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尹星辰爆料之前,网友们还在集中痛骂陆小南。


    尹星辰的爆料一出,网友们一边集火陆小南一边还要抽空吃一口新瓜,可把大家伙累坏了。


    尹星辰虽然在国内发展的时间不长,但能选秀出道,都是当初观众实打实一票票投出来的,哪怕已经过了五年,还是有不少人记得他的。


    而且尹星辰这些年一直活跃在油管上,国内的一些平台也会经常搬运他的视频,他在国内的粉丝后援会至今没有解散。


    再加上皇世娱乐如今也算得上是“炙手可热”,是以消息一出,立即引发全民关注。


    皇世娱乐的烂,如今也算“有口皆碑”。


    自从郁明殊意外走红,将和皇世娱乐的矛盾掀到明面上,皇世娱乐的现存艺人都相当安静,生怕被牵扯出什么,就连从皇世走出的艺人都不愿与之产生关联。


    但现在又一血淋淋的例子主动站出来踢爆真相,这些艺人想默默自保也不能了。


    尤其是与黄东凯有过合作的艺人,都被怀疑起曾遭遇过类似的潜规则。


    之前就已经有人扒出,皇世娱乐一开始叫“黄氏娱乐”,黄东凯则是皇世娱乐前任大老板最小的儿子,现任老板最小的弟弟。


    黄东凯虽然因年龄不占优势,没拿到皇世娱乐的继承权,但黄东凯八十岁的老娘还活着,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自然也是对他相当纵容。


    甚至有不少人怀疑,黄东凯就是被大哥授权专门做这种勾当的,兄弟俩沆瀣一气,踩着无数漂亮的皮囊、鲜活的生命,靠着钱色交易将原本的小作坊发展到了今天。


    尹星辰的自我爆料一出,立即有人盘点起黄东凯带过的艺人。


    有像尹星辰这般交钱“赎身”退圈的,但更多还是像郁明殊这种没势力抗衡,也拿不出五百万高额违约金,只能拖着协议苦苦挣扎,最后几乎都落得个精神崩溃割腕坠楼的下场。


    能留下的不是疑似被迫同流合污,就是本就有着优渥的家庭背景,黄东凯怕惹麻烦压根不敢乱来的。


    而不论哪种情况,与黄东凯有过合作且现在还活跃在线上的艺人,都纷纷发布声明表示自身清白。


    为了不被黄东凯的爆雷拖下水,这些人也只能说与黄东凯合作期间并未经历潜规则。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旧日伤害除了带来一些同情,更多的还是让这些人沾上洗不掉的污秽。


    古往今来,一旦是和美色产生关联的负|面新闻,镜头始终都是聚焦在受害者身上。


    大肆讨论之下必然生出无数恶意揣测,这些人好不容易拼搏出的前途也会牵连被毁,这就是客观事实。


    而那些付出生命代价的受害者,即便想站出来指控却也做不到,所以张秘书从一开始只打算以此为引线,将场子炒热炒爆。


    但他没想到的是,随着第二波已经退圈的受害者家属的爆料引发新一轮的热议,影后叶可昕会站出来实名举报黄东凯曾对自己下药性|侵。


    之后还用她的不雅照百般威胁,以至于她身心遭受重创。


    即便成功脱离皇世娱乐,这些年也一直靠着大量精神类药品勉强维系。


    也正因如此,事业前途对她来说都抵不上黄东凯多年来对她造成的巨大折磨。


    虽然她保留了不少黄东凯侵害威胁的证据,但之前怕自己势单力薄,怕即便报警最后也会因顾及家人安全和演艺事业不了了之。


    现在皇世娱乐出现颓势,又有全网的舆论监督,叶可昕就算拼着被染上污名,也趁势要站出来指控黄东凯的恶行。


    张秘书被叶影后的勇气深深打动,立马用老板的钱替她买了最贵的推广。


    不同于用钱解约避免伤害的尹星辰,黄东凯对叶可昕侵害是实打实的刑事犯罪。


    如今皇世娱乐深陷舆论漩涡,曾经他们加诸于手下艺人身上的脏水黑料,这次也都一股脑地被掀了出来,悉数被炸回皇世娱乐身上,他们本就自身难保。


    现在叶可昕带着确凿证据站出来指控,皇世娱乐也只能弃车保帅。


    而且叶可昕行动力惊人,发完微博不到半小时就将新鲜出炉的报案回执放上了网。


    A市警方的行动也相当迅速,黄东凯正在家里指天骂地要找人弄死叶可昕,人就被突然上门的警察拷走了。


    又因着张秘书已经将此前挖到的资料交给了警方,黄东凯的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以及书房留存的一切办公资料也都作为涉案物品被全部带走。


    黄东凯作恶多年却从未翻车,从前有亲爹护着,之后又有沆瀣一气的亲哥,早就习惯拿捏艺人明星生死大权为所欲为,从没想过这些由他经手的漂亮小面人儿们会翻出什么浪花。


    毕竟在他看来,十个有九个都“脆弱”得很,傲骨难折也可以下药逼疯,再不济也能弄死伪造自杀。


    郁明殊算是其中特例,一方面是郁明殊长得实在太值钱了,另一方面也是薛德茂一直没放弃将其驯服,始终没下重手。


    换做别人,根本不会让他有机会挣扎这么久,早就吃干抹净榨干最后一滴价值,成为永远无法替自己申辩的森森白骨。


    也亏得是黄东凯足够狂妄自大,不仅作恶多端,还颇为变态地将自己迫害艺人的过程,都分门别类的记录了下来。


    至于张秘书一直关注的薛德茂利用皇世娱乐洗钱的证据,也顺藤摸瓜被翻出来许多,皇世娱乐即便想弃车保帅都不能了。


    当晚就有消息传出,黄氏兄弟不仅长期逼迫手下艺人进行钱色交易为公司拉资源,还反过来威胁他们通过阴阳合同替薛德茂洗钱。


    一人多吃,敲骨吸髓,不外如是。


    影后叶可昕自然是全都知悉,但她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成功把薛家、甚至是薛家老爷子薛德茂都牵扯进来,从一开始就只提了这些年被黄东凯迫害一事。


    她甚至没指望能直接扳倒皇世娱乐,以为能将黄东凯送进去,未来彻底不在受制于人就是最好的结果。


    全网震惊的同时,郁明殊看到新闻后同样吃惊,而他这边还有张秘书拿到的更为全面详尽的一手消息。


    郁明殊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但因他一直没服过软,从未被当成过自己人,黄东凯就算对他威逼利诱,也只会说那些飞黄腾达的例子,比如叶可昕。


    而皇世娱乐和薛家的手段,远比他想象中更加肮脏龌龊丧尽天良。


    竟然会给抵死不从的人强灌过量的精神类药剂,再趁着药效发作无力抵抗的时候将人推下高楼,制造抑郁跳楼假象。


    郁明殊突然想起曾经的同学露娜。


    虽然退学前,女生明确说过恨他出手干涉,希望郁明殊以后再也不要多管闲事,她最后悔就是和他成为朋友,转学后也不要再联系了。


    但也许是露娜忘记删除邮件好友,郁明殊还是在其死后收到了露娜父母寄送的讣告……露娜也是因严重抑郁选择跳楼……


    不,不应该……虽然皇世娱乐明摆着就是薛家爪牙,这也是皇世娱乐的惯用手段,但当时薛景灿早已出国,薛德茂没理由继续盯着露娜非要让她死。


    露娜也的确一直在服用抗抑郁的药剂,但就像他会在看完那些惨烈的例子后会突然想到露娜一样,郁明殊总是下意识觉得露娜明明已经脱离迫害,不该那么快就出事。


    思绪围绕这个解不开的谜题打转,郁明殊很难不想起一些他不愿回忆的旧日记忆。


    而伴随着那些阴暗痛苦的回忆,一并涌起的是郁明殊无法克制的呕意。


    崽子在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此刻正蜷缩在被子里紧贴着郁明殊。


    郁明殊怕把孩子吵醒,强忍呕意先用抱枕替代自己,然后才轻手轻脚挪动下床。


    脚刚落地,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虽然这两声短促轻浅的“笃笃”,并非他与霍懿安提前定好的暗号,但郁明殊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反胃程度,和霍懿安的难搞程度,没怎么迟疑就选择掩唇开门。


    郁明殊想的是开门既可以阻止霍懿安继续吵崽,他也能去外面的卫生间吐,不然用屋里的卫生间也需要开关门,而且一道门的隔音效果肯定不如直接用外面的。


    没曾想,门一打开郁明殊的呕意突然爆发,他死咬牙关想推开霍懿安,但他忽略了霍懿安不仅非常高大,西装外套之下包裹的都是结实的肌肉块。


    门口哪里是站了个人,完全是立了一个接近两米的巨大秤砣,直接将郁明殊挡了个结结实实。


    偏他现在还无法开口严明,而霍懿安又一向看不懂眼色……


    他只看到郁明殊惨白着一张脸,憋得眼眶通红,以为他又被薛德茂那个老不死的打电话刺激到了,自然不可能放任郁明殊独自发抖惊惧,万一像凌晨那次引发呼吸性碱中毒怎么办?


