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妻妻双双把河跳


    妻妻双双把河跳


    陆斯灵亲眼看着林嘉月鬼鬼祟祟地换到了另一艘船, 一艘伪装船。


    大周的船政属于工部,而且不止一个衙门,另外战船是独立出来的, 现在叫大周船厂。


    以国号为开头的场子,级别就定下了。


    大周船厂成立没有多久,所有材料先供应船厂,一开始林嘉月就说了, 不要只造威风的战船,还要表面做成商船, 等敌人一靠近, 再露出真实的样子。


    大概就是从背影看是一个超级大美人,一回头,嘿!金刚芭比。


    主打一个老六。


    海贼上岸变难后, 就指着过往的商船过日子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艘商船,靠近了就是漆黑的炮筒子。


    时间长了, 那些海贼看到大周的商船都害怕,总觉得迎接他们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炮筒子。


    林嘉月的想法向来新奇,且不拘一格,总是能起到令人意外的效果。


    只是,当林嘉月把这一招用在了逃跑上时, 陆斯灵的脑袋上出现了三个问号。


    来之前,她想着立马出现在林嘉月面前,然后把人带回家,可是看到她们玩得挺开心,又舍不得就这么把人带走了。


    而且, 她颇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不过,陆斯灵更想知道,林嘉月还要做什么。


    林嘉月现在逛街都提不起力气了,白天无力,夜晚抑郁。


    陆斯灵那个坏女人果然不在乎她,过了这么久,都没说找她,难不成就这么回去?


    呵!不回去了。


    大不了把两个孩子送回去,反正陆斯灵有孩子就够了。


    林嘉月咬牙,再等三天,不然她就顺河入海,到岛上搞基建去。


    臭陆斯灵!


    她心里不得劲,她也不想做什么,只要陆斯灵做出找她的姿态,不用追多远,她自己就停船等着了。


    说到底,她只是想看到陆斯灵在乎自己的样子。


    而陆斯灵仿佛觉得她出来只是为了玩,玩够了自然会回去,所以不紧不慢,也不催她回去。


    陆斯灵的船跟在林嘉月的后面,这样的跟随,短时间内发现不了,一连好几日都在后面跟着,那就不对了。


    林嘉月得知了消息,走出船舱用望远镜看着后面的船,看起来就是一艘普通的商船。


    但是她的船走走停停,若是商船,目标是出海的话,应该早就超过她了,只能说明,对方在跟着她。


    是景王遗部,还是什么人?


    按理说,景王这些人就算没有被斩草除根,也绝对没办法兴风作浪了,至于别的人,谁还能有这个实力?


    林嘉月蹙眉,没想到自己这么隐秘,还是被人发现了。


    她的消息只透露给了陆斯灵,别人怎么可能通过暗阁,锦衣卫得知她的消息。


    暗阁已经全面整改,里面知道她消息的人只有张怀柔,张怀柔可不会透露她的消息。


    而她把锦衣卫暂时交给了陆斯灵,她的消息,锦衣卫也会汇报给陆斯灵。


    不对,是陆斯灵问的话,锦衣卫是会说的,若陆斯灵不问呢?


    林嘉月的眸子暗了暗,因为渴望被坚定地选择,她想作一作。


    结果令人难过,却也让人死心。


    死心了,就不会期待,安心地扮演好皇帝的角色就行。


    林嘉月放下望远镜,“去问问,就说我们是出海的商队,要是他们出海,是否能结伴而行。”


    她吩咐下去后,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回复,对方说不是出海,是去临江郡,而且不是做生意,是有人包了船游学。


    游学?


    林嘉月挑眉,南方文风鼎盛,北方学子游学首选就是临江郡。


    临江郡大儒多,学院多,若能得到这些人的指导,对科举有益。


    大周曾经科举未分南北,导致南方占比太高,后来便按比例录取了。


    哪怕是这样,朝堂上也不乏什么同乡,同学,同榜,这些人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连接在一起,一些存在久了的勋贵,随便往上算几代,都可能扯得上亲戚。


    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会导致一些没有背景的学子难以高中,哪怕高中了,也分不到好地方去。


    接下来,她和陆斯灵会主要针对这些事情,保证大周未来的朝堂,不说清澈如水,至少能做到在其位,谋其职。


    到现在,林嘉月对皇帝这个职位已经不排斥了,也决定承担起皇帝的责任。


    从来到这个世界,再到几次战争,她难免会想,如果她离开了,新上任的皇帝能支持新法吗?对方跟陆斯灵之间还能配合得那么好吗?


    皇帝是她的责任,既然已经做了这么多,就这么放下,看着大周百姓因为皇位争夺再


    她打算到岛上搞基建,是为了大周海域,并非就永远的待在那里了。


    当然,她也不用亲自过去,身为皇帝,很多事情吩咐下去就行了。


    她只是想到,其实可以给自己建造一个退休场所。


    所以她打算先去临江郡,再从临江郡直接到翁山。


    翁山香火旺盛,并不像别的岛屿没有人烟,而且距离临江郡比较近,不会缺乏物资,虽说有台风,但是台风基本不会对翁山中心造成影响,顶多是下雨。


    这样看来,翁山还是挺适合养老的。


    林嘉月忽然想到,身后的那条船也是去临江郡的,这么巧吗?


    总不能是对方提前知道了她要到临江郡吧?


    思索了片刻,她决定先让人把两个小家伙护送回去,到时她自己回去就好。


    想到这里,林嘉月自己下了船,这艘船原路返回。


    陆斯灵没有看到林嘉月下船,发现船要往回开的时候,她有些疑惑。


    林嘉月这是要自己回京都了吗?


    陆斯灵心感不妙,要是就这样让林嘉月回去,两人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截停。”


    广薇应声而动,立即让人给皇帝的那艘船发信号。


    然而对方没有停止的意思,反倒是加快了速度。


    笑话,陛下可是叮嘱过了,除非是必要关卡,无论是谁拦路,船都不能停,登船者杀无赦。


    这可是一艘战船,船上虽然只有两百人,但是上面的火器多,除非是神机营跟别的战船,否则没有人能拦得住这艘船。


    何况,没有陛下旨意,谁都调动不了神机营。


    看着这一幕,广薇都懵了,之前对方的人登船还客客气气的,怎么现在见她们跟见鬼一样。


    可是首辅大人说了,要把对方截停。


    广薇让船启动,速度提升到最快,对方显然有顾忌,没有进行加速。


    很快,她们的船就挡在了对方船的前面,硬生生地逼停了对方。


    广薇走到甲板上还没有开口,就见几十支枪对准她,“让开!”


    广薇连忙开口,“叫你们主事的人出来。”


    这些人不认识她,陛下身边的人肯定认识她。


    那些人的枪都没有下移一点儿,广薇相信,只要她靠近一步,对方就会开枪。


    没一会儿,有人走了出来,一双眼眸冰冷得不像话,看向广薇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让开,或者死。”


    广薇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死士的气息,她说呢,那些举枪的人也都是死士。


    一条船上这么多死士,还是一条战船,里面炮弹充足,就算有一万水军在前面,也是螳臂当车。


    最重要的是,里面管事的不出来,广薇以为,陛下身边总有人是认识她的。


    其实这个首领也认识她,但陛下吩咐了,就算是广薇又怎么样。


    见对方那么强硬,陆斯灵走了出来,她本就在旁边看着。


    “吾乃大周首辅,让吾登船。”


    对方蹙眉,马上让人架桥。


    陛下说了,除首辅大人外,谁都不能登船,既然首辅大人来了,自然是能登船的。


    陆斯灵上了船,两个小家伙玩得正开心,十几个死士寸步不离地站在旁边,照顾她们的人也有几个。


    不得不说,林嘉月安排得很好,无论是生活还是安全都有保障。


    可林嘉月呢?


    两个小家伙看到陆斯灵,扶着学步车就跑到了她的身边,“娘……亲。”


    两个小家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软糯的声音让人心都化开。


    陆斯灵蹲下身子,抓住了她们的手,目光环视了一下,扭头询问,“陛下呢?”


    众人低头不语,显然,她们不敢透露陛下的行踪。


    陆斯灵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脸,“广薇,照顾好她们。”


    她快步走了出去,看向这艘船的指挥使,“陛下呢?”


    对方正要开口,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陆斯灵连忙跑了过去,就看到一件熟悉的衣衫在水面上,她顾不得多想,立刻跳了下去。


    前后用时不到三秒,陆斯灵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林嘉月从一堆货物后面跑出来,助跑往下跳。


    然后就跟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连续下去了十几个人才停下。


    一个首辅一个皇帝,下去十几个人都算少的。


    林嘉月看到船被拦截,以为出了什么事,就绕后上了船,结果不小心把货物碰掉了水里,还挂住了她的衣裳,她只能把外衣脱掉,迅速躲了起来。


    下一秒她就看见陆斯灵跑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就跳下了河。


    这时她还哪里顾得多想,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得亏她不是旱鸭子,马上就找到了陆斯灵。


    她快速往陆斯灵那里游过去,手刚碰到陆斯灵,迎面就是一巴掌。


    还好是水里有阻力,打在脸上并不疼。


    陆斯灵正好转过身看到了她,两人都会水,林嘉月指了指上面,示意她们先上去。


    林嘉月的力气大,顺手推了陆斯灵一把,两人很快浮出了水面,船上早就把绳梯放了下来。


    她一只手抓住绳梯,一只手抓住陆斯灵的大臂,用力往上一提,两人就抱到了一起。


    陆斯灵试图把她推开,却被抱得更紧。


    林嘉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陆斯灵为什么跳下去,她现在只想给自己一巴掌,若陆斯灵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不止我们俩,后面还有很多人呢


    陆斯灵:很光荣?


    林嘉月:


    第142章 我来自别的世界


    我来自别的世界


    完了, 首辅大人生气了。


    林嘉月看着冷脸的陆斯灵,弱弱地不敢说话,怎么了嘛。


    “姐姐?”


    她叫了一声, 陆斯灵冷漠抬眼,“为什么要跳河?”


    林嘉月:“?”


    她低声且犹豫地开口,“是你先跳的。”


    陆斯灵蹙眉,然后看向广薇, 广薇点头。


    嗯……


    陆斯灵的脸上,罕见露出尴尬的神色。


    林嘉月抿唇忍笑, 故意说道:“当时我看姐姐突然跳河, 便顾不得什么,就跟着跳下去了。”


    她把细节说得越清楚,陆斯灵捏住衣袖的手更紧了些。


    狗皇帝, 一看就是故意的。


    陆斯灵给广薇一眼神, 广薇连忙转身离开,在广薇转身的一瞬间, 她就吻上了林嘉月的唇。


    大力冲击下,林嘉月不由得往后倒,脑袋“咚”的一声,广薇的脚步顿了一下,快步往外走去,腿都甩出了残影。


    林嘉月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下一秒唇上覆盖上一处柔软,她下意识地就追着回应。


    陆斯灵听到碰撞声,正要询问,唇却被堵住。


    好一会儿,林嘉月才松开她。


    听着耳边凌乱的呼吸, 林嘉月勾唇,“首辅大人在后面跟了这么多天,怎么不跟我说?”


    哼,害得她挺伤心的。


    林嘉月心里高兴,嘴角都压不住,早知道陆斯灵在身后跟着,她铁定跟个花花蝴蝶一样,就飞到陆斯灵身边了。


    陆斯灵冷漠认真地询问,“为何不回家。”


    计划结束,林嘉月应该回到皇宫的,她却直接离开了。


    “玩几天就回去了。”


    林嘉月没有撒谎,她本来就想考察一下翁山,没问题就能回去,反正基建这件事,她设计出来就好,不用亲力亲为。


    “你是皇帝!”


    陆斯灵的语气严厉,俨然回到了为帝师的时候。


    林嘉月脸上的笑容立即收回,“我错了。”


    她果断认错,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陆斯灵,低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件事不对。


    陆斯灵的面色缓了缓,“当初我们成亲,因为利益不假。”


    林嘉月不想跟一个陌生人成亲,她呢,在对方准备妥协时,忽然就答应了成亲这件事。


    算起来,她们的结合无情无爱,只有各取所需。


    于她而言,既然成亲了,伴侣之间能做的事,她们自然也能做,包括要孩子。


    显然,林嘉月不那么想,她认为,孩子要基于爱。


    林嘉月仿佛非常渴望被坚定地选择,所以才会这么患得患失。


    陆斯灵伸手,把林嘉月的头揽在怀里,轻轻揉着她碰到的地方。


    “既是各取所需,你需要什么,当与我说。”


    陆斯灵蹙眉,这样说好像不对,恐又会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成为伴侣,沟通是必然的。”


    “哪怕我们一初是各取所需,难道就会一成不变?”


