次见面,我怕吓到阿姨。”
怀里的花束不经意蹭到两人脸颊,惹得一阵微痒。
姜冽上前一步,弯腰,将那束百合与康乃馨小心翼翼搁在墓碑前的祭台上。
摆放安稳后,退到苏云辞身旁,沉默再次笼罩下来。
“你不跟阿姨说点什么吗?”
苏云辞眸色微动,想了想,说:“我们现在过得挺好的,您不用担心我。”
母亲去世时,她才十几岁。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竟比她那时的年纪还要久了。
没有母亲陪伴的岁月里,许多记忆也在渐渐淡去,苏云辞早已习惯独自解决一切,不会诉苦,也不习惯分享开心。
何况此时姜冽还在她身旁,带她来见母亲是始料未及的事,苏云辞其实没有完全做好准备,也有点害羞,一些肉麻的话更无法说出口。
姜冽:“……”
听她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带过,姜冽五官不自觉拧在一起,神情复杂得说不清楚。
姜冽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暗叹一声,缓缓舒展眉眼,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
“阿姨,你别听云辞说得轻飘飘的,但其实她可厉害了。”
“她是我们学校最年轻的教授,超级厉害,经常在国外的期刊发表论文,还有学校专门邀请她去演讲。”
“对吧?”姜冽偏过头,用胳膊怼了下她。
苏云辞一怔,抿着唇小声纠正:“是副教授。”
“不是马上要晋升了吗?”
苏云辞依旧保持严谨的态度:“暂时还没升。”
姜冽:“……”
她不想跟这个拆台的人说话了,拆自己的台都这么狠。
姜冽轻哼一声,转头继续和苏母交代:“云辞她长成了很好很优秀的大人,学生敬重,同事亲近,身边也一直有许多真心待她的朋友陪着。”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有很多人爱她护她,再也没人能欺负她了。所以,您在天上尽管安心。”
“……”
姜冽絮絮说着,恨不能把苏云辞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全都说给她听。
苏云辞听得眼眶泛酸,姜冽和她妈妈说的话,比她这些年加在一起的都多。
她眨去眼底的湿意,又把姜冽的手攥紧了些,温柔缱绻地轻抚。
姜冽总说自己不够好,可她心思细腻,一言一行总能轻易戳到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然后再妥帖地将其守护好。
“我也很喜欢云辞,虽然和她相比,我可能不够优秀,但其实我人还挺好的……”
说到这儿,姜冽转身牵住苏云辞的手,在苏母面前认真承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她、爱护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您尽管放心把人交给我。”
方才强忍下去的泪意卷土重来,苏云辞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的人,轻吸了口气,哽咽着给出自己的承诺:“我也是。”
“怎么又哭了,苏老师?”姜冽唇角微微上扬,抬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珠,出声逗她,“我刚刚才和阿姨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你这样阿姨会怪我食言的。”
苏云辞笑着摇头,“不会。”
微风轻轻拂过,林间树叶簌簌作响,细碎的阳光在墓碑前轻轻晃动。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苏云辞吸了吸鼻子,温声道:“时间不早了,改天我再带她来看您。”
吃完饭已经下午三点多,来墓园是临时起意,路上又花了不少时间,因此时间不算充裕。
姜冽也乖乖道:“阿姨,那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回家的路上,苏云辞渐渐平复了心情。
远离墓园,姜冽精神松懈下来,瞬间“原形毕露”。
她鼓了鼓脸颊,不满地瞪着驾驶座的人,嘟囔道:“你怎么都不帮我说几句好话?”
苏云辞眼底掠过笑意,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你不是说了?”
“自己夸自己很没有说服力,只会显得我很自恋!”
她刚刚都没敢给自己说好话,只说了句自己人还不错,也不知道苏云辞的妈妈会不会喜欢她。
苏云辞莞尔一笑,“下次。”
对于这个答案,姜冽还算满意,干脆利落地放过她。
“那你下次记得多夸我几句。”
“……好。”
第126章
周一。
苏云辞上完早课回到办公室, 坐在电脑前批改学生论文。
平日里不怎么戴首饰的人,手上突然多了枚戒指,还是在无名指上, 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起落, 戒指被灯光映得泛着细碎光芒,恰好被路过办公桌的李老师尽收眼底。
李老师不由得停下脚步,双眼微微睁大,倚在苏云辞桌边。
她记得苏云辞前不久才谈的恋爱,还说有机会介绍给她认识,怎么一转眼就要结婚了?
