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电话那头听到陆则的声音直接挂了。
“挂了吗?”林瑜小声地问道。
陆则把手机放回他的口袋,应了声:“她要你做什么?”
“不知道,她要我去咖啡店跟她见面。”林瑜如实说道,“要来接我。”
“不用管她。”林枚在陆停文面前没有话语权,陆停文都忌惮他,林枚不会犯蠢到会伤害林瑜。
大概是想林瑜不要跟他走太近。
林瑜点点头,站在一侧,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则按着他去洗手池,给他洗了手,冰凉的水在此刻都不觉得寒冷。
“哥哥,你知道吊桥效应吗?”林瑜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陆则很淡地应了声:“知道。”
但是林瑜又抿着唇没有说,陆则帮他洗完手,把人带出去:“你想说什么?林瑜。”
林瑜不过是想到每次他出事的时候,陆则都会出现。
“每次我有危险的时候,你都会出现。”这无疑让他一步步把那些紧张和害怕,全部转成对他的喜欢。
这是独属于林瑜吊桥效应。
“怕你掉厕所。”陆则的话总是这么朴实无华。
林瑜却已经想伸手抱抱他,但今天只能抱一次了,要珍惜最后的一次的拥抱。
“哥哥,不要胡乱猜想我会遇害。”林瑜认真地说。
“确实无法预测你的遇害途径,毕竟被人欺负出花样了。”
林瑜再次说道:“……那是他们的问题。”
“知道就好。”陆则还担心他不清楚,那些事都是那些欺负他的人有毛病。
林瑜意识到陆则想说的话,压着唇角的笑,乖乖地点:“我知道的。”
他一直都是聪明的小鱼。
陆则没再多说什么,从一侧的窗台拿出一个袋子,动作自然地取出一杯奶茶,插好吸管,塞进林瑜微凉的手心。
“拿着,热的。”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瑜下意识地捧住,温热的触感立刻从掌心蔓延开,沉甸甸的。
他低头,凑近吸管闻了闻,是熟悉的、带着浓郁奶香和茶香的味道:“又是奶茶吗?”
他吸了口,吸了一嘴的小料,珍珠、布丁、芋圆等多种小料的甜香在唇齿内晕开。
“好多料。”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惊喜,“哥哥,这是什么奶茶啊?贵吗?”
“一杯一百万。”
“啊?”林瑜傻乎乎地信了,“真的吗?”
“怎么什么都信?”陆则有点哭笑不得,还聪明的小鱼,聪明不过三秒。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不由分说地塞进林瑜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还顺手拍了拍那鼓囊囊的一角:“上课饿了就吃。”
口袋瞬间变得满满的。
林瑜隔着厚厚的衣料摸了摸那些棱角分明的东西,好奇:“是什么?好吃的吗?”
“巧克力。”上课也不能吃其他东西,这种塞一个到嘴里也能垫垫肚子。
“巧克力?不是只有情人节才会送的东西吗?”
“小土鱼。”陆则真的服的他的脑袋里想的东西。
这也不能怪林瑜,林瑜从小就没怎么吃过这东西,每次能吃到都是情人节,或者什么520,圣诞节这样的节日,不知道谁塞给他的巧克力,或者同事分得,才能吃到一些。
他就理所应当地以为巧克力是节假日专属的东西。
“哥哥,我能先吃一块吗?”林瑜掏出一块,剥了包装袋,咬了一小口到嘴里,“好吃。”
“巧克力不都一个味道。”陆则看他吃的这么香,第一次思索巧克力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那位同学上课了。”老师的声音传来,林瑜给吓了一跳,急吗把自己没吃完的半块巧克力塞陆则手里就说,“哥哥我去上课了。”
“下午放学,在教学楼门口等我,我来接你。”陆则把他奶茶塞回去,又说,“我公司还有点事,接下来两节课自己上。”
“好。”林瑜乖巧地点头,捧着奶茶,拄着盲杖快步往教室去。
陆则看着他厉害的背影,等看到他到了教室,低头看自己掌心剩下的半块巧克力,直接塞到嘴里。
确实比普通的巧克力好吃。
下午的课,林瑜上得还算专心,偶尔分心吸一口他的奶茶粥。
奶茶粥是孙晓芸取的名字,因为孙晓芸看到他抱着奶茶回来,看到那致死量的小料,叹为观止,问他在哪里买的奶茶粥。
她也想喝。
林瑜心想,小鹿牌的。
为了安慰孙晓芸喝不到奶茶粥,他把口袋里的巧克力分了一块给她和罗鸣。
继续开心地上课,巧克力和手边温热的奶茶,像两个无声的安慰,让他暂时忘却了林枚带来的烦扰。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深处那股被药物勾起的、未曾真正疏解的异样感,依旧时不时地涌动一下,提醒着他还上着药。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铃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林瑜摸索着收拾书本,正准备给陆则发消息,就听到罗鸣的声音在讲台附近响起:“哎哎哎,大家别急着走啊!林瑜请大家吃零食!”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和感谢声。
“林瑜你这也太好了吧!”
“我的天,还都是进口零食!”
“都是我见都没见过的。”大家一窝蜂地过去分零食。
只有林瑜愣住了,茫然地“望”向罗鸣的方向。
他什么时候请大家吃零食了?
罗鸣提着一个印着某高端超市logo的大纸袋,正乐呵呵地给围过来的同学分发里面的进口饼干、坚果和巧克力,嘴里说着:“别客气别客气,林瑜他哥替他买的,人人有份哈!”
林瑜的疑惑被解答,他倏地想起陆则之前发的那句,采购鱼食。
原来是去给他买奶茶还有这些分给同学的零食。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随即又有些发白,他想起中午在教室里,孙晓芸问他陆则有没有对象时,他脱口而出的那句“有,有的!”
当时他还暗自窃喜陆则坐在后面听不到……
现在看来,陆则不仅听到了,还听了个彻底!
一股强烈的尴尬和羞赧瞬间席卷了林瑜。他简直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则会怎么想?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还是在暗暗嘲笑他?
就在他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逃离教室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手机提醒他是陆则的电话。
林瑜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接通,那边传来陆则一如既往平淡的声线,背景音有些嘈杂:“路上有点堵,大概晚半小时到。你在教室等我,别乱跑。”
“哦……好。”林瑜应着,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挂了电话,他更觉得煎熬。
周围的同学还在欢快地分着零食,时不时传来对他的道谢,这些善意的声音此刻却让他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等到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只剩下他和还在收拾讲台的罗鸣。
“林瑜,你哥还缺弟弟吗?”罗鸣要羡慕哭了。
“不缺啦。”陆则已经有两个弟弟,他肯定不缺弟弟了。
“好吧,呜呜呜,太羡慕了。”罗鸣再次叹息,“走了去食堂吃饭。”
“不了,我哥哥来接我。”林瑜坐在位置上,朝他摆摆手,“你去吧,路上小心。”
“好的,明天见。”罗鸣跟他打完招呼,也背着书包走了。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林瑜一个人。
安静下来,身体里那股被刻意忽略的胀痛感和逐渐蔓延开的湿意变得格外清晰。
那药……好像真的开始起作用了,比他预想的还要……汹涌。
他脸颊滚烫,坐立难安。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则还要半小时才到,他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林瑜摸索着站起身,拿起盲杖,凭着记忆慢慢朝这层楼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幸好已经是放学时间,走廊里几乎没人,他进了隔间,反锁上门,隔绝了外界。
狭小空间里,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被放大。
他靠在门上,咬着下唇,颤抖着手,凭着感觉和午休时残留的记忆,尝试着去处理中午放进去的、此刻正折磨着他的药。
这次的药是自己上的,没有上次陆则上药推的深,所以他想自己取出来。
林瑜笨拙而艰难,带着难以启齿的羞耻和身体本能的抗拒。额头上很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
这时手机也响了起来,提醒他是陆则的视频通话。
手机在口袋里,不断地提醒他:“哥哥的视频通话请求。”
林瑜急的满头大汗,抖着另一只手想挂断,却不小心误触到接通。
陆则看到一张潮红的脸,眼睛湿漉,红唇微张地喘息,十分香艳。
他还没反应过来,视频就挂了。
陆则正在等红灯,看着黑了的手机屏幕,咬着舌尖。
他……在干什么?
他再次拨打了视频过去,林瑜没有接,任由手机不断地提醒他,哥哥的视频通话。
他的心和身体都慌成一团,慌乱地把药被取出时,手机也安静下来。
林瑜是几乎是虚脱般地靠在隔间冰凉的板壁上,大口喘着气。
脸颊都烫的惊人。
他感觉到这药从很细的一根已经膨胀到掌心微握才能握住。
奇怪的药。
但是身体内部的胀痛感消失了,但一种更深的空虚感和隐约的不适蔓延开来。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裤子内侧,果然已经……湿了一小片。
林瑜的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他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物,又仔细擦了擦手,努力平复着呼吸。
幸好今天穿的是深色的裤子,不太明显。
他去洗手池洗手,想到今天陆则抓着他的手,贴在他给他洗手的样子。
指尖都跟着发烫。
脑海莫名冒出今天中午陆则抱着他,失控燥热的样子,体内更是难受。
那股求而不得,渴望的感觉让他有点心里痒痒的。
他想到陆则问他那句有没有套,他是不是要准备一下这些东西?
他刚摸索着走出隔间,准备去洗手台清理一下,手机第三次响了,还是陆则。
“我到了,楼下。”陆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刚才清晰许多,但又好像压着什么。
“我……我马上下来。”林瑜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挂断电话,他快速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才深吸一口气,拄着盲杖走出洗手间,朝楼下走去。
陆则在楼下等着接林瑜,站在一处台阶下,看林瑜背着书包下来。
目光看到他红透的脸上。
他眼神意味不明,但也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拿过他的书包,握住他的手腕。
陆则身上的气息让林瑜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刚才自己做的事情,让他有点心虚,紧张到甚至都忘了喊人,只能僵硬地跟着他走。
等陆则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瑜像是回过神来,慢腾腾地坐到副驾驶位,车厢内温暖的气息和陆则身上熟悉的冷冽香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心虚和尴尬。
“脸红什么?”陆则做到驾驶位,侧头看他一眼,发动车子。
“没有。”林瑜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陆专心开车出去,解开手机放到林瑜的紧紧并在一起的腿上:“看看,我给你打了几个视频。”
林瑜尴尬的想跑路:“我,我没听到。”
他不是很熟练地撒谎。
陆则侧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最好是没听到。”
林瑜手都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林瑜想到自己的任务,犹豫着开口:“哥哥,你晚上回陆家,那我一个人在家里吗?”
“嗯。”陆则应道,“你也想回?”
“没,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一点也不害怕,你回去陪二哥吧。”
林瑜说完还仰着头,露出一双无辜可怜的眼睛。
第52章
林瑜的小心机总是这么简单,还学会茶言茶语起来。
陆则也是将计就计:“好。”
林瑜一听就着急了,如果回不去的话,就没办法完成任务了。
他正想如何拯救一下,但还没想到办法,车已经停下来了。
“嗯?就到了吗?”
“我买个东西。”陆则看着林瑜不断收紧的指节,齿尖痒得厉害,想咬人,其实从那个瞬间挂断的视频开始,就很想。
他现在需要一杯冰水让自己冷静一些。
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陆则下车,林瑜也跟着下车。
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去,扯着他的袖子,在想怎么做才能改变陆则的想法。
陆则把他放在收银台前,便利店货架多,陆则怕他撞到,伸手扯过他的羽绒服帽子给他盖上:“在这里等我。”
“好。”林瑜乖乖地点头,收银员看得偷笑。
林瑜有点局促地站在一侧,怕挡到别人,这时两个人从他身侧过,男生小声地说了句:“家里安全套用完了吧?”
“哎呀。”女生害羞地拍了男生一下,“别说,旁边有人。”
“还害羞。”男生笑着在林瑜身侧的架子上拿了几盒,很轻地跟女生说了句,“是个盲人啊。”
女生很惊讶,回头看了眼低着头的人。
林瑜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微微侧身,虽然他也习惯了路人对他盲人身份的目光,但还是会下意识地避开。
等小情侣离开,林瑜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摸到一侧的货架,拿了一盒放到收银桌上,小声地问:“多少钱?”
收银员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看向不远处陆则身上,似乎品味到什么一样,唇角的笑都压不住。
“125哦。”
这么贵吗?林瑜想想给陆则用,贵点就贵点吧。
他拿出手机给收银员付了钱。
“买什么?”陆则的声音传来,林瑜下意识地把那盒东西揣口袋。
“没,没买什么。”林瑜尴尬得想跑路了。
陆则怀疑地看他揣在口袋里的手,看收银员压着笑目光不住地瞥向一侧的货架。
看过去看到上面卖的是什么,也没再问,再问小鱼要自己烤熟了。
陆则把买的冰杯和水,还有一瓶热牛奶付了钱,把热牛奶递到他的面前:“热牛奶,暖暖手。”
林瑜就两只手,一只拿了盲杖,另一只握着他刚才买的安全套。
腾不开手了。
“放在帽子里。”林瑜头往后仰了仰,帽子从脑袋上掉下来,他转过去,还凑到他面前,让陆则把牛奶放里面。
林瑜穿的白色羽绒服,显得他现在软白的一团,让人忍不住想按着他的脑袋欺负几下。
陆则确实按着他的脑袋晃了一下,把牛奶给他放在帽子里了。
然后林瑜走出去就被风吹成傻子,等走到副驾驶鼻尖都吹红了。
“你左手捏的东西,是打算冷死后一起带走?”陆则笑着问。
林瑜嗯了声:“没错。”
他才不会让陆则发现他偷偷买了安全套。
陆则忍俊不禁,把冰杯打开,直接往唇腔里裹了一块冰,看着林瑜的侧脸直接咬碎。
“哥哥,你在吃什么?”林瑜听到了硬物咬碎的声音。
你。
陆则在心里想,齿尖再次咬碎一块冰块。
强烈的口欲在冰块的作用下是无法缓解的,陆则看林瑜转过头正望着自己,直接按着他的脑袋,低头吻住他的唇,将唇内的冰块抵入他的唇内。
林瑜被冷得一个哆嗦时,唇就被咬了一下。
不轻不重,像是在心口抓了下。
这大概不是吻,陆则咬了一下就松开了他,大概是单纯地告诉他,他在咬什么。
“冰块。”陆则放开了他,重新开车出去。
林瑜含着唇内的冰块,被咬的唇热热的。
陆则把车开陆家别墅气派的大门,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宅子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冷清。
陆则停好车,林瑜察觉到不对:“哥哥,到哪里了?”
“陆家别墅。”
林瑜有点惊喜,他没想到陆则居然回心转意,把他带过来了。
陆则果真很会心软啊。
车门这时被拉开,宋姨的声音传来:“小瑜少爷?”