    林嘉月感受到脸上的温热,以及鼻尖萦绕着的清香,心里热热的,手环住了陆斯灵的腰身。


    “我只是……”


    她把脸埋在陆斯灵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从未被坚定选择过。”


    这句话刚出来,陆斯灵就感觉到了腹部的滚烫,林嘉月哭了。


    “慢慢说。”陆斯灵抚着她的头发,“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陆斯灵的温柔,让林嘉月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陆斯灵总是不同的,只一句话,就让她安定下来。


    “好。”


    见她应了,陆斯灵脸上露出笑容,“我们先去临江郡,再去翁山。”


    林嘉月惊讶,“你怎知我要去翁山?”


    “你说过。”陆斯灵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随口一言。”


    她随口一眼,陆斯灵就记在心里了吗?


    那她竟然觉得对方没有那么在意自己,做出逃离的事,尽管只是试探,并非真的逃离。


    林嘉月疑惑,“京都政务呢?”


    “你我在哪里,政务就会送到哪里。”


    陆斯灵低声解释,“陛下南巡,特命锦衣卫,东厂随行,礼部等各衙门,已拟好随行名单,南巡船队就在后面,我们停两日,船队就会来会合。”


    当时她说陛下南巡,百官都懵了,陛下都不见了,什么南巡?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聪明的人已经知道,陛下不是真的不见了,而是给景王设下的圈套。


    所有一切都在陛下和首辅大人的掌控之中,众人身上一寒,同时又庆幸,还好没有与她们为敌。


    林嘉月挑眉,“那便南巡。”


    大周经不起战乱了,藩王虎视眈眈,南巡震慑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陆斯灵捏了捏她的耳朵,“现在可以说了。”


    她一直忙碌,还想没有停下来,或者给足时间,听林嘉月聊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比如林嘉月的来历,她确信对方不是小皇帝,至于是谁,她也想知道。


    “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吗?”


    林嘉月只犹豫了片刻,就把话说了出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发现了,两个人之间,好像不是什么爱不爱的问题,她们是相爱的,只是隔着一层什么。


    她想,应该是自己来历的问题,因为始终有秘密隐瞒,导致她总会在想,如果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被发现,会面临怎样的后果。


    毕竟她占用了原身的躯壳,灵魂记忆大于躯壳,却也难免会被人当作异类。


    林嘉月自然不会对别人说这件事,但对方是陆斯灵,她应该说清楚,自己不是那个皇帝学生,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是高度自由、高度进步的。


    陆斯灵不解,“何意?”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是对另一个世界不解。


    林嘉月还以为她都不明白,就细细地解释了一遍,然而陆斯灵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你不怕吗?”


    “我为何要怕?”


    林嘉月思索片刻,“说得通俗一点,我这个来自别的世界的灵魂,占据了这个躯体,也就拥有了对方在这个世界的一切。”


    “皇帝自有龙气护佑,有龙气在,妖魔鬼怪休想靠近,既然你可以以对方的名义活下来,这本就属于天授。”


    按照民间的说法,官员有官气护体,皇帝有龙气护体,还有国运加持,若是乱神,那对方能成为皇帝,说明大周的国运龙气都是认可的。


    陆斯灵表情认真,继续开口,“你为人认真,到目前为止,你都做得很好。”


    林嘉月不好意思地点头,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拿着大刀,站在数十万将士的前面,对敌人发起冲锋。


    “谢谢。”


    “你是从那个人给我下药那一刻来的?”


    林嘉月连忙摇头,“她下完药了我才来。”


    这件事肯定要解释,性质不一样。


    陆斯灵表示明白,“之后的事我都知晓。”


    “好,那我说点儿你不知道的。”


    林嘉月开口,又忽然语塞,她有点儿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了。


    就这一个小动作,陆斯灵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就从你有记忆处开始。”


    林嘉月的身上一僵,有记忆时就开始讲吗?


    她想了一会儿,“那时我只有三四岁,被他们带去了医院,为我姐治病,我的出生,就是为了给姐姐治病。”


    所以她不止一次想,要是没有出生就好了,可是姐姐就治不好了。


    毕竟,姐姐是那个世界唯一对她好的人,可能是愧疚,也可能是血缘吧,总之她挺感激的。


    “从小我就听奶奶说,丫头片子,赔钱货,随便给她吃点儿就算了,当个狗养着。”


    林嘉月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陆斯灵的眼眶却红了起来。


    她出身陆家,母亲跟娘亲恩爱,她没有听过这种话,不过她做官之后,处理过很多案件,在高堂之上,那些人就是这么训斥自己的和元女儿的。


    听林嘉月说,那个世界没有乾元坤泽,只分男女,她便想到了这个世界和元男女的处境。


    “我六岁以前,没有吃饱过,六岁以后,他们的条件好了,我才能吃饱。”


    “我们的世界是强制接受教育九年的,我成绩好,但他们不想让我读,因为姐姐的病用了太多钱,他们欠的钱太多了,我们中考是要去城里考试的,跟老师一起去,不过要先在学校里集合,我住的地方距离学校骑车要半个时辰,为了不让我去,家里的车子被骑走了,也没有人肯送我,我只能走着去,走到半路时,已经到了出发的时间,还好碰到了好心人送了我一程……”


    林嘉月说起这些事情,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仿佛已经看开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不过还好,他们要面子,没有去学校强行带我走,可能也不敢,再见他们,是我十八岁那年,他们起诉了我,找我要赡养费……”


    说起这个,林嘉月都笑了,一群法盲,这也是她学法的原因之一,她想让自己彻底摆脱那些人。


    “长到二十多岁,唯一关心过我的人就是我血缘上的姐姐……”


    愧疚大于亲情吧。


    林嘉月笑着,很快就把上辈子的经历说完了,相比于自己的成长,她说得最多的是那个世界的自由平等,文明法治。


    她也不知道自己讲了多久,外面的天都黑了,她才停了下来。


    “相比于小时候,我更喜欢长大后,能亲身体会世界的繁华。”


    陆斯灵不知道第几次抹去眼角的泪水了,她以为,自己小时候寄人篱下,已经很不如意了,可她能吃饱穿暖,能读书。


    林嘉月虽然在父母的身边,但还不如不在。


    林嘉月抬眼,正好看到陆斯灵眼角滑落的那滴泪,“陆斯灵,对不起。”


    她不缺爱,但是她过于敏感,导致陆斯灵放下工作过来找她。


    “笨蛋。”陆斯灵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林嘉月,我与你一样,都是不将就的。”


    林嘉月不愿意将就与别人成亲,难道她就能将就与别人生孩子了吗?


    “什么?”


    “我很早就知晓,你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林嘉月就是林嘉月,她早确定了这一点,才愿意敞开心扉的。


    “所以你看出来了?”


    “嗯。”


    陆斯灵拎着她的耳朵,指腹轻撚,感受着手中耳垂的柔软,“否则,我怎会接受你。”


    如果还是原来的那个小皇帝,她连认真教学都不会。


    林嘉月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也是,聪慧的首辅大人,怎么会被我的演技蒙骗。”


    “你以为我不知,你是故意让我发现的?”陆斯灵轻哼一声,小狐狸。


    两人注视着对方,虽未言明,但有些事本就不必多言——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不要为没必要的人难过,但可以为我难过


    陆斯灵:突然就不难过了


    第143章 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相比于首辅大人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就是个大傻子。


    这是林嘉月对自己的评价,谁能想到,陆斯灵竟然是重生的, 也可能觉醒了小说中的内容。


    也就是说,如果她没有暴露自己不是原身这件事,那陆斯灵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甚至满心都是杀了她。


    对陆斯灵来说, 有些事情已经经历过一遍了,重生后没有发生, 那是因为自己规避掉了, 并不是因为她。


    林嘉月沉默了,很久才发出询问,“所以你一开始觉得我也是重生的?”


    “嗯, 但你不是。”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陆斯灵不过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 “那个人平日里眼神阴狠,故意装清澈。”


    “而你……”


    陆斯灵铁了心地打击她, “是真清澈。”


    林嘉月感觉自己受伤了,被心上人在心上扎了一刀。


    她的手抚上陆斯灵的脸颊,“你……”


    小说中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心疼面前这个坚韧的女子,后来的成功,并不能掩盖来时路的痛。


    陆斯灵说, 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如走马观花一般,仿佛她是在梦中过完了一生,又似真的过完了那一生。


    林嘉月忽然笑了,她们像不像两个破碎的人在一起, 为对方缝缝补补。


    她的性格是矛盾的,喜欢上陆斯灵的时候,她不断地靠近,当感受到对方同样喜欢的时候,她又会不停地试探,直到认为对方不会离开她为止。


    陆斯灵的性格,要么平淡如水,要么冷若冰霜,难得的情绪变化,好像也是因为她。


    说白了,两人别别扭扭到今天,有她的不舍,她舍不得离开陆斯灵,每次闹别扭,陆斯灵只要往她走一步,她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这也导致了,两人每次有什么矛盾,都没能说清楚。


    就像是收集露水的瓶子,一滴一滴总能装满。


    在露水在半瓶子晃的时候,她趁机伪装成逃跑的样子,试图把一切都敞开了谈。


    其实,当知道陆斯灵追过来的那一刻,哪怕人刚出京都,她可能就会停下等着,甚至回程拥抱了。


    这也算不上没出息吧,她只是离不开老婆。


    但陆斯灵隐藏了自己的行踪,跟在她的后面许久,等她彻底想明白的那一刻才出现。


    林嘉月想到这里,突然发问,“姐姐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见我?”


    “见你?”


    陆斯灵的手缓缓放在她的心脏上,“你有心结。”


    心结不解开,就算短暂的和好,以后还会出现问题。


    林嘉月干笑了一声,“我怎么感觉,我所思所想你都知道呢?”


    陆斯灵垂眸,“漕运,暗阁,只要动了,总有蛛丝马迹,还有那支影子。”


    “一支不留痕迹的影子,是你最后的退路。”


    她理解一个人会为自己准备退路,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认定了一件事,哪怕前方是悬崖,她都会往前冲,所以孟无伤说她就是个疯子。


    可是林嘉月留退路,本身也说明了一件事,不相信她。


    因此,陆斯灵没有问过林嘉月这件事,也没有让人盯着,后来林嘉月没有刻意隐瞒,应该说,没有再防备她,对这支影子,她时不时还是能收到消息的。


    这也代表着林嘉月态度的转变,两人已经有了信任基础。


    当初的她,一开始想杀了林嘉月,再然后是想利用林嘉月,到后面是各取所需,达成平等的合作。


    她对林嘉月的开始是仇恨,仇恨之后又充满了利益的纠葛,再加上她性子冷,她理解林嘉月的不确定。


    陆斯灵说出了自己所有的猜测,包括林嘉月的养老计划。


    林嘉月惊讶地看着她,陆斯灵简直神了,竟然把她之前的以及之后的打算猜到了八成。


    “得亏你我是一个战线的。”


    女主气运加上陆斯灵本身就很厉害,所向披靡很正常,嗯……她喜欢上陆斯灵也正常。


    眼看着她的唇角露出痴汉的笑。


    陆斯灵捏了捏她的脸,“在知道你离开的那一刻,我便想马上追过去……”


    剩下的话她没说,但林嘉月明白。


    “在追上你的船后,我亦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我……不敢。”


    “若不能让你相信永远,短暂的相聚,只会伤你更深,林嘉月,我可以强硬,可以占有,可以不顾一切,我也可以等,等你相信,我们可以永远。”


    陆斯灵隐藏起眸中的偏执,却在触及林嘉月的眼睛时,缓缓地说了一句,“但你绝不能离开,只能在我的视线之内。”


    换一句话说,若不是能一直收到林嘉月的消息,她不可能安稳地在京都处理完政务,这才追上来,追上来之后,也没有马上见面。


    林嘉月一怔,似乎看到了陆斯灵隐藏在深处的克制。


    “我可以抓你回来,抓回来之后呢?我要你的心。”


    陆斯灵把耳朵贴在林嘉月心脏的位置,“要你的心里再没有要离开的念头。”


    林嘉月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面对霸道的陆斯灵,她竟有些心动。


    不是,她竟然好这口?