戒指戴在无名指……应该是她想的那样吧?
阴影投在桌面, 却半天没听到动静。
苏云辞指尖一顿,停下敲键盘的动作, 抬眼看向桌边的人, 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李老师微微俯身,视线在她手上掠过,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八卦:“平时没见过你戴戒指,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苏云辞的指根莫名感受到一阵痒意, 指尖微蜷, 唇边勾起上扬的弧度, 坦然承认:“嗯。”
“真的假的?!”
苏云辞盯着戒指, 目光温柔又缱绻:“真的。”
虽然两人说话时压低了声音, 但架不住办公室足够安静,另外两名同事闻声也都凑了过来,跟着八卦。
“什么什么?苏老师好事将近吗?”
“啥时候的事啊?怎么没告诉我们一声,我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起哄的模样,和上一节课的学生没什么两样——方才下课, 一群学生借着问问题的由头,明里暗里打探消息。
有过前一次的经验,苏云辞从容多了,笑着解释:“还没到那一步。”
“所以是刚求婚咯。”
“嗯。”苏云辞脸颊隐隐有些发烫。
“那就提前恭喜苏老师了!”
“结婚那天可别忘了叫上我们啊!”
“……”
这才哪到哪,八字才有了一撇,还早着呢。
苏云辞应付几句,见时间差不多了,借口开会溜之大吉。
等她离开,剩下三位同事对视一眼,交换彼此的好奇心,猜测道:“也没听到过苏老师谈恋爱的风声,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我倒是听她提过一次,”李老师皱着眉回忆,“好像是暑假前?苏老师就有恋爱对象了。”
其中一名比较年长的同事忍不住操心:“这也没谈多久啊,人靠不靠得住。”
“苏老师年纪也不小了,会不会是家里人给她介绍的?”
聊到苏云辞的家里人,三人不约而同想到她姐姐苏云惜,一时安心下来。
“她们姐妹俩关系看起来挺好的,苏董肯定不会害自己的妹妹。”
“也是。苏老师每天都笑眯眯的,那种幸福是演不出来的,也没必要演给我们看。”
“嗨,咱也别瞎操心了。我现在就希望能亲眼见识一下有钱人的婚礼,肯定很有格调。”
苏云辞作为江大高人气老师,注定是人群中的焦点。
好不容易从同事们的热情围攻中脱身,又撞上一群好奇八卦的学生。
跟自己带的研究生开会聊完正事,苏云辞不出意外又被追着问了同样的问题。
“苏老师要结婚了吗?”
苏云辞:“……”
不同于对同事的态度,苏云辞十分不客气地反问:“论文改好了吗?”
话音落下,顿时哀嚎声一片。
“啊——”
“苏老师,你怎么这么无情。”
苏云辞扬了扬唇,不置可否。
*
与苏云辞相比,姜冽耳边就要清净多了。
她既没有戴戒指,也没有主动和人谈起此事。
因此,身边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已经订婚的消息。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曾瑜这个“情报头子”直接舞到了正主面前。
中午去吃饭的路上,曾瑜没有任何前摇地发问:“你跟苏老师求婚了?”
“你怎么知道?!”姜冽满脸愕然。
她才求婚两天,还没跟任何人提过。
“我猜的。”
姜冽:“?”
这算什么答案?
如愿看到她吃瘪的样子,曾瑜哈哈笑了几声,如实解释:“群里都传苏老师要结婚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什么群?”
曾瑜边掏手机边说:“以前大学加的几个闲聊水群。”
“你还有时间水群,看来工作还是不够多。”
“快别说了,最近都快累死了,我这叫劳逸结合懂不懂?”
曾瑜点开□□群,递到姜冽眼前:“你看,群里都在讨论苏老师手上多了枚钻戒。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苏老师会接受谁的戒指。”
姜冽傲娇地轻哼一声,手指滑动屏幕,翻看群消息。
【卧槽!我刚刚去办公室交作业,苏老师手上真的有钻戒!】
【求图求图!】
【我哪敢拍啊,不要命了】
【有没有知道对方是谁?】
【朕的御用探子呢,快探快报!】
【谁失恋了我不说呜呜呜】
【哪个天杀的把我女神勾勾走了,我要和他单挑!】
姜冽:“……”
你算哪根棒棒糖?