    最后,郁明殊实在挣脱不开,就只能吐在霍懿安身上了。


    霍懿安:“…………”


    郁明殊晚上没胃口,加之崽子一直在睡觉,他也就略过了晚饭,所以吐的基本都是水。


    但他是经历过崽子尿爹全过程的,当时霍懿安像个二踢脚似的原地弹飞,直接摔倒嵌入他家那一平米的“浴室”里。


    郁明殊已经做好直面一切的准备了,没曾想霍懿安脸黑了又黑,一开口却是对另一件事的指责。


    霍懿安指着西装外套上的透明液体质问:“这就是你告诉我的,已、经、吃、了?!”


    郁明殊:“……”


    重点是这个吗?


    难道相较于被吐一身,霍懿安更难以忍受欺骗?不然总不能是关心则乱吧:)


    郁明殊漱完口出来,霍懿安已经将灰咖色的西装外套和马甲都交给酒店工作人员处理。


    原本是偏矜贵老钱的装扮,如今上半身只剩一件极显肌肉轮廓的白衬衫,两侧袖口还被他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男人见郁明殊出来,就立即铁塔一般堵了上去。


    虽然多日的相处,郁明殊已经逐渐习惯,但巨大的身高身形反差,扑面而来的强烈男性气息,以及郁明殊不久前冒出的胡思乱想,都让他难以抑制地心跳加速,面皮发热。


    郁明殊偏开脸:“您、你不用回去洗澡吗?”


    他可是清晰记得,霍懿安之前被崽子尿了,立即就在他家脱成全|裸雕塑。


    霍懿安冷嗖嗖盯了他一眼,先翻转手机展示来自亲妈的高强度骚扰:“这是她的新手机,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你同意给吗?可以拒绝。”


    因着两人本就离得很近,霍懿安几乎是把他抵在门上,手机也是直贴郁明殊脑门的,他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


    郁明殊有些无语但还是说道:“我同意。”


    霍懿安轻啧了一声,才有些不甘愿地把郁明殊的号码发给亲妈,同时提醒郁明殊两边间隔的巨大时差:“白天不要跟她聊,她现在不能熬夜,晚上你该睡睡,别被她影响睡眠。”


    郁明殊点点头。


    霍懿安放下手机继续盯着他,不尴不尬地盯了片刻突然说道:“脸有点红发烧了?”


    “你不是被薛德茂恶心吐的?薛德茂没给你打电话?”


    郁明殊:“……没有,只是胃有点不舒服。”


    听他这么回答,霍懿安的脸色更冷了两分。


    在霍懿安视角看来,就是郁明殊因胃不舒服晚上难受的连饭都没吃,但不仅骗他吃了,还难受到吐他身上。


    这简直罪无可恕!


    霍懿安薄唇紧抿深吸气原地晃了两步,就在郁明殊刚以为五指山终于挪开他可以喘口清凉空气时,手臂就被男人一把攥住,紧接着人就被带飞。


    郁明殊一脸莫名:“这是干什么??”


    霍懿安瞪了他一眼:“当然是上医院。”


    “可我没病……”


    霍懿安气笑了:“你没病,刚才是我吐的?”


    实际上郁明殊吐完就不怎么难受了,之后的注意力又都被存在感极强的霍懿安占据,现在完全没有半点不适。


    “只是胃有点不舒服,都是老毛病了。”郁明殊试图停下脚步。


    结果霍懿安一听脸色更黑了,深邃蓝眸直放冷箭:“老毛病更该早治疗!”


    接下来郁明殊别说刹停了,感觉自己像是被霍懿安扽紧的风筝,一路被男人拉进车里。


    虽然郁明殊一点不觉得紧急,霍懿安去连司机都顾不上叫,亲自驱车将他载到了医院,还让人提前把专家从家里薅了过来。


    老专家本就是返聘的,年纪一把也见过许多大风大浪,以为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情况,结果紧急赶到却发现诊室里的两人都没有一点病态。


    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两人都长得特别帅。


    作者有话要说:


    老专家:?


    第52章


    事实证明,郁明殊的胃没什么实质问题,只是作为情绪器官,多受情绪波动影响。


    老专家药也没开,只是让郁明殊好好睡觉,夜里如果渴了,可以喝点温凉的电解质水,不渴也没必要硬喝,近期多吃些好消化的食物即可。


    即便如此,霍懿安仍不觉得自己的行径有多么夸张,面色如常将郁明殊又带回酒店,期间还一本正经询问除了被他撞见的两次,郁明殊是否经常手抖胃痛过度呼吸。


    “没有了,就那两次比较严重。”


    郁明殊老实交代,霍懿安却在红灯期间抽空瞥了他一眼,显然是不太相信。


    郁明殊从小到大就没被人好好对待过,不然也不可能生病时被养母抱着哭的画面被他记了十几年。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无法接受这种过度夸张的关怀,尤其是面对得知他只是吐了一口水的老专家时,但郁明殊尴尬之余还是倍感熨帖。


    仔细想来,他从霍懿安身上实在获得了太多,仿佛老天爷特意派了个人,要将他此前遭遇的不公和亏欠全都补足……


    郁明殊垂下眸子,恰好看到了亮起屏幕上弹出的数条最新消息,都是霍云轻女士发来的。


    正常来说这个时间他已经睡了,可以不查看不回复,但他还是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将其点开,快速浏览后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霍云轻其实有非常严重的免疫性罕见病,一不小心可能会危及生命,之所以要严防蒿属花粉,就是怕过敏问题会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免疫系统重新激活,不然也不可能每年都错过老父亲的寿宴。


    霍父不仅为妻子组建了最专业的医疗团队为她护理,甚至家里都单独修了一栋医院方便她入住调养,每年都投入大量资金推进靶向药的研发。


    但霍云轻从小体弱多病习惯了,也不把这病当什么很严重的事,所以对郁明殊说的都是丈夫太过夸张,她只是稍微有点过敏就把她押入“医院”。


    又因着免疫问题很受睡眠影响,准确来说霍云轻现阶段也不适合太兴奋,最好是平平稳稳地等待免疫系统重新安定下来,所以还把她的手机没收了。


    虽然霍云轻很快就搞到了新手机,但因着要通过霍懿安获取郁明殊的号码,她还是和儿子签订了不平等条约,霍懿安虽然同意替母亲保密,但前提是母亲不能因手机影响睡眠。


    而这些事经霍云轻一番添油加醋,发给郁明殊的版本就成了她只是打了几个喷嚏,就被丈夫关进医院没收手机。


    郁明殊看完顿时清醒不少,看来霍懿安这么夸张都是随根。


    虽然霍懿安给他带来了太多意想不到的帮助,但他也该清楚,霍懿安本就是很好的人,并非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郁明殊这么想着,心绪很快平和下来。


    一直到霍懿安十分自然地跟着走进了爸崽房间,郁明殊才迟疑问道:“你不放心嘟嘟?”


    霍懿安怔了千分之一秒,随即凝重颔首:“我看看他。”


    郁明殊想到了什么,神色也严肃了一些:“你也觉得嘟嘟最近有点不对劲是吗?”


    霍懿安蹙着眉又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天天能吃能睡,还不给他一点好脸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郁明殊认真说起来:“就是那天你跟他单独谈话后,他晚上做了噩梦,从那以后突然变得很能睡,但又很容易睡得不踏实。”


    不仅沾床就着,像今天回来的路上,崽子刚坐进两人之间的安全座椅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就小脑袋一歪睡沉了。


    但郁明殊观察了几天,刚睡着的前两个小时,小家伙都是很容易醒来的,所以他在这段时间是不能离开崽儿的。


    今晚也是在崽子睡沉后,他才和霍懿安去的医院,离开的时间里,他也一直关注着房间里的儿童监控是否弹出提示,怕的就是小家伙醒来见不到他又会难过。


    除此之外,郁明殊还发现崽子的睡姿发生改变,以往要么是紧扒在他怀里,要么是四仰八叉酣甜歪睡。


    但现在经常是睡着睡着就变成侧身蜷缩,即便郁明殊给他调整成其他睡姿,醒来时也会变回蜷缩状态。


    郁明殊在网上查询过,有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也有说这是常见的生理本能,因为人在胎儿时期就是这么蜷缩着睡的。


    还要结合其他一并判断,比如白天过分黏人,夜里时常惊醒。


    但前者的情况崽子一直存在,并非突然改变,而后者也不算符合,加上崽子白天精神状态和饮食都十分正常,所以郁明殊才选择继续观察。


    没想到霍懿安同样是个粗中有细的好爸爸,哪怕不似他这般朝夕相处,也察觉出崽子近几日的小小异样。


    霍懿安听完静默片刻,他既没法明说崽子的确是被他吓到了,也没法解释他之所以跟进来,其实是双腿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一个晃神就跟着走了进来。


    刚好两人站到床前,也不适合再说话了,霍懿安就陪着郁明殊静静欣赏了十几分钟,所谓崽子缺乏安全感的睡颜。


    结果只有一个感受,这小子睡得比他好多了!


    他现在每晚都需要靠一种很邪门的方式入睡,更别说两人站了一会儿,郁明殊突然低声感叹了一句:“嘟嘟太可爱了,像小天使~”


    霍懿安:“……”


    以爸崽二人高度相似的五官,这和自夸有什么区别?