    一个心思敏感,又喜胡思乱想的人,需要她知道自己的决心。


    “好。”


    林嘉月乖巧地答应,当听到陆斯灵说“不敢”两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于陆斯灵而言,能让自己瞻前顾后的人,就不必言说其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了。


    林嘉月眼巴巴地看着她,然后轻声开口,“所以,你是不想让我有压力,也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形同陌路,才没有第一时间见我的?”


    不全是。


    陆斯灵垂眸,“没有我的命令,你离不开临江郡。”


    “何意?”


    陆斯灵在临江郡的水域布置了一个笼子,周遭封锁了起来,前后左右都有她的人,可以说,林嘉月并没有逃走,而是在她建造的囚笼里。


    林嘉月蹙眉,“我还没有决定逃走之前,人就安排好了?”


    她想到了,无论她走到哪里,身边都有船,只不过每隔一段日子,船就会更换,她想,应该都是商船,便没有在意。


    若是同样的船一直跟着她,她恐怕早就发现了。


    陆斯灵竟然在她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就猜测到了她要离开的事。


    怪不得陆斯灵不着急,哪怕她不透露自己的消息,也离不开陆斯灵的视线,谁让她那么快就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出去了。


    当然,除了一开始,后面林嘉月做什么,都没有刻意瞒着,陆斯灵是她身边的人,发现这些也很正常。


    “是,林嘉月,这就是我。”


    表面云淡风轻,实则该做的都做了,如果她要拦着,林嘉月根本离不开京都。


    陆斯灵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说出来了,原本她是不打算说的,可既然决定要彻底说开,那便不能隐瞒。


    “我不着急出现,不是想让你伤心,也不是想让你自己想明白,林嘉月,我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在你不知不觉中,就可能要了你命的人。”


    “我不能失去你,哪怕你想走,我也不会放手。”


    她不动声色地就为林嘉月建起了囚笼,没有人会喜欢囚笼,若林嘉月知道,又铁了心想走,囚笼恐怕也会被炸开。


    她不想让林嘉月离开,就只能使用一些手段,哪怕这些手段会令林嘉月不喜。


    话已经说到这里,两人把所有都和盘托出。


    林嘉月沉思了好一会儿,“陆斯灵。”


    她叫了一声。


    “嗯。”


    “我很开心。”


    陆斯灵挑眉,“开心?”


    “嗯,开心。”


    林嘉月也很难说明自己现在的状态,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向往自由的人,原来她更是个向往家的人。


    而对她来说,有陆斯灵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她挺开心陆斯灵能追过来的,还能跟她聊这么多,她第一次听陆斯灵讲这么多话,哪怕直白且深刻地剖析自己。


    果然,情侣是需要沟通的。


    林嘉月平时表现得活泼外向,有些事情却跟锯嘴的葫芦一样,一点儿都不说。


    陆斯灵说话本来就少,更何况是谈情说爱。


    这一次,两人聊了很多,上辈子,这辈子,以及内心最深处的一些事。


    林嘉月回想起两人的感情,一直都是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大起大落,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可是她们早已离不开对方。


    唯一激烈一点儿的,就是这次了吧。


    “陆斯灵,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纵容。”


    以陆斯灵的性格,很多事情都是做不出来的,如今却都做了。


    陆斯灵笑了笑,“那我岂不是也要谢谢你。”


    “我?”


    “是啊。”


    夜幕降临时,两人就上了船顶,她们就那么躺着,空中的星星闪烁。


    在得不到回答,林嘉月扭头看向陆斯灵时,对方亮晶晶盯着自己看的眼睛,让她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我觉得自己是个人了。”


    陆斯灵一直觉得自己是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恶鬼,为的就是杀光所有对不起自己,阻碍变法的人。


    上辈子的最后,她已经变得疯魔了,那时的她,不,甚至是已经重生后的她,都是一个只知道维护变法的机器,所有反对变法,阻碍大周进步的,都是死人。


    实际上,不是所有人都罪该万死的,也有人罪不至死。


    当一个人钻进牛角尖的时候,是急需有人拉一把的,不然真的会疯魔。


    林嘉月听到这句话时,心中一涩,眼角的泪滑下。


    她们以前的人生破破烂烂,现下两人在一起,又何尝不是扔掉那些破烂的人生,重新开始呢。


    第144章 林嘉月,我在!


    林嘉月,我在!


    这一趟的“南巡”收获不小。


    至少在文武百官, 天下人的眼中是南巡,至于小皇帝怎么失踪,又突然出现在南巡的船上这件事, 猜到的不敢说,没猜到的不敢问。


    而收获,于林嘉月而言,最重要的当然是跟陆斯灵解开了心结。


    她们开始理解对方, 开始有了谈恋爱的感觉。


    就像是初在一起的情侣,片刻都离不得, 林嘉月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陆斯灵的黏人。


    广薇每次都低头走进去, 低头走出去。


    她是第一次感觉到首辅大人的……嗯……软糯?


    首辅大人简直把小皇帝视为眼珠子,时刻都要在一起。


    不是陆斯灵黏人,近日她总是心神不宁, 总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


    准确来说, 是在林嘉月逃离之前,她就有这个感觉了, 好像是在提醒她,要失去些什么。


    如果不是这样,她不会那么着急,早早地把林嘉月看住。


    可是,两人不是已经见面了吗?也和好了,按理说, 她的这种要彻底失去林嘉月的感觉会彻底消失才对。


    因为这个感觉,她现在对林嘉月几乎是寸步不离。


    林嘉月也很奇怪,以前都是她跟着陆斯灵跑,如今怎么反过来了?


    她只是到船顶喝个茶,刚坐下, 陆斯灵就追了过来,虽然不明显,但她还是在陆斯灵的眉眼看到了些许的紧张。


    “怎么了?”


    她们到翁山转了一圈,做好了计划,她想着盖宅子就好了,以后她们是隐居,定然不会让人知道她们在这的。


    所以她们在岛上的时候,并未说明来意,到时候让人私底下去盖座宅子,隐姓埋名住进去就好了,再说了,退休了也可以到处玩,未必就一直在一个地方。


    当然了,在变法成为大周的习惯之前,她们是不会退休的。


    逛了一圈,选定了宅子的位置,两人就打道回府了,南巡的意义在于威慑,让离京都远的人知道,不是离得远,你们这些官员就能为所欲为的。


    这不,她们赶在中秋节之前回京都,然后举办宴会,毕竟宴会也是达成某些手段的一种。


    眼看就要回到皇宫了,陆斯灵似乎仍担心她会逃离。


    难不成这次跑路,给陆斯灵留下阴影了?


    不对啊,陆斯灵是谁?一个能提前知道她要离开,布下天罗地网的人,这样的人只会未雨绸缪,而不会寸步不离地守着。


    陆斯灵揉了揉眉心,“可能有些累吧。”


    她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只有看到林嘉月的时候,心中强烈的失去感才会缓解。


    林嘉月疑惑歪头,看得陆斯灵轻笑出声,“真没事,别担心。”


    “孟无伤看过了吗?”


    “看过了,她说可能是没休息好。”


    她找孟无伤看过了,什么问题都没有。


    林嘉月蹙眉,拿起她的手腕开始把脉,确实没事,或许是她多虑了。


    当晚,两人并肩躺在榻上。


    素的。


    林嘉月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心悸的感觉让她闭上眼睛都睡不着。


    而陆斯灵显然也不在状态,两人躺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下一秒,陆斯灵抓住了她的手,被子下面,两人十指相扣。


    陆斯灵睡觉很安静,怎么睡着的,醒来基本还是那个姿势,相比起来,林嘉月睡觉主打一个寻找柔软发热源,每次都会紧紧地抱过去。


    两人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安神香,慢慢地两人的呼吸平稳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斯灵猛地睁开眼。


    她竟然梦到那个人渣回来了,接收林嘉月的成果后,然后就开始作天作地,把林嘉月积累的名声,还有对军队的掌控全都作没了。


    人渣不仅作自己,还作别人,她纳妃,让所有官员适龄的女儿都进宫选秀,谁不愿意,谁就罢官,严重的甚至抄家。


    陆斯灵作为首辅自然要管,可是林嘉月亲征后收拢了权力,军队信服,控制了朝堂,她不是没有阻止过,但人渣有实权,暗地里做什么事,她也拦不了。


    就比如现在的林嘉月,哪怕她布置下天罗地网,只要林嘉月想,就能马上召集数万军队来营救。


    哪怕不动用军队,锦衣卫,死士,除非双方拼个鱼死网破,否则还真拦不住林嘉月。


    林嘉月战场上搏命收复的军队,竟然被一个人渣获利。


    看着人渣作天作地,陆斯灵已经做好了计划,让人把人渣小皇帝关起来,永久地囚禁,不管是道士还是什么,就一直关到林嘉月回来为止。


    可就在她要下令抓住人渣凶獒皇帝时,眼睛忽然睁开了。


    意识到是在做梦,她心中还是很气,没有把人渣小皇帝控制起来。


    陆斯灵蹙眉,然后看向旁边的林嘉月,黑暗中她看不到林嘉月的脸,但感受到人在旁边,心里就放松了许多。


    这时,林嘉叶的声音响了起来,嘟嘟囔囔的,听不清说什么。


    她俯身,耳朵贴到林嘉月唇边,这才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滚开!”


    “这是我的身体!”


    陆斯灵的眼神一凝,深夜最后的困倦也消失不见了。


    她心中莫名出现了恐惧的情绪,哪怕是临死之前,她都没有恐惧,在梦境过后,又听到林嘉月说这些话,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林……林嘉月?”


    她喊了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应。


    陆斯灵抓紧了被子,立马摇响了床边的铃铛。


    广薇推门走了进来,点了灯,随着灯点得越来越多,房间里如同天明。


    陆斯灵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嘉月,见林嘉月眉头蹙紧,额头上还有细汗,脸颊红红的,好像是发热?


    她连忙俯身,抵住林嘉月的额头,烫!与她额头的温度差太多了。


    “去叫孟无伤,吩咐下去,加快行船速度吗,白日中午之前回宫。”


    船上的东西虽然齐全,但需要什么东西,还是在皇宫里比较好找。


    “来人,温水毛巾。”


    温水毛巾比孟无伤先到一步。


    孟无伤来的时候,陆斯灵正温柔地给林嘉月擦拭。


    林嘉月此时衣衫半解,脸上却是通红,身上也红红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在发热。


    孟无伤伸手量了一下,“这么烫!”


