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更)
通讯器视频里的顾夏眉尾垂下,笑容变得酸酸的,让贺简感觉他可能误会了自己刚才的话。
“等一下。”上校先生又说。
顾夏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贺简说:“非常抱歉。”
“什么?”顾夏没听懂,摸不着头脑。
贺简说:“我听说郑常硕上校,去找你的麻烦了。应该是因为我的缘故。”
郑常硕和贺简不对付,这件事情骑士团里所有人都知道。在那之前,郑常硕几乎和顾夏博士没说过一句话,完全没交集。
“不会有一下次。”贺简说:“你放心。”
“是这件事情啊,”顾夏说:“没关系,我也没有费多大力气,把他打发走了。”
贺简点点头,说:“今天是有犯人越狱逃走了,我们在带人追捕,所以没办法去找你。”
“听起来有点严重,”顾夏已经忘了刚才的失落,说:“那你快去吧,我不打扰你了,上校先生请小心。”
“好,晚安。”贺简说。
视频通话挂断,顾夏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呼出一口气:“上校看起来没事,那太好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顾夏揉揉眼睛,菌丝帮他把通讯器拿到床头柜,又揪住被子角掖好。
顾夏闭着眼睛想,回到黄金之城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床铺又大又舒服。今天一定要睡个好觉。
放下通信器的贺简快步走回,几名骑士团成员说:“上校,你看!”
贺简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名骑士说:“是郑常硕上校来了,真是托他的福,我们忙了一下午,还要继续忙一整晚,根本没瞧见犯人的踪影,他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是啊,连犯人都看不住。”
“那可是杀人犯,居然放跑了。”
郑常硕上校在下午的时候,跑去找了顾夏博士的麻烦,离开研究院就听说一个惊人的消息,马上要被驱逐的褪色者,居然逃走了。
驱逐工作原本要交回给贺简来处理,但郑常硕不甘心,所以打酸拖一拖再去做交接手续,谁也没想到这一拖延,会出现如此不可估量的问题。
贺简说:“现在不是抱怨的时间,先找到犯人。”
“是,上校。”大家点头,快速分开继续去寻找。
郑常硕大步走过来,那些骑士已经走了,他呵斥说:“贺简!你带着你的那些人在背后议论我?”
贺简没有辩解,平静的目光看着他,说:“跟我来。”
“去什么地方?”郑常硕说:“你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贺简点头:“也行。只是要告诉你,做好自己负责的工作,不要再去找别人的麻烦。”
郑常硕皱眉,立刻就想到了下午的事情,冷笑说:“哦,你说那位顾博士?我并没有去找他的麻烦,反而是去和他做朋友的。”
郑常硕继续说:“我听说顾博士是将军的秘密情人,怎么他又勾搭上贺简上校你了吗?还真是……”
话没说完,贺简倏然踏上一步,伸手揪住他的衣领。
郑常硕吓了一跳,贺简比他高半头,他完全被对方的影子所笼罩。
“贺简!你敢动手打我?”郑常硕有点心虚,梗着脖子让他看起来多些气势。
“一位骑士团的上校,”贺简沉着嗓子说:“嘴里都是一些胡编乱造的流言蜚语,郑常硕,你觉得你在你的下属眼里,会有多少威信。”
“我……”郑常硕不服气。
贺简说:“不要再去找顾夏的麻烦。”
说完,松开手转身离开。
郑常硕想要追上去,他感觉自己这样太丢人了,犹豫了两秒钟,根本不敢。贺简和贺琛将军长得太像了,尤其是生气的时候,压迫感很强,让他简直无法呼吸,莫名害怕。
郑常硕又犹豫了几秒钟,贺简已经离开,走得很远。
“上校!”有人跑过来,担心的询问:“您没事吧?那个贺简没把您怎么样吧?”
郑常硕摇头。
那人又说:“贺简太嚣张了,就凭他是将军的弟弟,随便欺负人。”
郑常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目光不善的盯着那个人,说:“你在说贺简的不是吗?但他至少没有把犯人放跑!而且还是两名!”
“上校……”那人吓了一个哆嗦。
郑常硕:“废物,我不在一会儿,你们都干了什么!快把人抓起来,那可是杀人犯,如果他们逃走再去犯案怎么办?”
“是上校,我们在搜寻。”
顾夏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钟。
“我睡了这么久。”
伸着懒腰坐起,打开通讯器一瞧,上面有一条短信留言,是贺简上校发来的。
点开。
上校先生说要请他吃午饭,顺便告诉他昨天去见将军的事情。
顾夏跳下床,计划着,12点在商场门口见面的话,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快速洗漱,来不及吃早餐,他要去实验室看看柴坪中尉怎么样了。
“外面看起来很冷。”顾夏打开窗帘瞧了一眼,然后将白色的围巾和红色的围巾一起围在脖子上:“都戴上吧。”
黄金之城不如无界之地寒冷,但经常刮风,体感仍然不怎么舒服。
准备好,顾夏套上大衣快速跑出门。
咚!
房门关闭,顾夏却呆立在自己房间的大门口,满脸都是震惊的表情。
“将军……您好。”
顾夏愣了两秒钟,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人站在他的门前,是贺琛将军。
顾夏在努力思考,贺琛将军这个样子是不是路过?可又觉得不太像。难道是专程来找我的?为了药吗?
“早上好,顾夏。”贺琛将军笑容温和,说:“这次驱逐工作辛苦你了。”
顾夏勉强笑笑作为回答。
贺琛将军靠近他一步,目光略微低下,看着他的眼睛说:“时间到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今天,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顾夏有点不敢呼吸,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说:“这是给您的,将军。”
贺琛看到那只药瓶,眼神变得很古怪,快速接过,看也没有看就塞进了口袋里。
顾夏小声说:“将军要的应该是这个药。”
“应该?”贺琛眯眼。
顾夏说:“我不记得了……”
“是吗?”贺琛将军被逗笑了:“差点忘了,顾博士声称自己失忆了,还有方多帮你开出了检查报告。”
顾夏听他这语气,似乎不太信任。
贺琛将军又笑了,不过这次的笑容一点也不温柔,充满了讥讽。他说:“你可真是越来越狡诈了。但不得不说,你现在伪装的样子,比以前要顺眼一些。”
顾夏:“……”
顾夏无法接口,只能硬着头皮不说话。
贺琛将军伸手搭在顾夏的肩膀上:“如果你想要伪装,最好一直伪装下去,不要只是一两天就失去耐心,知道吗?”
顾夏抿了抿嘴唇,左肩被拍的生疼。
“我走了,”贺琛将军转身:“下次的药送到我的办公室,不要再让我亲自来取。”
顾夏:“……”
贺琛将军出现到离开,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顾夏感觉无比漫长,实在是太吓唬人了。
顾夏靠着门板缓和半天,探头探脑的没有立刻出去。他真是怕贺琛将军走的太慢,会在大门口又碰上,所以故意落后了十五分钟。
在门口蹲了十五分钟,顾夏小心翼翼溜出大门,一切安全。
他一口气跑到实验室,果然里面早就有人在,是陈旭中尉。
陈旭中尉看到他,说:“顾夏,你来了。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好。”
“嗯……”顾夏拍拍自己的脸颊,说:“没什么。”
陈旭跟着贺简回到黄金之城,将军给他们都放了一个月的长假,不过贺简没有接受,正好遇到突发情况,连轴去工作了。
陈旭借着放假的机会,和顾夏申请过,想要每天都来实验室照顾柴坪,顾夏当然同意,毕竟陈旭可是技术人员,比他这个冒牌菇要强多了。
顾夏问:“柴坪中尉的情况怎么样?”
陈旭点点头,笑容有些干涩:“还算不错,他能认出我,情况比较稳定。”
柴坪中尉被安排在玻璃屋中,和无界之地的隔离区差不多,是个单间。
陈旭和顾夏一同走过去,按下旁边墙上的按钮,前面白色的墙壁变成了一扇透明玻璃,柴坪中尉就住在那里。
柴坪趴在床上,他没有穿上半身的衣服,因为他的背上总是会长出肉芽或者手臂,衣服很容易破损。
看到第一眼的时候,顾夏抽了一口冷气。但仔细再看的时候,又缓缓舒了口气。
至少现在的柴坪中尉身上已经不是血糊糊的,他也能不靠着镇定剂睡一觉。
柴坪立刻就醒了,快速从床上跳下,跑到玻璃墙跟前。他很激动,却又下意识的背过身,想要挡住那张古怪的脸。可背过身……
他的背也很可怕。
柴坪又转过来,看起来不知所措。
顾夏笑了,笑的也有点心痛,说:“柴坪中尉,早上好。”
柴坪点点头。
陈旭对顾夏说:“他现在很稳定,就是……我听不懂他说话。”
就像那些半神一样,柴坪的声音发生了改变,只要开口嗓子里就会发出打雷一样的轰鸣,没人可以听得懂。
顾夏说:“你别着急,这里的仪器都很先进,我们可以慢慢的治疗他。”
“我知道。”陈旭点头。
柴坪很乖,一直贴着玻璃墙,目光专注的看着陈旭。
“对了。”顾夏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交给陈旭说:“这里有几片药,你能帮我看看是什么成分的吗?”
“药?”陈旭疑惑。
顾夏点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但是要保密。”
作为一位冒牌博士,顾夏不懂得药的成分,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陈旭身上。
“那我得需要一些时间分析。”陈旭说。
顾夏叮嘱:“一定要保密。”这可是给贺琛将军的药。
昨天顾夏拿到小药瓶后,就留了个心眼,从里面取出几粒藏了起来。
顾夏在研究室留到了中午十一点半,看看时间,套上大衣说:“我要出去了,你需要我帮忙带午饭吗?”
“不用了。”陈旭摇摇头说:“不用管我。”
“那我走了。”顾夏点头。
他离开研究室,约定的商场就在不太远的地方,虽然很近,但是顾夏仍然提前一点时间,毕竟迟到是不礼貌的行为。
中午的时候,外面气温暖和了一些,顾夏步行到商场的门口,一眼就看到站在路边的贺简上校。
贺简穿着新的制服,远远看上去真的非常突出,比周围的人都要高一些,身材也令人羡慕不已,尤其是大长腿。
顾夏跑过去,惊讶的说:“上校先生?你怎么这么早啊。”
贺简说:“你也很早。”
贺简忙了一晚上,没来得及休息,换了干净的衣服后,就直接到商场门口来见顾夏。
顾夏问:“犯人找到了吗?”
贺简皱了皱眉,说:“只抓住了一名。”
顾夏吃了一惊:“还有其他的犯人?”
贺简说:“先进商场吧,外面冷。”
要驱逐的罪人有两名杀人犯,他们是表兄弟的关系,一同犯案被抓。昨天两个人合力逃走,贺简带人抓住了一名,另外一名仍然在逃,不知踪影。
“那怎么办?”顾夏说:“听起来还挺危险的。”
贺简说:“郑常硕上校还在带人搜索,希望能早点有结果。”
犯人们是在郑常硕的管辖中逃走的,贺琛将军听说后非常生气,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顾夏眨眨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今天早上我不会撞在枪口上了吧?贺琛将军心情肯定很不好,把我当成了撒气桶,噢不,是沙包菇。
两个人进入商场,顾夏好奇的问:“上校,我们去哪里吃饭?你想吃什么?”
“可以稍等一下再去吃饭吗?”贺简说:“我有些东西想要去买。”
“好啊。”顾夏点点头。
顾夏跟着贺简进了超市,棉花糖促销的牌子已经撤掉了,比之前还要贵。这种昂贵的小零食,根本没什么人会去买。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售卖手套和围巾的地方倒是有不少人在挑选。
贺简带着顾夏走过去,顾夏问:“上校要买手套和围巾?”
上校的确一直没有戴手套和围巾,这么冷的天气,恐怕都要冻僵了。
他的脑袋里开始胡乱脑补,上校的手这么大又骨节分明,如果戴上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肯定非常好看,像明星一样。
贺简说:“给你买条围巾。”
“什么?”脑补中断,顾夏一脸震惊,揪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说:“我有。”
贺简已经开始挑选了:“之前答应过你,会给你买一条长一些的。”
“可是,那个时候……”顾夏心说,那个时候是以为围巾丢了,现在围巾找回来了,而且已经有两条了。
贺简挑了一条红色的成人围巾,拿过来让顾夏试戴。
顾夏想,上校先生原来这么喜欢红色。
“不要了不要了,”顾夏摇头:“我戴不了那么多。”
贺简微笑:“三条而已,你可以的。”
顾夏:“……”
在顾夏再三的推拒下,围巾……还是买了。
贺简帮他围上,顾夏感觉自己的脖子太短了,整个脑袋都要被包起来。路过的人会忍不住看他,一定都在感叹他这么怕冷。
“好了,走吧。”贺简对他招招手:“还有别的东西要买。”
“什么?”顾夏有点腿肚子转筋:“还要买什么?”
“跟我来。”上校先生说。
说实话,顾夏有点饿了,慢腾腾跟上,像个小尾巴一样。
贺简在前面带路,说:“进来吧。”
顾夏奇怪的说:“这是什么地方?”是个……
眼镜店。
贺简上校站在柜台前,指了指里面的眼镜框,说:“配一副眼镜吧,你的视力好像不怎么好。”
顾夏愣了一下,上校先生发现我的眼神不好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贺简说:“红色的怎么样?”
感动中的顾夏低头一看……
好土。
顾夏用力摇头。
贺简说:“黑色的眼镜框呢?”