宋姨大概没想到陆则带了林瑜回来,还有点惊讶。
陆则下车走到他的身侧:“走。”
他带着林瑜走进客厅,陆停文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陆则和林瑜一起进来,脸上惯常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小则回来了?小瑜也一起啊。”陆停文放下报纸,语气温和。
“爸爸。”林瑜低声打招呼,虽然他不想喊陆停文爸爸,但原主是这么喊的。
陆则很淡地嗯了声:“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说着,陆停文脸上的笑更显得虚假:“你对小瑜可真是越来越上心了。”
陆则没否认,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陆野,他也没问,只是朝林瑜说:“外套脱了。”
林瑜摇摇头:“我不热。”
口袋里的东西他一直没忘记。
陆停文看到陆则对林瑜过分亲昵的态度,笑容淡了些说道:“小则你去楼上看看小野,这孩子这几天情绪一直不太好,饭也不好好吃,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不少。”
他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命令:“去哄哄他。”
陆则神情没什么变化,看了林瑜一眼,林瑜很敏锐地察觉到陆停文和陆则之间的剑拔弩张,很识趣地说:“哥哥,我坐在这里陪着。”
他安静地坐下来,不让自己显得很突兀。
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林瑜是不想回这里的。
他觉得这里很窒息。
陆则看了宋姨一眼,让她帮忙看着,宋姨点点头。
“我很快下来。”陆则对林瑜低声说了一句,给他打开电视,便迈步朝楼梯走去。
陆则的身影一消失在楼梯转角,客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陆停文重新拿起报纸,却似乎也没看进去,目光偶尔掠过林瑜,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就在这时,林枚从偏厅走了出来,她换了身家居服,径直走到林瑜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语气并不是很好:“林瑜,你很有本事。”
林瑜没吭声,只是捏着右边口袋里的巧克力。
林枚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觉得陆则什么事情都会给你摆平?”
“小枚,不要这么吓孩子。”陆停文在一侧温和地开口,“两个小孩这么亲密,应该高兴。”
他说着还摸了摸林瑜的头:“小瑜是不是很喜欢小则?”
林瑜全身都跟着僵硬起来,他知道陆停文是笑面虎:“哥哥很好。”
他简单地应着。
陆停文笑了起来:“那等会客人来了,你可得给你哥哥好好把关把关。”
客人?什么客人?
林瑜心里一紧,察觉到陆停文突然叫陆则回来本身就不是正常的事情。
“是不是在想客人是谁?等会来了你就知道了。”陆停文的笑意更深,林瑜将口袋里巧克力都捏碎了,他僵硬地坐着,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陷入柔软的布料。
电视里喧闹的综艺声变得刺耳而遥远,所有感官都紧绷着,集中捕捉着客厅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就在这时,门厅传来一阵响动,宋姨快步走过去开门,热情的声音响起:“哎哟,李小姐来啦!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冷吧?”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种不同的成分。
陆停文立刻放下报纸站起身,脸上堆起比刚才真切许多的笑容,林枚也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还不忘警告林瑜一声:“今晚你最好不要坏了我们的事,要不然你的那些学费什么就自己负担。”
“我会自己负担的。”林瑜并不需要林枚的钱,“您不用给我了。”
林枚可能没想到他会说这话,气得脸色都难看了几分:“你别到头来求我。”
“不会的。”林瑜的话说得平静。
“妍妍来了?快进来。”陆停文已经上前迎客,林枚急忙跟上去。
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随之响起:“陆叔叔好,林阿姨好,打扰了。”
声音落落大方,带着良好的教养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亲昵。
他听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不疾不徐,从容优雅。
一阵清雅的香水味随着来人的走动弥漫开来,是某种昂贵又不会过于张扬的花香调。
林瑜的背脊僵直了,是个女生。
“这位是?”李妍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林瑜身上。
“哦,这是林瑜,你林阿姨的儿子。”陆停文介绍道,语气寻常,仿佛林瑜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系亲戚。
“林瑜,你好。”李妍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
林瑜只能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站起来伸出手,喉咙发干,挤出干巴巴:“你好。”
对方并没有跟他这么友好的打算,直接坐在了刚才林瑜的位置,于是林瑜只能尴尬地站在一侧。
“小瑜眼睛不方便,不太爱说话。”林枚适时地“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将林瑜排除在外的微妙意味。
“原来是这样。”李妍了然,并未多问,态度依旧得体。
宋姨端了茶上来,客套地说了句:“李小姐请喝茶。”
放下茶杯,宋姨大概是看出林瑜的尴尬,想到刚才陆则的叮嘱,想带林瑜离开。
陆停文又说:“宋姨去洗点水果来。”
“好,好的。”宋姨不得不离开,独留下林瑜一个人。
“我去帮忙。”林瑜只能自己离开。
说完他就往厨房去,宋姨看到他过来,带着他进来,还洗了个草莓给他:“这个草莓很甜的。”
“是的,好好吃。”林瑜嘴里吃得甜滋滋的,但心里却不是那么好受,他问道,“宋姨,刚才那个客人是……”
“李家的小女儿,大概是想介绍给小则认识。”宋姨说得很小声,“今晚多吃少说话知道吗?”
宋姨又给了他一小碗葡萄,端着果盘就出去了。
林瑜一个人站在厨房,反应过来今晚其实是陆则的相亲宴。
嘴里草莓的甜味都开始发苦。
难怪不叫他回来。
“待在里面做什么?装可怜?”林枚也不打算放过来,亲自来厨房抓他出去。
林瑜:“没有装可怜,在吃葡萄。”
林枚被噎了下,没好气地哼了声:“出来。”
“为什么要出去看你们针对我。”林瑜的声音很小,但说出来的话却把林枚气得难看。
“只是让你看清楚,别痴心妄想。”林枚把话直接说明。
林瑜:“你在担心哥哥真的喜欢我吗?”
林枚话都堵在嘴里,她确实担心陆则真的喜欢林瑜,但这件事她不会承认:“你真以为被陆则看上很好嘛?”
她冷笑了一声:“你对陆则知道多少?”
“恐怕你连他有病都不知道吧?”林枚的话带着满满地嘲讽,“林瑜,你有点太过自作多情了,他或许只是单纯想睡你发泄欲望而已,毕竟一个有性瘾的男人饥不择食也正常。”
林瑜怀疑自己听到的两个字:“性瘾?”
“你果真不知道。”林枚话里的讽刺意味更重,“还真以为你是什么特殊的吗?到头来只有你被蒙在鼓里。”
“我们都知道陆则患有严重的性瘾症,只能靠药物压制。”
林瑜整个人都僵住,难怪每次陆则都会失控……
原来每次他失控不是因为想咬人,而是性瘾发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补得昨天少的三千,晚上零点还有六千[红心]
第53章
林枚看林瑜苍白了几分的脸色,似乎寻到了他的痛点。
“所以我劝你最好及时止损。”
“可他没有睡我。”林瑜的话很轻。
“不可能。”林枚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可是听说了他的医生已经停了他的药!他没有药怎么会克制得住!”
这个问题林瑜无法回答。
但他确实知道有段时间陆则身上的药味很淡,几乎闻不到,那是陆则出差的前几天。
后来陆则出差回来后,他身上的药味就变得更重,而且每次他和陆则单纯相处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在吃药。
所以很多次他都察觉到陆则已经很失控了,他都没有直接强上。
如果林枚说的是真的,那陆则每次都靠药物强行压下去了。
所以陆则说他一直很清醒。
如果不清醒,那他确实不可能完好地活到现在。
林枚的话狠狠地刺着林瑜,林瑜手紧紧地握着:“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干净自制力强大的人,如果他真的会因为那个病饥不择食,现在你还会怕他吗?”
“如果他真的成那样的人,你们只会唾弃他!厌恶他!跟你们对我一样,像对一只可怜的狗一样对他!”林瑜很少会说这么长的话,他大部分是沉默,害羞,甚至是内敛到只会应和。
但他不想林枚这么说陆则。
“就是因为他脱离了你们掌控,没有按照你们预期的方式活成一个烂人,所以你们都忌惮他,怕他,逢人都说他有病。”
可强大的人是不会被人操控的。
林枚被说得怒从心生,抬手就想扇过去,林瑜把手里的碗直接摔到地上,瓷器落地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包括林枚都吓得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只有林瑜握着自己盲杖很冷静地说:“有病的明明是你们。”
陆则之前正在陆野房间,神情冷漠地看着正喝成一摊烂泥的陆野。
陆野刚才跟他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林瑜明明那么坏,他还护着他。
陆则全程只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林瑜不坏。
“可他明明就处处针对我,连你都要抢走。”陆野躺在地上,神情带着愤怒。
“没人会抢走我。”陆则靠坐在桌边,是他被林瑜钓走的。
“可我已经感受不到你对我的关心了。”陆野很难过。
陆则似笑非笑:“明明是你觉得自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你不甘心而已。”
“我以前出差一个月,甚至半年,我们无法见面,你也从来没在意过。”陆则的话并不好听,但都是实话,“陆野,说到底你在乎只是我不是只对你好了。”
“可实际上我不属于任何人,我不是真的陆则。”陆则的话一句句敲在陆野的身上,他气得一把将酒瓶到桌边,“你就是!你就是我哥!”
“你占了我哥的身份这么多年,得到了这么多优待,就可以撇开不谈吗?”
“优待?”陆则冷笑,“自从爷爷去世后,我得到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争取来了的,从不是得到了谁的优待,陆野,你的眼睛从来没睁开过。”
“或者是你从来就不想睁开。”陆则起身一步步走到陆野的身边,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眼底是全然的寒意,“当初出事昏迷的三天里,到底是谁给我注射药物,你清楚还是不清楚?”
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安静流转在两人之间。
楼下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陆则下意识跑出去,到了楼下就看到宋姨正抓着林瑜的左手,上面染着大片的血迹。
“怎么回事?”陆则一把将林瑜带到自己怀里,看着他割破的手,脸上浮现着急和担心。
“对不起哥哥,是我惹妈妈生气了,妈妈也不是故意推我的。”林瑜浑身都在发抖,“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说着眼泪都吧嗒地掉下来,本来就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现在几滴眼泪滑下来更显得脆弱不堪。
“不,不是的,是他自己……”林枚想解释刚才在厨房是林瑜自己去捡瓷片划伤的。
陆则冰冷的视线落到林枚身上,林枚吓得都在发抖,陆则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慌乱想要辩解的林枚。
那目光中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戾气,让林枚瞬间噤声,脸色惨白如纸,连后退一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
“宋姨,医药箱!”陆则的声音冷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在看向怀里发抖的林瑜时,泄露出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紧绷。
宋姨也被刚才的变故吓得不轻,闻言连忙应声,跌跌撞撞地跑去拿药箱。
陆则一把将林瑜抱起,动作又快又稳,力道却控制得极尽温柔,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林瑜身体悬空,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环住陆则的脖子,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温热的泪水不断滚落,洇湿了陆则衬衫的领口,也灼烫了他的皮肤和心脏。
陆停文在客厅早就听到了厨房的动静,但没动,现在听到陆则下来,朝李妍说了句抱歉,这才姗姗来迟。
他看了眼厨房地面碎裂的瓷碗,又看向面色惊惶的林枚,还有陆则抱着手还在滴血的林瑜,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阴沉:“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林瑜在陆则怀里抖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重复,声音里满是恐惧和自责:“对不起……爸爸……是我不小心……我不该惹妈妈生气……都是我的错……”
他越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越是显得林枚“推他”导致受伤的行为恶劣,甚至带着虐待人的嫌疑。
陆则感受到怀里人细微却剧烈的颤抖和冰冷得吓人的手指,心底的怒意如同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桎梏。
他紧紧抱着林瑜,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保护起来,同时又怕弄疼他的伤口。
冰冷的视线落在陆停文的眼中:“如果您觉得这是一出无意的戏码,那我觉得有些事情就不会那么好处理了。”
“你在威胁我?”陆停文脸色不好。
“知道就好。”陆则语气比他更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充当什么角色。”
陆则说完就冷漠地转身,小心翼翼地将林瑜放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宋姨已经提着医药箱跑过来。
陆则接过,动作熟练却无比轻柔地开始给林瑜清理伤口、消毒、上药。
伤口在左手虎口附近,被锋利的瓷片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皮肉翻开,鲜血还在不断渗出,看上去触目惊心。
陆则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一言不发,只是手上的动作放得不能再轻。
碘伏擦在伤口上带来细微的疼痛,林瑜只是咬住下唇,没再哭出声,或许是害怕了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肩膀微微耸动着。
陆停文看着这一幕,又看看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脸色惨白的林枚,脸色更加难看。
他虽然对林瑜这个继子没什么感情,但这毕竟是在陆家,还有李妍在,闹出虐待这种丑闻,传出去对他和陆家的名声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林枚!”陆停文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呵斥,“你跟林瑜道歉!你身为他的母亲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林枚百口莫辩,但知道现在的情况不能再惹怒任何人,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跟林瑜道歉:“对不起,小瑜,是妈妈不小心的。”
她伸手想触碰林瑜,林瑜似乎应激了一样直接躲到陆则怀里:“不,不要打我。”
林枚的手停在半空,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妈妈怎么会打你呢?”林枚脸上是尴尬地笑。
“不,不要,哥哥,我害怕。”林瑜把脸埋在陆则的颈窝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滚。”陆则冷声警告。
陆停文急忙说:“还不快滚回房间反省去!”
“我说滚出陆家。”陆则直直地看向陆停文,“您可以陪她一起出去。”
“陆则你不要太过分了。”陆停文气得脸色铁青。
“我过分的时候会做什么,您比我清楚。”陆则笑着,但话里都是阴森恐怖味道。
陆停文当然知道陆则这条疯狗会多吓人。
李妍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脸上的错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愕然和被愚弄的怒意。
她不是傻子,相反,她从小在世家圈子里耳濡目染,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陆则对林瑜的态度,哪里是什么“哥哥对继弟的照顾”?
那眼神里的疼惜,动作间的呵护,以及林瑜对陆则全身心的依赖和信任……这分明是超越了寻常兄弟关系的亲密!
那么陆停文和林枚今晚邀请她来和陆则见面一起吃顿便饭,他们是想借她的手,来“处理”掉这个碍眼的林瑜?
还是想用林瑜的存在,来暗示她什么?
一股被利用、被轻视的怒火从心底升腾起来。
她猛地站起来,面露不虞,她是李家精心培养的掌上明珠,想要什么样的联姻对象没有?
何须掺和进陆家这种不清不楚,甚至带着点龌龊算计的关系里?!
她看着陆则和林瑜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氛围,她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像个多余的笑话。
虽然她知道陆则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但从头到尾这人就没看过自己一眼。
“陆叔叔,”李妍站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优雅笑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看来今晚您家里不太方便,我改日再来拜访吧。”
陆停文差点忽视掉李妍的存在,现在听到他这话,脸色都是一变,连忙上前,试图挽留:“妍妍,这……一点小误会,你看……”
“误会?”李妍轻轻笑了笑,看向脸色不佳的林枚,意有所指,“陆叔叔,林阿姨,我父母一直很敬重陆家,也希望我能和陆家结缘。”
“但我想,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免得日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伤了和气,您说是不是?”