    这么想着,霍懿安视线熟练往郁明殊脸上偏了偏,还是配合地颔了颔首。


    ……比天使漂亮。


    *


    霍懿安没看出崽子有什么问题,三更半夜也就没理由继续待下去。


    回到房间后,他先在床上直挺挺躺了一个小时,确定自己依旧无法自主入睡,才不得不打开那个邪门的视频。


    很快,那句就要让霍懿安耳朵听起茧的“喝奶就喝萌礼喔~在萌礼喝萌礼!~”再度响起,手机屏幕上正是欢乐软萌的五岁小明殊。


    霍懿安再是不愿承认,甜糯柔软的童音一响起,他过度活跃的脑神经就会迅速得到安抚,浑身的细胞都会随之放松下来。


    霍懿安尝试换过其他同等无聊的广告,甚至将这些年的国产牛奶广告全都找出来试了一遍,到头来有用的依旧只有郁明殊拍摄的这一条广告。


    霍懿安也想过测试其他变量,但他想了一圈身边也只有亲妈存在睡眠问题,可他如果把郁明殊的广告发给对方催眠,第二天一早霍云轻就会闪现回国。


    所以他选择催张秘书,尽快给郁明殊接个广告,以郁明殊现在的热度无需担心播放量,介时肯定有大批民众上网反馈郁明殊自带特殊的安眠效果。


    总归是没有一丝对自己的怀疑。


    抱着这样的想法,霍懿安再一次听着“安眠药”入睡。


    凌晨四点半,霍懿安不仅先于晨勃时间醒来,还第一时间冲进了浴室。


    冲洗冷水澡的时候,脑中依旧满是梦中场景。


    霍懿安脸色黑得五彩斑斓,一直到半小时后才完全冷静下来,他不得不怀疑……一定是睡前听郁明殊天使来天使去,他才会梦到欧洲壁画版本的半裸天使郁明殊坐在他身上!


    *


    郁明殊搂着香香软软的乖崽醒来,就看到张秘书发来的最新消息,萌礼牛奶发来广告邀约,希望他可以趁热度重现一遍当年的广告。


    实际上想找郁明殊拍广告的厂商不少,但他现在属于空有热度没有作品,而霍懿安签他也不是为了赚快钱的,张秘书自然替他全推了。


    目前正在和主动找上门的商业片大导谈合作,虽然大导主要看上的是郁明殊的人气流量和长相潜力,但张秘书还是觉得郁明殊的人生经历同样极具改编价值。


    不过这个项目即便谈成了,从立项到敲定剧本正式开拍起码要三五个月的时间,刚好足够彻底解决和皇世娱乐之间遗留的协议纠纷。


    不过现在皇世娱乐眼看着要组团入狱,根本无力纠缠郁明殊,即便如此,张秘书从长远考虑,签约后的第一个广告还是选择和霍氏旗下的萌礼牛奶二度合作。


    一方面是萌礼牛奶如今是国民大品牌,当年的第一支广告正是郁明殊的出道首秀,不仅有着极高的品牌价值,还有着特殊的情怀意义。


    另一方面也是因萌礼是霍家产业,哪怕皇世娱乐背靠薛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能蹦出来搅局,也绝对不可能让郁明殊吃一点亏。


    霍懿安催得太急,郁明殊同意拍摄的第二天,就带崽来到了暌违十五年的萌礼欢乐世界。


    美其名曰是萌礼牛奶不愿错过网友们的考古热潮,想趁着郁明殊正式开学前把十五年后的复刻版广告拍出来。


    郁明殊不疑有他,还特意给崽子换上了当年广告里类似的小衬衫、背带短裤和鸭舌帽。


    别说一向对崽反馈强烈的郁明殊了,霍懿安都看愣了一瞬。


    不得不说,帽子一遮,眼前的小家伙和当年的郁明殊唯二不像的只有瞳色,和一身过于圆润的小奶膘。


    霍懿安略显怔然地看着贴贴不停的爸崽二人,直到郁明殊亲着崽子的小脸蛋发出由衷感叹:“爸爸的嘟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天使!~”


    一听“天使”,霍懿安脑中就自动载入梦中郁明殊的半裸天使形态,驱都驱不散,霍懿安只能偏开脸深呼吸抿唇,片刻后挺直脊背,将双腿交叠,双手故作轻松地扣在腿上。


    看似一切如旧,依旧是那般不动声色游刃有余,实则心中已经念起了从前不屑一顾的经文。


    霍懿安从未想过,当年捏着鼻子尽孝陪外婆诵读的经文,如今会有如此效用……


    心里乱七八糟念着,长腿相当主动自觉地跨上了车。


    郁明殊迟疑一瞬,还是没将“你也要跟着去???”说出口,只当霍懿安是为了尽共同抚养之责,不想错过崽子的游乐园初体验。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多看了霍懿安一眼,刚好撞上霍懿安习以为常盯过来的视线。


    郁明殊很想问他每天到底在看什么,但又觉得霍懿安应该不会是故意盯着他看,可能只是随便给视线找个焦点。


    正这么想着,霍懿安就先开口了,一如既往冷淡且十分理所应当:“你看我做什么?”


    郁明殊:“…………”


    崽子刚系好安全带,闻言立即展开小李飞刀:“(#▼皿▼)! ”


    一句话没说,但已经用那双酷似郁明殊的湛蓝桃花眼“骂”起来了:看里几么辣!!


    实际上霍懿安跟过来拍摄也是临时起意,但因着考虑崽子会24h黏着郁明殊,所以一早就签了相当全面的保密协议,霍懿安跟着去也不打紧。


    不过快到拍摄现场前,霍懿安接起电话脸色一肃,就没跟爸崽一起下车。


    郁明殊昨天早上同意,中午就顺利签约,当时就和导演见过面了,崽子自然也在场。


    导演当时就惊喜地不得了,今天看到崽子穿着和当年小明殊同款装扮,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真不能让孩子跟你一起拍吗?”


    除了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瞳不同,这崽简直和郁明殊小时候一模一样,一起拍肯定效果极佳!


    郁明殊再次笑着婉拒了,导演只能惋惜摇头,又说:“昨晚我们想了新噱头,要不这次拍摄也跟当年一样,不化妆直接拍怎么样?”


    虽说是噱头,但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一般人素颜上镜都会被放大缺点,而且镜头吃妆,肉眼看着好看的素颜上镜也会被显得气色极差。


    除非本身就长得跟化过妆一样,肤色瓷白均匀,眉无需修饰便天然墨色横斜,眼睫纤长浓密,天生的双C阴影线和眼头提亮……也就是郁明殊本人的长相。


    他唯一的缺点是唇色太淡,气血也不是很充足,但拍摄时抿一抿就好了,饱满柔和的花瓣唇画都画不出来。


    郁明殊不喜欢粉底糊脸的感觉,也乐得同意,而且他当年拍广告的时候的确就没化妆,既然要拍成年后的复刻版,的确也不该化妆。


    *


    霍懿安忙完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情。


    虽然算是变故陡生,针对薛家那些还未来得及执行的计划全都要大改,但“薛德茂突然死于第六次肾移植排异反应”的消息,到底也是个值得和郁明殊分享的喜讯。


    抱着这样的想法,霍懿安第一时间迈步下车。


    5.4的好视力让他迅速锁定了郁明殊的位置,随即神色一怔,对方正站在一座巨型滑梯背面。


    虽然游乐场会定期分区翻修改建,但霍懿安还是一眼就认出此刻郁明殊身后的,正是当年他们一起避风的那座巨型滑梯。


    霍懿安长眸微眯思绪翻涌之际,膝盖突然被捶了一拳,低头对上与五岁小明殊八分相似的同款崽子,霍懿安又是一恍惚。


    而比他更恍惚的是一旁帮忙送崽的导演助理。


    女生先是看了看崽子那双湛蓝桃花眼,以及帽子边缘露出的淡金色发丝,再抬头看看眼前高大英挺的混血男人,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郁明殊,心里顿时划出一串问号。


    霍懿安蹙眉对崽问道:“过来做什么?”


    崽子撅嘴:“拔拔让窝来找里!”


    话音未落,崽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嘴一抿难得对霍懿安露出些许好脸色。


    随即指着霍懿安脖子上的“看爸黄金位”,崽勉为其难夹了夹嗓子:“爹地!宝要骑大马!~”


    一旁的小助理闻言,差点没将眼珠子瞪出来:爹地???演都不演了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西奥多(叉腰):今天系能屈能伸宝![奶茶]


    第53章


    虽然一开始他们毫无关系时,他没少被这崽叫爹地,但收养至今有了法律上的父子关系,这还是崽子第一次叫。


    事出反常必为妖,尤其是这只“劣迹斑斑”的小臭崽。


    霍懿安已经看透了,多半是他不知何时又惹到这个一身雷点且报复性极强的小东西了:“你想往我脖子里尿?”


    前一秒还软萌嗲甜的小乖崽瞬间暴走,一边小李飞刀,一边奶音咆哮:“才米有!!!”