    这个温度,她吓了一跳,这个温度,人得烧坏了。


    “取冰块置于膻中,银针。”另


    “另备冷水,放入薄荷,金银花,擦浴。”


    “打开窗户,行船风大,不要开对着床的那扇。”


    “准备药浴发汗。”


    “西瓜,梨子,研磨成汁,研磨之前先放在冰块之中。”


    “纸笔。”


    孟无伤快速吩咐下去,然后在纸上写下了药剂。


    接下来就是针灸,实在不行还要放血,刮痧。


    陆斯灵接过了擦拭的活,不让别人触碰,全部亲力亲为,她心里着急,面上不显,默默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事。


    她的心里不仅是担心林嘉月,她还害怕面前这个人睁开眼,就不是林嘉月了,而是变成了那个人渣小皇帝。


    船上的人忙碌了很久,林嘉月也没有醒来,只能吃些汤汤水水的东西。


    中午,陆斯灵正在给林嘉月喂梨汤,广薇走进来道:“大人,我们到了。”


    “备轿,不能让别人知道陛下生病。”


    “诺。”


    轿辇直接到了甲板上,林嘉月被背上了轿辇,陆斯灵坐在旁边,让林嘉月躺在自己身上。


    路上没有停留,轿辇直接抬进了大明宫。


    大明宫里已经被清洗过了,外面的守卫是锦衣卫,没有陆斯灵的允许,没有人能出去,也没有人能进来。


    陆斯灵看着躺在床上不醒的林嘉月,头也不扭,直接对孟无伤说,“需要什么药尽管说,皇宫没有的,天涯海角我也寻来。”


    若有什么药材是皇宫没有的,那想找到,就不是一个难字了。


    孟无伤摇摇头,“陛下已经没有夜里那么热了,应当是针灸擦浴起了效果,接下来还是多多照顾,照顾的方法我都告诉你。”


    就看自家大人事事都自己动手的样子,连喂饭都觉得人家不够温柔,就知道,把照顾的方法教给别人没用。


    哪知陆斯灵抬头,“交给魏锦明,南巡回来,陛下不可能不上朝,此事我得出面。”


    林嘉月发热昏迷不醒的消息被压得死死的,就算是船上的人,没有人知道皇帝怎么了。


    至于陆斯灵,还需主持一场场的早朝,期间定然会有官员询问皇帝话,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


    林嘉月昏迷不醒,嘴里偶尔说着身体,或者会说一些别的,陆斯灵不想让人听着,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做这些事。


    她可不想林嘉月嘟囔的那些被人听到,什么身体,什么“我爱你陆斯灵”。


    由此可见,林嘉月的梦境只有两个剧情,一个是在跟人渣小皇帝竞争身体,一个就是表白。


    可是,林嘉月的体温逐渐稳定下来,人却迟迟不醒。


    陆斯灵心中的猜测越来越多,她还放了一把刀在旁边,如果是人渣小皇帝,她就把人关起来,寻找让林嘉月回来的办法。


    如果实在不行,她也可以去找林嘉月。


    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去林嘉月口中那个高科技的世界,但是林嘉月能过来,她未必不能过去,不过一死。


    陆斯灵盯着林嘉月紧紧闭上的眼睛,眼眶泛红。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她用毛巾擦拭着林嘉月的手心,很快对方浑身都被她擦了一遍。


    她伸手量了下林嘉月的体温,温度适合,烧算是彻底退了,可人还没醒。


    陆斯灵深吸一口气,仰头逼退眸中的泪水,可眼泪不是她能控制的。


    “陆斯灵,等”


    林嘉月说话断断续续的,陆斯灵连忙靠近,“我在,林嘉月,我在。”


    可是林嘉月没有睁开眼睛,所说的话依然是混沌中的乱语。


    陆斯灵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故作冷静的语气中带着隐忍的哭腔,“林嘉月,你最好快些醒来,否则,我与你同去!”


    第145章 还能再见吗?林嘉月


    还能再见吗?林嘉月


    陆斯灵在祈福, 除了喝药,每日进食,与昏迷不醒的林嘉月是一样的。


    一个躺着的人, 可以用这种方法,毕竟消耗小,可是她每天还要照顾林嘉月。


    如果吃斋念佛能让林嘉月醒来,她可以一生不碰荤腥, 可以每日跪在佛祖面前诵经。


    为此,陆斯灵连政务都交给了别人, 变法的每个事项, 她都安排了人去做。


    这也是变法开始以来,她第一次彻底不管不问,每日都守在林嘉月的身边。


    林嘉月的烧都退了, 人还是没有醒, 孟无伤一天看几遍,并不能看出来什么。


    “不是说邪风入体吗?她都退烧了。”


    陆斯灵的面色冷白, 声音有些气虚,一个正常人,每天就吃这么一点儿东西,身体肯定会受不了,虚弱也是正常。


    孟无伤摇头,“陛下退烧后, 可还有说梦话?”


    这倒是没有,林嘉月高烧的时候,时不时地就要说梦话,只是不清楚,如果不是陆斯灵知道真相, 也没办法从她的话中提取到有用的信息。


    “我检查过了,陛下的身体已经好了,只是有些虚弱,依然不醒,可能是梦魇,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鬼压床。”


    “梦魇?”


    陆斯灵蹙眉,“梦魇会导致人昏迷不醒吗?”


    “按理说不会,正常梦魇,是意识清醒,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导致无法醒来。”


    孟无伤也很疑惑,她思索了片刻才说,“人有三魂七魄,陛下的症状,更像是丢魂。”


    “丢魂的人,就会昏迷不醒,也就是神昏,尸厥,是意识丧失,不省人事的病机之一。”


    “魂伤则神昏,魂魄离散,神无所依。”


    陆斯灵也是看过医书的,“你的意思是,她受惊了?”


    惊则气乱,气乱则魂飞。


    孟无伤点头,“受惊后神散,昏不知人。”


    “如何治?”


    “安神,固魂。”


    孟无伤犹豫了片刻,“鬼神之说虚无缥缈,若陛下是受了邪风发热,身体虚弱之下,再受到惊吓,且是陛下最担忧恐惧的事,若想解决,要先寻其根本。”


    根本?


    那日,林嘉月说了自己所在的世界,也说了她们所处的这个世界,虽说是话本,但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世界的运转是完善的,不是只围绕着一个人转,可这是话本世界,本质上也是围绕着主角转的,而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林嘉月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因她而存在?


    也不是,总之,她对这个世界很重要,在这个世界,她可以受苦,但是让她受苦的人,全部都要付出十倍的代价。


    林嘉月说,因为她的到来,剧情早已改变。


    陆斯灵最近查了许多道法,佛法方面的书,总的来说是因果。


    她在剧情中历经磨难,完成了变法,剧情中没有写后续的事,默认她变法成功了。


    事实上,在她死后,变法被废除,后续是大周灭国,胡人铁骑踏破中原,导致战乱不休,生灵涂炭,可能这就是她重生的原因。


    剧情,不,应该称之为天道。


    老子言天之道,儒家有天命,天道。


    林嘉月说出这两个字时,她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话本的剧情结束了,可世界依然在运转,当生灵涂炭时,天道只是一个意志,没办法出面阻止,这就是她觉醒剧情的原因。


    林嘉月说,为了修补剧情,干脆让她带着剧情再走一遍时间线,这样就会改变生灵涂炭的结局。


    当然,那个时候林嘉月只是说笑,因为她对自己的说法本就是将信将疑的。


    可是现在,陆斯灵却不得不信。


    在她做出改变时,一个人出现,把天道的修补计划打乱了,还好,过程全乱,结果是对的。


    可是林嘉月是来自别的世界的灵魂,对这个世界来说,属于“外来者”。


    如今大周百废待兴,却因为解决掉内忧外患,变法正常推行下去,也出现一片欣欣向荣之意。


    那林嘉月这个外来者,随时可能出现变数的人,便被排斥了。


    否则,林嘉月为什么病得那么突然,还昏迷不醒。


    陆斯灵唯一不明白的是,林嘉月到底是被从这个世界赶走了,还是灵魂被封锁住了。


    或者,人渣小皇帝的魂魄还在,两人正在争夺身体的所有权。


    她相信林嘉月说的话,既然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她一定很重要,那她就能把自己当筹码。


    假设这个天道真的存在,那她要先想想,怎么样才能让天道放过林嘉月,首先,双方要先沟通上,最好是能坐在一起谈判。


    可是谈判,总要跟人谈,她该怎么跟这个天道谈?


    天道只是个虚无缥缈的说法,可能都不存在,若是没有天道,她就会一败涂地,


    那又如何,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又有什么不能赌的呢?


    陆斯灵看着林嘉月的侧脸,摇响了铃铛,没一会儿,广薇和魏锦明都走了进来。


    “吾要祭天。”


    跟天沟通这件事,历朝历代都在做,就连大周,一年都要跟天沟通个很多次。


    这一次,祝文她亲自写。


    陆斯灵让人准备纸笔,上面的内容很短,字字威胁。


    总的来说,就是天道不让林嘉月活,那她也会死,以免醒来的人不是林嘉月而是人渣小皇帝,在她死之前,还会带走人渣小皇帝。


    目前这种情况,只要她跟林嘉月死了,天下必乱,到那时候,依然会生灵涂炭。


    在她看来,林嘉月乱的是剧情,守的却是苍生,若不是林嘉月,这天下不知道还要再死多少人,就她自己,哪怕能做到,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


    没有人知道陆斯灵的祭天文中写的是什么,如果知道,恐怕会被吓死。


    陆斯灵没有指着天的鼻子骂,但字字句句都在挑战天威。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面对皇帝,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藐视皇权,这样的人,能活下来的是凤毛麟角。


    但总不是没有机会。


    何况,陆斯灵不认为,所谓的天道能为所欲为,要是可以,就不会让她觉醒剧情,随便把天命给别人,不也是一样。


    既然话本中的她是主角,整部话本都是围绕着她写的,那为何不能是先有她,才有的天道?


    若没有她,这个世界也就不存在了,更不会有天道。


    陆斯灵的命令下达后,礼部马上忙了起来,刚好中秋节,祭天也不算突兀,只是这次好像是天后祭天。


    陛下呢?


    所有人心里有了这个疑问,之前南巡,皇帝一直都在,还召集过大臣议事,也就是回来的那两天,没有看到陛下。


    陛下回宫后,百官也没有见到陛下,就连首辅大人都不上朝了,政事都分了下去,虽然陛下跟首辅大人坐镇后方就行,可也不能一直不露面啊。


    众人还没有询问怎么回事,就收到了首辅大人要祭天的消息。


    虽然首辅大人还是天后,但是祭天这件事,要么是皇帝,要么是皇嗣,这不乱套了吗?


    一时间不少人都反对。


    到了这种时候,陆斯灵对此根本不在意,她要马上祭天。


    中秋当日,陆斯灵一身礼服,手捧玉圭,站在祭台之上,林嘉月躺在一边,帷幔把床围了起来,只有她的角度,能看到里面躺着的林嘉月。


    她抬眼看天,“你若在,吾要你把她还给吾,不要装不在,她不醒来,不能长命百岁,吾自会随她而去。”


    她随手把玉圭扔在地上,玉圭四分五裂,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宦官都低着头,哪怕听到动静,也不敢看过去。


    这次祭天太着急,陆斯灵本就没打算叫百官来,一切从简,这次算是她跟天道的对峙。


    玉圭代表着皇帝对天称臣,她摔了玉圭,本身就是在挑战天的权威。


    然而,在玉圭碎裂后,天空依然晴朗,没有任何变化。


    陆斯灵把祝文扔在火里,据说这样就能让天收到。


    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陆斯灵蹙眉,垂眸轻叹,从袖中拿出匕首,缓缓地把袖子撸上去,一刀割破了手腕。


    血液从手腕上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她喃喃道:“那就看吾,能不能撑到你出现的那一刻吧,天道。”


    她把手放在焚烧祭词的火焰上,血就那样滴落在火中,她的血浇不灭火,然火焰的滚烫,却让她的手腕生疼。


    陆斯灵眸中的火焰妖异地摇动,只有在看向林嘉月的那一刻,眸中才会出现温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逐渐支撑不住,双腿跪在了地上,双手也无力地垂在地上,血流得太多,连她的衣袍都被血液浸湿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孟无伤跟广薇在下面干着急,却被死士拦住,陆斯灵吩咐过了,除非林嘉月醒来,否则她们不许上台,若她死了,就把皇帝的身体与她一起焚烧了。


    陆斯灵的身子摇摇欲坠,下一秒她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连太阳都照不破眼前的昏暗。


    看来,她赌输了,没有天道,或者有天道,只是不在意她的威胁。


    她……好像快死了。


    也不知道死后,她能不能到林嘉月的世界,是不是还能再见到林嘉月。


    林嘉月,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比我自己想的要爱。


    若能再见,我会对你说的。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逃,不要离开。


    陆斯灵知道自己平日里有多冷淡,因为她一生所学,都在教她含蓄。


    早知如此,她绝不再冷着林嘉月。


    可以再见吗?林嘉月。


    陆斯灵的头缓缓地歪到一边,眼睛也彻底地闭上。


    “陆斯灵!”


    临死之前,她好像听到林嘉月叫她了……


    第146章 博弈


    博弈


    林嘉月睁眼睛, 在大脑还没有控制身体的瞬间,人已经冲了出去,结果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她看着被血色浸染的陆斯灵,心脏仿佛被铁锤重击了一下,疼得快要碎掉。


    “快,来人!”