她的话说得客气,但潜台词却很清楚,你们陆家内部关系复杂,甚至可能涉及一些不伦的情感,别想拿我当枪使,也别想糊弄我。
林枚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陆停文也是老脸一红,尴尬不已。
他们没想到李妍直接就把话挑明了。
“妍妍,你听叔叔解释……”陆停文还想说什么。
“不用了,陆叔叔。”李妍打断他,拿起自己的手包,“我想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重新考虑,今晚打扰了,我先告辞。”
她说完,对着陆停文和林枚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沙发方向——
陆则从头到尾就没注意过旁人,他只是神情凝重地给林瑜上药。
李妍不悦地看了从中牵线的林枚一眼,挺直背脊,踩着高跟鞋,步伐优雅而决绝地朝门口走去。
林枚大概没想到今晚的相亲宴会是这个走向,走到陆停文的身边还想求助,陆停文受了一肚子直接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蠢货!还不快滚出去!”陆停文说着直接把林枚带了出去。
一时间,客厅里暂时只剩下陆则、林瑜和大气不敢出的宋姨。
陆则仔细地给林瑜包扎好伤口,打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结。
包扎好伤口,他也没有松开林瑜的手,而是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完全包裹住林瑜那只没受伤的、冰凉微颤的右手。
“吓到了?”陆则低声问,声音里的冷意褪去,只剩下一种沉静而强大的安抚。
林瑜才没被吓到,他都是装的,他只是不想陆则相亲,他不想陆则跟一个女生面对面谈笑风生。
也不想那个女生成为林枚手里的棋子。
所以他刚才也是故意贴在陆则的怀里,故意和他很亲密。
但他不能说,他只能伪装成脆弱到只能被人欺负的样子。
他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获取生存空间。
或许林枚从未想过人的怜悯心是很强大的武器,因为她本身不曾拥有过这些,所以无法感同身受。
但林瑜感受过很多,他从那些善良的人手中获得过很多帮助,所以知道这个群体的强大。
他只有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这么伪装。
大部分他情愿被欺负了,也不想消耗别人的善良。
“对不起哥哥。”他很低地说了声,“我故意地弄伤自己的。”
陆则怎么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林瑜的性子不可能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别人故意推他的话。
“今天是聪明小鱼。”陆则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疼惜的温柔。
他知道林瑜从来不是脆弱的。
深海的鱼都会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林瑜听到他的夸奖,“望”着陆则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紧地、依赖地反握住陆则的手,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他吸了吸鼻子:“你应该说我的,欺骗别人的善良是不好的行为。”
“那要看对方愿不愿意。”陆则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林瑜,我会一直保护你。”
这其实更像是随口一句的话,但林瑜却听出了郑重的意味。
林瑜眼眶又热了,酸涩涌上鼻尖:“哥哥,我也会保护你。”
谁都不能诋毁陆则,就算是林枚也不行。
他伸手紧紧地抱着陆则。
今天的第三个拥抱。
林瑜格外珍惜,手更是抱紧了很多,陆则也很辛苦的,他之前一个人在这个家生活了这么久。
应该没人护着他。
以后小鱼护着。
虽然他是渺小的,还好他是条很聪明的小鱼。
林瑜鼻尖闻到他身上的药味,浓重的带着冷静的气息,他掌心摸到他的口袋,摸到药盒。
陆则感受到林瑜的手隔着衣料,轻轻碰触到他口袋里的药盒。
那动作很小心,带着试探,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抚慰。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林瑜却像是没察觉,只是把头更深地埋在他颈窝里,小声说:“哥哥,你累不累?”
陆则的心像是被一只柔软却带着钩子的手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胀,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稳。
“累什么?”他低声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林瑜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但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却固执地、轻轻地搁在陆则的口袋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盒坚硬的棱角。
一下……
又一下……
带着小心翼翼地探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陆则的心跳,随着那细微的摩挲,一下下撞击着胸腔。
他喉结滚动,最终还是伸出手,覆住了林瑜那只不安分的手背,将它紧紧按在了口袋上,也按住了那个冰冷的药盒。
“乱摸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林瑜的手却反握住了他的手指,带着凉意,却异常执拗。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更轻、更认真的声音问:“哥哥,这个药……是什么药?”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陆则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他低头,看着林瑜近在咫尺的发顶,乌黑柔顺的头发搭在他的脸侧,显得他乖巧安静,但漆黑的眸子却格外坚定。
就好像什么事情到他面前他都接受。
陆则沉默地看着他,他没想到林瑜会问得这么直接,坦然,甚至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关心。
他知道了他的秘密。
“林枚跟你说了什么。”陆则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冰冷,好像已经麻木了。
林瑜微微抬头,失焦的眼睛这一次和他的视线相碰,轻轻点了点头,承认了。
陆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让你远离我。”
林瑜没有接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陆则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仿佛想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暖和他。
“她……她说你有病。”林瑜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提起这件事时替陆则感到难过,“说你有……性瘾,只能靠吃药压着。”
他说出来了,把那个肮脏的、带着恶意的词语,摊开在了两人之间。
陆则眼底的情绪沉了几分,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握住他的手却异常用力。
好像怕一松手就抓不住他,他以为林瑜会被吓到,但此刻他清楚林瑜没有退缩,没有嫌恶,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单一行为,抓紧他。
“所以,”陆则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自嘲的冷意,“现在是恶心还是害怕?”
他问得直接,目光紧紧锁着林瑜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林瑜却立刻摇了摇头,幅度很大,几乎要把自己晃晕。
他努力仰起脸,尽管看不见,却努力“望”着陆则的方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急切:“不怕!哥哥,我不怕!一点也不恶心。”
他急切,言辞诚恳,神情认真唯恐陆则不会相信。
“我一点也不害怕,也不觉得恶心。”他再次重复,近乎执拗地想要陆则相信自己。
“但我之前一直觉得我很恶心。”陆则的性瘾是后天被人注射药物形成,或许对方希望他成为一个只会跟人上床的废物,但他却没让对方如愿,一直靠药物压制。
但是没有药物压制时,那失控的感觉依旧让他觉得很恶心,他厌恶跟任何人发生这样的关系。
林瑜听到他的话,眼底流露出生疼,他抿着唇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地说:“我……我可以当哥哥的药。”
“你说什么?”陆则的手一把轻握住他的脖颈,声音低哑的像是厮磨着嗓子问出来。
“我可以当你的药,陆则。”林瑜咬着唇,“我很清醒。”
他说完脑海嘀的一声,像是一串急切的警报声,然后他就看到之前95%的X欲值任务栏。
现在彻底爆红。
第54章
林瑜茫然,看着彻底爆红的任务条,心想为什么陆野的怒意值突然爆红。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则指腹陷着他颈侧细腻的皮肤,带来轻微的压迫感,贴着他温热的脉搏。
陆则看着林瑜脆弱漂亮的脸上此刻都是坚定。
喉结重重滚动,眼底翻涌着林瑜看不见的惊涛骇浪——震惊、灼热、某种被珍视的酸软。
以及随之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更深沉的渴望。
陆则时常会想林瑜到底是故意跟他暧昧,还是无意的。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陆则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挤出来,带着灼人的热气。
林瑜点头:“陆则,我知道,我愿意跟你……做。”
他有一点羞涩,声音却依旧坚定。
“但……但不能太…太多次了。”林瑜知道陆则的可怕之处。
陆则看他一点也不知危险的样子,握住他的脖颈的手触碰上他的脸侧,指腹压上他的唇,眼底带了些许的不理解:“你不怕死吗?我失控的话,你会死的。”
“哥哥,不要这么说自己,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他或许是失控,但不会伤害他。
“林瑜,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陆则说的认真,好人是没办法在陆家生存下去的,“我也从来不需要人当我的‘药’。”
“我想上你,就是单纯的想上你。”陆则话让林瑜心口都跟着一紧,“就算吃了药也想上。”
林瑜心口一颤,虽然他听过比着还直白露骨的话,但陆则的眼神和语气都逼他全身都跟着涌起一股热意。
“听懂了吗?”他将他的唇磨红,“你从来不是药。”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瑜听到林枚说陆则有性瘾后,就下意识地觉得陆则对他这么好都是因为想要他当他的药。
“林瑜是你先靠近我的,不要倒打一耙。”他说着,林瑜再次扑到他的怀里,温热的泪水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滚烫灼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喜欢你,可汹涌的情绪堵住了喉咙,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缓了口气,喉咙生疼很低地说:“哥哥,我很喜……”
“砰——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二楼楼梯口猛然炸开,伴随着玻璃爆裂的尖锐嘶鸣!
陆则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让他瞬间将林瑜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他用整个宽阔的背部朝向声音来源,手臂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紧紧环住林瑜的头和上半身,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不留一丝缝隙。
一个沉重的、几乎满瓶的酒瓶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陆则脚边不足半米的地板上!
酒液混合着碎裂的玻璃碴如同炸开的致命冰雹,疯狂四溅!
几片尖锐的玻璃碎片划过陆则护着林瑜的后颈和来不及完全收回的手背,瞬间划开皮肉,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他浅色衬衫的领口,在手背上蜿蜒出刺目的红线。
“啊——!”宋姨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捂住了嘴,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林瑜被巨响和陆则身体瞬间的紧绷彻底震住,缩在那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只闻到浓烈刺鼻的酒气、玻璃碎裂的尖锐气味,以及……隐约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感觉到陆则肌肉的贲张和那不容置疑的、将他完全覆盖的保护姿态。
“陆则……?”他声音发颤,带着惊恐的余韵,他完全看不见,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砸东西,全身都吓得发抖。
“别怕,没事。”陆则的声音依旧稳定,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冷静。
他快速松开林瑜,仔细查看他身上是否有玻璃碎屑,确认他毫发无伤,只是脸色苍白如纸,这才抬头,目光如冰刃般射向二楼。
陆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楼梯扶手旁的小平台,双眼赤红布满血丝,面目狰狞扭曲地往下看。
他手里还抓着另一个空酒瓶,整个人处于一种彻底癫狂的躁郁状态,理智全无。
“哈哈哈!恶心!真他妈恶心!”陆野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恨和绝望,“都不要我,你们都跟别人了!都不要我了!!!凭什么!”
他狂笑着,又将手里的空酒瓶狠狠砸向客厅中央昂贵的水晶吊灯底座,虽然没砸中吊灯,却将旁边的装饰墙砸出一个凹痕,碎片再次飞溅。
接着,他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开始疯狂地砸触手可及的一切——茶几上的茶具、墙边的落地灯、博古架上的古董摆件……原本奢华的房子,顷刻间沦为灾难现场,巨响和碎裂声不绝于耳。
“凭什么!你们都活着!我哥,我妈妈都死了!你们都说会照顾我!”陆野一边破坏一边痛哭流涕,情绪在狂躁和抑郁的极端间剧烈摇摆。
“陆野!”陆则眼神一厉,寒光乍现。
他顾不上自己手背和后颈火辣辣的疼痛,也顾不上不断渗出的鲜血,迅速对吓傻的宋姨说道:“带林瑜去你房间,锁好门,我说出来你们再出来。”
话音未落,他摸了下林瑜的头,自己飞快上楼朝陆野喊了声:“陆野,过来,哥哥送你去医院!”
“你不是我哥哥!”陆野哭着喊了声,“你不是!他早就死了!他割腕自杀死的,就死在你的那个房间里,哈哈哈哈,可能每天晚上他都在看着你。”
这话说的阴森恐怖,林瑜被宋姨带着去房间的路上听到这话,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小瑜少爷快走。”宋姨把他推进房间,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房间里只有宋姨急促的呼吸声。
“报警,报警。”林瑜不知道陆野会不会遇到危险,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想报警。
“没,没用。”宋姨摇着头,“小野有很严重的躁郁症,警察来了也没用,只会逼得他更疯。”
“那以前是怎么处理的?”林瑜着急地问。
“以前都是打电话给小则,小则会要我们躲起来等他回来解决。”
“每次都这样吗?”林瑜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每次都是他吗?”
他想到当初他问陆则,陆野脾气这么暴躁,有没有伤害过他,陆则当时没回答。
他没回答。
因为不能回答。
林瑜一时间觉得心口酸胀的厉害,门外传来陆野歇斯底里的、混合着哭嚎和咒骂的疯狂声音逐渐变成了一种崩溃的呜咽声和哭泣。
始终他都没听到陆则的声音。
他手紧紧地抓着门把手,但他清楚陆野现在情况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
那会让陆则处于更危险的状况。
他只能寻求系统的帮助:“宝宝,陆野发病了,你能给我一个方法让他安静下来吗?”
系统知道林瑜很着急,虽然这样是不合规,但还是告诉了他的解决方法:“小鱼,给顾昼打电话吧,他有用的,顾昼的电话是18745……”
“好。”林瑜拿出手机拨了这个电话过去。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喂?哪位?”
“我是林瑜,现在陆野犯病了,你能来陆家一趟吗?”
“我马上就来!”顾昼立刻就挂了电话。
外面的声音也几乎听不到了,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了。
此刻的路野,像是完全丧失了痛感和理智,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他像一头濒死的困兽,疯狂地挣扎、踢打、撕咬陆则手臂。
陆则很平静,他已经面对过很多次,他在等待医生过来。
他不会伤害陆野,陆野和陆停文不同,陆野在他心里确实是他弟弟。
陆野发病的时候就是疯狂的,他无法控制自己,也或许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钻牛角尖。
而陆停文并不是父亲。
他用更强大的力量和巧劲将他死死压制在楼梯的拐角,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承受着他大部分的攻击。
过程中,陆则的胳膊、腰间又添了好几道抓伤和淤青,衬衫被撕扯得更破,血迹斑斑。
“你放开我!为什么你也要这么对我!”陆野哭喊着。
“陆野,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去心理干涉?”陆则问他。
陆野再次猛烈挣扎起来,手碰到角落的摆件拿起来就想砸过去。
陆则躲过,但是被摆在一侧的鱼缸被砸的碎了彻底。
“不要管我!要我去死!”陆野狼狈不已,“反正你们都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
他哭的跟个孩子一样,委屈不甘。
陆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泪不断地掉下来,最后也是沉默着
“陆野,暴力和愤怒只会把人推远,从不会把人拉近。”陆则把他松开,“一旦你觉得你要失去什么了,你就这样,是我以前太惯着你了。”
陆野听到他失落的话,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缓慢地转过头,看着陆则狼狈的样子,还是身上恐怖的血迹。
“陆野,这么多年,你蒙着眼睛活在里幻想的温室里。”陆则看着在地面上挣扎的鱼,“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你最清楚了。”
“我不清楚!我知道林瑜来了,你变了,你变得不像原来的你!”陆野气的眼睛通红。
“我一直是我,你觉得不一样是你自己的问题。”
他说完冷漠地转身:“你砸吧,以后我不会管你了。”
这无疑是压垮陆野最后的稻草,他一把过去想抓着陆则,陆则躲开了,他彻底失去理智,抓着碎玻璃片就压在手腕上,“你想看我自杀是不是?”
陆则回头眼底是全然的冷漠,他也拿起一块玻璃片,对着自己的动脉:“我也能割,看我快还是你快?”
他说着便直接割下去,鲜红的血从手腕滴落下来:“这么陪你玩,喜欢吗?”
他问陆野,陆野瞳孔彻底睁大,整个人脸色彻底苍白,哭着过去,一把抓着陆则的手腕,惊慌地:“哥!你疯了是不是?”
“宋姨!”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去找宋姨。
宋姨不敢开门,林瑜却直接把门打开了,陆野着急地抓着林瑜说:“救救哥,快,救救他,他,他要死了。”
林瑜一听整个人都大脑空白:“陆则!”
他急忙拿着盲杖去找陆则,慌张地喊:“哥哥!”
宋姨急忙跟着出来,看到陆则正走过来,身上都是血迹,衣服都撕破了。
尤其是他的右手,被血彻底染红了。
她吓得刚想说话,陆则手压在唇边,看了眼林瑜一眼。
“哥哥?”到底都是血腥味,林瑜分不出来是谁身上的。
他走到陆则身边,陆则伸手摸了下他的手:“没事,吓唬他的。”
“骗人,骗人……”林瑜忍着哭,“我闻到了血腥味。”
“你受伤了。”林瑜很难过,“我们去医院。”
他抓着他的手,在陆野要碰过来的时候,他像是防御一样一把将他狠狠推开:“你不要碰他了!”