    虽然萌礼欢乐世界因拍摄临时停业一天,现在整个乐园都只有他们,但拍摄开始前的准备阶段,现场是很吵闹的。


    郁明殊离得又相对较远,崽子无需担心被爸爸看到不好的一面,没直接倒地撒泼都算他收敛了。


    崽子可太愤怒了,大坏蛋太坏了,几么能介么想他?!


    他只是一个想坐得更高、看得更清楚的爱爸小崽崽啊!


    而且上次他是米有办法!


    他原本也是个讲卫生懂礼貌的好宝宝!只是当时……特殊情况而已,大坏蛋几么能介么看他!!!


    被崽用英文小怒音叽里呱啦吼了一通后,霍懿安知道他这次是误会了这只两副面孔的双标崽子了。


    是以在崽瘪着小嘴气呼呼张开小短胳膊,“小人大量”再次给予他表现机会时,霍懿安伸出一双强有力的大掌,伸到崽子腋下将小家伙稳稳托起。


    气成河豚的崽子神色稍缓,一想到一会儿他就能骑在大坏蛋头顶看他的宝贝爸爸拍广告啦,小心情一下就美起来了。


    然而笑容还没停留一秒,他双脚就再一次“着陆”。


    崽子愣眉愣眼看向脚下的金属车顶,对着难得能俯视的大坏蛋臭叔叔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对方竟然宁愿把他放到车顶上,也不愿让他骑大马……难不成还是在怀疑他?!


    更可恨的是霍懿安对自己这番安排颇为满意,冰块脸上浮现一丝得色,见崽小表情扭曲一瞬,甚至勾唇一笑:“怎么?没机会乱尿失望了?”


    崽子顿时气得桃花眼瞪滚圆,呼吸急促眼球震颤。


    新仇旧怨瞬间叠加,本就是被全家千娇万宠长大的西奥多能忍吗?当然不能!


    他几乎想都没想,怒火烧穿小脑花下意识就踢出小短腿——经过上次绊人不成反被踩的失败案例,崽子已经将“绊人小短腿”升级为“扫堂小短腿”!


    崽子脚下豪车高度一米六五,他蹲身扫堂刚好直击霍懿安面门。


    然而他还是错估了自己的两岁半的“大长腿”,不仅长度堪忧,稳定性也差了一大截。


    一腿扫出去,小胖脚勉强刮上了霍懿安面部最为突出的鼻尖位置,不仅如此,还因扫腿的后坐力给自己原地摔了个小腚墩。


    崽:“………”


    霍懿安嗤的笑出了声。


    崽:“!!!!”


    崽子没哭,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坐下,他黑着一张小胖脸,坐在车顶若无其事看向不远处的爸爸。


    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小家伙眼眶隐隐泛红的。


    倒不是因为摔痛了,大概是小屁股格外圆润防摔,崽子没怎么摔痛,眼眶红了完全是被自己和坏蛋臭叔叔爹气的!


    但勇敢崽崽不怕困难,这份屈辱,他小崽崽暂时忍了!


    被崽子这么一打岔,霍懿安再看向郁明殊时也不在恍惚了,而是长眸微眯目光灼灼,十分愉悦认真地欣赏起来。


    *


    同一时间,薛氏掌权人薛德茂抢救无效的消息也传到了网上。


    换做是其他人的死讯,哪怕再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都会有好心网友发【蜡烛】和【RIP】来表达哀悼之情。


    但对于薛德茂的死讯——


    【这是喜事啊!!】


    【卧槽死了???早特么该死了你个老鸡巴登!】


    【死又怎么了?有我惨吗?甲流刚好几天就支原体感染[大哭]】


    【那你确实更惨一点,戴好口罩啊宝!】


    【死的好死的妙死的呱呱叫![鼓掌][鼓掌]】


    【只有我共情了吗……排异反应干的漂亮!老登虽然是个畜生,但身上的免疫系统还是挺不错的~】


    【死,都死,死点好啊!黄东凯两兄弟呢!不考虑陪一个吗?】


    但吃瓜群众谩骂之余也不免心生疑问。


    因着尹星辰直播爆料时就点名了皇世娱乐要他讨好薛德茂,之后更是曝出皇世娱乐搞阴阳合同洗钱偷税也是跟薛家紧密捆绑的。


    薛德茂这个集团董事长,几乎是瞬间便从德高望重的薛家家主,变成全网口诛笔伐的老不死的。


    一把年纪仗着薛家权势乱搞潜规则害人已经够恶心的了,这老登竟然还专挑漂亮男人下手!


    既让人恨得牙痒,又因性向特殊而格外引人注目,所以一经踢爆就有许多网络福尔摩斯行动起来。


    薛老登的基本生平也很快被扒了出来,当年不仅靠联姻换取妻族利益,这些年还因没有再娶,成了富豪圈子里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典范!


    【吐了!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这骗婚死gay!要不是被尹星辰曝光,这辈子还真被他演过去了!】


    【发妻在独子五岁时病故?该不会是发现老登喜欢男人气死的吧?好惨一名门大小姐啊!!!】


    【难怪儿子孙子都常年定居国外!怕不是被这恶心老东西气跑的!】


    ……


    网上能人多,各行业的都有,很快就有国外ip的人曾短暂跟薛德茂孙子薛景灿同校,夸了一通薛景灿如何出类拔萃卓尔不群,顺便明确了薛景灿当年出国时间和郁明殊的“霸凌事件”很接近。


    两件事一下被联系到一块,自然会生出祖孙闹掰的真实原因可能也和郁明殊有关的想法。


    大家很难不怀疑薛德茂是在郁明殊上学时就盯上他了,孙子被老登恶心到了才会出国多年都未曾回来一次。


    吃瓜群众们一边被老登的龌龊操作恶心得不要不要的,一边又难免不会横向对比,老登对郁明殊的确有着格外的执着和耐心。


    与此同时,吃瓜群众也很快顺着张秘书的引导注意起薛氏最为核心的医疗产业。


    先是有人匿名爆料,薛德茂近期在旗下医院顺利完成了第六次换肾手术,换的还是来源存疑的婴儿肾。


    之后又有人在评论区分享,说自家亲戚当骨髓移植志愿者遇上个奇事,有人越过骨髓库直接找上他,给十万要他在回输前拒绝捐献。


    他家亲戚撸了网贷急着还差点就同意了,结果患者家属那边有土豪资助者,直接通过骨髓库给了他三百万感谢费。


    基于双盲原则,他们也不知道患者是谁,但刚好第二天安安爸爸就发文称安安顺利回输,在线给好心网友报平安+求祝福。


    加之郁明殊之前就说过,安安找到了资助人,而孩子年龄和回输时间也都对的上,该网友及家人就都怀疑对面的小患者就是安安。


    网友不由产生新的疑问,既然患者是安安,那阻止他家亲戚给安安移植的人又是谁?


    竟然能突破骨髓库的保密原则直接找上他家亲戚,看起来和能六次换肾,还能换上婴儿肾的薛老登无比符合啊!


    洗钱的事已经证据确凿,自有公安人员跟进,但从这两件事看来,薛老登身上可不止玩男人和洗钱两大问题,整个薛家都很值得深挖!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传出了薛德茂的死讯,很难不让人多想,薛德茂这个主要责任人也死的太是时候了。


    张秘书计划被打乱的第一时间,就以“也许是我阴谋论”为开场白,在八卦论坛匿名发表一篇分析帖点明此事……


    *


    当年的萌礼广告为了便于推广,是走重复性洗脑路线的,虽然拍了很多条,但内容重复性强,就是让小孩捧着瓶牛奶切换不同背景说广告语。


    广告内容简单易记,广告语直白上口,过分漂亮的小童星又极具辨识度,投放策略也精准有力度……所以郁明殊的重拍难度基本为零。


    演员没换,脸也是等比例长大,换上更为精致考究的服饰,再加上重新站在镜头前的幸福兴奋,除了第一场多磨合了一阵子,之后郁明殊基本都是一两条就过。


    郁明殊拍得极为畅快,霍懿安也看得相当享受,唯一不算开心的只有坐在车顶看爸爸的受气崽。


    好在霍懿安也不是一点当爹的样都没有,郁明殊切换不同游乐设施背景时,霍懿安还是知道把小家伙抱下来,而不是直接把车开过去。


    霍懿安觉得自己做得很全面,无可指摘,实则郁明殊中午刚收工就迎来了捂腚嘤嘤崽。


    虽然距离事发已经隔了很久,崽子的情绪有所回落,并不能自由调配眼泪了,但他还是通过提前施展新学的瞪眼大法,蓄满了两汪委屈的泪水。


    “呜呜呜拔拔~爹地欺虎宝!!!~”


    崽子的中文虽然时常口齿不清,但郁明殊听久了已经能做到秒懂,霍懿安不仅拒绝崽子骑大马看爸爸的请求,还故意让他摔了个小腚墩,差点将宝的小圆屁股摔成四瓣!


    前者倒是没什么,但后面就太不应该了,嘟嘟才两岁半,还是个应该被爸爸们托在掌心呵护的小宝宝啊……


    郁明殊一边给嘤嘤哭泣的崽子揉屁股,一边略带一丝不满看向一旁小山般高大,但对崽一点都不成熟的男人。


    霍懿安:“………”


    男人立即看向郁明殊怀里那只假哭得小后背一颤一颤的崽:“他踢我脸的事怎么不说?”