    还好她的脑子还在线, 连忙下令,死士让开之后, 孟无伤几个人冲了过来。


    孟无伤早有准备, 喂药止血一气呵成。


    随后就把陆斯灵抱到床上,“快,抬回去。”


    魏锦明则蹲下, 把林嘉月背起来, 快步跟在后面,确保自家陛下能随时看到首辅大人。


    说真的, 魏锦明从没有想到,会看到首辅大人在祭台上放血,其实当陛下被抬到祭台上的那一刻,很多人都知道,首辅大人是在为陛下祈福。


    别说是孟太医了,就连她都不相信, 祭天祈福能让陛下醒来,没想到陛下真的醒来了。


    一切都源于首辅大人的心诚,简直是拿命在换陛下醒来,那血流的,上天要是再看不到首辅大人的诚心, 她都要骂贼老天了。


    “砰!”


    晴空上一声霹雳,闪电划开了阳光,太阳很快被乌云遮住。


    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雷雨交加,魏锦明心中咚的一声,该不会是她刚刚瞎说被老天奶听到了吧。


    她吓得加快了脚步,还好她们回来得及时,前脚刚进到屋里,豆大的雨滴就不讲道理地落了下来。


    就首辅大人跟陛下这种情况,要是再淋雨,不死也要死透了。


    不对,首辅大人流了那么多血,感觉很难活下去。


    真是的,什么事啊,陛下忽然高烧不醒,首辅大人为了给陛下祈福,选择了这样的方法,结果两人都倒下了。


    就自家陛下这个样子,站都站不稳。


    林嘉月躺的时间太久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能慢慢地挪到陆斯灵的身边。


    孟无伤正在给陆斯灵用针,见她挪过来,立马开口,“她已经止血,我现在用银针吊着她一口气。”


    陆斯灵的嘴里还含着千年的参片,参汤也在熬着。


    “屋内要暖一些,我会持续为首辅施针。”


    孟无伤只是说了一些陆斯灵的情况,她也没有把握救回陆斯灵,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时魏锦明走过来,“陛下,太医来了。”


    首辅大人生死不明,陛下也重伤啊,虽然醒了,身体看起来并不好。


    林嘉月抿唇,就那么看着陆斯灵。


    孟无伤蹙眉,最烦不喜欢看大夫的人了,生病了就老实点儿。


    “首辅生死未知,陛下不能再倒下了。”


    林嘉月点头,她知道陆斯灵为了她能回来,付出了多少,虽然视线没有从陆斯灵的身上离开,就坐在床边的地上,让太医诊治。


    那个太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被人弄了过来,外面大暴雨,就这样走过来,她的身上都滴着水,却丝毫不敢耽误,马上为林嘉月诊治,感受到屋内严肃的氛围,她一句话不敢说。


    待给林嘉月诊治过后,才低声道:“陛下的身子有些虚弱,需要静养,用些温润滋补的药,最好是能做成药膳,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林嘉月挥挥手,太医被带了下去,如今情况严重,她自然不能离开。


    她端起水喝了一口,嗓子干涩的发疼,吞咽都难受,在白水下咽的瞬间,她就有些反胃,差点儿要把水吐出来。


    嗓子润了一下,她也算是能说出话来,“召太医院所有人,谁有救命的法子,无论是自研的,还是祖传的,只要有用,封爵!”


    她开口就许下了重大承诺,太医封爵,细数历史上,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魏锦明震惊地看着她,随即连连点头,“诺。”


    太医的地位低于文官,若是能有个爵位,至少往后三代的富贵保住了,为家族荣光,那些太医也会竭尽全力的。


    爵位的诱惑,足以让一个人拼命了。


    林嘉月清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也清楚,天道不会让陆斯灵死。


    如若不然,她就不会醒来。


    昏迷后,她见到了一个人,一个长得与她一模一样,身穿龙袍的人。


    白茫茫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相对而立。


    林嘉月看着面前的人,这个人尽管长得跟她一样,整体给人的感觉很不好,低头抬眸,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盯着她。


    打量别人,大大方方的,而面前这个人,头都没有抬起来,就是很阴郁的眼神。


    原身?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对方忽然开口,语气阴沉沉的,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林嘉月挑眉,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而是寻找离开的路,实在不行,杀了面前这个人也可以。


    何必浪费口舌。


    这样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没有出口,就好像是梦境。


    梦境?对了,她一定是在做梦,睡醒了就好了。


    不过,既然是梦境,岂不是她想什么,就是什么了。


    她要桌椅喝茶,果然,她的身边出现了桌椅跟茶具,她坐在一旁,悠哉地给自己泡茶。


    可她的行为激怒了原身,那人疯了似的冲过来,林嘉月手中出现了一把剑,直接捅穿了原身的胸膛。


    “滚开!”


    “这是我的身体!”


    要不是她占据这个身体,林嘉月早就想暴打原身一顿了,竟然敢给陆斯灵下药。


    另外,原身的身体非常弱,一点儿都不健康,是她来了之后,慢慢地开始力大无穷,她自己又努力学武,这具身体早就不一样了。


    而且,要不是她,这个时期的原身也已经死了。


    无论是书里还是现实,原身都活不长,是她的存在,改变了一切。


    林嘉月手中的剑快速飞舞着,原身的身上出现了许多伤痕,衣服自然也碎裂成片。


    可能是因为梦境的原因,原身有点儿难杀,两人较劲了许久。


    当然,全程是林嘉月单方面暴揍原身。


    原身彻底消失后,她听到了陆斯灵的声音,说她退烧了。


    退烧了?原来她是发烧了,不对,为什么她能听到陆斯灵的声音,却醒不过来呢?


    林嘉月发现了不对劲,她想着,这是梦境,她要赶紧醒来。


    一切都是徒劳的。


    就在陆斯灵说要祭天后,原身再次出现。


    不,不是原身,这个人身上的气质不同,像是一个无情的机器。


    “外来者,离开这方世界。”


    对方用她的语气说话,哪怕很像,但没有感情,人类有感情,哪怕是刚刚的原身,说话都是阴郁的。


    而面前这个人,讲话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张口就是外来者。


    林嘉月没少看小说,一下子猜到了什么,她是穿书者,难不成她被这方世界排斥了?


    不行,如果她离开了,岂不是再也见不到陆斯灵了。


    陆斯灵要祭天,难不成陆斯灵也猜到了这一切?


    “你是天道?”


    林嘉月疑惑地询问。


    对方仿佛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冰冷地重复,“外来者,离开!”


    “让我回去!”林嘉月的手中出现了刀,刀指着“天道”,寸步不让。


    “对天不敬,惩罚!”


    林嘉月忽然感觉到浑身刺痛,特别是大脑,就像是被一万根针扎一样,疼得让人受不了。


    不是做梦吗?为什么她还能感觉到疼痛。


    对了,面前这个人要是老天奶的话,那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对啊,这个世界是由她那个世界的作者创作的,按理说她那个世界是高等世界,小说世界的天道,凭什么管她这个高等世界的灵魂。


    “我要告你!只要让我离开,我就告诉我家老天奶,说你不把它放在眼里。”


    她的话多少有点儿气急败坏了,万一她被赶回去了,也不一定能联系到老天奶,除非是祭天?你家孩子的灵魂被别的世界欺负了?


    也不是不行。


    她正想着,脸上忽然感受到一点热泪,陆斯灵哭了?


    她从未见过陆斯灵哭,对方表现出来的坚强与冷漠,让她忽略了陆斯灵一个女生,在没有成为首辅之前,吃了多少苦。


    她要告状的话一出来,周遭的气息冷了冷。


    很快,陆斯灵就开始祭天,祭文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对天道的威胁。


    林嘉月心里一紧,冷眼看向天道,天道只是眨了下眼睛,她们的面前就出现一个巨大的屏障,陆斯灵的身影出现在里面。


    陆斯灵祭天竟然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只为了让林嘉月醒过来。


    血液滴落的声音在林嘉月的耳边不停放大,最后仿佛在她的耳边滴一样,她高声劝阻,试过很多办法,都无法将话传到陆斯灵的耳朵里。


    她干脆拿刀砍向天道,对方只是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就出现在了别的地方,连同茶桌茶具。


    天道没有实体,怎么会被砍中。


    “外来者,考虑,我送你回去,活着。”


    林嘉月冷笑,“你说活着就活着啊,万一都火化了,回哪去?”


    “制定身体。”


    天道蛮不讲理,人家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想着给人家身体了。


    林嘉月死死地盯着陆斯灵看了一会儿,扭头看向天道,“她在外为我拼死,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弃她而去。”


    她在梦里发疯,连带着天道都被砍了好几次,“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然天道根本不可能放人,反倒是威胁,“人类蝼蚁。”


    眼看陆斯灵的血越流越多,她更加用力,现在她只想快点儿阻止陆斯灵止血。


    “这个世界衍生于一个话本,她是这本书的主角,若她死了,这个世界也会塌吧?除非能成为更高等的世界。”


    她在想,天道之间说不定也是有攀比的呢?


    终于,在陆斯灵晕倒后,她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一样,抿嘴不说话,一刀又一刀地砍向天道。


    陆斯灵在外面努力,她也不能拖后腿。


    她每砍一刀,就说一句话。


    “陆斯灵是主角,她若死了,你也撑不了多久。”


    “你非要让我离开,那我就砸烂你。”


    “天道?什么破天道,顺我者为天,逆我者为贼!”


    她真的很着急,眼看陆斯灵就要不行了。


    然而她每骂一句,灵魂就会受到惩罚,剧烈无比的疼痛,心脏上的针扎,连脑子都像是在被人当球踢。


    可是她不会听,正如陆斯灵没有停下一样,她也不会停,若是陆斯灵赌输了,她自会陪陆斯灵一起输。


    她可以死,可是她绝不会离开陆斯灵。


    林嘉月对天道威逼利诱,能做的都做了,终于,在陆斯灵昏倒的那一刻,她清醒了过来,睁开眼就往陆斯灵那里跑去。


    她说了很多话,可能哪一句话戳动了天道,可能是它还是不敢让陆斯灵死去,总之,她醒过来了。


    可是陆斯灵倒下了,尽管知道此方天道妥协,陆斯灵应该死不了,可是看到她的样子,林嘉月的心脏如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生疼。


    灵魂深处的痛依然存在,那是天对它的惩罚,可是不重要,只要她们还在一起。


    林嘉月趴在床上,声音沉静且温柔,“陆斯灵,活着,别不要我”


    第147章 得好好补补(重要的事……


    得好好补补(重要的事……


    孟无伤白了林嘉月一眼, 手上的动作不停,一个时辰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的她身上已被冷汗浸湿。


    “放心吧,救过来了。”


    得亏有她,不然陆斯灵这家伙,当真是在劫难逃。


    林嘉月的身子软了软, 她相信孟无伤的医术,对方说没事, 定然是没事了。


    她的目光注视着陆斯灵苍白的脸色, 心疼对方为自己所受的苦。


    天道惩治外来者,本身就是过河拆桥,她来的时间不短了, 大周的内忧外患解除了, 倒是想要她的命了。


    大周就跟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一样,数千年来都是世界的中心, 何况这个世界,本就是以大周土地上发生的事情为主,这里至关重要。


    否则天道不会让陆斯灵觉醒剧情,来改变这个后面的生灵涂炭。


    这件事她跟陆斯灵一起做到了,后续只要稳扎稳打,大周中兴, 盛世天下不成问题。


    她持刀砍向天道时,质问过天道: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让她离开!


    她不相信,天道不知道她这个外来者什么时候来的,无非是过河拆桥。


    如今累的陆斯灵变成这样,祭天?等着吧, 以后祭天的祭文,她亲自写,字字句句都要骂天。


    林嘉月深吸一口气,视线再次放在陆斯灵的身上,眸中满是心疼。


    看她这个样子,孟无伤倒是没有劝什么,要是能劝,当初她就不会拦不住自家首辅大人。


    孟无伤与旁边的广薇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走了出去。


    “大人真的没事了?”


    广薇还是确定地问了一遍。


    “放心吧。”孟无伤往里面看了一眼,“我的那些药不是白喂的。”


    “你怎么知道,陛下要以身祭天?”


    在别人看来,陆斯灵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来感动老天奶,谁能知道,她纯威胁。


    孟无伤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见过首辅为了别的事,放下政务?”