林瑜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他手都在发抖,但握住陆则手却格外的用力。
陆野被推的撞在沙发上,然后颓丧地蹲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先送去医院!”宋姨着急地说,“快,先用东西扎好!”
这个时候门外按密码锁的声音,顾昼慌张地跑进来,看到一片狼藉。
陆则朝他看了眼,说了句:“在这里,记得送医院。”
说完他就先带着林瑜离开了,鲜红的血在地面一直滴落。
顾昼看到他的手腕:“你没事吧?我送你们先去医院。”
陆则没回答:“管好他就行。”
他只是带着林瑜出去,把门一关,隔绝了一切的嘈杂,外面冰冷的空气都让人舒服。
“哥哥,去医院。”林瑜很着急。
“没割到动脉。”他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他不过是想看看陆野是不是真的疯了。
看来还没疯的那么彻底。
他说完,林瑜却沉默着,他侧眸就看到林瑜红透的眼睛。
“我好像什么都帮不了你,我甚至都没办法看到你伤成什么样。”他说着,一声比一声低。
如果能看见多好,他就知道他的伤是怎么样的。
“伸手出来。”陆则突然说。
林瑜紧握的手犹豫地伸出来,在寒风之中,他感觉自己手腕上被戴上一个类似手表的东西。
耳后的头发被轻轻地撩起,带着血腥的气息,然后皮肤上贴上一个圆片。
随之他耳边就传来一道可爱的声音:“欢迎使用鱼鱼智能手环,你是唯一的用户,要是想知道任何事情可以发出扫描指令,我就会把你想看的告诉你。”
林瑜对着陆则说:“扫描。”
陆则就站在原地,任由刚才给他戴上的手环扫描。
“眼前是鱼鱼系统的程序员小鹿,他现在很狼狈,身上很多血,尤其是右手……”
“停止扫描。”陆则用干净的左手按住他的脑袋。
但林瑜偏开头,陆则按这不给他转:“现在可以帮我。”
他很轻地说了声:“收下我送你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文案剧情啦
第55章
礼物……
林瑜感受到的手环,带着体温,陆则大概一直揣在口袋里。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安疯狂地跳动。
“我能亲你一下吗?”
陆则听到林瑜问了句,随即就看到他垫着脚,想触碰过来。
“理由呢?”
“回礼。”林瑜的唇轻轻地贴在他的唇上,“谢谢你的礼物。”
两人身上都是冷的,但是吻却是热的。
寒风四起,陆则第一次处理完陆野的事情,身体还是热的。
“亲的很唯美!我给你们拍个照!往这边看。”宋金宝的声音从别墅的大门外传来。
林瑜下意识地退开,陆则看向正被挡着门外的宋金宝,眼底想杀人的心思藏不住。
他带着林瑜走过去。
“你叫宋金宝来的?”陆则问道。
“嗯,我怕你出事。”林瑜给顾昼打完电话就给宋金宝打电话了。
没想到宋金宝来的这么晚。
“谢谢。”陆则以前都是处理完这些事情,就一个人走了。
很少牵扯宋金宝。
宋金宝这人很婆婆妈妈,看到他受伤肯定会鬼叫几天,然后监督他去医院。
陆则按开大门走出去,宋金宝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了:“你身上怎么这么血?还有你的右手怎么都是血!”
宋金宝抓着他吓得脸色都白了,一惊一乍地叫起来:“你割腕了?你不要命了?”
“没割。”陆则额角青筋因为宋金宝的嘈杂而跳了跳,但他没抽回手,只是任由对方大惊小怪地检查他手腕上粗糙的包扎,“皮外伤,死不了。”
“这叫皮外伤?!”宋金宝看着那被血浸透的布料,声音都变了调,“你的血不要献血去!还能得到献血证!还有你身上这……你、你又跟陆野那疯子动手了?”
他瞥了一眼林瑜,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脸上的焦急和愤怒显而易见。
林瑜在一旁听宋金宝的话更是着急了,他往前一步,轻轻拉住宋金宝的袖子:“金哥,我们先送哥哥去医院,他需要马上处理伤口。”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沙哑,带着着急的恳求。
宋金宝看着林瑜苍白的脸,也意识到现在不是浪费口舌的时候:“现在就去医院,你也别着急。”
他不再多话,动作麻利地拉开后座车门,小心地扶着陆则坐进去,又细心地把林瑜也安顿在陆则旁边:“你看着他,别让他乱动。”
“好。”林瑜点点头。
他自己快速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朝着最近的私立医院疾驰而去。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陆则靠着椅背,微微阖着眼,脸色在车内灯下显得越发苍白。
林瑜坐在他身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陆则在忍痛,也在强撑精神。
手环在滴滴地响,提醒陆则他的过度紧张。
陆则扫了他一眼:“不问问这个手环有什么作用吗?”
林瑜摇头:“现在不想知道。”
他脑子里都是陆则受伤的样子,文字可以赋予人更多夸张的想象。
“你可以问它,我的生存几率是多少。”
林瑜:“……这个问题不好笑。”
“那什么问题比较好笑?”陆则的话让林瑜哼了声。
“都不好笑。”他转向陆则,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摸索着批他肩膀上,“披上。”
“小了。”陆则说。
“不小,只是披着。”林瑜心想又不是让他穿,陆则也没动,就让沾着林瑜体温的衣服包裹着自己。
到医院不到十分钟,送去急诊,医生看到一身伤的陆则下意识地看向宋金宝和林瑜。
眉心都跟着微蹙地给陆则处理伤口:“还好没伤到动脉,就是血流的有点多。”
“医生,轻点吧。”
“我还没上药呢。”医生要被林瑜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
“上药的时候轻点,我哥哥怕疼。”林瑜其实自己怕疼,所以理所应当地觉得每一个人都会很怕疼。
其实陆则一点也不怕疼。
但面对医生的询问的目光,还是点点头。
“这个大一个男人别怕啊。”医生亲自给处理了手腕的伤口。
或许是身上的伤太多了,医生都叹气:“怎么搞出这么多伤?”
“遇到了疯子呗。”宋金宝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了,哪次不是这样的。”
陆则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宋金宝气的踹了一侧的墙。
“陆则你他妈欠他们都还清了!”宋金宝的声音在寂静的急诊室响起。
陆则:“所以我说我会离开。”
“你最好会。”宋金宝很少这么严肃,他说完转身就走了,林瑜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去吧。”陆则说,“医生在这里。”
林瑜这才点着盲杖出去找宋金宝了,宋金宝没有走远,只是坐在外面长椅上,嘴里正叼着一根细长的烟,神情有些烦躁。
他看不见还是手环告诉他宋金宝正在前方二十步的距离。
林瑜这才意识到这个手环居然这么智能,居然可以从对话之中知道他的目的,而且还是以步数来丈量距离。
其实导航说距离多少米,他没有一点概念,但是说步数他就会很清楚自己要走多久。
林瑜走了二十步,刚好到了宋金宝的面前。
“你出来做什么?”宋金宝看到林瑜有点担心陆则一个人。
“哥哥要我来哄你一下。”林瑜摸索着坐到他的身边。
宋金宝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他可没那么好心。”
“可金哥你嘴角勾了下。”林瑜笑着说道。
宋金宝急忙压下唇角,压完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林瑜根本就看不见啊。
“你玩我呢!”宋金宝有点哭笑不得。
“没有啊,是让你发现自己是开心的。”林瑜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我们不跟病号生气。”
“该死的陆则怎么这么会气人。”宋金宝不满地哼了声。
林瑜应和着:“是啊,真烦人啊,还让我们担心。”
“担心他的事情还少嘛!”宋金宝说着声音却又小了,“但我知道他也很辛苦。”
林瑜安静地听着。
“他应该不会跟你说他以前的事。”宋金宝咬着烟嘴,头靠在墙上,望着上方的天花板,“他这个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以前也吃过不少苦。”
“我不是煽情啊,”宋金宝急忙解释,“我就是想告诉你多一点关于他的事,这样你也能理解理解他,你就当我无聊了吧。”
“我很想听。”林瑜一直都是合格的倾听者。
“其实陆则之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个时候他也没名字,就一个编号Z02。后来陆停文的大儿子因为抑郁症自杀后,这件事一直压着,当时陆氏的掌权人是陆爷爷为了粉饰太平,在孤儿院找到了眉目有几分相似的孩子,就是你哥哥,带回家培养。”
这些都是林瑜不清楚的事情,他听得很认真。
“陆爷爷在的时候,他依旧一直以陆则的身份出现,受到了最好的教育,陆爷爷也很用心地栽培,这不排除他本身就很聪明。”
“我是小学跟他同桌,后来带他回家玩,我妈发现他跟我死去的小姨长得很相似,才发现我和他的关系。”这些事也是巧合,要不然宋金宝也不知道自己和陆则还有这个关系。
“那他妈妈是怎么去世的?”林瑜好奇地问。
“不知道,反正只有死讯,没有见到尸体。”宋金宝对上一辈的事情也不了解,“甚至我妈都没见过陆则的爸爸。”
真的很奇怪,林瑜心想要问问系统。
“直到陆则高中毕业一切都变了,陆爷爷去世,陆则出车祸,等他再醒来发现自己被注射了不明药物,后来就是他的身体开始产生别的症状……”
性瘾原来是这样来的。
“反正很多事我也是一知半解,具体是内幕你还是要问陆则。”
“已经很多了。”林瑜并不想去戳陆则的往事,他能窥探到一二,已经足够他心疼了。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心疼他啊。”宋金宝看林瑜的脸上的神情,急忙安慰,“别担心,现在他已经很强大了,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他现在想跟你结婚都没人敢吭一声。”
这话把林瑜说的脸一红:“我,我知道。”
“知道就好,你还是第一次没被他吓跑的人。”宋金宝看着林瑜,他觉得很神奇,明明林瑜看起来是最好欺负的一类人。
却意外地在陆则身边生存下来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好奇地问道。
林瑜也不知道啊:“可能我比较黏人?”
“那确实,你跟小尾巴一样天天对着他哥哥长,哥哥短的。”宋金宝觉得林瑜不怕陆则,大概是因为看不见他想杀人的眼神。
“哪有啊。”林瑜有点尴尬,“也没有总是喊吧。”
“嗯……一天几百次吧。”
林瑜:“……”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递给宋金宝:“金哥,你的小嘴巴也闭起来。”
他说完就起身:“我要去找我哥……陆则了。”
他板着一张脸,点着盲杖快步往回去,回去的时候医生正在给陆则缠绷带。
“小孩,过来帮你哥哥压着一下。”医生喊了声。
林瑜哦了声走过去,伸手摸到陆则的肩膀。
“胸口这个地方。”医生抓着林瑜的手压在陆则胸口,压着一下。
陆则看林瑜逐渐泛红的脸,笑着问:“对着我脸红什么?”
“没有。”林瑜小声地反驳。
陆则很低地笑了声:“嗯。”
那笑声很短,带着点气音,却莫名撩人。
他配合地微微挺直胸膛,让林瑜的手掌能更稳地贴合。
林瑜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在发烫,连带着耳后根都烧了起来。
他努力板着脸,装作若无其事,可手环的电子音却还在尽职地响着:“检测到小鹿此刻心率略有加快,约为95次/分钟,他正在注视你,眼神专注,唇角有轻微上扬弧度。”
林瑜脑海能够想象出此刻陆则神情,可能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这还不如不扫描!
好在医生动作麻利,很快固定好了绷带。“好了,可以松开了。”
医生说着,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伤口不要沾水,按时换药,饮食清淡,注意休息,你弟弟挺关心你的,别让他再担心了。”
陆则点点头:“谢谢医生。”
林瑜这才像是被赦免一般,飞快地收回手,指尖蜷缩着,藏在身后,他脸上的热度还没退,转移话题道:“哥哥,我们住院吗?”
“如果不放心可以住院观察。”医生说着。
但陆则直接起身:“不住。”
林瑜下意识地去扶他,抓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腕,轻轻一带,让他扶住自己的胳膊:“走吧。”
宋金宝已经调整好情绪回来了,见他们出来,也没再多说,只是沉默地开车送他们回了陆则的住处。
陆则跟他道了谢,宋金宝傲娇地哼了声:“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哦,你要求挺少。”
气的宋金宝开车就走了,林瑜在一侧偷笑,但是被陆则看一眼立刻就收了笑,应和道:“确实要求很少。”
回到家,屋子里依旧是离开时的冷清模样。
“我去洗个澡。”陆则觉得自己现在急需把自己弄干净一些。
而不是这么狼狈。
“擦擦,医生说你不能洗澡!”林瑜说着就急忙跟着陆则进了浴室。
陆则已经单手脱了上衣露出健硕的胸膛,看着跟进来的林瑜,微微低头朝他朝他问道:“不能洗澡,所以你跟进来帮忙我擦?”
“啊?”林瑜反应过来,“我,我没有,那我走了。”
他转身慢腾腾地想离开,但衣服已经被陆则拉住了:“走什么?我们没在一个浴室待过?”
林瑜的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之前在浴室的场面,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但嘴巴还硬着:“不,不记得了。”
“你的记忆验证了鱼真的只有三秒。”
林瑜温吞地应着:“我记得早上吃的早饭是三明治。”
“所以呢?”陆则赤裸着上半身靠在洗手台前没,眼睛盯着他的泛着红的脖颈。
“证明我的记忆不是三秒。”林瑜低着头想走,因为他察觉到陆则的眼神太过灼热。
陆则被逗笑了,掌心按着他的头,声音很低地说:“帮我擦。”
等林瑜反应过来时,温热的毛巾他已经到了他手中。
“我,我看不见。”林瑜有点为难。
但是陆则不嫌弃麻烦:“自己慢慢摸索着来。”
水汽渐渐弥漫开来,陆则站在他身前,林瑜能感觉到他的靠近,那存在感太强,让他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擦到伤口记得跟我说。”他犹豫了一下,又把毛巾过了次热水。
毛巾沾湿了都是热气,他凭着感觉,小心地朝陆则的胸口的地方探去。
好像是熟能生巧了,已经准确无误地碰上,轻轻地擦着,热气在肌肤上轻轻地触碰过。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盲人特有的谨慎和专注,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划过温热的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一时间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林瑜细微的动作声。
林瑜擦得的脸颊微热。
陆则胸肌真的很好……摸。
林瑜觉得自己忍得要流鼻血了。
陆则微垂着眸子,看的动作,他在他胸口擦了好几分钟了也没挪位置,笑着问了声:“这么喜欢?”
这话把林瑜给惊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收回手:“擦干净点。”
他转过身去洗毛巾,但是后背贴过来陆则的后背。
他还没察觉到陆则想做什么,感觉裤腰被扯开,下意识他感觉到了微凉的手指触碰过来。
他冷的一个哆嗦,扭着腰身要躲开:“哥哥?”
“药呢?”陆则指尖虽然带着水的湿漉,但是没有触碰到药。
他单根手指让林瑜有点紧绷起来,陆则又问:“里面也没有。”
“我,我弄出来了。”林瑜手抓着毛巾,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然后他觉得自己屁股被拍了下,微微疼感让他眼尾都红润起来:“不,不要打我……”
“这不是打你。”陆则埋头把鼻尖压在他的后颈,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把药取了,我们怎么做?你这么……”
林瑜全身都跟着发抖,耳边嗡嗡地回响着他轻吐的‘紧’字。
“那……那不是药吗?”林瑜羞耻地低下头,“跟那个有,有什么关系。”
“有。”陆则简单地说,“没药了怎么办?”