    郁明殊:“???”这男人知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多么离谱?


    男人比他还高一大截呢,别说崽子了,他都踢不到。


    “……嘟嘟会飞?”


    飞天小胖崽吗???


    崽子原本有点心虚,一听爸爸语气一下就来了信心,嗷的一嗓子哭得更委屈了。


    “嘤嘤呜呜噫噫啊啊喔喔……”


    霍懿安都要被气笑了,但这是什么地方?他霍懿安又是什么人?


    男人立即拨通乐园负责人,要求对方十分钟内将巨型滑梯附近的监控都发过来。


    “。”


    崽子哭声戛然而止,水汪汪的桃花眼滴溜溜乱转。


    见状,郁明殊大概捋清是怎么一回事了,但还是有些无言以对……25+的霍懿安竟然能和2.5+的崽子如此针尖对麦芒斗得有来有回……


    让他说什么好呢?


    郁明殊看了眼怀中心虚又凶萌鬼祟的小金毛,再看眼一本正经跟崽较真的大金毛,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他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原本就时常觉得这对父崽有点可爱,重回镜头的兴奋让他更觉得眼前这一大一小,即便是幼稚斗气也可爱的不得了。


    笑了一阵后,郁明殊看向两双同款不解的湛蓝眼眸,笑着问道:“与其待在这里空等,我们一起去玩一会儿怎么样?”


    为了拍摄,这边也算包场一整天,现在半天就拍完了,下午一家三口完全可以留在这边继续玩。


    工作人员虽没有平时营业时那么多,但项目也是可以正常运转的。


    崽子出生不久,奶奶就在家里专门给崽建了个大型游乐场,所以崽子一直是随时想玩都能玩的,但爸爸的邀请他怎会拒绝!


    崽子立即俩眼一亮,举起小短胳膊积极响应:“要嘟!~”


    霍懿安倒是没什么兴趣,但全自动跟随的双腿根本无需决断。


    崽子十分兴奋,直奔他最爱的过山车,却被工作人员拦下:“不可以哦宝宝,身高不足一米三是不能玩大人的过山车哦~”


    这下不仅完全没有带娃经验,也没有玩耍经验的两位老父亲懵了,习惯在家中游乐园飞天遁地的崽子也懵了。


    不对呀,西奥多记得很清楚,他在家什么都能玩嘟!


    崽子不开心,等被爸爸们带到小奶龙过山车面前时,看着幼儿专享的超幼稚超低空的迷你过山车,小脸蛋啪叽一下就垮到了脚面上。


    霍懿安难得理智占据上风,停下脚步对爸崽二人说道:“…你们玩吧。”


    崽子本就觉得眼前的小奶龙过山车幼稚非常一点都不刺激,一听连大坏蛋都嫌弃得不肯玩,他就更嫌弃了。


    西奥多皱起小脸满心委屈,爹地变坏蛋就算了,怎么连这…也不一样了呢?


    崽子满心委屈坐上小奶龙过山车,但一看到身侧一脸兴奋的爸爸,再看看越来越远的大坏蛋抽叔叔爹,小家伙唇角很快翘起了同款弧度。


    崽子分分钟把自己哄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坐不了刺激好玩的过山车,但他现在可是可以24h跟宝贝爸爸在一起的幸福宝宝耶!


    作者有话要说:


    西奥多(挺胸):今天系超好哄嘟暖心爱爸宝![抱抱]


    第54章


    一趟下来,爸崽二人都笑得灿烂极了,甚至还要再多玩几趟。


    原本等在一旁的霍懿安,再一次主动走近,绕到崽子身侧的位置坐了下去。


    崽扭头看他:“(#▼皿▼)?”


    霍懿安面无表情看向崽子身旁一脸意外的郁明殊,虽然心里想的是他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难以分辨是平行世界的干扰,还是他的心生出第二意识。


    总是驱动着他靠近爸崽,视线不自觉跟随,莫名觉得他也应该和他们在一起。


    但这些尚未厘清的混乱猜想,哪一条都不适合与人说起,所以霍懿安静默一瞬,直勾勾看着郁明殊说道:“我不能玩?”


    “…当然可以。”郁明殊被噎了一下,还是笑了出来。


    一方面是习以为常,另一方面也是心情太好了。


    他的关注点只会聚焦在霍懿安为什么又改变想法来玩,是觉得他和嘟嘟玩得太开心让人机都眼热了?


    这么想着,眼前的冰块脸都变得有趣起来。


    不过冰块脸本人并不这么觉得,他脑中缠绕着太多无法理清的思绪,同时还要被这些思绪控制,这使他产生了严重的失序感。


    是以一趟不算刺激的小奶龙过山车结束,爸崽二人欢笑开怀,霍懿安却没染上半分开心,眼神依旧直勾勾凝在郁明殊漂亮的侧脸上。


    郁明殊:“……”


    虽然自小就习惯被人注视,霍懿安盯着他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郁明殊还是没法做到当他不存在。


    他都忍不住想要问出你一直看我做什么,但一开口还是较为委婉的:“感觉怎么样?你好像玩的不是很开心。”


    “浪费生命,索然无味。”


    再是新奇刺激的大型游乐设施霍懿安都不爱玩,更别说这么幼稚无趣的了,哪怕这间游乐场最初就是为他建的。


    郁明殊:“……那你就不玩了吧?”已经重新开到起始点,他示意霍懿安可以下车了,他和崽子还想多玩几遍呢。


    其实郁明殊稍微有点恐高,这种小奶龙过山车对两岁半的崽子来说可能太过于幼稚,但对他这个爸爸来说却刚刚好。


    天气很好,游乐场的景色氛围也很好,身边还有可爱崽子相伴,迷你过山车开起来清风徐徐舒服又快乐,他是真的很喜欢。


    “玩。”霍懿安斩钉截铁答道,并继续黑脸凝视。


    郁明殊这次有九点想法:“………”


    第三趟小火龙过山车在郁明殊的无言中开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话堵着的缘故,他觉得霍懿安及其目光的存在感被进一步放大。


    郁明殊实在没忍住再次转向男人,刚好和男人直勾勾的视线对个正着:“既然索然无味浪费生命,你为什么还要继续跟着玩呢?”


    话音未落,霍懿安脸色更黑了,眼神也更凶了,他也想知道答案!


    甚至他还想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已经跟过来了,还会产生犹觉不足之感?!


    郁明殊被男人黑着脸“瞪”着,又继续道:“而且你不是觉得我难看碍眼吗?为什么还要一直看我?”


    霍懿安正跟自己生气呢,闻言眉头先挑了起来:“我什么……我只是针对你假笑和哭的时候,而且我从没说过你碍眼。”


    霍懿安对自己的记忆力绝对自信,但见郁明殊仍是一脸不解,他再次注视着眼前这张精致脸蛋明确道:“除了假笑和哭,你都很好看。”


    郁明殊双眸微微睁大,脸腾的一下红了。


    这世上就没有美貌不自知的人,就算对外貌认知不够敏感,在成长路上也会遇到无数人告诉他,他长得有多么出众不凡,而郁明殊就是被这样夸奖大的。


    小时候可能还会生出些赧意,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就连他戴着头盔停在路边喝水,摘下口罩时都会被路过的小女孩赞一句“哥哥好帅!”。


    当时的郁明殊相当从容地微笑感谢,但这一刻,却心如擂鼓,颊若飞粉,瞬间失掉了直视男人继续质问的勇气。


    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很容易装忙,郁明殊隔了很久终于又想起两人之间还做了个宝贝崽崽。


    他立即低头看崽,却发现崽子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歪靠在椅子里睡着了,难怪小半天没听到小家伙出声。


    虽然小奶龙过山车的强度不大,带起来的风速也属于舒爽宜人的程度,但孩子太小就这么睡着也容易出汗着凉,或者被突然惊到。


    不知不觉过山车已经开启了第五圈,郁明殊虽然不打算继续玩了,但也没法中途叫停,只能先把崽子叫醒,让崽先醒醒神再说。


    “嘟嘟?怎么睡着了呀?”郁明殊揉着崽子头顶的铂金小软毛,一边柔声呼唤。


    崽子睡得也不沉,很快就醒了过来,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他怎么又睡着啦?


    西奥多记得自己只是发现爸爸和大坏蛋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他不说话就能很快“隐身”,所以他想试试如果自己不说话,爸爸多久能注意到自己。


    结果他抱起小短胳膊眯眼观察了没一会儿,小脑花就再次被瞌睡虫占领啦!


    怎会如此!?


    西奥多重新清醒的小脑花转了又转,然后横起刀子眼看向右手边的坏蛋亲爹:都系里的错!


    管他三七二十一,肯定不是他和爸爸的问题!