顾夏:好呆……
顾夏想要一副隐形眼镜,但很可惜这里不太流行隐形眼镜,佩戴起来有感染的风险,不安全。
贺简给顾夏推荐了好几款,比店员还热情主动,但都被顾夏无情否决了。
顾夏心里想着,上校先生怎么喜欢粗粗大大的眼镜框,真的太傻了。
上校先生看着那些眼镜框,正在想象一只小白蘑菇,戴着粗粗大大的一副眼镜。一定很可爱。
这一次顾夏是坚持到底的,选了一副很低调,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的眼镜。在店里逗留了一会儿时间,眼镜直接可以拿走。
“戴上试试。”贺简说。
顾夏将他的新眼镜拿起来,戴上。很轻,没有不舒服。最主要的是,世界一下都变得明亮且清晰。
“看起来还不错。”贺简说。
虽然这副眼镜可能不适合蘑菇,但适合顾夏,让他看着更秀气斯文,绝对是小姑娘心目中的白月光。
“哇。”
顾夏惊喜的睁大眼睛:“太清楚了。”
他看向远处,对面墙上贴的海报清清楚楚,再也不是模糊的一团。
“上校先生。”
顾夏叫他。
贺简说:“怎么了?”
顾夏仰着头看他,笑着说:“原来上校先生的鼻梁这么高啊,睫毛还这么长。”
贺简在他专注的目光下,第一次有点不太好意思。
“咳。”上校先生咳嗽一声,说:“好了,去吃饭吧。”
顾夏高兴的跟着他走出商场,一路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诶,等等。”
顾夏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我们离开商场,是要去什么地方吃饭?”
贺简看了看时间,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去我家里吃饭。”
“什么?!”顾夏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上校邀请我去他家里吃饭?
贺简一本正经说:“外面的餐厅都会放入盐粉,你可能会觉得很辣。”
顾夏点头,的确这样,还是上校先生想的周全。
贺简说:“我买到了普通的盐粉,回去做饭的话,就不会是辣的。”
“那太好了。”顾夏脑袋点了好几下。
“走吧。”贺简说:“不远。”
顾夏追上,又有点犹豫,小声问:“上校,你是和你哥哥住在一起吗?”
“并不是。”贺简说。
“呼——”顾夏松了口气,如果是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贺简说:“我一个人住,家里没有别人。”
顾夏问:“那你经常一个人做饭吗?上校居然会做饭,好厉害。”
贺简“嗯”了一声,点点头。
“那我们要不要去买些食材再回去?”顾夏又问。
贺简说:“不需要,家里有。”
贺简上校的家距离工作的地方不远,距离研究院也不远,在外面看起来就很豪华。
有独立电梯,独立车库,还占据了整整两层。
顾夏一脸震惊的走进大门:“这也太豪华了……”
贺简说:“是大哥给我安排的。”
“将军?”顾夏说。
贺简说:“以上校的工资,我还买不起这么大的房子。”
说的也是,顾夏想,贺简上校还会买那么贵的棉花糖,估计存不下多少钱。
贺简关上门,沉默了片刻说:“不管怎么说,大哥对我是好的,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上校先生带着顾夏去参观了一下厨房,打开冰箱。
顾夏说:“这么多食材?”
满满一冰箱的蔬菜和鲜肉。
在打开的那一瞬间,东西直接滚出来。
顾夏伸手接住,看到那颗菜上的标签。好贵……比以前的有机蔬菜还贵。
说实话,贺简也有些惊讶食材会这么多。他回来还没时间去买菜,所以拜托别人帮忙买一些送过来,说是要请朋友吃饭,尽量把食材都买全。
“咳。”贺简说:“把生菜放进去吧,我来做饭,你去客厅稍微等一下。”
“哦好。”顾夏听话点头,准备将那颗逃跑的蔬菜塞回冰箱。
“可是……”顾夏犹豫着回头看贺简,又指着手里的菜说:“上校,这不是生菜,是圆白菜。”
贺简:“……”
有了新眼镜,顾夏看得很清楚,真的是圆白菜。
贺简咳嗽一声,说:“那也放回去。”
“哦。”顾夏乖乖点头,一步三回头离开厨房,他开始怀疑上校先生是不是真的会做饭。
“上校,”顾夏出去又探头回来:“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洗菜切菜。”
“不用。”贺简坚持:“你出去等一下就好,或者随便参观。”
“哦。”顾夏只好坐到客厅里去。
房间真的很大,布置的简约又优雅,稍微有一些空旷感。客厅摆了好几个大书架,顾夏走过去,兴奋的自言自语:“哇,我可以看到最上排书籍的名字呢。”
他想要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就随手拿起了放在旁边茶几上的那本。
翻开。
“蘑菇……”顾夏盯着书封上的名字:“蘑菇的种植手法?”
他眨眨眼,又去看书柜上的其他书。
《蘑菇观察日记》、《覆土种植法》、《毒蘑菇图鉴》、《常见的100种蘑菇》
还有……
顾夏又抽出一本书,喃喃的说:“蘑菇烹饪食谱大全……”
是的是的,上校先生说他吃过很多像我这样的小蘑菇……
上校先生喜欢吃蘑菇。
其实这没什么,顾夏想,我以前也喜欢吃蘑菇,但现在我变成了一只蘑菇。
“咳咳。”
顾夏捂住嘴唇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小心避过镜片揉了揉眼睛。怎么又看不清楚了,蘑菇食谱的图片都变得模糊。
他又仔细的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
不是错觉,更模糊了。
“好大的烟……”
但问题不是出现在眼镜上,而是屋里突然烟云密布。
顾夏放下食谱,快速跑向厨房,惊讶的说:“上校,好大的烟。”
“没事。”贺简板着脸,严肃说:“出了点小问题,应该已经解决了。”
“真的吗?”顾夏小心的问,他怕上校先生把这么漂亮的房子给烧了。
实在是放心不下,顾夏还是挤进了厨房来帮忙。
贺简上校动作很快,将通讯器上正在播放的视频掐断。不过顾夏还是瞧见了,是烹饪教程,正在教学的菜谱是粉蒸肉。
“粉蒸肉?”
顾夏指着盘子里的白色碎碎,说:“粉蒸肉为什么要这么多蒜末?”
贺简回答:“粉蒸肉。”
顾夏点头说:“对啊。”
“就是要放很多蒜末。”上校先生严肃的说:“虽然我没吃过,但是见过图片,肉片上盖得都是蒜末。”
“什么?”顾夏目瞪口呆,那不是糯米和大米吗?
贺简上校从没吃过粉蒸肉,听说是一道“古老”的食谱,所以想要试试做出来给顾夏尝一尝。
他搜索到粉蒸肉的教学视频,很认真的跟着一步步完成。
顾夏忍着笑意,说:“上校,那个视频有问题,他也做错了。粉蒸肉上面那些碎碎不是蒜,真的。”
贺简:“……”
顾夏看着沉默的上校先生,问:“你是不是不会做饭?”
“会。”贺简坚持。但一般就是热热盒饭,热热面包,最多煮个方便食品。
“其实我也只会一点。”顾夏说:“要不然还是我做吧,就算谢谢你给我买的围巾。”
对于做饭,顾夏也不是很在行,但保证比上校先生强多了。
贺简留下来打下手,帮忙削皮切菜。
不得不说,上校先生的刀工很好,切菜又快又精细,省去了顾夏很大的麻烦。
顾夏说:“粉蒸肉太麻烦了,还没有炒米呢,做点别的吧。”
“我什么都吃。”贺简说。
“那就好。”顾夏说。
贺简补充说:“别做辣的。”
顾夏说:“一点点正常的辣我可以吃。”最主要是,骨灰的辣味太呛人了。
顾夏打开冰箱,准备选选食材再做个汤。上校先生很庆幸,他已经提前把一堆切片蘑菇净菜收起来,放在冰箱最里面,顾夏应该看不见。
顾夏的通讯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稍等一下,帮我看着火。”顾夏说。
贺简点头。
顾夏擦干净手,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接通:“陈旭中尉,有什么事情吗?”
“顾夏!”
陈旭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也很着急。
顾夏担心的问:“是柴坪中尉情况不乐观?”
“不,不是的,是你拿来的药!”陈旭激动的说:“这是治疗恶变用的药!它太神奇了,里面有很多奇怪的成分,我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它好像真的可以治疗恶变!”
“治疗恶变……”
顾夏脑袋里嗡的一声,这是那位顾博士给贺琛将军准备的药。所以……
将军恶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眼镜]蘑菇拥有三条围巾,蘑菇幸福[眼镜]
*
晚上还有2更[撒花]
第37章 (2更)
“顾夏?顾夏?”
贺简在叫他,说:“发生什么了?”
顾夏挂上电话,犹豫了一下,将药片的事情告诉贺简。
“你说那是治疗恶变的药?”贺简皱眉。
顾夏点头:“将军拿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自己服用,或许……或许并不是。”
贺简沉默着。
作为黄金之城的将军,他想要研究克制感染或者治疗恶变的药都再正常不过,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研究。
可现在的问题,贺琛将军选择偷偷研究,而且会从顾博士那里定时拿走药。
没有人知道他们研究出了一种治疗恶变的药,谁也没有听说过。
“我要去一趟研究室。”顾夏说:“对不起上校,我现在要马上过去了,陈旭中尉在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贺简说。
午饭没能做好,两个穿上大衣急匆匆离开,往研究院赶去。
原本贺简请顾夏吃饭,想要在吃饭的时候跟他说说关于昨天的一些事情。一切都没来及的说,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已经发生。
他们进入研究院,坐电梯往顾夏专属的楼层。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贺简说:“昨天我已经问过将军了,他承认黄金树有问题,驱逐也有问题。”
“那么……”顾夏开口,只说了一半。
贺简继续说:“他坚持被驱逐的褪色者都是有罪之人。”
贺简以前参加过很多驱逐任务,他都认真的看过驱逐文件,那些人的确是罪人,没有问题。
但也有很多贺简没参加过的驱逐任务,由其他上校完成。大家对将军绝对的信任和遵从,是不会像贺简这样认真核对文件的。
所有的褪色者是否真的有罪……这个问题是个谜团。
还有一个更可怕的问题,黄金之城的需盐量非常高,盐粉源源不断,就需要源源不断的褪色者,如果有一天,真正的罪人不足以支撑这样大量的需求,那么……
“到了!”顾夏叫他。
两个人快步进入实验室,陈旭已经等了他们很久。
陈旭带他们到检测仪前面,说:“我以前从没见过这种药,成分实在是太复杂了,有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而且还有半神体内才会有的一些元素。”
“半神?”顾夏心想,半神克服了感染,听起来的确很有用。
陈旭问:“顾博士,这种药你是从哪里拿到的,还有吗?如果……如果真的有用,那么柴坪就有救了!”
顾夏一阵沉默,按照贺琛将军的意思,这种药应该是“顾夏”配出来的,问题是现在他什么也不记得。
陈旭又说:“顾博士,我可以把药给柴坪试试吗?”
“小心,或许有副作用。”贺简说。
陈旭握拳,说:“我知道,或许是有副作用。但是总好过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柴坪在玻璃屋里很安静,有陈旭陪着,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痛苦,甚至经常露出笑容,可是陈旭笑不出来。
顾夏说:“药只剩下这些了,都给你好了。”
“真的?”陈旭非常惊喜。
顾夏说:“这种药,真的可以抑制恶变吗?”
“要试一试才知道。”陈旭说。
他们站在玻璃屋前,里面的柴坪立刻走近,用手比划着。
陈旭还没开口,他已经听到了大家的谈话,点点头。
陈旭伸手放在玻璃上,说:“如果服用了药片,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柴坪点头。
陈旭将药片投放进玻璃屋,柴坪小心翼翼的捡起,放入口中吞掉。
顾夏感觉紧张的要命,简直不敢呼吸。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顾夏两条腿站得有点发直,玻璃屋中一点动静也没有。
陈旭不停的问:“感觉怎么样?”
柴坪摇头,微笑。
陈旭问了十七八次,柴坪一直摇头。
顾夏觉得他们的对话很有催眠效果,他等着等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肚子有点饿,还没吃午饭。顾夏在睡梦中想,可惜了上校家里那些食材。
他睡了一会儿,感觉手臂被压的发麻,迷迷糊糊坐起身,下意识看向玻璃屋的方向。
有人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吵醒旁边的人。
顾夏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他捂住自己的嘴巴,差点就大喊出声。
柴坪坐在玻璃屋里,他的脸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背上的肉芽和手臂也都不见了,皮肤变得光滑,没有一处伤口。
柴坪对顾夏点头微笑,然后目光转过去,盯着还在熟睡的陈旭。
陈旭太累了,昨天一直没有合眼,等着等着也睡了过去,梦中双眉紧蹙,不是很安稳。
顾夏惊喜的呼吸急促,贺简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药的效果很好。”
贺简上校一直没有闭眼,他看到了柴坪服用药片后,一点点恢复正常的整个过程。
只可惜,还有一点不完美,柴坪无法开口说话。
顾夏高兴极了,但是又担心极了。将军拿走的药片,真是治疗恶变的药物。他到底要做什么?
贺简的表情也很严肃。
“柴坪?”
沉睡中的陈旭中尉突然醒了,同样一眼就看到了恢复正常的柴坪。
他冲过去,扶住玻璃墙,惊喜的说:“你好了?”