大部分人都在吃瓜发疯,都是些车轱辘话,姜冽简单扫了几眼便没看了。
曾瑜收起手机,一把搭上她的肩膀,打趣道:“可以啊,小姜同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打死李幼璇她们也想不到,咱们宿舍第一个结婚的会是你。”
“母单二十年,一朝脱单直接结婚,你们俩真够迅速的。”
“不管了,我先预定一个伴娘名额。”
姜冽:“……还早着呢。”
*
晚上。
洗完澡后,姜冽和苏云辞并肩靠坐在床头,一个打游戏,一个看论文。
窗外夜色沉沉,卧室内暖意流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安宁。
两人没有刻意的交谈,也没有刻意的靠近,只这样安安静静地共处一室,便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忽然之间,姜冽倒吸一口气,手下一乱,手机直接飞了出去,先是磕在鼻子,又重重摔在床上。
“唔——”姜冽捂着鼻子,痛苦地发出一声闷哼。
苏云辞被她一番大动作吸引了目光,不禁转头看她,语气无奈:“没事吧?”
坐着玩也能砸到鼻子的,姜冽是第一个。
姜冽顾不上答话,双腿猛地一抬,慌里慌张地将手机掀到床尾。
苏云辞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姜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委屈巴巴地告状:“有蛇咬我,吓死我了。”
苏云辞放下平板,探身拿过床尾的手机。
屏幕上一片灰蒙蒙的,显示人物已死亡。
姜冽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指尖捏起她肩头的睡衣,挡住眼睛,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可以帮我把这一段走过去吗?”
苏云辞点头,双手横屏握着手机,“怎么走?”
“你先点重新开始。”
苏云辞照做,游戏人物回到起点。
“正前方有个洞,从那跳下去,底下是个蛇窝,你小心点。”
方才跳下去毫无防备,密密麻麻地蛇朝她围过来,看得她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这还不算完,一个个还伸长脖子咬她,真快把她吓晕了。
“我不知道出口在哪个方向,你自己看着办吧,血条旁边有药,快死了你就喝一瓶。”
说完,姜冽赶紧把眼睛埋在她肩膀,主打一个看不见就不害怕。
苏云辞轻笑,转过头开始操作。
姜冽做足了准备,可却忘记摘下耳机。
几秒后,耳机里传出“嘶嘶”的声音,还有受伤掉血的音效,仿佛咬在她自己身上似的,听着都很痛。
她赶忙摘下耳机,丢到一边。
“好了。”
苏云辞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姜冽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屏幕,里面正在播放过场动画。
确认安全,正要伸手接过,一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突然霸占了屏幕。
姜冽霎时“晕”倒在她肩上,半晌,才弱弱地开口:“你帮我打这关boss吧。”
“我不会玩。”苏云辞抿了下唇,“已经没蛇了,boss是个人。”
有了前车之鉴,姜冽害怕又弹出什么脏东西,说什么都不肯接:“你就哪里亮了点哪里,慢慢把它磨死就行。”
死了三四次,苏云辞才顺利通关。
姜冽再度指挥:“把角落里发光的盒子打开就结束了。”
苏云辞操作人物往角落走,“吱吱”声过后,几只老鼠从屏幕窜过。
双手离开屏幕,人物定住。
等了几秒,姜冽见她没有往前走的意思,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苏云辞偏过头,轻声道:“有老鼠。”
“你怕老鼠啊?”
苏云辞没答话,“不开盒子可以吗?”
“恐怕不太行,开启下一关的钥匙在里面。”
苏云辞指尖一动,但没有动作。
姜冽一乐,接过手机,飞奔过去打开盒子后,飞快地切出游戏,然后锁屏。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把手机放到一边,姜冽双手圈住她的腰,凑过去亲了亲她脸颊,有感而发:“我们真是各方面都很般配。”
“嗯?”
“我怕蛇,你怕老鼠,我们俩真是蛇鼠一窝。”
苏云辞:“……”
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苏云辞嗔她一眼,忽而想到什么,好奇问道:“这是你们工作室的游戏吗?”
“不是,对家的游戏,我来感受一下。”
苏云辞眉梢轻轻一扬,眼底掠过捉弄人的笑意:“万一你们工作室安排你负责关于蛇的内容怎么办?”