    霍懿安被崽子瞪得莫名其妙,不过他这会儿脑中心里被塞了太多让他莫名其妙的事,崽子这点惯常敌意实在排不上号。


    即将抵达终点,郁明殊抬手示意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他们要结束游玩。


    等小奶龙列车再次平稳驶入终点时,一家三口身上的肩压式安全杠已经自动解除上抬,工作人员正等在下客的一侧随时进行辅助。


    因着是从郁明殊那边下车,他就先将崽子递了出去,确定崽子经工作人员辅助稳稳落地,他就准备自己往下蹦。


    结果刚抬脚身后就突然多了一堵存在感极强的燥热肉墙紧贴上来,郁明殊一下就有些着急,前一只脚没等踩稳,另一只脚就太快跟上,结果就是整个人重心失衡,眼看着就要朝外跌去。


    原本已经乖乖站到安全线外的崽子一下就急了,全然不顾他只是个两岁半小崽的客观事实,满心里只有救爸一个念头。


    一个箭步飞蹿,反应得比一旁的工作人员还快。


    咻的一下,就如离弦胖箭一般射了出来,结果小家伙刚睡醒影响发挥,胖箭射到一半就跌成了飞扑,而同一时间,比崽反应更快的霍懿安已经从后将人打横抱起。


    郁明殊先是被一脚踩空吓到,紧接着又被霍懿安夸张地抱人方式吓得心脏狂跳。


    虽然现场人不多,但被当众公主抱的威力还是过于强大,郁明殊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然而他根本顾不上脸红心跳,因为崽子不仅跌倒,白嫩得小手还摔破了,郁明殊臊红的面颊一下就白了。


    霍懿安原本是想直接把人抱下过山车,但郁明殊挣扎得太厉害,他也只能向郁明殊递崽那般,双掌卡着郁明殊单薄的腰线,将人直接送到了车外稳稳着陆。


    不等他启唇点评郁明殊太瘦了该多吃点,也来不及细品从掌心、手臂一直蔓延至心里的意犹未尽是怎么一回事,崽子已经wer哇wer哇的哭了起来。


    郁明殊本就心疼得不行,等抱进医务室清创后发现崽子掌心的小伤口换了几块纱布还在不断渗血,郁明殊就更懊悔自责,他要是当时站稳了,嘟嘟就不会受到这种伤害了。


    西奥多手上的伤口不大,哭了一会儿也就没感觉了,但为了将爸爸的全部注意力都抢回来,他才哭得特别惨。


    可见爸爸神情不对,他又舍不得爸爸难过了,立即吸了吸小鼻子摇头,用满是哭腔的小奶音安慰爸爸:“拔拔,不痛呐,宝不痛呐~”


    郁明殊原本就揪着的一颗心,顿时更难受了,他抱紧崽子哑声说道:“嘟嘟怎么这么乖呀?”


    因为要在爸爸面前好好表现,医生微用力按压止血的时候崽子都一声不吭,全程都绷紧小胖脸,像个勇敢的小斗士。


    医生多按了一阵,血还是成功止住了,虽然伤口很小,但伤在灵活的掌心,医生怕小朋友之后乱动,止住血后还找了个空药盒当固定器,把崽子的小手固定住了。


    整只小手被摊开,用医用胶带捆在药盒上,这样一来小家伙的掌心就算再灵活也动不了了。


    “最好多带几个小时再摘,你家孩子的凝血不太好,虽然不严重,但最好去查一查更安心。”


    郁明殊认真记下医嘱,道谢后才带崽离开。


    心里还回忆着,之前嘟嘟住院打吊针和采血时都没什么异常,感觉和他的情况有点像,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郁明殊如此自我安慰着却还是很担心。


    把他们送到医务室就消失的霍懿安,一直到伤口处理完也没回来,郁明殊就先带崽坐进车里。


    “嘟嘟还疼吗?”


    虽然眼圈鼻尖和小嘴都红红的,但崽子立马绽放出一个璀璨甜笑:“一点嘟,不痛呐!~”


    说着还想跟爸爸晃晃小手,示意自己好极了,不过没等开晃就被郁明殊及时按了回去。


    “嘟嘟先不要动右手好不好?医生叔叔说你的凝血不太好,伤口虽然止住了,但万一牵扯到伤口可能还会再出血。”


    崽子乖巧点头,片刻后又皱了皱小眉头:“凝血不好,系什么意系哇?”


    这个郁明殊倒是较为了解,立即转换成小朋友也能听懂的说法讲解道:“人的身体里藏着各种各样的小工匠,有一种就是专门负责修补的,平时安静待着,但一旦不小心弄破皮肤,就像嘟嘟今天这样把手心摔破了,嘟嘟身体里的小修补匠就会立即跑过来,在伤口附近手拉手围成小堤坝把出血的地方堵住。”


    “凝血不好就是身体里的小修补匠出问题了,有可能是数量不够,也有可能是动作太慢,还可能是力气太小,这样的小修补匠们没法及时围成坚固的小堤坝堵住出血口,止血就需要更长的时间。”


    崽子听懂了,小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可是要在爸爸面前当全世界最棒的宝宝,怎么听起来他身体里的小修补匠都特别菜?


    崽子很不满意,再看向被药盒固定住的伤手时,小胖脸一下就垮掉了,他认为他身体里的一切小工匠都该跟他一样棒棒哒才对。


    郁明殊又被撅嘴崽子可爱到了:“这其实挺常见的,爸爸的凝血就不太好……”


    话刚出口,崽子垮起的小脸瞬间焕发光彩,唰的抬头:“尊嘟吗!?”


    郁明殊笑着点头:“对呀,嘟嘟跟爸爸一样,是不是很有缘分?”


    崽子可太高兴了,虽然他认定爸爸就是他爸爸,但霍懿安的话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


    所以就像崽很喜欢听别人说他跟爸爸长得像一样,爸崽同款的凝血障碍也让他极为开心!


    西奥多兴奋地晃起小身体,恨不能当场热舞一曲,正在兴头上时,右侧的车门就被司机从外拉开。


    霍懿安刚俯身坐下,身前就多了个被包扎得鼓鼓囊囊得小手,紧随其后是崽子兴奋的小奶音:“看——!”


    霍懿安刚压下郁明殊带来的影响,这会儿也愿意配合崽子转移一下注意力。


    所以面对高扬下巴的炫耀崽子,他冷冷发出无情质问:“你的伤口有一厘米吗?有必要包成木乃伊?”


    崽弯起的唇角瞬间垮掉,刀子眼一横,炫耀的心一下就冷却下来了:“口亨!”


    臭!坏!蛋!


    郁明殊虽然心生无奈,但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医生说嘟嘟的凝血不太好,建议我们近期去检查一下,包这么多也是防止嘟嘟牵扯到伤口再流血。”


    霍懿安闻言眉头再度蹙起,就听崽子鼓着小脸补充道:“不系嘟嘟不腻害喔,这都系正常嘟……”说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炫耀一句,“嘟嘟跟拔拔都凝、血、异、常喔!”


    郁明殊也笑着说道:“是啊,真的好巧。”


    嘟嘟不仅长得有些像他,就连不算严重的凝血问题都如出一辙。


    第55章


    霍懿安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崽子以为他是羡慕或是被自己说到重点上了,漂亮的蓝宝石桃花眼一横,唇侧漾起得意弧度。


    虽然大坏蛋之前说得有些道理,但崽子根据近期的暗中观察发现,现在的爸爸和大坏蛋的相处模式,有点像他真正的爸爸爹地了!


    而且他和爸爸之间存在辣么多共同点,就算不完全是……不对!爸爸就是他真正的宝贝爸爸!


    崽子正准备趁着自己受伤,爸爸最心疼的时候,再继续向大坏蛋开炮,崽要战斗,要据理力争,霍懿安的手机就再次响起。


    见大坏蛋接到电话脸色一变再变,变得冷肃极了,意识到这是大坏蛋的工作电话,刚变身超级赛亚崽的西奥多又迅速退回常态,正事面前,爸爸的世界第一乖宝是会等一等的。


    是以崽子仰躺进儿童安全座椅,翘起小脚脚晃了晃,超绝不经意抿嘴瞥向左侧的爸爸:窝可尊系一个好宝啊!很值得拔拔夸夸喔!~


    郁明殊不仅将父崽斗法和硝烟突熄看在眼里,还没忍住拿出手机录了一段,收起手机对着崽子Q弹软糯的小脸蛋就是一个爱的么么哒。


    “嘟嘟真乖~”


    崽子不仅被夸爽了,还一脸黏腻甜蜜地跟爸爸脸贴脸蹭了又蹭,但凡是只小奶猫都要隔空踩奶外加打呼噜了。


    真好呀~——爸崽二人几乎同时生出这样的想法。


    与此同时,霍懿安电话另一端的张秘书刚好说完薛家的最新消息:薛德茂死讯传出后,独子薛信峥并未回国,只有孙子薛景灿一人“低调”回国。


    关于薛家祖孙三代,之前张秘书为了更深入的调查(吃瓜)查得也算很详尽了,不得不说薛德茂也算歹竹出好笋,早早和他做出切割的儿子孙子都很优秀,尤其是孙子薛景灿。


    二十出头就即将拿到沃顿商学院的硕士学位,但薛老登死的略早了点,薛景灿只能暂停学业先回国接手家族企业。


    虽然横向对比起来,跟二十岁取得博士学位、二十三岁独立创立的科技公司就完成上市的霍懿安还差了一些。


    但张秘书一直把霍懿安放在非人类范畴,并列的有人外异种首长和克苏鲁邪神,不应该和正常人类放到一块对比。


    而且薛景灿这种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之骄子白马王子,霍懿安的天赋异禀是用反人类的情商兑换的。


    尤其是在他得知霍懿安能有今天的沟通和感知能力,都已经是霍云轻夫妇用重金和无数心血熬出来的,张秘书就更觉得还是薛景灿这种普通天才更可贵一些。


    薛景灿不仅是学生会会长,还是所在学校兄弟会的最高负责人,足以说明他的个人能力不仅优秀还很全面。


    张秘书虽然对薛景灿的个人印象不错,也怀疑当年要是没有薛老登干涉,没准他和郁明殊会往友情之上发展一二,毕竟薛景灿出国这么多年都没和任何人交往,本就挺引人遐想的。


    但他还知道是谁给他发薪水奖金的!