柴坪也走过去,点点头。
“你的嗓子……”陈旭很快发现不对劲。
柴坪摇摇头,示意除了不能说话,没有别的不舒服。
柴坪的指标显示,他的恶变指数在降低,甚至和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只是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陈旭犹豫着,说:“暂时……暂时还不能放你出来。”
他很想让柴坪离开这间玻璃屋,可这样很不负责任,或许旁人会被他感染。
柴坪点头,又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顾夏叹息了一口气,感觉眼睛有点酸酸的。
“怎么了?”贺简问他。
“没事。”顾夏可不想承认自己差点哭了,岔开话题:“柴坪中尉的身材真好啊。”
柴坪没穿上衣,先前他的背上布满肉芽和胳膊,狰狞又恐怖。现在就不一样了,顾夏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八块腹肌,太羡慕了。
柴坪听到顾夏的赞美,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贺简上校从旁边摘下一件白色研究服,投放到玻璃屋内,说:“穿上。”
柴坪连忙套上,又挠了挠头。
研究服尺码有点小,扣子勉强可以系上……但是,这样更奇怪了,充满了古怪的情趣感。
贺简干脆推着顾夏的后背,说:“还没吃饭,先出去吃吧,这里有陈旭照顾。”
“对啊,”顾夏被转移了注意力:“我都快饿死了,要大吃一顿!”
不管怎么样,柴坪能恢复一些,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贺简刚刚把顾夏带离玻璃屋,他的通讯器响起,拿起来就皱了皱眉。
顾夏问:“是不是有急事?”
“应该是。”贺简说。
他接起来,果然是急事。电话来自骑士团,有人发现了在逃罪人的踪迹,希望上校先生能尽快赶过去支援。
电话里的人说:“郑常硕上校根本搞不定,将军想让您过去帮忙。”
罪人出现了,却又逃走了,郑常硕没能抓住他,还让他留下了挑衅的言辞。
“那个人说他还要杀人,就在今天晚上。”
贺简严肃的挂断电话,说:“我得离开了。”
“你去吧。”顾夏点头:“不用担心我们。”
“小心点。”贺简说:“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他急匆匆离开,现在就剩下顾夏一个人了。
顾夏走出研究院大楼,心想着不管怎么样,还是去买点吃的吧,快要饿死了。
他打算去给自己买点清淡的食物,然后再给陈旭和柴坪带回去一些晚餐,看起来陈旭中尉今天也不会离开研究室,他打算一直睡在那里。
“买点什么好呢?”顾夏走在街上。
黄金之城的确繁华,和无界之地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
夜晚的路灯很亮,有一对夫妻带着他们的孩子走在前面。
妈妈说:“今天是宝宝的生日,想要吃什么,都听宝宝的。”
“真的吗?要吃蛋糕,还有冰激凌。”
丈夫在旁边微笑。
顾夏想,好冷的天气啊,只有这么有活力的小朋友才会想吃冰激凌。
贺琛将军说的没错,就算黄金大树是假的,但这里活着人类不可置疑,都是真的。只要牺牲掉一小部分人,就可以得到平静的幸福。
顾夏感觉很迷茫。
“到底去买点什么呢?”他摇摇头,走进前面的商场里。
天气很冷,应该吃点热乎乎的东西。顾夏走进一家汤面店,这里可以将面条和汤分开,带回去给陈旭和柴坪,绝对不会坨掉。
餐厅里人不少,顾夏站在队尾排队,仰头看着前面的菜单和价目表。
真清晰,都是上校先生的功劳。
顾夏轻轻扶了扶眼镜,肚子里咕咕乱叫,图片上的红烧牛肉面看起来真好吃,也不知道能不能不放盐。
嗡——
他的通讯器响了。
顾夏拿起来,是贺简上校的来电,上校先生才走了不到半小时,就打来了电话。
“上校?”
电话里传来上校急促的声音,他应该是在奔跑,问:“顾夏,你在哪里?”
“我在买晚饭。”顾夏说:“发生什么了吗?”
“立刻回家,现在就回家去。”贺简严肃的说。
顾夏被弄懵了,队伍马上就要排到他,不过还是听话的转身离开。上校先生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很着急的样子。
“好,我现在就回去。”顾夏问:“到底怎么了?”
“是那个在逃的犯人。”贺简嗓音低沉。
他接到电话立刻赶去,郑常硕也在。是一处比较狭小的出租屋,听说那个在逃犯人就藏在这一晚上,没有被发现。
郑常硕带着骑士团赶来的时候,罪人已经再次逃走,还在墙上留下一排字,说要继续杀人。
贺简前去支援,带人将出租屋搜查一遍,惊讶的在柜子里找到几张照片。
是顾夏的照片!
顾夏围着三条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还戴着简约的眼镜。
而且是刚拍不久的照片。
在顾夏和贺简一起逛商场的时候,这个罪人竟偷偷跟在后面。
照片上画着红色的圈,一遍一遍的圈在顾夏身上。
顾夏听得稀里糊涂,说:“他是谁?他是……要杀我吗?”
“顾夏,”贺简说:“你现在立刻回家,我马上去找你。”
“我知道了。”顾夏答应。
看来晚餐是买不了了,顾夏离开那家餐厅,快步走出商场。
风比早上要大,将他的围巾吹得乱飞。顾夏把下巴藏在围巾里,闷头就往自己的宿舍小跑而去,不是很远的距离。
前面的马路是红灯,不少人在那里等候着,或许正是下班回家的时间,路上行人和车辆不算少。
顾夏也站在那里等待着,数着红灯最后的秒数。
“啊他推我。”
后面有个女孩惊呼着说。
女孩的朋友不高兴的说:“你干什么推人?挤什么挤啊,前面是红灯,挤过去也不能走。”
有位男士戴着鸭舌帽从后排挤过来,不顾阻拦,一直往前走。好几个人被他挤到了,感觉他精神状态不太对,也就让开没说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夏听到动静回头瞧了一眼,莫名就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听了贺简的那通电话,让他精神紧绷,顾夏有一种错觉,那个人是在盯着他,也是朝着他逼近。
他吓了一跳,已经没有耐心再等待前面的红灯,干脆右拐,决定换一条路走。希望只是个误会,是他想多了。
顾夏穿过人群,拐进右手的街道。
他从大楼的玻璃里往回看了一眼,那个鸭舌帽先生也拐过来了,挤过人群快速右拐。
不是误会……
顾夏很肯定,那个人在跟着他。
这是顾夏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而且非常莫名其妙。
他在心里吐槽着,难道是顾恒以前的仇家吗?他要干什么?
顾夏加快脚步,想要赶紧跑回家去,或者最好能在半路上把他甩掉。
后面的鸭舌帽男人追得很紧,他应该是想要做些什么,但有些顾及周围太多的人群,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顾夏望向前面回家的路,那边是研究院宿舍,进进出出都是研究院的人,很少有外人会来,所以也就显得僻静不少。
前方没什么人,顾夏心脏跳得很快,他不会在那里动手吧?
我可是个厉害的蘑菇。顾夏在心里安慰自己,连半神都不怕。
却又感觉没底,听上校先生说,他是个杀人犯,还是不要太鲁莽才行。
在路口前面,顾夏又左拐了,直接进了旁边的大楼,这里人很多。
大楼里能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是游泳馆,顾夏眼睛立刻亮了,心里冒出一个小计划。
他买了入场券进入游泳馆的更衣室,随便找了一个没人用的柜子,开始快速将围巾、大衣、眼镜和衬衫都脱掉。
顺便,顾夏还给贺简上校发了个消息。
咔——
更衣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果然是那个鸭舌帽先生跟着走进来,他绝对是跟着顾夏进来的。
然而……
空旷的更衣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鸭舌帽一愣,快速在更衣室里四处寻找,不死心的走了整整两圈。
“怎么会这样?”他自言自语:“怎么没人?我看着他进来的!可恶!跟丢了!”
更衣室里的确没人,但有一朵小蘑菇,这会儿正安静的躲在柜子里。
顾夏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自豪的挺了挺蘑菇盖,就算这位鸭舌帽先生再聪明,也绝对不会发现我。
顾夏藏得很好,而且提前将自己的衣服整齐码放在柜子里,这样之后还能拿走继续穿,完全不浪费。
蘑菇从柜子缝隙偷偷往外看,鸭舌帽男人还没死心,不停的走来走去,还去拽旁边的门,设想着顾夏是不是从其他门溜走了。
“先生,这是工作间。”
“先生,请您等一等,这边是女士更衣室,您不能进去。”
外面差点出现骚乱。
蘑菇认真的回忆,的确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完全没印象,看来应该就是针对顾恒来的。
蘑菇叹口气,又躲了一会儿,眼看着鸭舌帽男人放弃了,准备要走。
好机会,跟上去!
柜子被顶开一条缝隙,蘑菇从里面钻出,轻盈的跳到地上,追着鸭舌帽男人的背影开始狂奔。
顾夏想,我可是个厉害的蘑菇,这叫做跟踪与反跟踪。
鸭舌帽男从游泳馆出去,走到大楼对面,没有立刻离开,应该是还在蹲着顾夏,想要守株待兔,等着顾夏自己出现。
蘑菇藏在距离他不算太远的一个墙角,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丢失对方的踪迹。
“妈妈!”
突然的声音吓了蘑菇一跳。
有个可爱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妈妈,这里有一朵蘑菇。”
顾夏:“……”糟糕。
没被鸭舌帽发现,但是被一个小朋友瞧见了。
大约也就三四岁的小孩子,指着地上孤零零的蘑菇说:“妈妈,是蘑菇,好白。”
“别过去别过去,不能捡。肯定是有人掉在这里的,都脏了,不能要了。”他的妈妈拉着他的手说。
蘑菇不敢动,心里祈祷着他们快走。
小孩说:“妈妈,蘑菇很白,不脏,带回家洗洗可以吃。”
顾夏:“……”不能吃。
“不能吃,宝宝听话。”年轻的女士说。
小孩嘟着嘴巴,摇着妈妈的手撒娇:“那带回去过家家。”
顾夏:“……”别,别过来……
小孩朝着蘑菇跑过来,顾夏咬住后槽牙,已经做好了逃走的打算。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先他们一步,捡起地上的蘑菇,说:“抱歉抱歉,是我掉的蘑菇,从购物袋里滚出去了。”
蘑菇瞪大眼睛,救星!是贺简上校。
上校先生在大冬天跑出一身热汗,粗喘着将蘑菇捡起来,快速揣进大衣口袋。
太好了,得救了……
蘑菇松口气,忽然又一个激灵。那个鸭舌帽!
蘑菇弹跳,差点跳出口袋,被贺简伸手压回去。
小孩和他的妈妈离开,贺简上校才将蘑菇掏出来,说:“找到你了。”
“上校上校!”蘑菇急得在他手里蹦,说:“那个鸭舌帽,在前面,就在那边!”
等等……
不见了!
蘑菇想要跳下地去寻找,被贺简一把捞住,用两只大手盖住,说:“别乱跑。”
“我不是乱跑。”蘑菇用菌丝指指前面:“我遇到那个犯人了,有个鸭舌帽男人一直跟着我,他刚才就站在前面,现在却不见了……”
贺简皱眉看过去,的确没有戴着鸭舌帽的人。
他们失去了鸭舌帽男人的踪迹,但好在顾夏平安无事。
贺简说:“不是发消息在游泳馆里,我跑过去没找到人,很担心。”
蘑菇在他手心里不好意思的扭了扭:“我想帮你盯着那个鸭舌帽,所以就跟出来了,没想到……”差点被小朋友捡回家去玩过家家。
贺简被逗笑了,说:“他会将你带回去,洗干净,拔掉伞杆,然后把蘑菇头切片。”
顾夏:“……”
贺简吓唬住了蘑菇,挑眉说:“你的衣服留在什么地方了?”
蘑菇指挥着上校先生去了游泳馆的更衣室,将柜子里的衣服掏出来,放进袋子里一同带走。
“回家吧。”贺简说。
顾夏只要躺在他的口袋里,其余什么都不需要管,很方便。
大约十多分钟,顾夏听到按电梯的声音,用菌丝敲了敲口袋,无声的询问。
贺简将他从兜里掏出来,说:“怎么了?”
蘑菇冒出头,惊讶的说:“这里不是研究院的宿舍啊。”
很眼熟,顾夏又说:“这是你的家啊。”超级大。
贺简说:“对,你这几天就住在我这里。”
顾夏变成蘑菇,感觉上校先生的家更大了。
为了防止那个人再来找顾夏,贺简决定让顾夏住过来,方便保护他的安全。
“我会接你上班下班,”贺简把蘑菇放在沙发上,严肃的说:“在研究院里有陈旭陪着你,我是放心的。”
“哦。”蘑菇老实点头。
贺简又说:“中午也不要出去,需要买午餐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过去。”
蘑菇歪头,这会不会太麻烦上校先生了。
贺简继续说:“晚餐回家里来吃,我给你做。”
蘑菇:“……”做……粉蒸肉吗?
贺简见他呆呆不回答,用手指戳了一下蘑菇盖,说:“听到了吗。”
“哦。”蘑菇点头:“可是你很忙,太麻烦你了。”
“不会。”贺简说:“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找到逃走的犯人,不让他伤害任何人。”
“那好吧。”蘑菇又点点头。
上校先生的家非常大,楼上楼下都有很多的空房间,可以由顾夏随便选择。不过上校先生说,最好就选主卧旁边的房间,最后选择范围变成了二选一。
蘑菇站在贺简的头顶上,贺简问:“左边?右边?”