    广薇摇头,还真没有,自家大人从来是以政务为主的,除了变法,没有什么都吸引她的心神。


    现在……现在还有陛下。


    “陛下对她来说很重要。”


    孟无伤深吸了一口气,之前她觉得这是好事,自家大人总算像个“人”了,不然活着挺累的。


    现在看到自家大人这样,她不由得思索,这还能算是一件好事吗?


    前些日子,看着陆斯灵要不是为了不倒下,恐怕要不吃不喝的样子,还有准备祭天时的祭文,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首辅大人恐怕心存死志。


    “我知道她会在祭台上做一些事情,甚至会伤害自己,却没想到,她竟然那么狠。”


    广薇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还好你让我每天给首辅下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孟无伤:“……”什么给首辅下药。


    “你别胡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干嘛了。”


    她原本觉得陆斯灵吃得太少了,需要一些有营养的东西,后面不小心看到了祭文,就开始下猛药了,没想到陆斯灵对自己那么狠。


    还好她下了猛药,否则陆斯灵不一定能撑住。


    广薇捂住嘴,“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行了吧,去给首辅煎药,她这个样子,得重药。”


    孟无伤想想就头秃,大脑开始快速运转,一定要让陆斯灵快些好起来。


    可能是陆斯灵的身体底子好,也可能是有孟无伤这个神医在,陆斯灵次日就醒了。


    陆斯灵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林嘉月睡颜。


    她扯了扯唇,自己不是在做梦,林嘉月醒过来了。


    要是没有醒,就不是这样趴在床边了。


    似心有所感,林嘉月也睁开了眼睛,就这样撞进了陆斯灵的眼眸。


    “陆斯灵?”


    “林嘉月?”


    两人不约而同地试探,生怕对方换了芯子,随即她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陆斯灵缓缓抬起手,看着包成粽子的手,好像不怎么疼,“我还以为,这次会赌输。”


    “傻子。”


    林嘉月的眼睛一热,眼前立马被泪水遮住,“你怎么能不顾自己的生命,要是赌输了,你就死了。”


    “没事的。”陆斯灵笑笑。


    “怎么没事!”林嘉月太虚弱了,连生气都像是在撒娇,“你累死累活执行的变法,若你死了,变法就没了,知予跟君砚还小,她们会被吃干抹净的,到时候藩王造反……”


    说到这里,她忽然把脸埋在床单上,很快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斯灵用另一只好的手,在她的头上拍了拍,林嘉月满脸泪水地抬起头,“我不是怪你,我是难受。”


    “我知道。”


    “我心疼你。”


    “我也知道。”


    林嘉月深吸一口气,“你没想过输吗?”


    为什么陆斯灵会说没事的,难道她真的不担心会输?


    陆斯灵捏了捏她的脸颊,“孟无伤给我下药了。”


    林嘉月:“啊?”孟无伤不是陆斯灵的铁杆支持者吗?为什么会下药。


    “救命的药。”


    陆斯灵唇角含笑,“我想,如果有天道的话,它却需要通过我的手做事,想必是不能直接插手这个世界的事,它只能旁观,要么,我把这个世界修补好,它能继续存在,要么等待灭亡。”


    “既然它不能插手人的事,那可谋划的空间就大了。”


    “我把祭文放在了明处,孟无伤一定会看见,她就会猜到我要做什么,然后给我用药。”


    “这样一来,我的身体就能扛住放血,且我用的是你的死士。”


    林嘉月的死士,并不是绝对听她的命令,一旦发生不可控的事,死士还是会放孟无伤她们上祭台的。


    所以,她大概率死不了,且有七成的把握。


    很多时候,有一成的把握就能赌上一赌了,况且是七成,那对陆斯灵这样的人来说,简直是必胜局。


    林嘉月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唇边却咽了下去。


    “你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意外,所以就这样把天道欺瞒了过去。”


    陆斯灵轻哼一声,“得依靠别人才能成事的天道,又能强到哪里去。”


    “砰!”的一声,一夜暴雨后好不容易迎来的晴天,再次晴空霹雳。


    林嘉月挠了下脑门,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明明陆斯灵什么都做,只是用那么一点儿小偏差,就让结果彻底改变。


    不小心被孟无伤看到的祭文,吃不出药味的粥,以及不用绝对听出自己命令的死士。


    还有狠!陆斯灵在祭台上疯了一样的状态,骗过了所有人。


    陆斯灵看向外面,似在故意说给天听,“你不是说了,我是主角,这个世界因我而生,天也自然也因我而生,只有你是例外,所以哪怕我觉醒了剧情,也未必能改变多少,而大部分的剧情,是因你而变。”


    “只有你这个外来者,能彻底改变既定的命运。”


    陆斯灵抬起手腕,“我本该因林嘉月丢掉半条命,是你的出现,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如今,我依然要丢掉半条命。”


    “此刻开始,才是新生。”


    林嘉月猛地抬头,是啊,小说中陆斯灵因为“人渣林嘉月”丢了半条命,要不是孟无伤早就死了,后来早死,也因为这次的受伤,腺体都没有了。


    她的出现便让这件事的后果缩减到了最小,如今陆斯灵却还是因她丢了半条命。


    同样,是孟无伤的事先准备,让陆斯灵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大势未变,小势可改,而小势改多了,那大势自然会改。”


    就比如陆斯灵的身体,虽然都是丢了半条命,前者属于残疾,后者能慢慢养好,等养好了依然能活蹦乱跳的。


    一一改变这些小势的是林嘉月,就跟刚觉醒剧情那会儿,陆斯灵会觉得,为何跟林嘉月在一起的时候,许多事情与剧情中不一样了,可当林嘉月亲征离开,不少的事情又都对上了。


    慢慢地,几乎全部改变。


    “你是变数,它知道,它怕,就想驱离你。”


    陆斯灵轻声道:“可是它忘了,不是你,这个世界说不定还会重蹈覆辙。”


    “或许不是忘了,是它认为不需要你了,但是它错了,这个世界需要你,我……”


    陆斯灵顿了一下,“我更需要你。”


    林嘉月怔了片刻,垂眸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声地回音,“我也离不开你。”


    “什么?”


    陆斯灵不知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


    林嘉月只好红着脸又说了一遍,听得陆斯灵翘起嘴角。


    “躺下。”陆斯灵拍了拍身旁。


    “我怕压到你。”


    要不然,她就不会趴在床边睡了。


    “那你躺在我右手边。”陆斯灵就那么盯着她,用眼神温柔地控诉着,诉说自己的委屈。


    林嘉月无奈,只好缓缓地从陆斯灵的身上爬到里面去。


    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不能大动作,爬起来挺费力,她又不能压到陆斯灵,便爬得缓慢了些。


    陆斯灵眸中含笑,就那样看着她动作,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两人的鼻尖,都是对方身上的清香,还带着一些药香。


    陆斯灵抿了抿唇,视线落在林嘉月骨节分明的手上,不由得蹙眉,又瘦了。


    林嘉月感受到她烫人的目光,连忙缩了缩手,躺下后连忙把手藏在了被子下面。


    “做什么?”陆斯灵轻哼,语气中的不满,任谁都能听出来。


    林嘉月咳了一声,“不行。”


    “确实不行,太瘦了。”


    陆斯灵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然后认真道:“得好好补补。”


    林嘉月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她们两个病秧子,确实要好好补补——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补补吗?


    陆斯灵:嗯,会痛


    第148章 信香是怎么波动的


    信香是怎么波动的


    林嘉月的身体本来就好, 休养个几天,虽说不能活蹦乱跳,缓慢行走是没问题了。


    就是头疼, 断断续续的磨人,之前受了天道的重击,短时间内好不了那么快,就像是伤口愈合, 总是需要一个过程。


    陆斯灵则更严重些,不过现在也能下床了, 只是需要有人扶着。


    只是外面纷纷扰扰, 都猜测陛下跟天后发生了什么事了,竟然这么久没有露过面。


    林嘉月便到了紫宸殿,早早地坐在龙椅上, 大臣们到的时候, 见皇帝坐在龙椅上等着,心里一咯噔,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哪知就让内阁,六部九卿汇报了一下近日发生的事情,就让所有人离开了。


    问题是,皇帝没有先走,反而看着众人离开。


    离开的时候,众人感觉到身后的目光, 简直如芒刺背。


    这些人哪里知道,林嘉月现在起身走两步就得露馅,肯定不能让外面的人发现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过也因为她这莫名的行为,特别是最近天阴,为了不让人看出异样, 她让人在大殿中少点了些灯,让殿中显得阴沉沉的。


    她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在阴沉的环境中,浑身散发着冷意,也让因为她们长时间不露面,有些人产生的不良心思熄了火。


    林嘉月回到寝宫中,就把紫宸殿中发生的事,还有众人的反应说了。


    陆斯灵应了一声,“接下来该着手削藩了。”


    “别着急,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林嘉月捂住陆斯灵的一只眼睛,“我们休息了这么多天,朝堂也没乱。”


    她又露了个面,让那些人歇了心思,只要她们坐镇,朝堂也能运转。


    她们一个皇帝一个天后,很多事情只需要盯着就行了,不需要什么事都自己出马,她们只要在,就是文武百官头顶的大山。


    陆斯灵是太紧绷了,也是一直紧绷着,不给自己放松的机会,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


    林嘉月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你会长命百岁的陆斯灵。”


    “别急,我会陪着你。”


    陆斯灵的寿命短是因为前身下药,腺体受损,丢了半条命没有养回来,也养不回来。


    如今丢了半条命,但没有留下后遗症,静养个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要是拖着病体忙碌,身体还能好吗?”


    林嘉月不满地看着陆斯灵,眼神中的控诉很明显。


    陆斯灵无奈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知道了。”


    小嘴叭叭叭的,陆斯灵干脆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儿,眼看两人的唇远要挨在一起,她又偏偏停了下来。


    “削藩安排下去就好,有我们在,那些藩王不敢动作,如今的大周,这些事情不需要我们亲自去做。”


    陆斯灵的呼吸都是香的,两人靠得这么近,明明陆斯灵说的都是正事,林嘉月稀里糊涂的,也没听进去什么。


    她垂眸,视线落在陆斯灵的唇上,喉咙开始发紧。


    陆斯灵仿佛未觉,自顾自地说着,“我会好好养着的,知宁的陪,是每时每刻的陪吗?”


    林嘉月下意识地就点头,甭管是什么,先答应了再说。


    然后她哑着嗓音询问,“还有吗?”


    “嗯……”陆斯灵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缓缓启唇,“没了。”


    她的话音未落,唇就被堵住,感受着唇上的温柔与霸道,她的嘴角勾起,真是乖知宁,竟能忍到她说完话。


    在换气时,陆斯灵忽然拉开两人的距离,在林嘉月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不是说让我休息?”


    感受到下巴上的痒意,林嘉月的眼神闪烁了下,她怀疑陆斯灵是故意的,有证据的那种。


    她没有错过陆斯灵眸中一闪而过的得逞,知道她这会儿不会做什么,反倒是开始调戏她了。


    林嘉月轻哼了一声,倾身上前,把陆斯灵圈住,让她坐在椅子上出不来。


    “姐姐看起来不想好好休息呢。”


    “那应当是你看错了。”


    陆斯灵笑意盈盈地回答,尽管往后退了一点儿,眼神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林嘉月笑了,“坏女人。”


    陆斯灵没有反驳,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行,我看错了。”


    等陆斯灵好了,就会知道她有没有看错了。


    林嘉月蹲在陆斯灵的面前,陆斯灵自然地挑起她的下巴,“知予跟君砚一会儿就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平时吃饭的时候跟她们一起,吃完饭就会被带走,但是每日,两人都会抽出来半个时辰,度过属于她们一家人的时光。


    无论是电视剧还是小说,能经常见到皇帝的皇嗣不多,这样双方能有什么感情,这对皇嗣的成长也不好。


    既然决定要她们,林嘉月自然不会忽视,她会好好的养她们的。


    这时,外面吵闹的声音响起,主要是知予在吵,君砚安静的听。


    知予是个话痨,现在说话还不能说长句,可她还是要说,一天到晚叽里咕噜的,说说这个,说说那个。


    反正她说什么,都有人回答,这让她更喜欢唠嗑了,看到什么都要唠。


    听到声音后,林嘉月就站了起来。


    知予看到她眼睛一亮,“母亲。”


    然后又对陆斯灵叫了一声,“娘亲。”


    君砚则规规矩矩地行礼,“母亲,娘亲。”


    林嘉月笑着朝两人招手,两人哒哒地就小跑了过来。


    “慢点儿我的两个小祖宗,可不能撞到了陛下。”魏锦明吓得连忙要拦她们。


    “无妨。”


    林嘉月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躺了太久,身体虚弱了些,比全盛时期是差点儿,接住两个小家伙还是可以的。


    她话音刚落下,魏锦明就退到了一边,与此同时,两个小家伙跑到了她的身边,稳稳地撞进了她的怀里。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尽管一开始她不喜欢小孩,也不想要小孩,可随着这一年多的相处,她对两个小家伙的感情自然不一样,何况是亲生的。


    陆斯灵含笑看着这一幕,抬眸就对上了孟无伤严肃的眼神。


    自从她在祭台上快把自己给弄死后,孟无伤就不想跟她说话了,作为一个大夫,对这种糟蹋自己身体的人,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陆斯灵脸上的笑立马收了起来,然后冲孟无伤点点头,这件事她不能提前说出来,整件事除了自己,一点儿消息都不能透露。


    与天斗,天除了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要她说出来,事情就做不成了。


    对孟无伤嘛,陆斯灵笑了笑,“于佩玖在京都建了第一所学医院,院长一职,由孟太医做如何?”