    霍懿安就算一身缺点,但单就撒币爽快这一条,就足以让张秘书紧扒岗位干到退休的了。


    而且郁明殊和他老板都破镜重圆了,虽然是协议婚姻,但这事他可太懂了,就跟异性恋先叫姐后叫妹最后叫宝贝一样,都是固定流程了。


    退一万步说两人孩子都有了,薛景灿注定要当一辈子曾经的意难平了。


    所以张秘书播报完最新消息后,适当委婉提起郁明殊和薛景灿曾是旧识。


    霍懿安也是将张秘书之前发给他的关于郁明殊的资料全都看完了,自然知道这回事,再听张秘书故意提起,语气还透着忸怩猥琐,深邃蓝眸登时一厉:“是查到薛景灿出国前也曾对他出手……”


    霸凌两字还没出口,就被张秘书无语叫停:“不不不,您误会了,两人关系应该是很好的,后续的霸凌应是薛德茂引导。”


    死变态的老东西虽然对郁明殊格外有耐心,但出手的套路都大差不差,想尽办法磋磨折腾,直到人绝望了不得不认命,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将其鱼肉。


    张秘书算是发现了,对霍懿安就委婉不来一点,不够直接对方都未必能听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索性扒开了揉碎了说道:“一般这种被强行拆开的很容易……也许薛景灿多年未找伴侣是惦记郁先生,也有一种极微小的可能性,郁先生没准、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把他当白月光呢……”


    虽然张秘书越说声音越小,听起来古怪至极,但霍懿安本就不以为意,侧眸看向正甜蜜贴贴的爸崽,就更加觉得张秘书用“强行拆开”形容二人太过夸张。


    能达到这个用词的,怎么也得是眼前的爸崽。


    而且这世上惦记郁明殊的多了,多一个薛景灿算什么?


    再看着这一幕,即便未明心意,他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认可了他们三人间的家庭关系。


    客观事实就是令人时刻赏心悦目的伴侣,和可爱但磨人的幼崽,此刻就在他目之所及的范畴,并与他存在法律上的稳固关系。


    霍懿安神色悠然开口:“所以‘白月光’是什么?”


    郁明殊无意偷听霍懿安接电话,但男人不仅重新盯上他,音量还陡然拔高了不少,他想不注意都不行。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霍懿安的脸色瞬间布满阴翳。


    电话唰的被男人挂断,然后霍懿安就十分突兀且莫名其妙地盯着他问道:“你有白月光?”


    郁明殊:……?


    他困惑一瞬,还是试图搞清楚原委:“白月光是指?”


    简单总结了一下,霍懿安像问答AI般回复道:“是网络流行用语,意指心中可望不可及、爱慕却未曾拥有、时隔多年仍旧意难平的理想对象。”


    郁明殊:“…………”


    他当然知道白月光是什么意思的,他问的是具体指哪一位,才好从头拆解这份误会,而且霍懿安的语气神态实在太怪了……仿佛他不止有白月光,还和白月光出轨了一样。


    且不说他压根没有那玩意,就算真有,只要不被网络大肆报道影响对崽子的领养,也完全符合两人的婚前协议。


    之前郁明殊不敢多想什么,但霍懿安现在的行径也实在太怪异了,甚至一天比一天奇怪……


    就在郁明殊心绪百转面露迟疑之际,霍懿安突然顶着极其阴沉的脸色撤回了自己的疑问:“算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侧向窗外。


    霍懿安本就块头极大,哪怕这辆豪车已经算极为舒适宽敞的类型,但碰上身长近两米的乘客也显得窄小了不少,更不要说两人之间还夹着个坐着特殊安全座椅的崽儿。


    霍懿安庞大的身子一侧,反倒像是人被挤到了“边边角角”,搭配浑身散发的阴郁气息,仿佛是在角落滋生的一朵巨型毒蘑菇。


    见男人明显是关闭了交流通道,郁明殊也就没再纠结,刚好崽子又有点泛起迷迷糊糊的困意,郁明殊就抓上崽子的小手继续陪崽互动。


    虽然他已经线上咨询过,只要孩子精神食欲都正常,也不需要那么严格地进行干涉,但可以一边继续观察一边适度引导。


    霍懿安下车就消失了,郁明殊陪崽吃过饭,又带崽到酒店楼下的意式花园转了一大圈,之后回到酒店房间又陪崽玩了一阵乐高。


    尽量避免崽子是因无事可做才会无聊嗜睡,白天充足的运动量和丰富的活动,也能让崽子夜间的睡眠质量更好。


    看时间差不多了,郁明殊才带崽去洗澡准备睡觉。


    崽子虽然已经习惯手上绑着的固定小药盒,但带着睡觉到底不舒服,郁明殊小心翼翼揭开医用胶带,确认崽子掌心的伤口已经凝固了,就拆下了小药盒,贴上了普通敷料。


    崽子跟他玩的时候一直很兴奋,但洗过澡擦干吹干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


    郁明殊观察了一会儿,还是看不出崽子今天的睡眠是否比之前更沉更好,但也不能为了确认这种事,冒着将崽子吵醒的风险做测试。


    郁明殊一边轻抚着崽子暖融融的小后背,一边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虽然还是个新手爸爸,但他已经抽时间看了不少关于养育幼崽的书籍,陪崽的时间里除非有电话打过来,不然郁明殊根本不会拿出手机查看。


    这会儿也是想看一下个人账号,然后再看一阵育儿书籍酝酿睡意。


    然后他就看到了薛德茂的死讯。


    郁明殊诧异不已,他不是没想过薛德茂一把年纪如果能早点离世就好了。


    但他也刷到过许多偏“阴谋论”的说法,有钱人可以打各种续命针,尤其是顶级圈层的老富豪们都越活越年轻。


    薛德茂就算身体不好,也比同龄人年轻很多,郁明殊早就放弃这层指望,没想到他遇上霍懿安后终于能恢复正常生活了,薛德茂却这么突然死掉……


    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但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郁明殊的脑中突然闪回了两个画面,一是第一次见到薛德茂时,他以为他是真正德高望重之人,并对此寄予厚望……二则是薛德茂最后一次的电话威胁,当时郁明殊挂断不久便将其拉黑。


    郁明殊思绪飞转之际,熟悉的两声短促轻浅敲门声再度响起:“笃笃——”


    郁明殊:“……”


    虽然仍旧很无语,但怕男人吵到崽子,他还是迅速下床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双开门的房门尺寸已经很宽裕了,但霍懿安接近双开门的高大身躯还是将门口挡得严严实实,郁明殊先熟练将人往外推了推,把房门小心关上。


    “你怎么……”


    “你到底有没有白月光?”霍懿安这会儿的脸色比下车时还要糟糕,语气中更是多了明显的迫切。


    他所不知的是,但凡不是他突然“算了”,郁明殊早就把话说清楚了。


    什么白月光黑月光,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月光他统统没有。


    这些年仅是活着已经很吃力了,他哪里敢有那样的心思呢?


    但见霍懿安一秒钟都等不了,又立即重复催问,郁明殊反倒生出一点坏心思。


    “你这么晚来找我就为这个?”


    “晚?这才刚过十点……”


    “嘟嘟已经睡了。”郁明殊一本正经强调道。


    霍懿安冷呵了一声:“那只小猪明明随时都在睡。”


    “嘟嘟不是小猪,你这么说他会难过的。”


    “这只是比喻手法,他能吃能睡赛真猪,这是客观事实有什么可难过的?”


    郁明殊本就觉得父崽间的糟糕关系是霍懿安的问题,这会儿也就一并提起:“不,嘟嘟还不到三岁,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就是该多吃多睡才能更好的长身体。”


    “他不喜欢被说成猪,你就不应该这么叫他,就是因为你的话时常让他感到不适,他有时候对你才会有些反抗……”


    霍懿安直接被气笑了,他这种神经异常的人都看得出崽子如何双重标准,郁明殊被特殊对待就算了,还反过来指责是他对崽不够好?


    算了吧,小家伙见他第一天就魔音贯耳,而据张秘书反应,这家伙到了郁明殊面前就是个虚伪的小夹子,时至今日也一直如此,根本不是他的问题。


    霍懿安差点就开启辩论模式,但他突然想起那个深深困扰他的问题。


    实在是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哪怕和郁明殊讨论崽子的问题,这个问题也依旧持续在他脑中闪现,他就算想忽略都不能。


    所以他此刻的注意力,压根不会被转移一点。


    霍懿安盯着郁明殊那双漂亮灵动的桃花眼,上半身不断前倾,一字一顿问道:“你到底有没有白月光?”