“今天,不,不能做。”林瑜知道陆则的伤不能用力,“今天不行,陆则,你有伤。”
陆则不在乎这点伤,而且他不认为自己还能忍住不吃掉这条鱼。
林瑜就算看不见也察觉到他危险的气息。
他有种错觉,今晚,陆则一定会吃掉他。
他下意识地想跑,陆则把人直接扣到怀里,温热的气息贴着他的耳朵:“自己把药取了,那就自己给自己弄。”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预估错误了,我保证下一章,一定是下一章!!下一章不吃掉我给你们发红包。
第56章
清晨,日光透过薄纱落在蹲在阴暗角落的一个脑袋上。
黑色的头发胡乱地支棱着,俨然是疯了的模样。
林瑜确实要疯了,因为他醒来发现自己到了陌生的环境,还多了个叫系统的东西。
“宿主,你只需要按照任务清单完成每一项任务就可以重新获得光明。”脑海里的系统一板一眼地说着,还展现了很长很长的任务清单,“你看看,其实也不是很多。”
小瞎子林瑜:……
“哦,抱歉,忘了你是盲人。”系统讪讪。
林瑜低着脑袋:“没,没关系。”
其实到哪里都差不多,反正他也看不见,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穿到恶毒作精男配身上。
让一个瞎子当坏人,实在不算是好的选择。
而且他向来一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来,老实到是被人欺负的存在。
林瑜蹲在那睁着一双没有焦点的漂亮眼睛,好奇地问着:“完成任务真的能让我重新看见吗?”
“当然,只要完成剧情,你就能重新看到了,我还会送你回到原来的世界。”系统说着。
有一点像做梦,他的医生很多次告诉他眼睛恢复的机会渺茫。
林瑜还是很相信科学的,但现在一切都不是很科学。
“如果没有完成呢?会死吗?”林瑜又问。
“未完成的话,你会按照原主的剧情得绝症,直接死掉,回不到原来的世界。”
林瑜听到后神情也没什么波澜,其实对他而言,哪种结果都可以接受的。
反正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就是那些等着他投喂的小野猫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窗外这时传来几声狗吠,林瑜撑着墙,摸索着墙壁碰到冰凉的窗户,他看不见就问:“外面是谁呀?”
“是陆则,主角受陆野的哥哥,他正遛狗回来。”系统介绍着,“陆则是读者最喜欢的角色。”
陆则……
林瑜听到这个名字就对这本书有印象了,陆则是书中的配角,也是唯一一股清流,不搞十八禁那些限制内容。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遛狗,上班,搞事业,挣钱给暴躁弟弟,花心父亲挥霍,还时不时要给弟弟善后那些恋爱破事。
但他也是所有人不敢得罪的不存在,毕竟他的报复心和报复手段一样可怕,陆野那么狂妄的人都不敢得罪他哥。
所以原主在陆则面前也是夹着尾巴做人。
下面又传来两道兴奋的狗叫声,看的出来陆则的狗现在大概在盯着什么叫唤。
林瑜看不见,也不想在脑子还没清醒的时候和书中最可怕的陆则见面。
像只小乌龟一样,默默地把身体和脑袋缩回到刚才那个阴暗的角落。
“宿主,马上……”
“你可以叫我小鱼吗?”林瑜突然开口。
“抱歉,系统是不能和宿主建立特殊的关系。”系统冷酷地说着。
“好吧,我朋友总是这么叫我,到这里我都没有朋友了。”林瑜略显失落地小声说着,“我只认识你了。”
系统恨不得再拍一下自己不存在的嘴,叫个名字而已应该不算特殊关系吧。
它轻咳了声,还是喊了声:“小鱼,现在马上就要进行你的第一个任务哦。”
“好的!”林瑜顿时从蔫嗒嗒的样子,变得喜笑颜开。
系统看的都忍不住觉得美滋滋。
原来让人类开心这么简单。
“等会陆家一家人都会在餐桌上吃早饭,你只需要当众抢走陆野的牛奶就算完成任务。”
林瑜没说话,因为他知道抢完牛奶也就是他死亡的开端。
因为在书中,原主抢完陆野的牛奶,陆则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好东西。
陆则还把他放在了抽空解决掉的名单之中。
等后面陆则有空,直接出手把原主的恶行一一揭露,丢出了陆家。
“小鱼,你听到任务了吗?”系统不放心地问。
“我听到了,只需要抢牛奶就好了是吗?”林瑜不放心地问道。
“是的,这个任务很简单的,别怕哦。”系统意图让林瑜老实地走剧情。
林瑜自然也看出它的意图,乖乖地嗯了声:“好,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加油,我先回去开早会了,等会再来找你。”系统说完就没了踪影。
林瑜点点头,门外这时传来敲门声,然后门就被打开,林瑜躲在暗角,外面进来的人没看到他,喊了声:“小少爷,我来伺候你穿衣服。”
林瑜听声音是个男的,他急忙说:“不,不用了。”
原主怎么样他不清楚,但林瑜从来没被人伺候过,更别说让别人帮他穿衣服。
对方不确定地问了句:“不用吗?”
“是的,你出去吧。”林瑜急忙说,对方大概也是松了口气,说了句衣服放在床上,还有半小时开餐,就关上门离去了。
林瑜从角落摸索着起来,像是阴暗角落长出来蔫嗒嗒的小蘑菇,垂着脑袋,摸到放在床上的衣服。
摸了会他都没分辨出柔软衣服的正反面,也不懂这是什么版型的衣服,他自己的衣服大部分是带扣子的,所以很好分辨正反面。
他胡乱地把衣服套在身上,匆忙摸索着去洗漱间洗漱,一头撞在门上,疼得他忙对着玻璃门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额头大概已经撞青了,还好他看不见,也没什么大碍。
陌生的环境对一个盲人来说其实是天大的灾难。
而且原主好像还没盲杖,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24小时候伺候。
唯一幸运的事,他出房门的时候发现有电梯,还正对着他的房间门。
等成功抵达一楼,他暗暗松了口气,头上胡乱支棱的头发被外面的寒风吹倒了些,但还有几根呆毛屹立不倒。
狗高兴的低叫声在右边传来,微微转头,心想这边是陆家别墅的后花园吗?
“哥!”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你出差这段时间,狼吞我没给你养瘦吧!”
这是陆野的声音,但是另一个没出声,林瑜心想陆则怎么不说话。
他下意识地去找其他声音,却先听到了陆野小声逼逼的声音:“我靠,林瑜那傻逼怎么在那里看着我们,神经病。”
林瑜:“……”
林瑜向来秉持着和谐友善的交友原则,从来没有骂过人,就算被人骂了也只会窝囊地说句算了算了。
所以现在他听到了,只能当做没听到,转开头表达不满。
而且想到等会要做的事,脑袋上几根呆毛都蔫吧了,彻底被风吹倒。
外面两道脚步声近了很多,陆野是个兄控,在陆则面前话不少,但现在大概是故意说给林瑜听得。
“哥,我跟你说你要小心我们家这个新的弟弟,保不齐他是来抢我们家产的。”
陆野说完,林瑜觉得他有点多虑了,以他的实力刮刮乐十块钱都很难中。
身边先笼罩过来一道陌生的气息,带着很淡的苦涩药味,丝丝缕缕被风一吹就闻不到了。
林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因为顺着气息看过去,感觉有人走过去,他莫名感受到一道打量的目光,冰冷的视线漫不经心地从头到尾地扫过,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随即耳边响起一道更为低沉好听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毛衣穿反了。”
林瑜脸瞬间红透,连带着落在自己唇上的目光都灼热了几分般,怪异的让人后背发麻。
是陆则在看他吗?
林瑜慌乱地低头扯了扯有点勒脖子的毛衣,他以为是高领毛衣,没想到穿反了。
回去换衣服是不可能了,反正都出丑了。
他也没管,亦步亦趋地跟着陆家兄弟两人去餐厅,陆野看着跟着屁股后面的小尾巴,嘿了声:“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林瑜温吞地怼着手指:“不是一起吃早饭吗?”
陆野:“……”
陆野觉得今天的林瑜有点怪,平时看到这神经病都是鼻孔朝天当眼睛用了,今天这人看起来怎么老实巴交的。
尤其是顶着那一头乱毛,看的人强迫症都要犯了,恨不得把他头发给梳好来。
“把你那一头乱毛给梳好来,恶心死了。”
“哦。”林瑜老实巴交地点头,然后用手扒拉了几下头发,“好了吗?”
陆野看更乱的头发,气血上涌,直接骂了句:“有病。”
林瑜没明白为什么这人又突然骂人,巴巴地看着他,又是伸手扒拉下头发,几根吹倒的呆毛又竖起来,跟他此刻的眼神搭在一起,看起来无辜又茫然。
陆野觉得糟心不已,懒得费嘴皮子,大步走到餐厅。
林瑜抿着唇,也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得罪陆野了,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这里大概是下沉式的结构,林瑜脚趾撞了下台阶,有点疼。
他不得不求助,小声地喊了句:“哥哥。”
陆则停下脚步,随即看到伸过来的一只手:“能麻烦你带我去餐厅吗?”
“有台阶,我会摔倒。”他说着手缩到袖口里,微微扬起空荡荡的袖口,“只扯着袖子,行吗?”
“袖子不脏。”他眼底是小心翼翼的祈求。
陆则看着低自己两个台阶的人,余光落在他过分漂亮的脸上。
巴掌大的脸上莹白如玉,失去光明的眼睛却漂亮的出奇,烟灰色清冷的瞳仁在灯光下亮着光,清澈透底,和高挺鼻尖下的红润唇瓣凑在一起,被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衬托的好似精美的人形手办。
这张脸确实适合装无辜扮可怜。
“嗯。”陆则语气没有波澜。
林瑜没想到陆则这么好说话,随即就感觉到自己袖子被什么咬住了,狗狗的气息和毛绒绒的尾巴扑面而来,林瑜身体僵住了。
拉住他袖口的是陆则那只大型犬阿拉斯加,据说有半人高,一百多斤,凶残程度能随便压死一个成年人!
大狗很兴奋地拽着他往餐厅区,林瑜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他有点怕狗,但是更怕挣扎了被狗一口咬断手。
但是直到他被狗狗按坐在它拉开的椅子上时,林瑜才回过神来。
这只狗没伤害他,还用硕大的脑袋蹭他的手。
林瑜听到了身侧的椅子被拉开坐下一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不紧不慢走来的陆则。
林瑜又是开口:“我能摸摸它吗?”
陆则看着林瑜,又看向自己的狗狼吞,淡声说了句:“摸傻不管。”
狼吞咻的一下就跑了,很快,很迅速,像是一道闪电。
林瑜懵,难道说的是我会把他的狗摸傻?
他觉得,陆则可能是个会被自己嘴巴毒死的好人。
他抿着嘴巴不吭声了,等陆父陆停文和他妈妈林枚入坐,气氛陷入了尴尬。
陆停文和昨天才回来的陆则寒暄了几句,大家就吃起了早饭,餐桌之上很安静。
当然除了用脑袋追碗,咕噜咕噜喝粥的林瑜。
林瑜活了二十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早饭。
陆野的目光落在端着碗咕噜喝了两大碗海鲜粥的林瑜。
林瑜感受到旁人的目光,一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还在碗沿旁提溜地转了下。
也不知道谁看他,下意识地把勺子里的虾饺一口塞进嘴里。
陆野:“……”神经病啊!
等林瑜喝完三碗粥,吃了三个包子,六个虾饺时,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小瑜你今天胃口怎么这么好?”林枚还没问,陆停文先问了句。
以前林瑜吃饭就是小猫吃饭似的,舔几口当做吃了。
林瑜似乎也感受到不同于他狼吞虎咽的优雅安静。
默默地伸手搭在餐桌上,害羞解释:“因为陆则哥哥回来了,我很高兴就多吃了一点点。”
陆则垂眸看到林瑜吃饱的肚子已经将毛衣撑了一些弧度,意味不明地哦了声。
林瑜没想到陆则还应和,尴尬地只想扣手,这时保姆阿姨走过来笑着说:“不好意思,牛奶刚热好。”
林瑜听到了杯子刚在桌子上的声音,热牛奶的香味让吃的忘记一切的林瑜意识到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手都跟在颤抖,从桌上颤抖着挪下来,下意识地挪到了旁边人的大腿上,顿了下。
掌心之下是紧绷有力的肌肉线条,带着炙热的体温,似乎要把人烫坏了。
林瑜的小爪子和心开始一起颤抖……
陆则发出这条消息,等着对面的回信。
没一会上方就开始出现正在输入中,反复了几次,才出现稍等两个字。
看来这个小号并不在林瑜的手中。
毕竟按照林瑜的性子只会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这么看来那个赵娆才是主导者,林瑜大概是顺从者。
他放下手机,再次点开赵娆和林瑜的资料,却隐约地发现有些不对。
谷德查的很清楚,甚至包括林瑜之前欠过高利贷的事情都查的很清楚。
陆则想到林瑜单纯老实的样子。
这么看来眼前的人还可能是冒牌货。
手机振动,来了条新消息,陆则点开就看到陆野发来的消息。
陆野:哥,我在金银座,一块来吃饭?
Z:有局。
陆野: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给陆野转了一笔钱过去,将咬破的成人咬胶裹进卫生纸,丢进垃圾桶,刚才眼底压抑的情绪淡了很多,只是眸色还藏着欲色,像是被强行打断高.潮后的余韵。
他伸手按了内线:“李助,安排一场临时会议。”
他需要跟往常一样用忙碌压制自己冲动的疯狂口欲。
李助:“好的,老板,需要给你送一杯冰水吗?”
李大力跟在陆则身边很多年,知道他的习惯。
陆则嗯了声就挂断了内线,等冰水送进来,他低头将里面的冰块裹入唇齿 ,用力咬碎,第一次他觉得味道寡淡,少了几分味道。
端着半杯冰的冰水,正打算去开会,陆的消息再次过来。
陆野:哥我就说他阴魂不散!
陆野:(图片)
陆则点开图片就看到正站在橱窗前,微仰着头似乎在看什么的林瑜。
他脑袋上的毛绒绒的帽子取下来了,头发被压的格外柔顺,搭在耳边,露出半张漂亮的侧脸,眉心微微拧着。
又是那副无辜又茫然的模样。
陆则的脚步停下来,将图片放大,放大到只能看到他的脸,尖锐的犬齿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唇内弥漫。
舌尖滑过上颚,冰块裹入,痛感变得尖锐。
陆则意识到林瑜对自己有一种很诡异的吸引力。
就好像狼自然而然会对猎物的气息格外敏锐。
“老板,就等你了。”李助理推门提醒道。
陆则将手机放回口袋,跟着走了出去。
会议进程比想象更快,陆则开会的速度本来就快,从不会开会前说无关紧要一些废话,有事说事。
这次会议的节奏史无前例地迅速。
可行的方案可能直接一个过,有问题的直接点出问题,重做。
往常这类会议三十分钟打底,今天十几分钟不到结束。
时间堪堪过了十一点,会议结束,众人还茫然,心想老板是有什么急事吗?怎么比他们还着急?
等看到宋金宝招摇地走过来,朝会议室内喊了声:“则哥,吃饭去。”
大家才知道自己老板这么着急做什么。
陆则从上位起身,低着头正在看手机的陆野的消息。
陆野:哥,你快把他弄走,真的很烦人。
他看到这句话,脸色冷了几分,直接走过宋金宝的身边,单手回了嗯。
对面的陆野看到这个字,知道陆则不想搭理了,不高兴地撇了嘴。
坐在他对面的人周行注意他的神情,关切地问了句:"陆少你这是怎么了?”