    她看了孟无伤一眼,就询问起林嘉月的意见。


    林嘉月立马明白,学医院建造的时候,就想着让孟无伤做院长了,最近孟无伤气呼呼的,陆斯灵故意这么说,本身是把孟无伤当作朋友,要哄一哄了。


    不过学医院真别扭,她说要叫医学院的,但是医学院古人觉得别扭。


    “如此甚好。”


    林嘉月点头,表示很肯定孟无伤,在触及陆斯灵让她继续说的眼神后,她又道:“可孟大夫是神医传人,当代神医,一身医术都是秘籍,怎么能传授给那么多人买,再说了,以孟大夫的医术,做个院长屈才了。”


    听到学医院三个字的时候,孟无伤的眼睛都亮了,知道学医院开建后,她就很想进去任职,哪怕只是个老师都行。


    她想要让自己的医术发扬光大,拯救更多的人。


    她连忙开口,“臣微薄医术,如何能做学医院的院长。”


    谦虚是一件好事,同样也会让机会丢失。


    林嘉月坐到另一边,两个小家伙已经被魏锦明带到了一边,“孟大夫不必谦虚,以你的医术,你都不能做这个院长,谁还能做。”


    “正是。”陆斯灵认真点头。


    妻妻一唱一和,把孟无伤架在那了。


    孟无伤本就想答应,见此连忙谢恩,“谢陛下信任,臣定不会辜负陛下。”


    她的话里还是没有提陆斯灵,显然,还在生气呢。


    “孟无伤!”陆斯灵只叫了一声。


    孟无伤马上老实了,“谢首辅。”


    她是真的委屈了,这妻妻两个,互相捧哏,到了最后她要是再不答应,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以前只有陆斯灵一个喜欢这样做事,现在还多了皇帝陛下,这两人一唱一和起来,谁能招架得住。


    要不然两人在一起了呢,都是黑心的。


    孟无伤无语,她还说要生陆斯灵的气呢。


    陆斯灵轻咳一声,“学医院的一切事务,你都可以做主,就算是内阁也管不了。”


    孟无伤的眼睛一亮,“当真?”


    “嗯。”


    那可太好了,最怕外行指导内行。


    林嘉月笑着看向一边,对比起来,陆斯灵对她实在是太温柔了。


    “你快来诊治。”


    孟无伤这个点过来,就是为陆斯灵检查的。


    “诺。”


    孟无伤应了一声,走过来为陆斯灵把脉,随后眉头皱起。


    她这个样子,看得林嘉月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孟无伤欲言又止,思索了片刻才组织好语言,“首辅大人身体未愈,还需再休养月余,情绪上不能太激动。”


    激动?


    林嘉月跟陆斯灵对视了一眼,不明白孟无伤为什么这么说,她俩很好啊,也没有对谁发过火。


    孟无伤无奈,认命地说得更清楚些,“就是……圆房,首辅大人的信香,暂且最好不要波动。”


    她已经尽量说得委婉了。


    林嘉月挑眉,陆斯灵脸上浮现一抹绯红,她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刚刚两人只是接吻,但是陆斯灵的脑袋瓜里不知道想了什么,导致了信香波动。


    总之,一定很精彩——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好奇,想问


    陆斯灵:你不想


    第149章 日常


    日常


    林嘉月最近尽量不跟陆斯灵单独相处, 人家大夫都说了禁欲了,偏某些人总是要动欲。


    “知宁。”


    陆斯灵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喊林嘉月的名字。


    林嘉月就在旁边坐着, 手里拿着奏折,听到动静马上起身走了过去。


    “醒了?”


    陆斯灵的身体虚弱,白日里也得睡会儿。


    也好,之前陆斯灵一天就睡两三个时辰, 工作的时间太长了,人还是得休息, 长此以往, 容易出事。


    陆斯灵上辈子身体不好,除了被下药,过度劳累也是其中之一。


    她就在旁边给陆斯灵念话本, 哄着人入睡。


    清闲下来的陆斯灵, 再加上林嘉月在旁边陪着,胃口变好, 总算养回来一点儿了。


    两人牵手,跟俩骷髅牵手似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两人的身上都多了些肉感。


    陆斯灵眼巴巴地盯着林嘉月走过来,等她坐下,就钻到了她的怀里。


    温软入怀,林嘉月下意识的抱住, “怎么了?”


    陆斯灵摇头,她又梦到林嘉月消失了。


    这段时间,她总是梦到林嘉月不见,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林嘉月的身影。


    林嘉月也是, 梦境中经常出现陆斯灵浑身是血的样子。


    关于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两人心有余悸,恐怕需要一段日子才能好了。


    陆斯灵不说,林嘉月也知道因为什么。


    不过这几天好一些了,一开始的时候天天都梦到,现在已经隔几天梦到一次了。


    “没事了,我会一直在的。”


    林嘉月安慰着,陆斯灵顺势把玩起她的手,然后十指相扣,“你在做什么?”


    “看奏折。”


    林嘉月回答了之后,不等陆斯灵询问,就轻声道:“削藩还算顺利,虽有些诡计,面上却不敢与朝廷作对。”


    她第一仗打废了北狄王都,第二仗让整个北狄废掉,已然打出了威名。


    东海还有一些小规模的战争,她没有亲自上场,但她派出的将领,都让大周立于不败之地,看看那些海贼,以前大周都拿他们没办法,现在那些海贼,别说上岸了,自朝廷颁布了海域边线之后,那些人连大周的海域都进不来。


    现在大周的藩王,又不像是从前,手中权力那么大,在京都绝对强势的情况下,藩王没有反抗的余地。


    林嘉月把削藩发生的事情细细地说了,陆斯灵点头。


    只是,听得认真的陆斯灵,要是不在她的怀中吐气如兰就好了,温热的清香,喷洒在她的腹部,让她的身体越来越热。


    林嘉月轻咳了一声,微微吸腹,想距离那股热源稍微远一点儿。


    陆斯灵软着身子贴得更近,眼睛里带着些控诉,仿佛在问她:为何要拉开距离?


    林嘉月语塞,忽然觉得不对劲,清冷傲娇的首辅大人,现在怎么有点儿……可爱?


    对她软软的,还会撒娇,让人心里舒爽。


    其实陆斯灵也不算变,往日深夜,她也会这样软软地靠近,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索要,声音也是软软的。


    或许原本的陆斯灵就软软糯糯的,只是多年的寄人篱下,让她变得冷冷清清的。


    陆家没有被抄家之前,陆斯灵也是一个活泼的小孩。


    最真实的陆斯灵,表面的高冷,有时温柔,有时也会跟最亲近的人撒娇。


    陆斯灵的撒娇不是说些什么,而是一些小表情,小动作,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


    林嘉月的唇角翘起,笑着靠陆斯灵更近,“起来吗?”


    “嗯。”


    陆斯灵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但孟无伤说她还虚,必须好好养。


    最重要的是,她跟林嘉月好久没有亲密了。


    每天这人躺在身边,身上散发着清香,只能看不能吃,陆斯灵心中轻哼。


    “孟无伤什么时候来?”


    “快了。”


    孟无伤看陆斯灵看得紧,生怕一个不注意,陆斯灵就破解了。


    她们正说着,外面通报孟无伤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她们才腻歪一会儿呢,怎么就来人了。


    孟无伤进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外间坐下。


    她当作没有看到两人衣衫的褶皱,坐在小椅子上给陆斯灵诊治,诊出来两人并未怎么样,她就没说什么。


    一直提醒这件事,先不说陛下怎么样,自家大人都要生气了。


    “再养七日,大人就能恢复如初了。”


    陆斯灵挑眉,脸上的淡漠清冷没有什么变化,“嗯。”


    在外人面前的陆斯灵,跟私底下的陆斯灵相差太多了,虽然孟无伤也不算是外人。


    孟无伤走的时候,白了一眼陆斯灵,装模作样,小时候她挨的揍,十次有八次是因为陆斯灵。


    每次她得罪了陆斯灵,陆斯灵也不说,却总有办法让师傅揍她一顿。


    刚刚陆斯灵的眼神就让她想起来了小时候,就是她得罪陆斯灵时,对方会露出的眼神。


    她干什么了?


    孟无伤还没弄清楚自己怎么得罪陆斯灵了,就收到了圣旨,让她马上去学医院任职。


    啧,这两人想让她走?不可能的。


    于是,孟无伤又溜达到了大明宫。


    这时林嘉月正陪着陆斯灵散步,见她来了,陆斯灵看着她,“何事?”


    孟无伤不说话,她就这么看着陆斯灵。


    陆斯灵无奈,“我知晓。”


    这家伙自从知道惹她生气会被收拾之后,就不敢惹她,然后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孟无伤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她知道陆斯灵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等孟无伤走了,林嘉月才疑惑开口,“知晓什么?”


    陆斯灵看了她一眼,随即语气无奈道:“禁欲。”


    林嘉月差点儿笑出声,“这个让她尽管放心,在你身体好之前,我都是出家人。”


    陆斯灵:“……”


    真是懒得搭理这两人。


    她迈步往殿内走去,林嘉月连忙追了上来,“姐姐尽管放心。”


    她不仅让孟无伤放心,还让陆斯灵放心。


    心知陆斯灵馋她已久,偏偏追上来故意说了这么一句。


    陆斯灵在她的腰间拍了一下,“坏蛋。”


    “嘿嘿。”林嘉月欠这一下很快乐,特别是陆斯灵的反应。


    陆斯灵一本正经地娇嗔,要不是听声音,只看表情的话,根本看不出来她是在娇嗔。


    林嘉月偏吃这一套,这样的陆斯灵鲜活感十足。


    陆斯灵挺拔的身姿路过她,带走一阵香风,她默默地跟在后面,也不与之并肩。


    果然,下一秒陆斯灵就停下了脚步,林嘉月跟着停下,她再往前一步,就碰到陆斯灵的后背了。


    “林嘉月。”


    陆斯灵平静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林嘉月心中一惊,连忙上前两人站在一起。


    见她动作够快,陆斯灵的眉头满意地动了一下,再次往殿内走去。


    最近算是休息,陆斯灵没有什么事情,自从林嘉月让人买了话本回宫后,陆斯灵也不看别的了,倒是看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她记得一开始,陆斯灵还不愿意看呢,都是她来读。


    现在好了,陆斯灵也干脆看话本消耗时间。


    古人写的话本可刺激多了,首先不能诋毁朝廷,其次那种描写是真多啊,说好的读书人内敛呢?


    不过古代的话本挺有意思的,要不然怎么能吸引到首辅大人。


    陆斯灵半躺在摇椅上,手中拿着未看完的话本,看着眉头还皱了起来。


    林嘉月凑过去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啊?


    就是坤泽哼哼唧唧地撒叫,乾元被磨得没办法,就事事答应。


    见她看了,陆斯灵不免开口,“别的伴侣之间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林嘉月轻笑一声,“也不一定,每对伴侣都有自己的相处之道。”


    “嗯。”


    陆斯灵点头,话本翻了一页,竟是乾元要惩罚坤泽,“丫头!我要惩罚你。”


    林嘉月看得一个激灵,不是,古代也有霸总文学吗?