“一模一样。”蘑菇无奈的说:“都可以。”
主卧旁边有两个房间,布置没有任何不同,贺简带着他进了右手的房间,将蘑菇放在柔软的床上。
蘑菇在床上滚了一圈:“好大好大,明天我将在一百平米的大床上苏醒。”
“一百平米?”贺简问。
蘑菇扭了扭坐起身,说:“对了,我的衣服呢。”
“在这里。”贺简将袋子放在桌上。
蘑菇跳过去,菌丝嗖嗖嗖开始拆袋子,从里面将围巾和眼镜掏出来,松了口气说:“好在都没丢。”
贺简指着袋子里的衣服,说:“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顾夏说:“当时我灵机一动就进了游泳馆更衣室,更衣室地上有水,我太紧张了,衣服脱下来掉在地上,就湿掉了。不过没关系,晾干就好。”
贺简说:“楼下有洗衣房,我帮你拿去洗一下。”
“洗了我就没得穿了。”顾夏说。
贺简说:“蘑菇不用穿衣服。”
顾夏:“……”谁说蘑菇不能裸奔的。
贺简又说:“或者我可以拿几件新衣服给你,虽然有点大,但可以勉强凑合。”
蘑菇本来想要摇头的,但眼睛突然就亮堂起来,用力点头说:“上校,能给我一套骑士团制服试试吗?”
“骑士团制服?”贺简挑眉。
蘑菇脑袋用力的点,就是骑士团制服,看起来太帅了,早就想要试试。
贺简说:“稍等一下。”
上校的房间就在隔壁,离开片刻很快回来,将一套新的制服放在床上:“新的,还没穿过。”
“我的天呢。”菌丝在衣服的袖口蹭来蹭去,顾夏感叹说:“真好看。”
贺简说:“原来你喜欢这个样子的衣服?”
蘑菇点头:“当然,你看这个款式的衣服,穿上就是双开门,会显得特别挺拔。不像我们研究院的白色大褂,软乎乎的,套上一看就很文弱。”
贺简笑着说:“那你换衣服吧,我先出去。”
“嗯嗯!”顾夏都迫不及待了。
上校先生退出房间,帮他关好门。顾夏立刻从蘑菇变回人的模样,拿起令他羡慕不已的骑士团制服。
披上。
“好大……”
顾夏站在镜子面前,把白衬衫袖子稍微挽了两圈,不应该啊,怎么还这么长,得再挽一圈,不然太邋遢了。
裤子也很长,但勉强可以塞进军靴里。
至于外套……
外套的确双开门,显得顾夏的脑袋格外秀气,配合着突然增宽的肩膀……非常违和。
贺简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敲门问:“可以进来吗?”
顾夏垂着头打开门,说:“太大了。”
贺简上下打量着他,笑着说:“双开门?”
顾夏没说话,用威胁的眼神看着他。
贺简说:“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顾夏想要声讨他,不过通讯器响了,是方多打来电话。
顾夏将电话接起,方多的声音传来:“博士博士,您不在房间吗?快给我开门呀。”
“怎么了方多?”顾夏说:“我不在房间里。”
“我来找你签字了,怪不得没人开门呢,”方多说:“那博士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会儿再来找你啊。”
“明天可以吗?”顾夏说:“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
“啊?!”方多的声音非常惊讶:“博士你要夜不归宿吗?去哪里啦!不会是新开的那家夜店吧!”
顾夏无奈的说:“当然不是。”
他正准备解释一下情况,就听到上校先生在背后突然说:“晚饭好了,穿好衣服出来吃。”
“啊?!”
通信器里毫无疑问,再次传出方多震惊的喊声:“博!博士!有男人的声音!什么穿衣服!什么吃晚饭!你和谁在一起啊!怎么听着还有点耳熟?”
作者有话要说:
蘑菇带回家[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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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1更)
上校先生听到电话里超高分贝的喊声,挑了挑眉,示意他到楼下的餐厅去等。
顾夏把通讯器拿远一些,还是能清楚听到方多的每一句话。
“博士!你这样夜不归宿,实在是太不安全啦!我很担心你!”
顾夏揉揉耳朵:“放心吧,很安全的,我在贺简上校的家里,上校很厉害。”绝对可以保护我的安全。
方多深深叹息:“就是说啊,上校也太太太厉害,博士才不安全呢。”
“什么?”顾夏奇怪的问。
方多嘿嘿嘿一笑:“我要挂了,我怕被上校追杀,博士拜拜,不打搅你们晚餐。”
顾夏挂断电话,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贺简已经坐在餐桌前。
贺简说:“是送来的外卖,我备注了不要盐。”
顾夏走进餐厅,还穿着双开门的制服大衣,必须要脱下来才能开饭,否则袖子上肯定会蹭上酱汁。
“外套挂起来。”贺简指了指门边的衣架。
顾夏将外套脱掉,抬手挂在挂钩上,好奇的问:“上校,这是你的帽子吗?”
贺简点点头。
骑士团制服是一套的,从帽子到鞋子都有。当然,黄金之城的骑士团制服是轻装,并不像无界之地的铠甲罐头。
顾夏仰头看着那顶帽子,他见过陈旭中尉和柴坪中尉戴帽子,甚至那位不惹人喜欢的郑常硕上校也会戴着帽子,看起来都很加分,比墨镜还要加分。不过……
“上校怎么从没有戴过帽子?”顾夏非常好奇。
贺简伸手抽了一张餐巾纸,没有立刻回答。
顾夏心中更是好奇,难道帽子对于上校先生来说是什么难言之隐?我问错话了。
“嗯……”他迟疑着,想要找个新的话题,比如说今天的晚餐看起来不错。
贺简在沉默之后,平静的说:“会压坏发型。”
“什么?”顾夏没忍住,他不是没听清,只是太惊讶了,所以声音有些大。
贺简说:“帽子会压坏发型,戴上不好摘下来,在屋子里还戴着帽子,感觉很傻。”
顾夏:“……”
这回轮到顾夏沉默,原来上校先生还挺注重颜值的。
他忍着笑,一本正经点点头:“上校先生说的对。”
“吃吧。”贺简说。
顾夏开始吃他的晚餐,没有盐粉稍微寡淡了一点,但还是很美味。一边吃一边不可抑制的偷瞄好几眼上校先生的头发。
如果压塌了,软软的贴在额头上,应该挺可爱的……
顾夏突然住进贺简上校的家里,身边什么也没带,不过这里倒是用品齐全,要什么都有。
贺简说:“睡衣是新的,给你。如果你穿不习惯,我可以打电话让陈旭帮你去宿舍取一趟。”
“不用不用。”顾夏连连摇头:“不要麻烦陈旭中尉。”
上校先生的衣服除了有点长,有点空旷和溜风之外,其实没有缺点,又滑又软非常舒服。
“那就早点休息。”贺简说:“你在这里很安全,睡个好觉。”
“嗯。”顾夏说:“谢谢你,晚安。”
顾夏进了主卧旁边的房间,关上门,洗了个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很舒服,就是第一次来上校家里留宿,莫名有点激动的睡不着觉。
他拿起通讯器,在里面胡乱的翻找着。电话薄里有不少号码,大多数顾夏都不认识,那些是顾恒以前认识的人。
“会不会有鸭舌帽男?”
顾夏猜测着,但是无从验证。
第二天清晨,顾夏起床就看到了热腾腾的早餐,贺简上校看起来早就起了,说:“你吃过早餐,我送你去研究院。”
顾夏想有点麻烦上校先生,但如果自己被抓了,恐怕上校先生会更麻烦。
他听话的点头,坐下来开始吃面包。
“不用着急。”贺简说。
研究院距离上校先生的家不算远,但贺简需要开车出门,所以就开车将顾夏送到了研究院的大门口。
顾夏说:“停在这里就行,我走进去。”
“我送你上楼。”贺简说。
顾夏侧头看他,说:“不用不用,上去就几步路,很近。”
“嗯。”贺简点点头,说:“就几步路,我送你,不麻烦。”
顾夏哑口无言,车子已经在门口的停车位停下,贺简上校第一个走出驾驶位。
顾夏反应慢了一点点,以至于上校先生转到了副驾驶,直接将车门帮忙打开。他连忙走下来,说:“谢谢。”
早晨进进出出研究院的人可比平时多多了,顾夏感觉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可能也不是盯着他看,确切的说都在看贺简上校,顺便也参观了他。
贺简上校是将军的弟弟,的确和别的人不一样。尤其他很年轻,稳重可靠,又长了一张令人羡慕的帅脸,自然而然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怎么在发呆,上去吧。”贺简说。
“好。”顾夏点点头。
路上好多人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还有人好奇的询问:“上校先生,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怎么和顾博士一起来的?是不是顺路?”
顾夏感觉这个事情不好解释,要从有犯人越狱开始,不知道这算不算保密事件,能不能说给别人听。
至于贺简上校,一贯看起来话少不好接触,直接忽略了那些人的寒暄。
“到了,进去吧。”贺简说。
顾夏说:“谢谢你。”
“没事。”贺简说:“下班来接你。中午想吃什么,可以发消息告诉我,我给你送过来。”
“嗯。”顾夏听话点头,说:“我知道了。”
然后在一众震惊和热烈的目光中,贺简上校高调离开。
“博士!”
“天呢顾博士!”
好多人围上来,将通道直接堵死。
方多也挤过来,嘿嘿笑着说:“博士!你和贺简上校是不是……嘿嘿嘿!”
方多个子有点矮,很快被人群挤出去,大家七嘴八舌的问着:“博士博士!贺简上校怎么亲自送你来研究院啊?”
“对啊,怎么会还要接你下班?”
“还说要给你送午饭!”
顾夏一直后退,退到自己的研究室大门口,感觉大家也太热情了。但是这些问题……
顾夏认真思考,抿了抿嘴唇摇头。事关保密问题,不能说,还是跑吧。
研究室里的陈旭早就听到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忍不住摇头说:“上校可真是……”闷骚。
柴坪在玻璃屋里挠着后脑勺咧嘴大笑,他看起来状态好多了,自从服用了药片之后,还没有出现任何副作用。
顾夏跑进来,立刻关门,扶着墙喘了好几口气。明天还是别让上校开车送我了……
说不定在明天之前,那个犯人就能被抓住。
顾夏点头,自言自语:“上校这么厉害,肯定能的。”
陈旭笑着走过去,问:“上校有多厉害?”
顾夏和他打招呼,说:“中尉,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陈旭想要小小的调侃他一下,没想到顾夏一脸耿直,完全没领会到笑点,只好摇摇头作罢。
“柴坪的情况很稳定,我昨天晚上也睡了个好觉。”陈旭说。
顾夏走过去也和柴坪打了个招呼,说:“那真是太好了。”虽然不知道药片到底是什么,却正好有用。
陈旭打开旁边的电脑:“我按照顾夏你说的,将这台电脑从里到外仔细搜索了一遍。”
“有什么发现?”顾夏问。
陈旭打开一个文件夹:“有一个命名为药的文件夹,但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不是被删掉了,而是原本就没有。
“我还找到了另外一个奇怪的记录。”陈旭又打开一个文件夹:“是进行了三次加密的文件,破译起来有点费劲,好在成功了。”
文件打开,里面写着一串奇怪的数字。
顾夏摸不着头脑,问:“这是……什么?”
陈旭哭笑不得,怪不得之前觉得顾博士怪怪的,看来现在的顾博士果真不是之前的顾博士。
陈旭说:“这是顾博士您的电脑,我是真不知道。”
顾夏不好意思的笑笑。
陈旭指着说:“这一串数字从6年前的5月开始,一直到上个月停止,中间从未间断过。”
记录上写着:
5月0.5
6月0.5
7月0.5
8月1
9月1
全都是数字,一个多余的其他字也没有。
顾夏尴尬的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看不懂。”
……
贺简将顾夏送到楼层,一脸平静的坐着电梯下来,然后开车去上班。
“上校。”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接到一通电话。
“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十分钟就到。”贺简简短的答应。
贺琛将军的办公室大门打开着,有人路过但不敢偷听,今天将军很生气,谁也不敢做错事。
贺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郑常硕上校也在,正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面。
郑常硕上校说:“抱歉,将军……”
贺琛将军没有坐下,也站在办公桌旁边,手指轻轻的敲击在桌上,说:“已经超过一天时间,还没抓到人?”
“我……”郑常硕上校不敢抬头,低声为自己分辩:“已经……已经抓到一个了。”
两名逃犯,只抓到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在逃,毫无头绪。
郑常硕焦急的继续说:“城门已经关闭,我们……我们在想办法!”
贺琛将军的表情很平静,但已经失去了素日的温柔,郑常硕知道,现在将军一定非常生气。
将军没有开口,郑常硕心里害怕,又看到贺简走进来,更是又着急又害怕。
郑常硕上校突然说:“其实,我有一个主意!”
“是什么?”贺琛将军说。
郑常硕上校激动的说:“是这样的。我们发现在逃的罪人偷拍了几张照片,将军请您看。”
他将准备好的照片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贺简皱眉,立刻说:“郑常硕。”
郑常硕不顾贺简的阻拦,继续说:“这个犯人扬言要继续杀人,目标显然就是照片上的顾夏顾博士!”
贺琛将军拿起那些照片,上面果然是顾夏,被红笔圈起来,非常醒目。当然也还有贺简,那天他们两个在一起逛街。
“犯人盯上顾博士了!”郑常硕说:“我们可以将顾博士当做诱饵,故意将他放出去,这样那名犯人肯定会上钩的!我们就可以顺利抓住他!”