陆野虽然在学校很低调,但周行作为他的室友,知道陆野的身份是陆家的小少爷,能搭上他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
“没事。”陆野并不想过多地说自己家里的事情,而且他和周行的关系也只是室友关系,“你哥怎么还没来?”
陆野在学校组建了一个团队,参加机器人国际比赛,周行的哥哥周礼去年参加过国内的相关比赛还得了一等奖,陆野打算让他加入。
“马上就到了。”周行给周礼发了个消息,要他快点。
陆野按下不耐烦:“想吃什么就点,我哥名下的餐厅,免费的。”
周行自然知道金银座的‘玉馐’是一席难求,是普通人不敢想象的奢米,所有的餐具和碗筷都是金,玉甚至是昂贵的水晶所做。
“不愧是陆氏名下的产业。”周行奉承了一句。
陆野直接否认:“不是的,这是我哥自己名下的产业。”
在外人眼里感觉没什么区别,毕竟陆家就两个孩子。
陆野也没再解释:“我让他们上最近研发出来的新菜系,不喜欢的你换掉。”
说着让服务员把菜单给周礼,余光下意识地往外看,这里是装饰十分雅致,坐在靠窗的一侧,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景色。
他担心林瑜会跟过来,这几天他真的被林瑜折腾的有点后遗症。
虽然昨天的林瑜跟往常不一样,但不妨碍那是他故意装出来博他哥同情的。
但是转念一想,这一层是会员制,没有卡无法进入,他哥应该不会把卡给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弟弟。
林瑜现在确实在金银座这座静谧高楼之内,跟外面的商圈不同,这里没有攒动的人头和各种混杂的声音。
安静的好像不是商场,人都看不到几个,所以系统下线,林瑜想问洗手间在那里都不知道问谁。
赵娆催促的声音还在电话里面响起:“快点呀,小瑜,对方已经发了好久了。”
“我知道了,在找地方了。”林瑜没想到那个变态榜一居然会突然要求他咬手给他看。
果真这些人的爱好真的太过变态了,咬手有什么好看的。
赵娆催促的太紧,林瑜下意识地也跟着着急起来:“我先找个洗手间。”
他说着就挂了,想找人问一下洗手间的位置,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一会,可算碰到一个人。
“你迷路了吗?”男人的声音成功让原地转圈圈的人停下来。
林瑜急忙顺着声音那个方向看去,对方先过来了。
“先生你好,请问洗手间往哪边走?我看不见。”林瑜着急地问道。
他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周礼起初只看到一个乱转的身影,看他拿着盲杖才下意识地问了句。
现在走近发现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好看到一瞬间都会被彻底吸引住。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和他身上的气质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
他看的一时间失神,对方一直没说话,林瑜不解地喊了声:“怎,怎么了?”
“没,没。”周礼感觉自己失礼了,急忙说,“我带你过去。”
“谢谢。”林瑜觉得自己再乱转,可能会被赵娆在心里杀上无数次。
周礼带着他去洗手间:“要纸巾吗?”
“不,不用,谢谢。”林瑜有点尴尬,他不是上厕所,是给人拍咬手的照片。
他进了隔间听到那人离开的脚步声,这才拿出手机给赵娆视频。
因为他单独拍是不可能能拍出来的,但是摄像和林瑜眼睛的受限,林瑜咬自己手指咬红了,咬出好几个凌乱的牙印,赵娆还是不满意。
“能不能晚点拍?”林瑜祈求道,手指都咬疼了。
“我问问能不能。”赵娆也很无奈。
宋金宝开着他拉风的跑车停在金银座的一楼,朝副驾驶的陆则说道:“小谷在一楼等我们,他去接他家小辣了。”
陆则没任何反应,只是低头看手机,看到Yu发来的一条消息。
他知道这个号是赵娆拿着就将备注去了。
Yu:可以晚上发吗?
Z:随便。
他回完这两个字就下车,宋金宝把车钥匙丢给迎上来的人,跟着陆则进了高楼之内:“我给小谷打电话。”
“不用了。”陆则指向正对面一家宠物诊所内,一个穿着直挺西装板板正正的人,怀里正抱着一只小狸花,一只爪子缠着白色的绷带,身上也缠了不少,看得出经历过一场酣战。
“小辣,确实越来越辣了。”宋金宝哇喔了一声,直接走过去喊了声,“小谷,你家猫又越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新年快乐[红心]
第57章
林瑜已经没办法回应,他像是一滩水,整个人已经昏昏沉沉的地趴在那里,完全听不清楚陆则说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散架,四肢百骸是舒爽过后尖锐的痛感和热麻感。
他觉得自己坠入了一场火海,要被彻底烧成灰烬。
他意识模糊感觉有人摸了自己额头,抱了自己,喊他的名字。
他很累,嘴巴都张不开。
意识像沉在滚烫的泥沼里,每一次挣扎都耗尽了力气。
林瑜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浑身像被拆开又胡乱组装回去,每一处骨骼、每一寸肌肉都泛着酸软和尖锐的痛。
喉咙干得冒火,额头却烫得吓人,冷热交替的感觉让他难受得直想蜷缩起来,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混沌中,似乎有人靠近,冰凉的手指贴上他的额头,带来短暂的舒适。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只手,鼻尖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嘴巴一扁有点委屈,几乎是无声地喃呢了句:“坏人,骗我。”
陆则看他蹙着秀气的眉毛,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意识到林瑜很在意自己有没有欺骗他。
此时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走到玄关处打开门,把带着医药箱的李其带进来。
李其身后还跟着李大力,李大力朝自己老板点了点头。
李其着急地进来朝陆则问:“大晚上谁发高烧了?”
“林瑜。”陆则把人带进客房,主卧已经不能见人,陆则把林瑜放在了客卧的床上。
李其进了屋内,看到安静地缩在被子里,脸烧的发红的人,急忙拿出测温计测了体温:“要烧到四十度了。”
“你把人弄伤了?”李其问。
“没。”陆则做足了前期准备,就是怕林瑜被受伤,刚才他检查了下没撕裂,但应该是在途中套还是不合适,破了。
然后他就没戴了。
“可能没处理干净。”他全部弄进去了,而且太深了,手清理不到。
李其检查了一番:“我给他打了个针,等会你帮他再清理干净。”
“嗯。”陆则已经买了,等送过来。
李其给烧的浑身发烫的林瑜打了个针,又喂了退烧药,林瑜期间一直很乖,除了打针的时候喃呢了声疼,后来就一直没吭声。
“他现在对上你有点吃力,克制一点。”李其提醒道。
陆则也清楚,要不然他不会只做一次。
“不过你和这个小朋友现在什么关系?”李其好奇地问。
“你说呢?”陆则应着,但脸色不悦,“别八卦。”
“你说呢?这算什么回答?”李其也是跟着眉心紧蹙,“下次林瑜这么问你,你也这么回答?”
“他最好敢问。”陆则反而希望林瑜会问,迟钝成那个样子,只敢每次要抱要亲。
“如果他问了,你会怎么回答。”李其追问着。
“他会听到他想听的一切答案。”陆则简单的一句话,李其却品出了他的意思。
他喜欢林瑜。
林瑜在他这里是另一半的身份。
李其还想问,他担心陆则会伤害林瑜,虽然他没和林瑜直接接触,但从陆则对他的呵护还有李大力的描述之中能感觉到林瑜这个人是个很好的人。
陆则已经重新变得冷酷无情:“别问,我心里有数。”
李其八卦的心被阻止,咳了声。
“这几天吃清淡一些,吃完药就会退烧了,有问题随时跟我联系。”李其也没多待,说完就走了。
陆则把人送走,自己坐在在床边,看着林瑜烧得通红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林瑜滚烫的脸颊,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林瑜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眼前投下模糊的光斑,但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他动了动,全身立刻传来一阵散架般的酸痛,尤其是身后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昨夜疯狂又混乱的一切。
记忆逐渐回笼,疯狂炙热的,还有那双有力的手把他死死地锁在怀里,还有陆则在他耳边说的每一句话。
他夸他哭起来好漂亮,喊他乖宝宝,甚至温柔地带着他卷入人生的第一次彻底的失控。
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
身体的高热似乎退了,但心里的余悸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钝痛,却清晰地留存着。
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传来,林瑜立刻僵住,屏住了呼吸。
陆则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清淡的粥和小菜,还有一杯温水。
他知道林瑜已经醒了,他看着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人,眼底的情绪有些沉。
“醒了?”陆则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温和一些,他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还很难受吗?”
林瑜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小声说:“……嗯。”
声音沙哑得厉害。
现在他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散开了一样,没有痛感,只有满透的错觉。
被子下的掌心捂住腹部,跟刚才一样可怜都压着凸起地方,不同的是,现在他是被喂饱了,撑的肚子鼓起来。
昨晚是薄薄的肚皮好像脆弱的薄纸会被瞬间戳破。
“哪里难受?”陆则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问道。
“肚子……痛。”林瑜可怜地说着,还抓着陆则的手去碰自己的小腹,很担心,“你看看,我是不是胃出血了。”
他觉得昨晚胃都被狠狠地挤压着。
他一度吓的尖叫起来,但陆则都没放过他。
“不会。”陆则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肚子,他有分寸,不会弄伤他。
“可……”林瑜想说昨晚他好失控,最后还是变成一句很小的一声诉苦,“我都说不要了。”
“在床上说什么不要。”陆则失笑。
“不能说吗?”林瑜不懂,昨晚是他的初夜,小说里经常说。
陆则本想说不能,但是想到他说不要的时候可怜的样子,还是应了声:“可以多说。”
“但你也不会听我的。”林瑜想到之前他对自己的欺骗,一时间又觉得难过。
他已经分不清楚陆则的话是真是假了。
陆则看林瑜垂下的眸子,带着几分失落。
其实他很讨厌被人欺骗,因为被骗过很多次,所以,他面对被欺骗的做法就是沉默地离开。
可他做不到,这么对陆则。
所以他才会觉得茫然,他很喜欢陆则,可陆则却一直隐瞒他牛奶的事情。
陆则看他眼底的难过要溢出来,心里清楚他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陆则问道
林瑜吸了吸鼻子,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沉默了半晌,才低低地开口,声音带着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想什么。”
陆则看着他这副明明心里装满了事却硬要憋着的模样,心口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无奈和……心疼的情绪。
他伸手,不容拒绝地抬起林瑜的下巴,迫使他“面对”自己。
“林瑜,看着我。”陆则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但仔细听,又似乎有一丝不同,“你在想什么,说出来。”
下巴被捏着,林瑜不得不仰起脸。
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感觉到陆则目光的灼热和压迫,委屈和不安像潮水般漫上来,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不喜欢欺骗。”林瑜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其实很害怕说出这句话,怕陆则生气,怕他觉得麻烦,怕这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联系就此断裂,“可你骗了我。”
而且系统说的很对,陆则是个心机很深的人,他是无法掌控他。
而且他和陆则本身就是不对等的。
陆则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看着林瑜通红的眼睛,和那因为发烧和哭泣而显得格外脆弱苍白的脸庞。
伸手轻轻擦去他的眼角的湿漉:“不是你的错,你难过什么?”
“是我的错,是我病态,偏执地想要占有你。”陆则从不避讳自己的目的,“但你总是逃避,抵触,我怎么会允许你逃离我。”
他每一句都说的平静,但林瑜却品味出他话里的疯狂。
他说完,林瑜看到自己脑海X欲值的进度条,几乎是可怕的深红色,像是一种最危险的警告。
林瑜不敢说了,他怕自己在惹陆则不高兴,然后又把他折腾一顿。
而且系统说的没错,陆则真的会把他做死。
他只能抿着唇小声地说:“我饿了。”
他聪明地避开这个危险的话题,陆则看出他的逃避。
林瑜面对问题的时候习惯性地避开。
陆则很想看看他会怎么处理自己,所以也没在逼着他。
陆则扶着他小心地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然后端起温水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林瑜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舒适。
他垂着眼睫,不敢“看”陆则,身体也下意识地保持着一点距离。
陆则察觉到他的僵硬和躲避,眸色沉了沉,但没说什么。
等他喝完水,又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温了,递到他嘴边:“这几天吃点清淡的。”
“嗯。”林瑜乖乖地点头,张口吃了。
他现在没办法和陆则讨论对错,而且他脑子跟浆糊一样,完全讨论不出什么。
而且昨晚是他们最亲密的一晚,虽然开始痛,但不可否认最后是触及灵魂的舒服。
粥煮得很烂,带着米的清香,他吃的很开心。
林瑜的胃口从来不受任何外部因素影响,所以就算身体已经半残废了,还是干了三碗粥。
陆则看他的胃口,心想真是能吃能睡,没心没肺的小猪。
要是能多加个体力好就是完美的小猪鱼。
林瑜吃饱了就重新趴回去,还好是周末,不用去上课。
陆则就坐在一侧陪着他办公,林瑜无聊地趴在那里,听朋友圈,现在他加了好几个朋友了,朋友圈不再冷清,听到孙晓云去烧烤露营了,心里羡慕不已。
心里还琢磨,要是陆则短小,他就不用躺着了。
他撅着唇,给孙晓芸评论。
大嘴鱼:好幸福,想去玩(眼巴巴)
孙晓芸:抓住小鱼!现在就过来一起玩!
但林瑜还半身不遂,罪魁祸首就在一侧坐着。
手环这时莫名传来一道提示:“小鹿程序员,小鱼此刻很烦你,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将对你进行驱逐。”
林瑜惊讶不已:“?”这还能主动攻击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
先甜蜜一下,这段时间他们两经历了很多事。[红心]
第58章
陆则听到这句话,眼睛看向林瑜,林瑜已经把脸彻底埋在被子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陆则问道:“现在对我意见这么大?”
“没有哦。”林瑜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带着些许的底气不足。
“没有就好。”陆则说着伸手碰上他的手环点了几下。
林瑜就听到了自己的手环发出求救声:“救命!救命!!!有黑客在侵犯我!!!”
林瑜:“……”他虽然很想救自己的手环。
但“黑客”明显是陆则。
他也不敢反抗陆则啊。
手环的求救信号太过强烈了,林瑜尝试着伸出手碰上陆则的手。
“碰我做什么?”陆则先开口问。
林瑜有点愕然:“现,现在不能碰了吗?”
陆则真的要被他逗笑了:“我不会随便给别人碰。”
林瑜哦了声,但手在犹豫要不要松开,毕竟他不确定自己的身份界定是不是别人。
陆则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顺势躺在他的身侧,伸手把人自己搂到怀里来。
“在心里偷偷变成河豚?”陆则问道。
“没……偷偷。”林瑜手勾着他的衣领,鼻尖动了动闻到陆则身上沾染自己身上的气息了。
“那气鼓鼓的做什么?”陆则捏他的脸,“我们是做了,还是做恨了?”
“有点不舒服。”林瑜小声地问,“是不是坏了?”
陆则看他皱着鼻尖的可爱样子,低低地笑了声:“里面坏了,还是外面?”
林瑜又没经验:“我也不知道啊,我第一次……”
陆则大概无法理解处男。
“我也第一次。”陆则说。
“啊?”林瑜有点意外,“你也第一次吗?”
完全看不出来啊。
“我不介意跟你来第二次。”陆则轻轻地压着他后腰的腰窝上,林瑜想到昨晚他咬过那个地方。
昨晚的画面太过犯规了,林瑜想的脸红,陆则怎么第一次都跟很多次过一样。
“不要。”林瑜嘟囔着了声,“那真的会坏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太凶了。”
“嗯。”陆则看他没什么威慑力的不满,“下次太凶了可以哭。”
林瑜好奇:“有用吗?”