姜冽想到那个画面,瞬间毛骨悚然,毅然决然道:“我选择辞职!”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姜冽把上午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你的学生可真够八卦的。”
苏云辞微微蹙眉,她不知道姜冽说的是什么群,也没想到事情会传得那么开。
“你会觉得困扰吗?我把戒指摘了也可以。”
“不行!绝对不行!”姜冽神色激动地阻止她危险的念头,“你要是把戒指摘了,估计明天就会传出苏老师婚变的消息。”
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苏云辞名花有主,然后某些妖魔鬼怪离她老婆远一点。
顿了顿,姜冽不情愿地装出体贴的样子,慢吞吞地开口道:“你要是觉得困扰,摘了也行……”
苏云辞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会,学生不敢在我面前乱说。”
“好威武啊,苏老师。”
姜冽满意地勾唇,缓缓转过她的头,抬手摘掉碍事的眼镜,吻上去交换彼此的呼吸。
心中欲念翻腾,某些出格的想法蠢蠢欲动。
以前担心苏云辞接受不了,她们大多时候在情事上都是中规中矩的,姜冽也在极力克制自己。
但自从苏云辞说过自己会不理智,也会想和爱人更亲密后,某种念头就压不住了。
她想和苏云辞有不一样的体验。
一吻结束,姜冽抵着她额头,心脏砰砰作响,叫嚣着把心底的念头说出来。
说不定苏云辞会同意呢?
姜冽眸色沉沉翻涌,终于鼓足勇气,哑声开口:“苏老师,我们能不能试一下新花样?”
苏云辞轻喘着问:“什么?”
姜冽面上难得染上几分羞赧,咬着下唇,偏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轻。
姜冽的话一句句落下,苏云辞的耳朵也跟着一寸寸泛红。
连续说了好几种,姜冽稍稍退开些距离,眼巴巴望着她:“可以吗?”
苏云辞眸色复杂,说不出一个字。
那些……听着就足以令人面红耳赤。
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
姜冽捏住她睡衣衣袖,轻轻摇了摇,软声道:“试一下嘛,求求你了。”
有些实在超出苏云辞的承受,让她实在无法点头说好。但也清楚姜冽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磨人劲头,喉间滚了滚,脑海中闪过一个好主意。
“可以。”
姜冽眼睛一亮,又听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苏云辞早有所料,扬扬唇说:“你想我做什么都可以,但前提是你先做给我看。”
姜冽脸色瞬间爆红,捂着胸口往后退:“你你你你你变态!”
苏云辞意味不明地哼一声,似笑非笑地反问:“我变态?”
“呃……”
好像是她先变态的,反驳的话说不出口了。
被一招绝杀的姜冽急得抓耳挠腮,偏偏无计可施。
可恶!
怎么这样啊!
苏云辞得逞地勾起唇角,捡起滑落在腿边的平板,轻描淡写地说道:“好了,睡觉吧。”
“不睡!”
苏云辞抬眼看她。
姜冽咬了咬牙,一脸坚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话算话?”
苏云辞一怔,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姜冽反复深呼吸几次,做好心理建设,顶着通红的脸颊,一把将被子掀到一边,岔开双腿跨坐在苏云辞腿上。
只能从最变态的姿势做起……
姜冽抬手脱掉睡衣,膝行着往前挪了挪,一手搭在苏云辞肩上,一手捧着喂到她嘴边。
苏云辞没想到她来真的,愣在原地。
见她半天没有动静,姜冽恼羞成怒:“你来不来!不来换我!”
苏云辞眼睛微微眯起,眸色深深地瞥她一眼,俯身埋首。
……
一次过后,姜冽稍作休息,从余韵中缓过来后便兴致勃勃地靠着床头坐好,拍着自己的大腿笑眯眯道:“苏老师,该我了。”
苏云辞耳后一热,垂眸不语。
姜冽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柔声哄道:“你害羞的话就不用动,我自助也行。”
苏云辞撇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抬手想要解开睡衣扣子,却被姜冽制止。
“不用脱。”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姜冽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她摸过眼镜给苏云辞戴上,撩开睡衣衣摆送到她嘴边,轻声诱哄:“咬住好不好?”
苏云辞太阳xue隐隐作痛,“刚才好像不是这样的。”
“刚才是标准版,现在是plus版。”姜冽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嘟囔一句,“下次你也可以随便对我提要求。”
“好不好嘛~”姜冽央求道。
苏云辞低笑一声,双臂勾住她脖颈,指尖在后颈轻轻打转摩挲,“又上网学习了?”
姜冽后背一凛,莫名感到一股危险,眨眨眼老实交代:“没有,还是被你抓到那次学的。”
“想很久了,求求你了。”
“姐姐。”
“云辞宝贝。”
“老婆~”
苏云辞身形一颤,无奈轻叹,启唇咬住衣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