“郑常硕,”贺简动怒了,脸色阴沉的说:“是你失职导致犯人逃走,如今无法尽快抓捕犯人,还要拿无辜的人当做诱饵吗?”
郑常硕被他质问的脸色涨红,大声说:“我们可以确保顾夏博士的安全,这是抓住犯人的完美圈套。”
“你的话没有可信度。”贺简说。
郑常硕生气的说:“你说什么?”
贺简看着他:“如果你可以被信任,那么就不会有犯人在逃。”
郑常硕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只能紧紧攥着拳头。
“郑常硕,”贺琛将军开口了,终止了他们的争吵,说:“你可以出去了。”
郑常硕上校身体哆嗦了一下,低声说:“将……将军,我真的可以……”
贺琛将军没有再开口,看了他一眼。
郑常硕上校哆嗦的更厉害,咬着嘴唇转身退出去,说:“是,将军。”
屋里只剩下贺简和贺琛将军两个人。
贺简严肃的说:“将军,我认为……”
贺琛抬起手:“最近……你和顾夏博士走得很近。”
贺简没想到贺琛会突然改变了话题。
贺琛将军继续说:“听说,你让他住进你的房子。”
贺简没有辩解,说:“是。顾夏博士现在很危险,需要保护。”
“所以,”贺琛将军笑着问:“你是喜欢他吗?”
贺简一怔,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贺琛拿起那几张照片,仔细端详着,说:“如果只是消遣,我不会阻拦你的。”
贺简皱眉。
贺琛又说:“你不了解他,这样非常危险。”
“至于犯人的事情。”贺琛将军再次转变了话题:“我可以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如果还没有抓住那名罪人,就按照郑常硕的办法,借用顾博士当一下诱饵。”
“我知道了。”贺简回答:“一天时间,我会抓住那个犯人。”
“这是最好的。”贺琛将军说。
贺简不想耽误时间,说:“我出去了。”
“去吧。”贺琛将军点头。
贺简大步离开,屋里仅剩下贺琛将军一个人。还有桌上几张被划着红圈的照片。
“顾夏……”
贺琛将照片扔进旁边的废纸篓,转过办公桌坐下。
他看着窗外在沉思,过了大约十分钟,伸手缓缓拉开旁边的抽屉。
里面很空,几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木质相框。相框扣在抽屉里,看不见里面的照片。
贺琛动作很慢,将相框翻转,褪色的照片与相框一样古老。
上面是两个小男孩坐在秋千上。
贺简大步离开,他的部下正在等着他,围上来询问:“上校怎么样?听说今天将军心情很差。”
“去找逃犯。”贺简言简意赅:“今天必须抓住。”
“是!”大家答应。
他们开车立刻离开,速度很快。停车场上还停着几辆车,正准备着要开走,是郑常硕和他的部下。
郑常硕死死咬着牙,气急败坏的说:“这个贺简,永远都要跟我作对。”
“上校,”部下问:“现在怎么办?完全没有那个逃犯的行踪,他就像人间蒸发了,找不到。”
“一群废物!”郑常硕呵斥。
他的眼珠快速滚动,突然说:“开车,走!”
“上校,我们去哪里?”部下问。
郑常硕沉着脸说:“去研究院!”
几辆车快速开到研究院,直接停到地下车库,郑常硕带着他的部下下车。
几名年轻的骑士很忐忑:“上校……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将军已经下令,如果今天还找不到逃犯才能……才能把顾博士作为诱饵。”
郑常硕瞪着他们:“一群废物,你们的意思是,要把那个逃犯让给贺简吗?如果是贺简先抓住他的怎么办?我们就真的成了一群废物。”
“可是上校,将军的命令……”大家很犹豫。
郑常硕咬牙说:“只要抓住逃犯,将军不会生很大气的。”
“可……可……”大家还是支支吾吾犹犹豫豫。
郑常硕重重的摔上车门:“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上去把顾夏带过来,你们不需要插手,到时候也不用担任何责任。”
那些年轻的骑士连忙说:“上校,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郑常硕头也不回,进了电梯按下按钮,独自一个人上楼。
这个时候顾夏和陈旭都在研究室里,柴坪躺在床上正要休息。
突然之间,柴坪翻身坐起,脸上露出一些暴躁的神情。陈旭立刻走过去,问:“柴坪,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
柴坪摇头,用手比划着。可惜,他不是很懂手语,陈旭也不是很懂。
顾夏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说:“好像有人来了。”
陈旭很紧张,问:“什么人?是冲着柴坪来的吗?”
“应该不是。”顾夏说:“好像是来找我的。”
“找你?”陈旭奇怪。
顾夏叮嘱说:“陈旭中尉,你在这里不要出来,就陪着柴坪中尉就好。”
“不行。”陈旭说:“上校让我保护你。”
顾夏笑着说:“我很厉害的,其实不需要保护。你要保护好柴坪中尉,不要让别人发现他的秘密。”
陈旭点头:“我知道。”
“那我出去看看。”顾夏说。
他打开实验室的门走出去,其实不需要开门,顾夏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是那位不怎么讨人喜欢的郑常硕上校又来了,一惯的嚣张跋扈。
有人阻拦郑常硕上校,说:“上校先生,这里是实验室,需要消毒才可以进去的,您只能到这里。”
郑常硕推开他们,说:“顾夏在什么地方?”
“郑常硕上校,您这样太无礼了!”
“阻碍骑士团工作,小心我把你们都抓起来。”
顾夏走过来,说:“上校先生怎么又来了。”
“顾夏!”郑常硕看到他两眼放光,就像看到了救星。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顾夏的胳膊,说:“跟我走!”
“你干什么?!”几位研究室的同事拦住他,说:“你要带顾博士去什么地方。”
方多闻讯赶来,气得狠狠推了一把郑常硕说:“怎么又是你啊,放开博士!”
郑常硕被推的踉跄,瞪了一眼方多,说:“滚开,小心我揍你!”
顾夏看到郑常硕抬手,立刻冲上去将方多拉到身后,说:“上校,骑士团无故动手打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郑常硕冷笑:“顾夏,你最好乖乖跟我走,否则我就将他们都抓起来。”
方多探出头:“你凭什么抓我们!”
郑常硕说:“我怀疑你们这些人窝藏逃犯。”
“什么逃犯?”大家都很迷茫。
郑常硕盯着顾夏,说:“跟我走,你可是最好的诱饵,只要把你放出去,那个逃犯肯定会上钩的。”
别人听不懂是怎么回事,但顾夏瞬间就明白了。
逃犯不知道为什么会针对顾夏,贺简为此着急的来保护他,至于郑常硕上校,则是着急将他放出去做诱饵。
顾夏冷静的说:“我可以跟你走。”
“真的?”郑常硕有些惊讶于他的淡定。
顾夏点头,说:“当然。你在这里大喊大叫,我们也没办法工作。”
“博士!”方多揪着他的衣服不撒手:“你不能跟他走,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我看就是针对你。”
“没关系方多。”顾夏拍拍他的头顶:“放心吧,我没事。”
方多根本无法放心,其他同事也在劝阻。身后的研究室门打开了一条缝,陈旭显然沉不住气想要出来帮忙,顾夏看到他,对他摇摇头。
郑常硕抓住顾夏的手,将人用力一拽,直接拽上电梯,说:“老实点,走!”
陈旭很着急,快速拿出通讯器,给贺简上校发了个消息。
顾夏老实的跟着他上电梯,郑常硕按了去地下车库的按钮。顾夏只是瞧了一眼,都没说话。
郑常硕威胁说:“老实点,别想着怎么耍花招。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根本打不过我。”
顾夏低着头,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他心里吐槽着,郑常硕上校才是小身板,和贺简差远了,肩膀不够宽,胸肌也不够大,连腿都短了那么多,跑得肯定也不够快。
顾夏小声嘟囔着:“你都不够我电你一下的。”
“你在说什么?”郑常硕上校没听清楚。
顾夏才不会解释,他这么听话的被带走,心中早就计划好了办法。等到了没有监控又黑漆漆的地下车库,等郑常硕稍微放松一点警惕,我就电他!
自从吃了金属勺子,蘑菇就变得很坚硬。后来蘑菇又吃了机械鸟和限制项圈,不只是能飞,还可以闪着蓝光放电,就算巨大的半神都能被电糊一条触手,更别说郑常硕上校。
顾夏心想,还不如一条触手看着结实呢。一会儿我就稍微放点电,让他吃点苦头,可不能把他真的电糊了。
“走!别磨磨蹭蹭的!”
郑常硕用力推他的肩膀,将人从电梯里赶出来。
地下车库的确很黑,也显得很空旷。
顾夏仰着头往四处一瞧,有监控,再等等。
“瞎看什么?”郑常硕又推他:“快点走,别以为有人会来救你,就算贺简来了,他也休想带你走。”
顾夏说:“我才不需要贺简上校来救我。”
“哼。”郑常硕冷笑。
顾夏瞪着他:“你再推我,我真的生气了!”
郑常硕不屑的说:“别想勾引我,我不吃这一套。”
啊?顾夏被气红的脸一片空白,他在说什么?
“走!上车!”郑常硕拉开旁边车子的门,要将顾夏塞进去。
顾夏挣扎了一下,心想外面都有监控,车里好像没有,在车里把郑常硕电晕,好像也是可以的。
差点被撞了头,顾夏低头坐进车里,车里更是黑洞洞的。
“诶!等等!”
刚上车的顾夏一跳,又差点撞了头。
“闭嘴,等什么。”郑常硕凶的很,按着他不让他出去:“老实点。”
“有……”顾夏着急的说,有问题!
郑常硕嗓门可比顾夏大多了,把他的声音直接覆盖。
顾夏睁大眼睛,车里还有别人。应该是郑常硕上校的部下,他们都穿着骑士团的制服。但问题是……这些人都晕倒了,没一个清醒的。
郑常硕用力关上后车座的门:“老实点,小周,把他给我看住了。”
顾夏差点被车门掩了手臂,快速缩回来,用尽全力大喊:“他们晕了!”
“什么晕了?”
郑常硕已经转到驾驶位,隔着车门完全听不清楚顾夏在喊什么。
咚!!!
一声闷响,顾夏听力很好,那可真是听得清清楚楚。
顾夏:“……”没什么,就像你现在一样。
郑常硕刚问完,他的后脑被袭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倒下,昏死过去,磕在车上又摔在地上,看起来非常狼狈。
顾夏头疼,这位上校先生真的很笨!
一车人只有顾夏清醒着,他快速打开车门,跑下车子,果然看到趴在地上的郑常硕。还有……
“是你。”
顾夏戒备的睁大眼睛,就是那个之前跟踪了他的鸭舌帽男人。再次出现了。
鸭舌帽男人一个手刀直接将郑常硕打晕,看起来动作敏捷,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的样子。他手里还有刀,见顾夏走出来,立刻将刀子抵在昏迷的郑常硕脖子上。
“跟我走,否则杀了他。”鸭舌帽男人威胁。
顾夏沉默:“……”怎么办,我和郑常硕上校不熟。
作者有话要说:
蘑菇:[眼镜]不熟
*
晚上20点有2更
*
推推我的预收《我们合欢宗过于温馨了!》
花悠然坐在宿舍里焦头烂额的赶论文,突然金光一闪,寝室四个人一起团穿了。
花悠然兴奋:太**好了,只要不改论文,做gay子都愿意!
天遂人愿,四人穿进了江湖上最为恶名昭彰、淫邪无耻、专门蛊惑勾引男修的合欢宗。
花悠然:……???
宿舍老大穿成合欢宗掌门师叔,
老二穿成镇派淫兽钩蟒,
老三穿成根骨奇才双修表率大师兄,
花悠然则穿成宗门之中,最为身娇体软的圣子小师弟。
从此一起摆烂,迟到翘课,还有掌门打掩护,我们合欢宗过于温馨了!
只有一个小问题,按照剧情的后续发展,合欢宗在不久的将来,即将被名门正派剿灭,全门上下血流成河,无一幸免,死得要多惨有多惨。
而那个领头的盟主,正是小说中的主角攻,素有江湖第一君子美誉,专修无情道,出淤泥而不染,坐怀而不乱。
花悠然作为宗门中媚骨绝佳的圣子炉鼎,不负众望被派遣出去,魅惑主角攻,以达到保全合欢宗的目的。
老大:你是我们全村儿的希望。
老二:听说主角攻长得不错,胸围115,腿长155,你也不吃亏。
老三:兄弟,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的节操!
花悠然:都是塑料兄弟……
花悠然为了还能和兄弟们一起翘课,享受温馨的门派生活,硬着头皮乔装改扮,费尽心思的接近主角攻。
哎呀~
花悠然娇弱做作的摔倒在主角攻怀中,装可怜挤眼泪,央求主角攻垂怜,收他为徒。
花悠然:胸围真的有115,诚不欺我!
顺利混入名门正派,花悠然决定抱紧主角攻大腿,日日给主角攻洗脑:合欢宗奉公守法,尊老爱幼,门派上下都是正直良民。
渐渐的,花悠然觉得主角攻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主角攻:乖徒,今日又想给为师吹什么枕边风?
花悠然揉着酸疼的腰:……我真没想吹枕边风啊!
*
自以为钢铁直男的媚骨圣子受
出淤泥而不染的封建年上攻
第39章 (2更)
鸭舌帽见他没反应,有点迷茫和慌张,继续威胁:“跟我走!听到没有!否则捅了他!”