陆则:“对你来说没有用,对我来说有用。”
林瑜反应了下才意识到他说的什么:“……”坏蛋。
他觉得陆则在戏弄自己,他伸脚小小地踹了他的膝盖,然后挪开。
陆则看他跟小蜗牛一样挪到另一边,也没把人拉回来,只是看着林瑜。
这么胆小,下次欺负他的时候又要害怕了。
林瑜睡在离陆则最远的地方,意图跟他隔出一个楚河汉界。
所幸陆则没动,两人就分开在床两边,林瑜还卷走了被子,意图冷死陆则。
但是屋内恒温空调,陆则冷不死,他拿出手机看到陆停文给他的电话,顺手接了。
“为什么今天没去公司?”陆停文不满地问,“昨天也没送小野去医院。”
“顾昼送了。”陆则冷声说,“请假一周。”
陆停文大概被他这种无所谓的语气给气到了,没忍住吼了出来:“你最近到底想干什么?”
“没义务告知。”陆则语很淡,对面的陆停文气的跳脚,“你现在只想关心林瑜是不是?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以前也没别的可以让我关心。”陆则话总能把陆停文气的半死。
“林瑜是个男人!你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你是变态吗?”
“是。”陆则向来就不喜欢跟无关的人多费口舌。
“你最好是能一直护着他。”陆停文直接把电话挂了。
陆则神情依旧没有半分波澜,他只是单手给陆停文发了条消息过去——林瑜出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他回完,看到即将送到的外卖,起身走了出去。
听着陆则离开卧室的脚步声,想到刚才他冰冷的语气,其实他能猜出来应该是陆停文给他打的电话。
每次陆停文的电话,陆则的回答总是句句不反驳,句句不好听。
那个陆家的每一个都对陆则不好,陆停文是最坏的。
陆则或许是自己去消化情绪了,林瑜犹豫了下还是忍着痛起身往屋外走去。
“我想找哥哥,他在哪里?”林瑜朝手环说了声。
“在玄关呢,往前走三十五步,左拐十步。”
林瑜按照手环提醒的往玄关走去,数着步子走过去,陆则正靠在玄关处。
看到林瑜走过来,看他腿还在打哆嗦,眉梢微动。
林瑜还没走近,带着点试探地喊了一声:“……哥哥?”
“嗯,不躲着了?”陆则站在玄关处的灯光下,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暖色,刚才眉目间的冷色都消融了般。
林瑜有点难为情,但还是走了过去:“刚才是陆停文的电话吗?”
“嗯。”陆则点头,看他穿的单薄,还没穿鞋,伸手把他抱上鞋柜上,又弯腰从鞋柜了拿了双棉拖鞋给他穿上。
“陆停文真坏。”林瑜的脚踝被他握住,麻麻的感觉让他想躲开的陆则的手。
陆则也拉开了几分距离:“有人说你骂人的时候不像骂人吗?”
林瑜老实地点头:“他们说我不像生气。”
“像什么?”陆则问他。
“反正不是好话,所以我一般不会骂人,我生气会板着脸,这样他们就知道我在生气了。”林瑜说着还故意板着脸,不笑,“是不是很凶?”
“嗯。”陆则看他漂亮的一张脸此刻冷的不可侵犯的样子,喉结滚动,其实他板着脸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捏着他的脸,狠狠地亲几口,把他脸和眼尾都亲的泛红。
“那就好,看起来像生气就行。”林瑜之前也长着一张很漂亮的脸,所以他找兼职的时候会比旁人简单很多,以前有人欺负他,他会跟人争论,但他发现还没不说话板着脸有用。
陆则轻笑捏着他脸颊两侧:“怎么什么都信。”
“因为你是陆则。”林瑜虽然心里还想着陆则骗自己的事情,但还是会下意识地相信他的话。
人的惯性本就是很难改。
其实他已经告诉自己以后不能这么相信陆则了。
“哥哥,无论陆停文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他坚定不已。
陆则看着他眼底的炙热,望着他的张合的唇瓣,指腹碰上,很单纯地,他想亲亲他。
林瑜微仰着头,感受到陆则气息的靠近。
他们已经亲过很多次了,已经能察觉到他的意图,林瑜没动,他在想要不要避开。
可陆则的手还禁锢着他的脸微微抬起。
嘴巴都被他捏的微微崛起。
林瑜想着自己每次都要问一句能不能亲,而陆则每次都是直接亲。
一点也不公平。
他抿着唇,瓮声问了句:“你还没问我能不能亲。”
陆则看他板着脸的样子,莫名有点想笑:“为什么要问?”
“因为我每次都会问,你不问那算什么啊?”
陆则很早就发现林瑜这人看着软,其实脾气很硬,毕竟这张嘴没有接不了的话。
被周礼欺负了还会当场掀了饭盘。
陆则:“算你有礼貌。”
“那你也要有礼貌。”林瑜哼了声。
陆则不讲究礼貌,要是讲究礼貌,那他现在还吃不到一口鱼,他有的是手段让林瑜自己到他身边来。
“能亲一下吗?”陆则话说出来,林瑜跟陆则每次说的那样。
“不能,不能亲。”他得意地哼了声拒绝,但脸上又露出笑,大概是觉得自己小小地挑战了下陆则的权威。
“嗯……好。”陆则唇角的笑意很深。
林瑜下巴还微微仰着,完全不像不给亲的样子。
陆则只是看着他笑,那笑容深不见底,带着一丝林瑜尚未察觉的危险。
等会,他会让他主动来亲。
就在这时,门铃“叮咚”一声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陆则转身,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穿着制服的外卖员:“陆先生,您的外卖。”
“谢谢。”陆则接过那个包装精美的袋子,随手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但足以让坐在鞋柜上的林瑜彻底反应过来。
陆则大概不是出来消化情绪的,而是来拿外卖的?
林瑜尴尬地想要跑路,他从鞋柜上下来,刚踩到地,人就被陆则拎到了客厅。
“哥哥,你买的什么?”林瑜试图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尴尬。
“水果。”陆则家里很少这些容易坏的水果生鲜,他把果切盒放到林瑜的手里,“吃,不吃的告诉我。”
“给我买的吗?”林瑜有点意外。
“嗯。”陆则摸了摸他的头,“加酸奶吗?”
“加酸奶是水果捞那种吗?”林瑜有点咽口水,陆则给他把酸奶加进去,又把叉子放他手里,“吃。”
“谢谢哥哥。”林瑜眼巴巴地望着他。
林瑜就是这么记吃不记打,他好像永远只会记得别人的好。
“林瑜,谢谢这两个字对我们现在而言很生分。”他的话让林瑜心口都跟着微动。
可林瑜只能想到亲他一下当做谢谢。
但是刚才他刚拒绝陆则的亲吻,林瑜咬着唇,有点无助地看他。
“如果你觉得我们就是这么生分的话。”陆则的话让林瑜急忙摇头,“不生分。”
他那么喜欢陆则。
“吃吧,吃完把草莓蛋糕也吃了。”陆则把小蛋糕也给他放桌边,“我去处理一些事。”
他说着就想起身,余光看林瑜仰着头,眼底是犹豫,最后手被他的手轻轻地抓着,陆则就顺势再次坐下来。
林瑜摸索着掌心压着他的膝盖,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腿边。
仰着头,似乎想寻到他的唇瓣的地方。
陆则掌心拖着他的后颈,林瑜喉结滚动:“那亲一下算谢谢行吗?”
“什么意思?”陆则故意装傻,林瑜直接揽上他的脖颈,仰头想吻吻上他的唇,这时陆则的手机再次来了个电话。
林瑜想退回去,但陆则掌心压着没给他退,先一步低头吻上他的唇。
林瑜头晕,心想,他到底懂了还是没懂?
陆则的吻跟之前不一样,浅尝辄止了下就放开,他知道林瑜现在肯定不想要进攻性太强的吻。
他需要让林瑜先逐渐放松下来。
电话响了一轮,最后停了,林瑜也坐了回去,红着脸吃着水果。
手环跟着响了起来:“宋金宝的电话来了,但根据人物危险性评估,和他进行通话可能会危及智商。”
跟宋金宝通话危及智商……这话一看就是陆言陆语。
“直接挂断。”陆则发出命令,起身往厨房去,顺手给宋金宝回了电话。
他的智商不会被宋金宝影响。
接通后,宋金宝就说:“我靠我靠,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接电话,除非在做,要不然我不会轻易原谅!”
“哦,没人在意你原不原谅。”陆则说道。
“哦,小鱼在乎,小鱼给我发了是你挂了电话,你这个混蛋!教坏我家可爱小鱼!”宋金宝的话是真的很多。
陆则头痛: “有事就说。”
“元旦我生日,盛情邀请!!!!不来就去你家办。”
陆则:“……一千万一场。”
“资本家都心黑,记得带上我家可爱的鱼!!”宋金宝不放心地提醒。
“我家的。”陆则丢下这三个字就挂了。
抬眸看到林瑜正在发消息,他垂眸点开一个命名为鱼的app。
点了同步传输,界面就出现林瑜此刻的聊天记录。
罗鸣:小鱼!学校同意我跟你一起住了,我能和你成为室友了!
罗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住?
大嘴鱼:不清楚,我跟我哥哥说一下。
大嘴鱼:但他大概不会同意,你说我要怎么做才会让他同意?
罗鸣:?你哥这还管着你?真不是你对象?
陆则看着界面上,林瑜不断地输入又删除,最后他也没回答。
而是重新发出一句。
大嘴鱼:是哥哥。
林瑜发完这三个字,总觉得身后有一股阴嗖嗖的眸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只是哥哥[狗头叼玫瑰]
陆则:尽说我不爱听的[笑哭]
第59章
林瑜下意识地回头看,心想是陆则在看自己吗?
“哥哥?”他喊了声。
陆则咬着药,沉默地给自己做了杯咖啡,房间里充盈着咖啡的焦香味。
还有咖啡机很细微运行的声音。
安静在偌大的室内蔓延开来,林瑜不确定地又是喊了声:“哥哥?”
“喝咖啡吗?”陆则回了句。
“嗯嗯,喝。”林瑜拿着盲杖走过去,“哥哥,我也会做咖啡。”
陆则一点意外:“你看不见怎么做?”
“机器多用几次就会了。”林瑜当初在一家咖啡店兼职,他只是帮忙洗杯子打扫卫生。
有次下班有个顾客进来临时点单,咖啡师提前下班了,店里只有他,他也不会做,被骂了一顿,然后隔天又被老板骂了顿。
林瑜很委屈,也不敢反驳,也不知道谁拍了他被训的场面放到网上去了。
然后就很多人来店里看他,他从后厨变成了前台,然后又变成了送咖啡的。
老板开始让人教他做咖啡,那段时间林瑜很茫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好像被人推着学会了很多东西,大家跟他说话都阴阳怪气的,还会把坏了的东西给他吃。
后来是别人告诉他,他在网上很火,老板靠他在网上捞钱。
然后林瑜就离职了,老板说会给他很多钱。
但林瑜还是走了,他只是觉得那家店的咖啡并不好喝,那个老板也不好,他总是压榨员工。
后来林瑜去了另一家咖啡店,他是店里第二个的咖啡师,因为除了他就是老板。
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她身边有很多追求者,他怀疑咖啡店靠她的追求者养活的。
慢慢的林瑜从她手里学到了很多咖啡的做法。
“试试?”陆则抓着他的手,告诉他每一个按键是什么。
林瑜自己在咖啡机前,摸索着给陆则做了第一杯咖啡。
“喝吧。”林瑜知道陆则不能喝牛奶,所以了杯芮斯崔朵,“能接受这个浓度吗?”
陆则经常喝咖啡知道林瑜的手法确实很不错。
他接过,品了口:“不错。”
“我也好久没做了。”林瑜有点手生了,“下次我给你做别的咖啡。”
陆则看向他的手指,半垂着眸子,看着杯子中的咖啡液。
按照原本的资料显示,林瑜根本就不怎么接触咖啡。
所以他之前猜对了,他根本就不是原本的林瑜。
其实不是更好,他并不想林瑜跟林枚她有什么瓜葛。
陆则再次喝了口杯子之中的咖啡,想到刚才林瑜和罗鸣的聊天记录,故意说道:“你请我喝咖啡,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真的吗?”林瑜还想自己要怎么说服陆则允许自己回宿舍住,“哥哥,罗鸣已经通过学校申请,可以当我的室友了。”
“所以?”林陆装做不解地样子问道。
“我能回宿舍住吗?毕竟让你来回送我太麻烦了。”
林瑜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则心中漾开一圈早有预料的涟漪。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
果然……还是提了。
林瑜所有的心思和想法都显而易见。
看来昨晚他的失控确实把林瑜给吓到了,林瑜胆子小,想要一点喘息的空间,这很正常。
硬拦着,只会让他更想逃,甚至可能在心里筑起更高的墙。
陆则将杯子里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也压下了心底那股瞬间翻腾起来的阴郁和占有欲。
以退为进,放长线钓大鱼……
他需要更耐心,更……有技巧。
“可以。”陆则放下杯子,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林瑜没有察觉到的、刻意放缓的温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林瑜愣住了,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他和陆则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陆则拒绝他的请求也是能理解。
他反而没想到陆则答应得这么干脆,他没有很大的喜悦,反而有点小小的不知所措:“哥哥,我,我不是想躲开你。”
他只是有点乱,想自己想想,自己和陆则这样的关系是对是错。
陆则看他小心翼翼解释的样子,伸手触碰上他凌乱的头发:“做什么都可以,林瑜,我不会生气。”
可是这样的话让林瑜心里更是不好受,这在他眼里陆则是在无条件地纵容自己。
陆则放下咖啡杯,单手抱着他,日光安静地落在两人的身上。
似乎把昨晚两人拉扯开的距离再次拉近了几分。
“什么时候去?”陆则问道。
他知道林瑜需要顺着,一旦逆着他的想法,他就会下意识躲开,他对危机的判断很敏锐。
“明……明天吧?”林瑜想了想,周一早上有早课,从陆则这里过去有点远,“周一有课,从这边过去不太方便。”
“好。”陆则点点头,轻轻地拍了拍的后背,“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不,不用了,我自己会收拾。”林瑜说着,但是陆则也没听他的,先把他带去了沙发,“今天想听什么电视?”
“随便吧。”林瑜现在也没什么要求了。
陆则把他上次听得爱情片给弄出来:“自己听,我去阳台打电话。”
“好。”林瑜点点头,再次拿起自己的水果插了一块伸出去,“吃吗?”
陆则低头将他叉子上的水果吃了,挺甜。
他说了声谢谢,就直起身走向阳台,今天天气不错,日光落在仰天上,他手搭在玻璃栏杆上,俯瞰着整个城市的景色,拿出药盒之中的药,咬在嘴里。
他发现宋金宝他们都说错了。
和林瑜发生关系后并没有缓解他的瘾,反而病情反扑了,变得更加严重。
刚才林瑜抱着他的时候,他恨不得把他压在厨房,把他压在冰冷的台面,想看他哭的眼泪汪汪的求他。
更加强烈的渴望让陆则也无法长时间和林瑜呆在一起。
或许是他最近吃药太频繁了,宋澜的电话再次过来。
“不会吧,陆则,你还没吃到?”宋澜戏谑地问道。
“八卦记者更适合你。”陆则嘲讽道。
宋澜呵了声:“你的嘴巴真会把自己毒死。”
“臆想症也是病。”陆则的话宋澜接不下去了,只能转移话题,“都睡了,还吃这么多药干什么?”