    她连忙捂住陆斯灵的眼睛,“这个不能看。”


    “为何?”陆斯灵疑惑,却没有拿开她的手。


    “你不能学。”


    林嘉月也是刚猜到,陆斯灵可能是通过这些谈情说爱的话本,学习一下伴侣的相处之道,霸总文学可万万不能学习。


    想到那个场景,她整个都麻掉了。


    陆斯灵轻笑,“好。”


    她把话本拿开,询问道:“你为何觉得我是在学话本内容?”


    “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心。”


    陆斯灵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学的。”


    “别的话本也不能学,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别人。”


    林嘉月认真地提醒,她喜欢的人是陆斯灵,若陆斯灵学差了怎么办。


    哪知陆斯灵直接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笨蛋。”


    她不是学习话本,她只是看看,人们对伴侣之间相处的追求是什么。


    话本一般是人想要得到的理想状态,她便想看看,理想状态下的伴侣是什么样子的。


    结果发现,乾元写的话本,伴侣的理想情况是附庸,女性坤泽写的话本,伴侣则是一起变得强大,互相理解尊重。


    陆斯灵把自己分析出来的内容说了。


    林嘉月愣了片刻,原来陆斯灵不是学习,是做调研,要是陆斯灵生在现代,定是一个写论文的好手。


    “然后姐姐觉得要如何做?”


    陆斯灵拉住她的手,语气自信,“我们就是我们,与别人不同”


    林嘉月笑了,“没错,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相处之道,不必做一个与自己相悖的人。”


    还好,陆斯灵完全是想调研,没有想着学习这样做。


    咦?按照陆斯灵所说,她就是她,那撒娇黏人,其实是陆斯灵本身就这样?


    想到这里,林嘉月的嘴角都压不下来了,这种反差当真是刺激,也实在令人上头——


    作者有话说:孟无伤:我会看着你们的


    林嘉月:我出家,她自律,放心吧


    陆斯灵:自律谣言!


    第150章 前半夜与后半夜


    前半夜与后半夜


    浴室中热气升腾, 逐渐眯了人眼。


    林嘉月泡在水池里,水面上漂着花瓣,玫瑰百合之类的, 争取把自己腌入味。


    她有一种预感,好吧,也不是预感。


    三日前孟无伤来给陆斯灵复查,暗示以后除了请平安脉, 就不用再复查了,也就是说陆斯灵好了。


    身体好了, 两人克制了那么久, 今晚……


    林嘉月的脸滚烫,也不知是水蒸气蒸的,还是想到了什么。


    陆斯灵晚上睡觉总喜欢挨着她, 不是紧紧地抱着, 就是抓紧她的衣角,要是睡醒感受不到旁边有人, 会马上坐起来寻找。


    这几日好多了,不会猛地坐起来,而是先用手往旁边探,摸到她在旁边,顺势就靠过来了。


    每到这个时候,她做梦都是香甜的。


    只是她不太敢靠陆斯灵太近, 就跟一个无肉不欢的人,忽然要戒荤很长一段时间,并且每日荤菜都放在面前,得忍住不吃。


    这个时候勉强还能忍住,可是要是把肉放到她的唇边呢?她难道能忍住不上去咬一口?


    当然, 她也这么做了,陆斯灵的唇经常被吻得红润,一眼看出来怎么回事。


    陆斯灵的唇是粉嫩色的,经过这些天的休养,稍微红了些,却也没有这么红,孟无立刻就发现了怎么回事。


    再说了,就算她们的嘴巴骗人,信香的波动也很容易被检查出来。


    还好只是后面几天才这样,这个时候陆斯灵的身体其实已经恢复了,再加上之前两人都很克制,不然孟无伤非得让她们分房不成,不过她为了让两人克制住,故意说得严重,最好是信香波动都不要。


    林嘉月信了,很多时候就是在陆斯灵的唇上小啄一下,除非是陆斯灵扯着她的领子吻上来。


    她一边吻着,还得在心里数秒,绝对不能超过十秒。


    孟无伤可没想到,自己故意说严重的话,让小两口的夜里生活那么艰难。


    知道了也不在意,她是大夫,就是要把事情说得很严重才行,不然总是要心存侥幸。


    虽然林嘉月跟陆斯灵严格按照医嘱,那孟无伤不是还要小小地报复一下,陆斯灵快把她们这些人给吓死的事情。


    林嘉月多少懂点儿医,她每天也给陆斯灵把脉,尽管感觉陆斯灵的身体已经好了,但是信香的事她不太懂,觉得还是挺专业的。


    于是,为了以防万一,哪怕孟无伤说没事,她还是缓了三日。


    三日已经是极限,要是再克制,她俩倒是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林嘉月泡在池子里,双手正在做伸展运动,算起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过了,生疏得很。


    手上运动得做一做,应该让人找对核桃,两只手一起盘,手应该会变得更灵活。


    她在心里盘算着,然后起身走出池子,先是穿上浴袍,赤脚走到挂睡袍的地方,在里面挑挑拣拣,最终挑了一件深V。


    黑色光面丝绸,穿在身上后,林嘉月还站在全身镜面前看了一眼,故意把衣服弄得更松了些。


    魏锦明帮她烤头发时,特意在她的身上盖了个毯子。


    林嘉月无语地看了魏锦明一眼,她就这样躺着,等陆斯灵进来看到她的样子,保证移不开眼。


    不过也行,掀开毯子就是惊喜。


    想到这里,林嘉月又把毯子往上拉了一下。


    魏锦明满是疑惑,自家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她什么也没做啊?


    看着林嘉月被毯子往上拉了一点儿,魏锦明连忙询问,“再给陛下拿条毯子来?”


    “不必。”


    林嘉月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复习晚上要做的事情流程,考试前的最后冲刺阶段。


    感受到魏锦明放下她的头发,她才睁开眼睛。


    她正要起身,忽然感觉到身后的气息不对,她扭头看过去,竟然是陆斯灵。


    “什么时候换的人?”


    她一点儿都没察觉,因为寝殿内本来就充满了陆斯灵的香气,所以她一时竟没有察觉不对。


    还是感觉到冷香稍微重了些,这才回头的。


    在她起身的瞬间,毯子已经滑落,扭头侧身,陆斯灵的目光一下子就探了进去。


    陆斯灵的第一反应是移开目光,所谓非礼勿视……可她们是伴侣。


    她的心里拉扯了一瞬,便迎上了林嘉月的目光。


    “刚刚。”


    怪不得,林嘉月挑眉,然后起身,心神已经完全被陆斯灵勾了过去。


    她迈步靠近,“姐姐冷吗?”


    相比于她,陆斯灵简直把自己裹了起来,严丝合缝。


    陆斯灵给了她一个“你猜”的眼神,随即路过林嘉月。


    在两人擦肩而过时,一阵香风掠过,林嘉月的眼神都迷离了,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


    此时寝殿内只剩下两人,陆斯灵仿佛未察觉她跟了上来,在快靠近床榻时,陆斯灵忽然转了个弯,把蜡烛的灯芯剪了。


    林嘉月挑眉,笑着坐在床边,就那么盯着她的动作。


    其实蜡烛有自动熄灭装置,不需要人特意弄灭,显然,陆斯灵是想做些什么。


    随着蜡烛一根一根地灭掉,在只剩下一根蜡烛时,陆斯灵停了下来。


    一根蜡烛的照明有限,寝殿里变得昏暗起来,与此同时,气氛也更加暧昧。


    空气在逐渐升温,连带着她们都热了起来。


    林嘉月轻咳一声,还好她穿得够单薄,热是热了点儿,却还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陆斯灵倒是解开了身上的衣袍,露出了中规中矩的里衣,可是细看,衣带半解,宽松得就像是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一举一动都勾人。


    “看什么?”陆斯灵明知故问。


    林嘉月笑了笑,身子开始后退到了榻中间,正好给陆斯灵留出了上榻的位置。


    陆斯灵的耳根热了热,她这样邀请的动作太明显,哪怕心里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根。


    “看姐姐生得真好看。”


    林嘉月似后知后觉地回答,惹的美人用娇嗔的眼神挖了她一眼。


    “不正经。”


    “此言差异。”林嘉月立马反驳,“还能有比我更正经的人吗?”


    陆斯灵看向她的衣领,有些话不用多说。


    “嗯?”


    林嘉月被她的眼神逗笑了,然后扯了扯衣领,让衣领稍微合上了一些。


    “这件衣服做得不好。”


    这句话简直是欲盖弥彰,若是做得不好,为什么要穿?


    陆斯灵勾唇,“是吗?那换一件。”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住了她的衣带,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换衣服了。


    林嘉月垂眸,看着握在陆斯灵手中的衣带,丝毫不怕地前倾了一点儿。


    “好啊。”


    不就是换一件衣裳嘛,况且,她不认为陆斯灵会给她换。


    昏暗的烛光下,林嘉月翘起了嘴角,突然往后倒下,恰好陆斯灵还没松手,衣衫就那样地散开。


    在她倒下时,手也扯到了陆斯灵的衣带。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雨落在荷花上,荷花的花瓣上水汽蒙蒙的,格外好看。


    雨点慢慢变大,雨打荷花瓣,花瓣的轻颤带动着花茎,花茎带动着荷叶,让本就因雨滴不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只是雨越下越大,眼看要有暴雨的趋势,还好到了后半夜,雨终是慢慢停了下来。


    这时世界都归于平静,倒是寝殿里还有些声音。


    “林知宁!”


    “我错了。”


    “哼。”


    “好姐姐,下次你让停,我一定停。”


    听林嘉月这么说,陆斯灵的语气放缓,“倒也不是让你停。”


    “我就知道。”林嘉月立马高兴起来,“嘴上说停而已。”


    陆斯灵:“……”


    真是个坏东西。


    都到了后半夜了,本该很困才是,林嘉月却格外的精神。


    “要是有玩具就好了。”她不由得感叹一声。


    “什么?”


    陆斯灵蹙眉,跟木马和拨浪鼓一样的东西吗?


    林嘉月启唇,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回答,“能让人开心的东西。”


    那不就是拨浪鼓。


    陆斯灵挑眉,“明日给你买。”


    林嘉月歪头,语气震惊中又带着疑惑,“你去哪给我买?”


    “自然是集市,不然让器具司做也可以。”


    陆斯灵想着,或许器具司做得更好,毕竟是给皇帝玩的,东西怎么能一样。


    林嘉月语塞,随即笑了,“需要我提供设计图吗?”


    尽管不能要带电的,手动玩具似乎也可以?


    林嘉月的笑声有点儿坏坏的,陆斯灵听出了哪里不对。


    “难道不是拨浪鼓?”


    “自然不是。”


    林嘉月想到自己曾经看的一部电影,“我要铃铛。”


    两个铃铛连在一起的那种。


    陆斯灵不解,拨浪鼓跟铃铛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响的吗?虽说声音不一样,但也没什么意思。


    林嘉月意味深长地笑了,想着一定要把东西做出来才行。


    后来陆斯灵见她从枕头下面拿出来铃铛,正在疑惑时,随即脸红了个彻底。


    林知宁,王八蛋!


    林嘉月脑海里想到一些场景,越发期待东西造出来的了。


    火器大炮要造,娱乐身心的东西也要造,两不耽误。


    临睡前,林嘉月想到了一件事,“姐姐,你说信香的结合为什么会生孩子?”


    “自古如此。”


    “原理是什么呢?”


    “世间万物,皆有其法。”


    陆斯灵扭头,“每个世界都一模一样,又何必创造出那么多世界?”


    “有道理。”


    林嘉月深以为然,就是要不同的世界才有意思。


    以前她很想回去,网络手机空调


    现在?那自然是有陆斯灵在就够了,真想时时刻刻地跟陆斯灵黏在一起。


    “笨蛋。”


    “我才不笨。”


    “是吗?”


    “好,你不笨。”


    林嘉月笑着闭上眼睛,在陆斯灵温柔的声音中缓缓入睡。


    倒是陆斯灵,在她睡着后,便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身上,睡觉就要挨着才好睡——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前半夜睡觉,后半夜也睡觉


    陆斯灵: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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