“好吧。”顾夏认真思考,点头同意。
顾夏答应的还算爽快,藏在鸭舌帽下的眼睛露出一些狐疑,说:“别想逃走。”
鸭舌帽男用匕首指着他,打开车门,说:“上去,开车。”
“我不太会……”顾夏摇头。
顾夏是有驾照的,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就考了。考过之后一次也没有上过路,尤其现在的车辆和那时候还是有区别的,他可不敢贸然开车。
“真的!”顾夏真诚的看着他,提议说:“要不然你开车吧。”
鸭舌帽男:“……”
鸭舌帽男戴着口罩,露出来的脸部皮肤并不多,只是这样顾夏还是能看出,他的肌肉在抽搐。
挣扎了一番,鸭舌帽男把顾夏推到副驾驶,从旁边的箱子里找出一副手铐,扣住顾夏的双手,以确保他无法逃走。
他又将车上那些昏迷的骑士团都扔下去,快速关上车门,踩下油门,将车开出研究院的大门。
非常顺利。
车子飞速行驶,旁边的人质顾夏也不吵不闹。
大约开了十分钟,鸭舌帽男停车,从顾夏口袋里抢过通讯器,扔出窗外。
顾夏:“……”手机……
鸭舌帽男很谨慎,继续开车往前,越开越偏僻,但不是出城的方向。
顾夏坐在副驾驶,感觉有点晕车,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小声说:“能不能别老那么用力踩刹车。”
“你说什么?”鸭舌帽男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
顾夏看到他在瞪自己,没敢再说。
鸭舌帽男低声呵斥:“别耍花样,我警告过你了,老实跟我走,你的命才能保住。”
顾夏说:“我没有耍花样,就是……有点晕车。”
鸭舌帽男:“……”
车子开得来回拐弯,有点像是反复兜圈,估计是想要迷惑路边的监控。终于,在顾夏满脸惨白,在几乎要吐出来的时候停下。
是陌生的地方,周围根本没人,只有一排小房子,不是住人的房子,应该是仓库一类的地方。
顾夏不需要鸭舌帽男催促,走下来好奇的问:“这是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走,进去!”
他被推搡着进了一间仓库,灰尘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没有可以坐下的地方。
屋里很黑,鸭舌帽男也不敢开灯,又掏出他的刀子,对着顾夏比划了好几下,说:“你要听我的,只要听我的,我就不会伤害你。”
“真的吗?”顾夏问。
鸭舌帽点头。
顾夏好奇的说:“所以……你的目标不是我?”
先前接到贺简上校的电话,顾夏第一感觉是,顾恒的仇人找上门来了,在逃犯人肯定是顾恒的仇家,毕竟顾夏可不认识这样的人。
画圈的照片,明显说明这名犯人的目标是顾夏,但现在他又承诺不会伤害顾夏。
顾夏脑袋里有个想法,小声问:“我们以前不认识?”
鸭舌帽没回答。
顾夏点点头:“如果我们不认识,那你抓我来……是为了贺简上校吗?”
鸭舌帽还是没回答,但眼睛睁大,露出震惊的表情。
顾夏觉得自己猜对了。
那些照片上不只是有顾夏,还有贺简上校。是他们一起逛街买东西时候被偷拍的。
顾夏恍然大悟:“上校先生很厉害,你虽然也很厉害,但是你打不过他,对不对?”所以鸭舌帽很聪明的选择了另外一个办法,绑架顾夏,再引贺简上校自投罗网。
鸭舌帽跟踪贺简的时候发现顾夏是贺简的朋友,这样才会盯上他。
顾夏皱眉,严肃的说:“你和上校先生有什么过节?难道是他抓捕的你吗?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鸭舌帽在一串的震惊后,看起来平静多了。他摘下鸭舌帽,又摘下口罩,扔在一边的地上,说:“你是个聪明的人,或许跟你说话会省些力气。”
顾夏听不懂他什么意思。
鸭舌帽男看起来三十多岁,是个国字脸,模样比较端正,根本不像是个杀人犯的样子。
他说:“我叫冯锌。我的表哥的确是杀人犯,但我不是,我是被冤枉的!我想要找到贺简上校,想要告诉他我是被冤枉的!”
顾夏只听说有杀人犯逃走,应该是两名,其中一个已经被抓住,另一个还没有,其他情况一概不知。
冯锌将自己的通信器塞在顾夏手中:“你是贺简上校的朋友,你给他发消息,告诉他你在我的手里,让他到这里来,我有话跟他说。”
顾夏握着通讯器说:“你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如果这个人说谎,贺简上校被骗来,肯定很危险。
顾夏不肯,心里想着我可以变成蘑菇,那样就能瞬间缩小,手铐根本困不住我,到时候趁机溜走就好。但如果把贺简上校找来,上校就不好脱身了。
“当然!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冯锌激动的走来走去,看起来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顾夏试探性的问:“发生了什么?”
冯锌说他以前是骑士团的一员,甚至比贺简上校的军衔还要高出很多。顾夏有点不相信,却又觉得这个人的身手的确不错,至少郑常硕上校是他的手下败将。
冯锌和他的表哥都是骑士团的一员,自从黄金之城建立开始,他们就生活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们都离开了骑士团。
冯锌找了一份工作,开始过平凡人的生活。突然就在上个月,他的表哥一身是血,跑到他的家门口,闯了进来。
冯锌深呼吸,说:“他杀人了!说是喝多了酒,和人产生了口角,一气之下就杀了人。他不知道怎么办,跑到我家里寻求帮助。我能怎么帮他?我也吓傻了。”
冯锌吓傻了,拒绝了帮他,不想让表哥留在自己家里,这很危险。表哥不停的央求,跪下来求他,都没有用。
最后冯锌威胁他再不走,就要报警。
“他被吓跑了。”冯锌说:“我脑袋很乱,没有报警,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根本没见过他。想着这样就成了……”
第二天,表哥被捕,被贺简上校抓住,带回了骑士团审问。
谁能想到,表哥在审问中大声承认,他是有同伙的,是和同伙一起杀了那个人。
冯锌揪着头发说:“他说我是他的同伙!”
顾夏有些惊讶,如果冯锌没有说谎的话,那么他的表哥肯定是记恨他不肯收留,所以才这么说的。
“他恨我!”冯锌无力的说:“所以胡说八道,想要拉我下水。”
正巧那天冯锌一直留在家里,没人看到他,没有人证可以证明他的清白。更糟糕的是,骑士团来到他的家里,在他的家里,在他的地毯下面,找到了一把带血的匕首。
“匕首?”顾夏问:“怎么在你家里?”
冯锌呼吸急促:“是表哥留下来的,他把杀人凶器藏在我家里。我当时没有发现……”
就在表哥跪下不停磕头的时候,将杀人凶器藏在了地毯下面。
顾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么说,冯锌的确很可怜。
“他们认定我是有罪的,是同伙,也是杀人犯!”冯锌不停的干抹着自己的脸:“我一直大喊自己冤枉,但是没用。他们说骑士团会上报,然后下达最终的结果。结果是……”
贺琛将军亲自定罪,冯锌和他的表哥被关进牢狱。
“就在几天前……”冯锌说:“大树的叶子突然出现在我和表哥的肩膀上……”
顾夏见到过黄闻选被大树选中的情景,冯锌与他差不多,但不是在赐福典礼上。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片枯萎的树叶。
“天呢!”他抑制不住大喊:“为什么?我是被冤枉的!大树为什么会排斥我,神明难道看不出我是被冤枉的吗?”
他先是成了杀人犯,又要变成褪色者,要被装进箱子驱逐出城。
冯锌无论如何也受不了这样的命运安排,所以找到机会,他逃走了。
冯锌说:“我和表哥以前都是骑士团的人,趁着那些人放松警惕,联手逃走了。”在逃走之后,他又很后悔,觉得这样会被一直冤枉,就想找个办法给自己洗脱嫌疑。
“所以……”冯锌盯着顾夏:“我注意到了你。你是贺简上校的朋友,一定要帮帮我!将这些都告诉贺简上校!告诉他,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是……一定是将军想要报复我们!”
“什么?”顾夏又开始听不懂了:“你说贺琛将军想要报复你?”
这和贺琛将军又有什么关系?诬陷他的人明明是他的表哥。
冯锌激动的说:“在骑士团的那个时候,我就听到他们说,大树是假的!原来我不敢相信,但现在不得不相信,大树就是假的,根本就是假的!大树不是神的恩赐,他是贺琛的傀儡!贺琛想要谁是褪色者,谁就是褪色者!那些不听话的人,都会被驱逐出城!肯定是这样的!他针对我们!他一直都在针对我们!我以为那些事情过去很久了,但他不打算放过我们,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你到底在说什么?”顾夏问。
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要从黄金之城建立说起。
贺琛和一行人是从北方来到这里的,他们原本是住在半神的地方。突然有一天,城内闯入样子恐怖的怪物,就是那些克服了啮生虫的半神,他们侵略进来,不论男女,全都要掠夺回去用以繁衍。
一城的人死了过半,贺琛和他的朋友带着剩下的人只能被迫离开,一路长途跋涉,来到了距离家乡遥远的黄金之城。
金色的大树像神明的化身,不只是可以消灭啮生虫,更像是一种精神寄托。
他们决定住在这里,定居下来。
城镇一点点建设,在这期间也有人提出疑问,既然大树可以消灭啮生虫,带来局部的安定,为什么这座城市却还是被遗弃,成了一座荒芜的废墟。
没有人能解答,渐渐的大家就忘了这个问题,真的在这里生活下去。
黄金之城越来越稳定,但那个时候黄金之城的将军不只是贺琛一位。
“还有我的叔叔!”冯锌说:“黄金之城有两位将军,还是一位就是我的叔叔!”
冯锌的叔叔是将军,所以他与表哥在刚成立的骑士团里备受重用。那个时候贺琛的弟弟贺简还没有出现在黄金之城。
两位将军共同统治这座城市,曾经一起战胜过许多侵略者。不过渐渐的,两位将军开始有些分歧。
冯锌的目光闪烁,说:“叔叔对贺琛将军开始不满,他说贺琛将军太会装腔作势,所有人都更喜欢贺琛将军。”
贺琛将军的人气很高,早就高过了这位冯将军。
冯将军开始嫉妒,厌烦。他曾经找来冯锌,计划着怎么架空贺琛,或者怎么除掉贺琛。
“我是敬重贺琛将军的,”冯锌说:“但是……”
另一边可是他的叔叔啊,是他的亲人。
冯将军想到一个除掉贺琛的办法。
在一次贺琛将军带人离开黄金之城,接应其他流民的时候,冯将军将消息故意放出给半神那些怪物,希望怪物偷袭贺琛的队伍,将他们一举歼灭。
如果贺琛再也回不来,那么冯将军就是黄金之城唯一的统治者。
贺琛不知道这些,带着他的部下正常离开。还没有接到流民,就遭遇了半神的大规模袭击。
顾夏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
人类对于半神来说太渺小了,半神的进化速度很快,在武力值上简直将他们碾压的无力还手。
贺琛的队伍受伤惨重,想要向主城请求支援,但无人回应。
没有支援,他们只能拼死突围,好战的半神追着他们一直打回了黄金之城的城门下。
冯将军吓了一跳,站在坚固的城楼上,他下达命令不许打开城门,绝对不能让一个半神进入城中。一旦半神入侵,他们就彻底完蛋了!
没有支援,无法进城……
冯锌低声说:“那是一场噩梦。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贺琛将军……”
贺琛奄奄一息,他像神明又像恶魔,杀掉了所有的半神,自己也伤痕累累。
冯锌站在城门内,当时就在想,贺琛将军就算活下来也完了……那么多伤口,肯定会被感染,肯定会发生恶变。一位英雄会变成怪物。
“但奇迹发生了。”冯锌说:“贺琛被送入研究院,居然奇迹一般的没有被感染,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一切都恢复正常。”
这是奇迹,黄金之城的人们更觉得贺琛将军是英雄,是可以保护他们的英雄。
至于冯将军……
冯锌说:“叔叔激起了民怨,被斩首了。”
那一次死了太多的人,冯将军也死了,黄金之城终于成为了只有一位将军统治的地方。
冯将军死后,很多人都处于担惊受怕之中,他们是冯将军的亲人或者旧部,曾经拥护冯将军的人。
“大家都很害怕被连累。”冯锌说:“我太胆小了,根本不敢再留在骑士团,所以提交了辞职报告。”
从此冯锌离开骑士团,他也想过要离开黄金之城,离开贺琛将军的统治,那样才是真正的安全。可冯锌不敢离开神圣的大树,不用多长时间肯定会被感染,也无异于死路一条。
冯锌激动的说:“贺琛将军明明说过的,他在所有人面前许诺,不会追究任何一个人,以前那些悲剧只是叔叔一个人的过失!”
贺琛将军的仁慈让所有人感动,冯锌也稍微松出一口气,就这样过去几年时间。
“我以为没事了,那件事情早就过去了,”冯锌说:“没有!根本没有!我偶然联系以前的朋友,是叔叔的亲卫,才得知他早就被驱逐出了黄金之城,大树抛弃了他,指认他是褪色者!”
那个时候冯锌觉得是巧合,他在自欺欺人,根本不敢继续打听,直到……
“直到我也成了褪色者!”冯锌低吼着:“这是个圈套,是个陷阱!所有和冯将军有关系的人,所有冯家的后辈,全都在这六年内死掉,或者被驱逐离开黄金之城。”
“你说什么?”顾夏捕捉到一个重要的词眼:“你说六年?”