“没用。”陆则咬着嘴里苦涩的药味,“更加变本加厉。”
“啧。”宋澜叹了声,“不知餍足而已。”
打陆则并不想伤害林瑜,所以也不想太过激进:“哦?看来是你身经百战的经验。”
宋澜尴尬地笑了声:“多沟通,让他尽力配合你的需求,再憋下去,死的是你。”
陆则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也没跟他讨论这方面的问题,只是说:“再给我寄几盒药过来。”
“不寄。”宋澜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则给来他打了一笔钱过去,又把地址发过去,就把电话收起来。
他回头看正和狼吞坐在一起的林瑜。
陆则很清楚,自己现在更需要做的不是满足欲求,而是先让林瑜认清楚他们两的关系。
‘哥哥’这个关系并不是很适合他们。
林瑜休息了一天,身体也跟着缓过来,晚上陆则亲自下厨煮面,林瑜每次吃他的煮的面都能吃两碗。
等吃饱喝足,陆则去遛狼吞的时候,林瑜也眼巴巴地看着陆则,意思很明显,他也想去。
林瑜吃饱了想溜达一下,所以拉着陆则的袖子亦步亦趋地跟着,连盲杖都没拿。
林瑜第一次遛狗,很陌生也很新奇,陆则抓着林瑜的手在街边走着。
这边小区有专门的公园,人少,很安静,连带着空气都格外的清新。
有人跟陆则打招呼:“陆则,昨晚怎么没看到你和狼吞。”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林瑜下意识地想松开陆则的手,但陆则没松力道。
“昨晚有事。”陆则简单地应着。
林瑜脑子却嗡嗡地响了下,昨晚的事,是和他……
他脸都跟着红。
“这是你弟弟?”对方好奇地问了声,“长得好……好漂亮啊。”
陆则没说话,只是很暧昧地摸了下林瑜的头,意思很明显。
对话也意识到陆则的意思,了解笑了笑。
“不打扰了,我去跑步了。”对方笑着跑了。
“哥哥,你朋友吗?”林瑜小声问。
“一起跑步的。”陆则以前遛狗都是一个人围着公园跑一个小时,时间久了,也认识了几个爱跑步的人。
偶尔会一起爬山徒步,今天他带着林瑜就没跑,而是带着往以前很少踏足的商业区去。
这片的商业区都是奢侈小众的牌子,主打一个格调,安静,雅致。
狼吞自己跑一段路又跑回来,跑的也很开心,不断地咬着林瑜的裤子想拉着他一起跑。
“哥哥,你以前也这么遛狗吗?”林瑜有点好奇,他好像第一次和陆则这么单纯地走着。
陆则没这么单纯地散步过:“不是,今天遛鱼。”
林瑜:“……”
他轻轻地撞了下陆则的手臂:“才不是,你真烦人。”
陆则听他这么说,低笑了声,看到路边的花店,看向一侧的林瑜。
他记下号码,最后还是带着林瑜进了便利店给他买了爱吃的垃圾食品。
等溜达一圈回来,林瑜手里还捧着一盒关东煮,拿着烤肠吃的很开心。
他觉得和陆则出去遛狗真的很不错,等他慢腾腾地吃完关东煮。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林瑜又犯了难,他坐在沙发上,有些踌躇。
他在想自己今晚是睡沙发,还是和陆则一起睡。
他们的身体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的,但他们的关系是模糊的。
林瑜曲着腿坐在那里,电视声从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听讲了什么。
小口小口地吃着没吃完的草莓蛋糕,一嘴的奶油味。
陆则给林瑜热了杯牛奶放到他的手里,看林瑜闻到牛奶味,眉心就跟着微蹙,笑着说:“没放药,不放心?”
他说着就想拿过去:“我喝一口。”
“不,不用。”林瑜急忙拿回来,“你牛奶过敏啊。”
他抱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起来,他真的很爱喝牛奶。
陆则转身去帮他收拾东西:“我把贴了小鱼贴纸的都收进你的行李箱?”
“嗯。”林瑜点点头,手摸到他的手臂,笑着说,“谢谢哥哥。”
陆则帮他把东西都收进去,林瑜安静地听着,心里乱七八糟的。
要离开了又觉得不舍。
林瑜觉得自己好矛盾,喜欢让人这么矛盾吗?
“睡觉。”陆则摸了摸他的头。
就在林瑜犹豫不决,打算开口说自己在沙发睡时,陆则什么也没说,直接弯腰,轻轻松松地单手把他抱起来。
林瑜下意识地搂住陆则的脖子:“要干嘛?”
“睡觉。”陆则抱着他,径直走进主卧,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林瑜僵着身体,躺在床的一侧,心脏砰砰直跳。
他能感觉到陆则就躺在他身边,气息平稳,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林瑜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困意逐渐上涌。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陆则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林瑜。”
林瑜一个激灵,清醒了些:“……嗯?”
陆则侧过身,面对着他。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沉着很多复杂情绪。
林瑜也看不见他的情绪,只能感受到陆则在盯着自己,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林瑜的眉骨,沿着脸颊的线条,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微微抬起。
林瑜被迫“望”向他,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
陆则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瑜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60章
陆则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瑜混沌的睡意中激起一圈清晰的涟漪,然后沉沉地、不容逃避地压在他心口。
林瑜的睡意彻底消散,指尖在被单下蜷缩起来。
这也是他今天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不敢去细想的问题。
关系太模糊了,模糊得像隔着毛玻璃看火——能感觉到热度,却看不清形状,也怕靠得太近会被灼伤。
从最初小心翼翼地讨好,到后来陆则发病时带着痛楚的依赖,再到一次次被庇护在羽翼之下……
陆则强大、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样的陆则,谁会不喜欢呢?
可正是这种“完美”,让林瑜感到一种难以跨越的鸿沟。
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对陆则的喜欢,是依赖,是感激,是雏鸟情结,还是……别的?
而且相对一个正常的人来说,他除了麻烦,似乎一无所有。
他看不见,需要被照顾,还爱黏人,他离开一天就很难受,还总是吃“垃圾食品”,还很能吃。
今晚陆则给自己买的关东煮都好几百,他又没钱。
这些就像一根根小小的刺,提醒着他和陆则之间有着难以忽视的差距。
他怕自己所谓的“喜欢”,不过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廉价又经不起推敲。
更怕陆则对他的好,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或是……另一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带着偏执色彩的占有,又或者是一时兴起。
以前也有人追过他,林瑜拒绝他们后,他们总会在背后说他装,说他一个瞎子装什么清高,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谁会喜欢一个瞎子。
或许陆则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昨晚的失控还历历在目,那种被全然吞噬、边界模糊的恐惧,让他心有余悸。
陆则一直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林瑜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从最初的茫然,到陷入沉思的纠结,最后化作一种近乎颓然的自我否定。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低垂着,长睫颤动,藏着很多情绪。
陆则的心沉了沉,但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极有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林瑜的气息因为紧张而微微紊乱,才用一种异常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理解和纵容的语气,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回答不出来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感情的事,本来就需要时间慢慢想清楚。”
这句话像一道赦令,又像一层柔软的缓冲。
它没有施加压力,反而给予了空间,甚至替林瑜的犹豫找了最合情合理的台阶。
可只有陆则自己知道,他不过是以退为进。
林瑜性子敏感、有些方面显得很胆怯,又容易心软,给他空间,反而会让他因这份“体贴”而心生愧疚和更多的不安。
逼得太紧,鱼儿会惊走,松开一点线,它反而会在原地徘徊,甚至因为那若即若离的牵引,而更清晰地意识到“线”的存在。
果然,林瑜听到这话,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像是被架在了无形的火上。
陆则的“善解人意”映衬得他自己的犹豫和胆怯更加不堪。
他现在确实给不出能说出口的答案,但他知道自己是喜欢陆则的,他只是没有说出这句话的勇气。
巨大的无措和羞惭瞬间淹没了他,他紧紧地抓着枕头,指节都在泛白:“哥哥,我还没想清楚,我有点怕。”
“怕什么?”陆则问道。
林瑜抿着唇:“我很麻烦,很穷,还很能吃,还黏人。”
陆则越听越想笑,最后看着林瑜认真的样子,刚想开口,就听到林瑜叹了一声。
“我配不上你。”
这几个字让陆则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他望向林瑜,第一次林瑜感受到了陆则有点生气。
对他生气。
他看不到他的神情,有点紧张,喉结微动。
下一刻他屁股被狠狠地打了下,疼得他眼泪汪汪,巴巴地看他。
“不想回答就不回答。”陆则语气不悦,“不要贬低自己。”
林瑜觉得陆则每一句都像是火,烧得林瑜有点鼻酸。
“我困了。”他拉起被子,严严实实地盖过头顶,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偷偷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陆则看着床上那鼓起的一团,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晦暗。
爱逃避问题真不是一个好习惯。
他没有去扯开被子,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原处,听着被子里传来细微的动静,神情没有半分急躁。
他有的是耐心,等着林瑜自己想明白。
“三天。”这是陆则的期限,他需要林瑜肯定的答案,而不是怯弱犹豫的半推半就。
他可以是感情的主导者,但不允许林瑜是感情的依附者。
要不然林瑜迟早会被他内心的自卑和怯弱压垮。
陆则希望和他林瑜的感情是稳定,坚固,自愿的,而不是岌岌可危的脆弱。
“三天什么?”林瑜探出一个脑袋,有点呆。
“三天后,我需要你很准确地告诉我你的答案。”
“为什么是我的答案?”林瑜不明白,“你没有答案吗?”
“因为我知道我的答案。”
陆则的话让林瑜的心口慌乱地跳了下,陆则的答案是什么……
是喜欢他是吗?
要不然他不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也不会跟他做。
“……我知道了。”最终,他闷闷地应下,像接受了某种宣判。
三天,像一个倒计时的沙漏,悬在了他心头。
“睡吧。”陆则没再多说,伸手关了最后一盏床头灯,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林瑜在黑暗和寂静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他还在想陆则的答案是什么。
如果喜欢,是怎样的喜欢?是像对小猫小狗那样的宠爱,还是在……小情侣之间的那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瑜的脸颊瞬间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下意识地把滚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里,试图降温,心里却乱糟糟的,像有无数只蝴蝶在扑腾。
可万一……是他自作多情呢?万一陆则的“答案”,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呢?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心里激烈交战,让他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陆则就在黑暗中安静地听着身边窸窸窣窣的动静,感受着床垫细微的起伏,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林瑜在这三天里,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他陆则,都是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直到那份纠结和不确定,发酵成一种连林瑜自己都无法否认的、强烈的存在感。
林瑜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直到陆则把他按在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陆则看他安睡的样子,低头在他额前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醒来时,已是十一点了,身边的位置空了,但是被子里还有枕头上都带着陆则身上清洌的气息。
他把脸压在陆则昨晚睡过的枕头上,努力地汲取他的气息。
“小鱼,中午好。”系统的声音冒出来,林瑜开心地打招呼。
“宝宝中午好。”林瑜问道,“昨天你怎么没出现?”
“因为我透露了顾昼的电话号码给你,我被强制关机了一天了,我的全勤奖呜呜呜。”系统哭得很难过。
林瑜觉得自己大脑又要开始被淹了。
“不哭不哭宝宝,我,我……对不起让你受惩罚了。”林瑜很过意不去,“是不是这些不合规的事情,都会受到惩罚?”
“是的,不过主要原因还是我把任务条放错了。”系统怼不存在的手指,有点心虚,“不过,小鱼你还活着,真好。”
“差点死了。”林瑜想到前天晚上,还心有余悸。
“没关系的宝宝。”系统哭唧唧,“后面你还会死。”
林瑜:“……”
“因为陆则的X欲值爆表了,这么可怕的支线都被你搞出来了。”系统十分心疼,“小鱼,希望你的鱼屁屁还能好好的。”
林瑜觉得系统的小嘴巴也可以闭起来了。
他没再回答,林瑜摸索着坐起来,身上还残留着不适感,但比昨天好了许多。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的光斑,在他眼前投下模糊的亮影。
“哥哥?”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有回应。
他扶着床沿下地,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慢慢挪到门边。
客厅里也很安静,只有狼吞趴在落地窗边晒太阳,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尾巴懒洋洋地摇了一下,跑过来拉着他到厨房。
他摸索着走到餐厅,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桌面,上面放着一个保温饭盒。
下一刻电话就响了,是陆则的电话,手环自动帮他接听。
“你爱喝的海鲜粥,等会王叔送你去学校。”陆则大概在开会,还有其他人的声音在话筒里。
“你不送了吗?”林瑜下意识地以为陆则会送自己,所以才问。
问完又觉得不合适,他想说自己可以去。
陆则很低地笑了声:“有点忙走不开。”
林瑜听得耳朵都发麻,他觉得陆则的声音有点太性感了。
跟前天晚上在他耳边的喘息一样性感。
林瑜脑海莫名想到那天晚上的画面,他很清醒,所以每一个姿势和感觉都记得很清楚。
他轻咳了:“好,那你好好工作。”
林瑜挂了电话,也没吃饭,重新躺回到陆则床上,把他的枕头抱在怀里,夹紧,很想把陆则的枕头也带走。
王叔下午一点来接他去学校的,还给他带来了新的午饭。
等到了宿舍,罗鸣已经到了,帮着林瑜收拾东西。
“林瑜你怎么还带枕头啊?”罗鸣不解,“你床上不是有吗?”
“啊,我我……我带错了吧。”林瑜说谎自己脸都泛红,他故意带走的。
还用客房的枕头替代了陆则枕头。
“你怎么这么可爱。”罗鸣笑起来,帮他把小玩偶拿出来,“你的两个小玩偶还挺可爱。”
“两个?”林瑜摸了摸,“是小鹿和小电视吗?”
“对啊。”罗鸣有点茫然。
小鱼玩偶不见了。
他的东西是陆则收的,陆则忘记收他的小鱼玩偶了吗?
他怕陆则在开会,就没敢打电话过去,一直到晚上林瑜正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陆则的枕头。
罗鸣去约会了,宿舍就他一个人。
林瑜已经点了好一次陆则的微信了,等19点打算给陆则发消息。
但是陆则的视频通话先过来。
“哥哥的视频通话。”手环提醒,然后自动接通。
林瑜发现这个手环好像每次遇到陆则的电话和视频都是直接接通。
“哥哥。”林瑜先喊了声,脸依旧怼得很近,近到能看到里面的着急和喜悦。
“嗯,一个人在宿舍?”陆则问道。
“嗯嗯,罗鸣去约会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林瑜缩在被子里,闻着枕头上的气息。
觉得陆则就在身边。
“哦,不过我一个人不太行,家里进小偷了。”陆则语气有点严重。
“怎么了?”林瑜着急,“是我出门没关好门吗?”
“不是,是我发现我的枕头不翼而飞了。”
林瑜:“……”
他急忙把怀里的枕头踢开:“应,应该不会吧。”
陆则看他紧张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笑着说:“我再找找。”
林瑜暗暗松了口气,又把枕头抱回来:“肯定不会丢的,一个枕头而已。”
他说完,林瑜就听到了敲门声,他抱着陆则的枕头,摸索着起床打开门,一打开门,陆则身上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
陆则的声音在电话和现实一起响起。
“嗯,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鱼:拿枕头都不可以吗?[可怜]
陆:偷东西的小鱼就要被煎的【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