冯锌还沉浸在痛苦之中,没有回答他的提问。
顾夏紧张的问:“贺琛将军受伤那是六年前的事情?”
冯锌呆呆的看着他。
顾夏着急了,说:“是不是六年前的5月!”
——5月0.5
顾夏记得加密文件中记录的第一行。
冯锌终于有了回应,说:“对,那样残酷的画面,我怎么可能忘记呢,就是六年前的五月份。”
顾夏心里咯噔一声,时间吻合,贺琛将军受重创的时间就是记录开始的时候。难道……
“难道是用药的剂量……”顾夏低声说。
数字不断增加,直到最后一组数字,已经上升到5.5。
顾夏脑袋里乱糟糟的,治疗恶变的药片,很有可能就是贺琛将军在服用。也是这种特殊的药片,让他虽然受了重伤,但看起来没事,奇迹一般的痊愈。
将军很有可能早就恶变了。
冯锌双手捂着脸,嘶哑的说:“表哥和我,是最后两个,最后两个……所有和冯将军有关系的人都死了……”
“只剩下我们。”
“这一定是报复!”
“贺琛他在向我们复仇……”
“怎么办,我想活下去,我是无罪的!”
冯锌越来越激动,额角、脖子、手背等等地方青筋凸起,眼睛也血红一片,说:“现在谁也救不了我,只有贺简上校了,必须把事情告诉他,他会为我主持公道的!他得救我的命!”
“有人来了。”
顾夏打断了他的话。
有脚步声,还很远,只有顾夏可以听到。
冯锌被他吓了一个激灵,回头盯着仓库大门,说:“贺简来了?”
他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把枪,戒备的朝着大门举起。
是熟悉的脚步声,顾夏觉得听起来很熟悉,很像贺简上校的脚步声。但也仅仅停留在“很像”。
来的人绝对不是贺简。
只有一个人。
跫音不快不慢,非常稳重,两分钟后才停在了大门口。
那个人抬手敲门。
冯锌压低声音警告顾夏:“别想逃走,老实站着!”
他跑到大门口,从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顿时露出焦急和迫不及待的神情,大喊着:“是贺简,是贺简上校!把你绑到这里,他果然来了!”
不是。
顾夏说:“外面的人不是贺简!”
冯锌觉得顾夏在骗他,顾夏应该是想要逃走。所以冯锌根本没有在乎他的话,将大门轰隆打开。
冯锌还算是警惕的,打开门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枪,还是指向大门口的方向,做万全的准备。
门外果然站着人,穿着骑士团的衣服,戴着帽子,大衣在风中发出呼啦呼啦的响声。
顾夏戴了眼镜,就算有点黑,他也能看的很清楚。来的人果然不是贺简!
是贺琛将军。
“贺简上校!”冯锌瞪大眼睛,说:“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我是无辜的!我没有……”
“不。”
那个人说话了,声音比贺简上校要低沉一些,听起来更成熟沧桑。他说:“你并非无辜。”
冯锌不敢置信,嘴巴长大,双眼凸起,惊恐的瞪着他面前的这张脸。
“贺琛将军!”
冯锌终于认出了他,举着枪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哆哆嗦嗦,他咬住牙关,大喊着:“别动!不许动,我有枪,我会开枪!”
嘭!
是枪响。
就在冯锌话音刚刚落下的一刹那。
顾夏被震得耳膜很疼,睁大眼睛。这么远的距离,他的衣服上还是被喷溅上不少血花。
有人开枪了,干脆利索。
不是冯锌,是贺琛将军。
随着枪响,冯锌的枪和他一起掉在地上,整个仓库再没有半丝声音。
顾夏忘记了呼吸,低着头盯着身上的血迹,愣了足足五六秒钟,这才回过神,缓缓抬头去看门口开枪的贺琛将军。
贺琛还举着手枪,被帽檐挡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下巴和微笑着的唇角。
军靴再次踩踏在地上,越过冯锌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顾夏。
贺琛将军一眼都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到顾夏面前,说:“顾博士,你不该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了,真是让人头疼。”
顾夏感觉冷风吹进来,可能是没有戴围脖的缘故,太冷了,让他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寒颤。
“你说我该怎么做。”贺琛将枪对准顾夏的眉心。
顾夏嗓子干哑,一时说不出话。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我变成蘑菇,能不能顺利逃走?可贺琛将军看起来很厉害,听说他曾经一个人杀了很多半神。
顾夏没有把握。
贺琛欣赏着他的表情,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恐惧,却并不懦弱卑微。
贺琛说:“在今天之前,我并不打算直接杀了你。相比起来,人活着才能受更多的痛苦。不是吗?但是现在……”
“你不能杀了我。”顾夏打断他的话,坚定的说:“只有我能给你药,你杀了我的话……就再也得不到你想要的药了!”
贺琛被他逗笑了:“威胁我?你以为我不知道,药里最重要的成分就是你的血。完全可以杀了你,然后将你的尸体带回去,安排人好好的保存,一直保持新鲜,就可以做出足够的药。”
顾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来贺琛将军是打定主意要杀人灭口了。
必须要想办法逃走,而且必须一次成功。
“啊!”顾夏睁大眼睛,惊喜的看向大门口,说:“贺简上校,救救我!”
他大喊着,贺琛将军连头也没有回。
“骗子。”他低声说。
嘭!
贺琛又放了一枪,这次对准顾夏。
顾夏快速扑倒,摔在地上,浑身摔得生疼,幸好早有准备,那一枪没有真的打在顾夏的脑袋上。
但看起来贺琛将军并不打算放过他,枪口下垂,继续瞄准跌倒的顾夏。
“住手!”
在顾夏就要变成蘑菇的前一刻,有人从远处奔跑而来。
年轻人穿着骑士团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但他距离这扇仓库大门还有很远的距离。
是贺简,真正的贺简上校。
贺简将车停下之时,就听到第一声枪响,来不及锁车,直接朝着仓库冲过来。
“住手!”
贺简大喊着,贺琛将军肯定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要停手的打算。
“他是顾夏!不是顾恒!”贺简再次喊道。
贺琛将军握着枪的手一顿,带着微笑的唇角在这一刻僵硬住,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紧盯着摔在地上的年轻人。
作者有话要说:
论一只蘑菇的马甲到底能掉多少次[眼镜]
第40章 (1更)
他是顾夏!不是顾恒!
枪响停止,贺琛将军眼睛里的震惊无法掩饰,还有挣扎和不信任。
只是稍微的停顿,贺简已经从外面冲进来,扶起跌倒在地上的顾夏,低声说:“别害怕。”
顾夏两只手还被手铐束缚住,揪住上校先生的袖子角。他的确有点害怕,贺琛将军手里有枪,而且随时都会开枪,他可以变成小蘑菇逃走,贺简上校却不能,很有可能会被误伤。
贺琛在一转瞬的迷茫后,冷静的说:“贺简,让开,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被他欺骗了。”
“没有。”贺简很肯定,说:“他就是顾夏。”
上校先生在下危险的赌注,如果他的大哥还记得小时候的情谊,那么顾夏就有救,但如果相反……
顾夏咬咬牙,说:“我就是顾夏。我不是失忆了,是不记得顾恒做过的那些事情。”
贺琛将军沉默着,没有表态,仓库里很安静,没有人再说话。
很快,许多脚步声朝着这边赶来,伴随着“快!这边!”
“犯人就在里面。”
“有人质,小心!”
是贺简上校的部下,其他的骑士团成员赶来支援。
众人来到仓库大门口,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已经死透的罪人冯锌。
冯锌怒瞪着眼睛,浑身都是血迹,看起来死了不久,带着人类温度的血液还在一点点的从他身上流失,污染着满是尘土的地砖。
在大家震惊之时,贺琛将军已经开口,平静的说:“犯人绑架顾博士,已经被击毙,尸体带回去吧。”
“是!将军!”
骑士团对于贺琛将军的命令从不会产生质疑,立刻答应,上来两个人把尸体拖走。
“上校和博士都没受伤吧?”有个小骑士关心的询问着。
贺简脸色严肃,摇了摇头。
贺琛将军说:“顾博士被绑架,肯定受惊了,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还请顾博士到骑士团来一趟,还有话需要询问你。”
将军说的很隐晦,然后第一个转身离开仓库。
顾夏松了口气,看来他们暂时都安全了。
贺简也松了口气,用钥匙打开顾夏的手铐,问:“没事吧?”
顾夏摇摇头。
“走,别担心。”贺简说。
贺琛将军不打算将人质顾博士放回去,以配合调查的名义,将顾夏带回去,请进一间空旷的房间。
门外有四名骑士守着,说:“顾博士,别担心,您现在安全了,将军让我们保护您,绝对不会有人再对您不利。”
他们显然不知道将军真正的用意。
顾夏勉强微笑,点点头。
先打开门走进来的不是贺琛将军,而是贺简上校。
贺简关上门,顾夏立刻迎上去,小声问:“上校,你没事吧?”
“现在有事的是你。”贺简叹息一声。
“放心吧。”顾夏把声音压的更低:“如果有危险,我会变成蘑菇溜走的。”
贺简皱眉,看起来不怎么赞同。
顾夏是一只小蘑菇的事情还没有太多的人知道,这必须是个秘密,黄金之城为了杜绝啮生虫感染,是不允许除了人类之外,还有活物存在的。
贺简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顾夏点点头。
贺简又说:“我接到陈旭的电话,才知道你出事了,你实在是太冒险了,不应该跟着犯人离开。”
“我只是想,”顾夏说:“上次就把他给跟丢了,这次如果能跟上去,说不定可以帮你们找到他的藏身地点。”
顾夏和郑常硕上校一点也不熟,他完全是另有思考才被带走的。
“这很危险。”贺简说。
顾夏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别担心。”贺简说:“我会去找将军谈谈的。”
贺简打算先去找贺琛将军聊一聊,他拉开房门,贺琛将军已经站在门口。
“将军。”贺简说。
贺琛将军抬手打断他的话:“你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先去休息吧。”
贺简皱眉。
贺琛将军说:“我和顾博士有几句话要说。我不会伤害他的。”
贺简犹豫。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通道里传来劝阻的声音:“上校!上校您冷静点,您不能过去啊。”
“上校,将军没有要见您的命令,您不能过去。”
是郑常硕上校在说话:“放开我,都走开,我必须要见将军!”
外面的几位小骑士根本阻拦不住他,郑常硕跌跌撞撞冲过来,直接在门口咚的一声双膝跪在地上。
顾夏吓了一跳。
郑常硕上校看起来很狼狈,估计刚刚苏醒没有多久。
郑常硕的确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听说了天大的噩耗。犯人因为他劫持人质逃走了,贺琛将军知道了这件事情,还亲手击毙了犯人。
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哭诉着说:“将军!将军!这次……我,请您原谅我的失误,求您了……”
贺琛俯视着他,笑了一声说:“郑常硕,看来你一直都是这样。听说你经常不顾阻拦闯入研究院,现在连我的地方也敢乱闯了吗?”
“不不,”郑常硕惊恐摇头,辩解说:“我是太心急了,不是这样的。”
贺琛将军不打算和他分辩这个问题,继续说:“你闯入研究院,带走顾博士。这是我下达的命令吗?你敢违抗我的命令,还敢来见我。”
“将军!”
郑常硕怕得浑身哆嗦,膝行上前,抱住贺琛将军的小腿,求饶说:“是我错了!我太着急了!我只是想要向将军证明我的价值啊!”
“你的价值?”贺琛将军说:“但我没有看到。你看起来并不适合继续留在骑士团。”
“将军?!”
郑常硕震惊无比,瞪大眼睛用力摇头:“请不要把我赶出骑士团,求求您!求求您!”
贺琛将军不说话。
郑常硕焦急的仰起头,转向四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会为郑常硕求情,他是孤立无援的。
他绝望的喊着:“将军!求求您了,就……就看在我兄长的份上,别赶我离开,行吗?”
顾夏一直站在后面“偷听”,敏锐的发现一个小八卦,郑常硕还有兄长,从来没有见过。不过听他的语气,他哥哥应该和贺琛将军关系不同寻常。
郑常硕哭着说:“我哥为了您,连一具尸骨都没有留下来。他可是为了保护您死掉的,被那些半神活生生撕碎,被那些怪物吃掉了啊。您……您不会忘了吧?”
顾夏打了个冷颤,他见过半神,只需要短短一两句话,足以脑补出郑常硕所说的场景,让人不寒而栗。
贺琛将军沉默着,应该也是回忆起了当时的画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郑常硕觉得将军一定是动摇了,继续说:“您……您答应了我哥,要帮我哥照顾我的!您不会已经忘记了吧。我哥才死了六年,您不会忘记了吧!”
六年……
顾夏惊讶的眨眨眼,又是这个数字。看来郑常硕的兄长是当年跟着贺琛将军一同,被挡在黄金之城外面,拼死血战无法归家之人。
冯锌说,那一次只有贺琛将军一个人活着。
贺琛将军的呼吸变得不太规律,顾夏可以听出来。
“闭嘴!”
将军动怒了,将外面几位小骑士吓得一个哆嗦。
他们见过微笑的将军,温和的将军,或者冷静的将军,严肃的将军,却没见过如此生气的将军。
贺琛嗓音沙哑:“如果不是答应了他,我已经杀了你。”
郑常硕被吓坏了,瞪着眼睛跌坐在地上,嗓子里发出嗬嗬的粗喘,一个字也说不出。
“把他拖出去。”贺琛将军摆手:“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骑士团的成员。”
门口的小骑士们都吓懵了,一时间没人答应。
贺简皱眉,重复道:“带走。”
“是是!”
郑常硕还处于震惊中,根本没有反抗,被几名小骑士拖着离开了房间,又一路拖着,越来越远,看不见了。
“贺简,你先出去吧。”贺琛将军恢复冷静。
贺简抬头,看到顾夏在给他打眼色,终于开口说:“好,我在门外等。”
他转身出去,将门关闭。脚步声就留在门口,顾夏能听到。
这一下屋里只剩下贺琛和顾夏两个人。
房间很大,没什么摆设,贺琛将军开口,甚至能感觉到回音。
他说:“你怎么能证明,你是顾夏,不是顾恒。”
顾夏被问的一愣,思考了几秒钟,先是摇摇头,然后小声说:“我记得小时候见过你。”
不知道这个算不算,顾恒比顾夏年纪小,他是不可能在小时候见过贺琛的。
不过……
顾夏头疼,他怀疑脑袋被摔出了香菇刀,所以才会这么头疼。他很怕贺琛将军问一些小时候的细节,这样的话,顾夏根本回答不出来!
都那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他在心里吐槽,当时还那么小,记忆模模糊糊,只记得他们一起玩秋千,细节一概回忆不起来。
贺琛将军会因为小时候见过面,就放过我吗?顾夏心里很迷茫,完全无法确定。
这点小小的情谊,或许还没有一颗小药片重要吧……
顾夏垂着头沉默着,贺琛将军也垂着头,盯着他认真的看。
顾夏感觉自己要被盯出两个大窟窿,时间太漫长了,他感觉将军没有相信他的话。
“冯锌都和你说了什么?”贺琛将军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漠。
或许是因为已经在顾夏面前开过枪,撕掉了最后的伪装和面具,所以此时不再打算假扮温柔的领袖。
顾夏硬着头皮抬起,偷瞄了一眼将军的表情。
“他说……”顾夏说:“他说你要报复所有和冯将军有联系的后辈。”
“不应该吗?”
顾夏没想到贺琛将军的回答如此直白。将军是承认了吗?
顾夏呆呆的看着他,贺琛将军走过来一步,身上充斥着浓重的压迫感。
“不应该吗?”贺琛将军冷笑说:“一百五十人,除了我都死了,甚至没有一个人留下全尸,就像刚才郑常硕说的那样,他们都被那些半神那些怪物撕碎,活生生的撕裂,四肢抛向天空,脑袋踩得稀碎,甚至被咀嚼在嘴里,吃到肚子里去……”
顾夏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象贺琛现在描绘的场面。
贺琛将军额角的青筋在跳动:“一条命换一条命,他的后辈还不足一百人,他的罪孽永远无法偿还!我将永远记得当年的每一秒钟!”
顾夏已经退到了墙边,忍不住低声问:“所以……你在那个时候就感染了吗?”
贺琛将军的声音突然停止,只是用专注的目光去盯着他。
顾夏感觉现在已经不是被戳出两个窟窿,可能已经被戳出了十七八个窟窿。他有点看不懂贺琛将军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踏、踏……
贺琛将军快步走过来,警惕的目光变得柔和,甚至充满了惊喜。
“你不是顾恒……真的不是……”他说。
顾夏迷惑,贺琛将军的思维跳跃性太强了,跟不上,完全跟不上。
接下来,贺琛将军在顾夏一脸迷茫的时候,展臂将他抱进怀中,紧紧搂住。
啊!
顾夏差点喊出声,吓得嗓子失声,想喊也没喊出来。
太吓人了,菌丝差点从头顶窜出,差点就要对着贺琛将军放电。
“顾夏……”贺琛将军抱住他,叹息着说:“你真的是顾夏,是真的。我很想你……”
顾夏勉强保持呼吸,身体僵硬的像一块小钢板,两条胳膊扎着平举,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动作类似电影里的僵尸。
对,顾夏努力思考,顾恒肯定知道将军早就恶变了,他一直在给将军奇怪的药片。
顾夏有点想推开过于亲密的贺琛将军,但是……不敢。
贺琛抱着他,就像睡着了,很长时间没说话。
顾夏在心里开始倒计时,再有十秒,最后十秒,一定推开他。
好在不需要十秒,贺琛将军已经平静下来,主动放开了顾夏。
呼——
顾夏默默松口气。
贺琛将军露出笑容,比之前更温柔:“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太高兴了顾夏。你知道吗?你是我小时候唯一的朋友。”
顾夏回忆了一下,他小时候也同样没什么朋友。
“那个时候……”
贺琛将军回忆,大灾难降临之后,他认识的人或在意的或厌恶的或陌生的,死了大半。就在进入黄金之城后,贺琛见到了流民中的顾夏。
“那个时候我太高兴了,”贺琛将军说:“我想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可是贺琛很快就发现,活着的人不是顾夏,绝对不是。
“我听说你有一个弟弟,”贺琛将军继续说:“我曾经猜想过,可能活下来的是你弟弟,他和你长得太像了。”
即使不是顾夏,是他的弟弟活着,那么贺琛也会看在顾夏的份上好好照顾。
只有一点很奇怪,那个人用着顾夏的名字。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贺琛觉得。
“后来,我渐渐的发现不对劲儿。”贺琛将军表情变得严肃,他几次试探了顾恒,越发觉得情况不对。
再之后,贺琛将军让实验室秘密调配了一种审讯用的药物。
顾夏惊讶的睁大眼睛,原来那份视频……
顾恒在药物的作用下,将真相全部说了出来,他竟然丧心病狂的吃掉了他的哥哥。
贺琛将军差点杀了他,最终却无法下手。
顾恒有药可以救贺琛将军的命,他捏住了贺琛将军的把柄。
贺琛将军在六年前那场战争中被感染,开始恶变,全都是因为顾恒研究出的药物,成功压制住了恶变,奇迹一般的痊愈。
药物的配方,顾恒不肯拿出来,只是每个月给贺琛将军送药。
药量在六年内一点点增加,需求在提升,说明贺琛将军的恶变在严重。但除了药,没有其他的办法拯救他。
贺琛将军知道顾恒在拿着药威胁他,所以一直在研究这种药的配方。
很长一段时间后贺琛才恍然大悟,药里有顾恒的血,不,应该说是顾夏的血,那才是抑制恶变最主要的成分。
十八年前,顾夏被丢下被感染,奇迹一般的克服了感染。
顾夏并不知道自己感染了什么病毒,病毒在这十八年内不断变异,可他的身体仍旧免疫了一切恶变,比传中的半神还要神奇。
顾夏被吃掉,顾恒融合了他,变成了他的样子,也继承了克服一切的体质。
顾恒将血液加入药片,只需要很小的剂量,贺琛将军的恶变就被抑制住。随后每个月按时服药,就能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毫无破绽。
但这样一来,贺琛无法杀死顾恒,无法对他下手。贺琛需要他活着,需要他的血和肉,否则他们会一同走向终点。
这个秘密,贺琛没有告诉任何人。顾恒的血能制药,却不足够分享出去。
就在仓库的时候,贺琛将军动了杀念,他打算把顾恒杀死,将他的血肉储存起来。这样药片虽然不会无穷无尽,但也足够使用近百年。
“幸好,刚才我没有动手。”贺琛将军扶住顾夏的肩膀,严肃的说:“血液的秘密,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想要你的命。”
顾夏点点头。
“一定要记住,谁也不能告诉。”贺琛将军叮嘱。
顾夏再次点点头,忍不住询问:“你的恶变还会恶化吗?”
他想到了柴坪,恶变的时候痛苦又无助。贺琛将军总会让顾夏有点不寒而栗,可他是贺简上校的哥哥,还是顾夏小时候的朋友……
“不用担心。”贺琛将军露出笑容,他很高兴顾夏在担忧他。
“我被感染这件事情,”贺琛将军看着他的眼睛:“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顾夏沉默。
贺琛将军说:“这关系到黄金之城是否稳定。”
贺琛是黄金之城唯一的领袖,现在的无尽之地刚刚被袭击一片荒废,人类可以安全居住的地方已经不多,如果再次出现动荡,很容易被半神覆灭。
顾夏犹豫着,脑袋里乱糟糟的,最终说:“……我知道了。”
贺琛点点头,没说话,忽然再次张开手臂,将顾夏搂在怀中。
顾夏:“……”一言不合就……抱抱?
幸好这次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大概也就两三秒钟。
贺琛将军放开他,说:“贺简很担心你,一直在门口,你和他聊聊吧,别让他担心。”
顾夏眨眨眼,温柔版的将军太好说话了吧?
贺琛将军伸手握住门把手,说:“对了,我恶变的事情,不要让贺简知道。”
顾夏:“……”上校先生恐怕已经猜到了。
贺琛打开门,微笑着走出来,说:“一会儿顾博士就可以回家去了,你们不需要在这里保护了。”
小骑士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气氛突然变得很好,他们答应着转身离开,去做别的事情。
贺简一直站在门口,稍微松了口气,顾夏看起来没事。
贺琛将军说:“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贺简,你要把顾博士安全送回家去。”
“我知道了。”贺简点头。
贺琛将军离开了,在通道的尽头右转,彻底不见了。
“呼——!!!”
顾夏可算是狠狠松了口气,软绵绵靠在门框上,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
“你没事?”贺简上下的打量着他,想看看顾夏到底受没受伤。
顾夏摇头,说:“没事,将军好像已经相信我是顾夏,不是顾恒了,没有把我怎么样。”还意外的亲和。
贺简笑了笑,说:“那真是太好了。”
他说:“看来……你和大哥以前的关系,的确很要好。”
顾夏仔细回忆,琢磨着说:“不太记得了,好多年前的事情。”
贺简挑眉,应该是不相信,大哥一直留着顾夏的相片,就算时隔多年也保存的很好,这应该是很深刻的记忆吧。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贺简说。
顾夏用力点头,说:“对对,我要回家。”好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外面已经天黑了,顾夏说:“逃犯已经死了,没有危险了,我可以自己回到宿舍去,不能再麻烦上校先生。”
贺简看了他一眼:“我开车送你。”
顾夏说:“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不行。”贺简说:“将军也让我把你安全送回家。”
上校先生坚持,顾夏也没有办法,被开着车送到了宿舍楼下。
顾夏走下车,贺简也走下车,把车子锁好。
贺简不容拒绝:“我送你上去。”
顾夏心想,这次真的只有两步路啊,不会再遇到任何犯人了。
“走吧。”贺简去按电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通讯器,递给他:“你的通信器被毁掉了吧?”
顾夏接住,欣喜的点头:“没错,被扔出窗外粉碎了,太可惜了。我当时还在想要买个新的,肯定很贵。所以……这是你们骑士团报销的吗?”
“算是。”贺简说。
通讯器不需要复杂的电话卡,只需要录入顾夏的身份进行认证,就可以恢复原本保存的各种数据。
“真方便啊。”顾夏感叹,这样就可以用了。
新的通讯器打开,里面显示着一堆未接来电。贺简上校的占了大头,还有陈旭中尉的和方多的等等。
顾夏说:“大家肯定都很着急,得跟他们报备一声平安。”
在等电梯的时候,顾夏就挨个打着电话,看起来很忙。
贺简低头瞧他,顾夏人缘很好,看来研究院的同事都喜欢他。为人温柔又好说话,的确让人喜欢。站在他的身边,仿佛就有一种这里并不是黄金之城,灾难从未降临过的安宁感。
“陈旭中尉,我没事了。”顾夏在给陈旭打电话。
陈旭的声音松了口气说:“那真是太好了。”
“柴坪中尉情况怎么样?”顾夏问。
“到了。”贺简上校伸手挡住打开的电梯门,等着顾夏下电梯。
顾夏跟着走出电梯,指了指前面。
陈旭在通讯器中说:“柴坪他很好,一切正常。对了,我把试纸做出来了,刚才方多正好来你的实验室取东西,就让他帮忙放到你的宿舍门口。”
隔着很远,顾夏果然看到自己的房门地上放着一个黄色的小东西。
“试纸?”顾夏好奇。
陈旭说:“对,是检测恶变情况的试纸,之前我打算给柴坪用来监控变化的。看着像个小便签,普通情况是黄色,只要接触到恶变就会呈现红色,红色越深恶变越严重。”
顾夏想,那听起来很方便了。
陈旭压低声音:“如果想要知道将军有没有恶变,只要悄悄贴在他的皮肤上,一秒钟就足够。”
“顾夏,到了。”贺简走在前面,回头叫他,示意他开门。
一路上顾夏都在打电话,贺简上校已经后悔这么早就将通讯器给他,以至于都没能和顾夏说上两句话。
他本来还想问问顾夏和大哥在屋里都单独聊了一些什么。上校先生很好奇,也相当在意。但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顾夏点点头,伸手去开门,顺便说:“上校,请帮我把便签捡起来。”
“便签?”贺简才注意到门口丢着一样小东西,黄色便签,也太不起眼了,像个小垃圾。
顾夏想,恐怕已经不需要给贺琛将军使用这样的试纸……
贺简弯腰捡起黄色便签本,甚至没有包装。他拿在手中正反面的看了看,说:“做什么用的?”
顾夏挂断通讯器,说:“是陈旭中尉给我的,说是可以……”
可以一秒钟就检测出恶变。
顾夏来不及说完,眼睛不断睁大,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黄色的便签本在贺简上校手中骤然变成红色,红色愈发的浓艳,愈发的深沉,无限接近于黑夜的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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