    郁明殊迅速往后一靠,随着他微侧头躲避男人灼热的视线,滚烫的耳尖也触上了身后冰凉的门板。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个?”


    霍懿安其实是没什么耐心的,但此刻的郁明殊瘦小的身体几乎完全被他所笼罩,不断拉进的距离也让他将郁明殊身上的淡香闻得更加清晰。


    深邃长眸微微眯起,好似入迷了般不断靠近,几乎整个人都要叠上郁明殊时,郁明殊不得不伸手撑上霍懿安滚烫的胸膛。


    但下半|身还是被嵌入一条有力的长腿,以及长腿之上好像多了一截什么?


    郁明殊感觉像是岩浆里翻腾涌出了一枚粗壮的柱状熔岩,虽然格外灼热,但因长度堪比短剑,郁明殊的想象力不足以支撑他立即勘破真相。


    只是短暂冒出了颇为天马行空的想法:带短剑总不会是来找他图穷匕见的吧?


    “你离得太近了……”郁明殊听着自己的心跳胡乱敲着耳膜,他不敢抬头,只能小声提醒。


    他已经完全忘了半分钟前自己发出了怎样的提问,但霍懿安却没忘,他几乎是贴着他发顶,一边向外吹拂潮热的气息,一边用低沉喑哑的声音回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但我知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所以,有还是没有?”


    郁明殊招架不住,感受着男人灼热而强劲的身体,低低开口:“……没有!”


    说完他用好不容易积蓄起的力气,一把将男人推开。


    霍懿安有点高兴得忘乎所以了,一时不察被郁明殊推了个趔趄,但这时候两人周围又没有地精崽子绊脚,他不仅相当从容地稳住了下盘,还一把攥上郁明殊反抗的细腕。


    就在郁明殊视线下移看清短剑真容的瞬间,霍懿安的追问在耳边响起:“所以薛景灿根本不是你的白月光?”


    话音未落,郁明殊脸上血色褪尽,对着霍懿安的短剑就呕了出来:“yue——”


    作者有话要说:


    西奥多:习么臭东西?丢掉![愤怒]


    ◆推推沙雕欢乐生崽完结文《穿为带球跑炮灰我哈哈哈哈哈哈》[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夏时熙孤身一人在末世艰难苟命,憋疯之前先饿死了,意外穿成下场凄惨的带球跑送子工具人。


    睁眼就在床上,反派大佬正冰冷地注视他。


    夏时熙:哇?活人!!!


    反派: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夏时熙:这是什么?活人!嘬一口!这是什么?活人!嘬一口!好喜欢嘬嘬嘬!热乎乎的人类!我嘬嘬嘬嘬嘬嘬!(阳光爬行)(开朗扭动)诶嘿嘿嘿~


    反派:……


    第二天,收获满满一身嘴拔罐子印的反派——


    不是,这人有病吧!!!


    *


    再次对上夏时熙水润柔软却嘬力惊人的唇,反派不想多说,冷冰冰甩下一份协议:“一年为期,把孩子生下来,除了钱不要妄想其他。”


    夏时熙:“!!”


    低头看了眼肚子,居然真有崽了!


    接过黑卡、住进豪宅、吃着美食,夏时熙幸福落泪:呜呜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


    *


    贺寒朔认定对方是个想要借子上位的心机花瓶,一年后协议到期必然要去父留子。


    可面对孕期极为黏人、总是情难自禁般贴着他的夏时熙,贺寒朔难免心软。


    先是默默提高协议补偿额度,之后又担心夏时熙用情太深离不开他,打算放宽探视权,允许对方留下照顾孩子,总归父崽两个都要留他眼皮底下……


    没曾想,夏时熙想也不想就拒绝三连:


    “带崽太折磨了,交给你我很放心。”


    “我当然爱他呀,但世界那么大,我替崽去看看!”


    “你放心,拿钱办事,我肯定不会纠缠你的~”


    贺寒朔不信,夏时熙却已经喊着“好多优质活人!天堂啊!”冲进了职场综艺,拿着炮灰剧本的小糊豆,不久便被观众磕出八百组cp爆红全网。


    贺寒朔:呵……


    被磕cp的是他正在揣崽的老婆,录制地点还特么是他名下的公司……就!离!谱!


    *攻受365度无死角身心双初恋,一家三口美美HE


    *这是一本短篇的沙雕小甜饼喔~欢迎品尝!


    第56章


    实际上郁明殊也无法分辨,他到底是因为听到薛景灿的名字才呕意陡生,还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此前碰到的短剑是什么……


    好在这次霍懿安已经有经验了,不再紧攥着郁明殊,让他得以第一时间冲向卫生间。


    霍懿安虽然这次没被吐,但听着不远处频频传来的干呕声,他的脸色却比被吐时还要难看。


    虽然他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但还是知道郁明殊见他有生理反应就恶心得吐出来是代表强烈排斥。


    霍懿安本就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几乎打结,他脑中同时运转着几百个问题——


    他为什么会对郁明殊起反应?


    为什么完全无法接受薛景灿是郁明殊白月光的可能?


    为什么他会觉得郁明殊身上很香,身体很软?


    为什么意识到郁明殊因他而干呕不止他会如此“愤怒”?


    为什么他这么想靠近一个男人?


    ……


    根据他对生物学的了解,霍懿安以为自己会在青春期迎来性冲动。


    虽然不耻于身体受激素支配,萌生所谓的爱情来包装求偶繁育的原始本能,但他还是提前做好准备。


    毕竟,这是人类发展至今的基石。


    虽然他从不认可父母口中的爱情存在,在他看来那只是存续期更长一些的激素作用,尤其两人还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但没有这些激素就不会有现在的他,他选择尊重但不理解。


    事实是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产生的繁|殖|欲,如今却在面对郁明殊时产生了。


    这极不合理,虽然他们之间无需繁|殖就已经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崽,虽然他也知道这世界上存在同性恋……但作为一个始终将爱情当各种激素共同作用结果的人,他实在觉得两个男人之间产生繁|殖激素很低级也很浪费。


    更令他无法理解的是,他不仅对郁明殊产生了强烈的低级繁|殖|欲,还在对方对自己排斥干呕时感到了极为复杂的情绪反馈,一边觉得对方这种低级反应厌恶的很合理。


    同时却又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愤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令他青筋偾起却也只能不断吸气缓解。


    压抑着对空气挥拳的冲动,霍懿安还是在郁明殊干呕到第二声时就快步追到了他的身后。


    郁明殊很瘦,即便和崽子相遇后饮食健康稳定了许多。


    但此刻穿着真丝睡衣的他,在霍懿安眼中仍旧显得瘦骨嶙峋。


    尤其是本就挺直的脊骨,因真丝材质过分贴身,也因郁明殊的弯腰动作而显得格外突出。


    霍懿安顺着可怜病态的脊骨线条,视线一路延伸,就看到了恰好露出的那一小片腰线。


    在深蓝睡衣的衬托下,郁明殊的皮肤白的发光,而就在这莹润白裸的后腰处,还生了一对小巧的腰窝。


    像精心雕琢的玉,刻意在单薄清淡的底色里晕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撩人意味。


    霍懿安顿觉喉咙干渴,本就锋利的短剑变得更加势如破竹,但下一瞬,眼前清瘦的肩膀轻颤了颤,郁明殊再次发出痛苦的干呕:“唔呕……”


    恍如初醒的霍懿安一拳捶上了躁动的短剑。


    虽然疼得他眼冒金星,但目的还是顺利达到,脑中那些不合时宜的邪念被一秒清空。


    霍懿安咬牙缓了片刻,才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思绪转了又转——


    扶人?郁明殊又不是站不稳。


    递纸?郁明殊手里捏着一沓。


    递水?旁边就有盥洗池……


    霍懿安最后选择静静看着他吐。


    而郁明殊呕了半天,眼泪都被呕意催出来了,他却什么都没吐出来,这反倒让他更加难受。


    他强撑着身体洗了把脸,一抬眼对上镜中映出的高大男子,脸色黑沉,目光如炬。


    郁明殊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意识到在他吐的这段时间,霍懿安就这么一直不声不响站在他身后,仿佛浴室里多装了一个双开门……挺怪的,真的。


    但任何事放在霍懿安身上,都能自动合理化。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对上,霍懿安眉头微蹙:“你又没吃晚饭?”


    从第一时间跟进浴室开始,霍懿安就忘记自己是有系统性洁净强迫症的人了。


    不仅全程围观别人呕吐,还相当细致入微观察到对方又在吐水的事实。


    郁明殊虽然没吐出来什么,但洗完脸还像是刚刚大哭过,打湿的长睫毛仿佛还残留着泪意,眼圈鼻尖以及软唇都是湿红一片。


    镜中湿红的软唇翕动:“没……”


    刚说了一个字,郁明殊突然轻咳了两声,脸颊的薄粉更胜两分,看得霍懿安又想自殴了。


    但真的太疼了。


    不是他畏惧疼痛,而是他的疼痛感知力远超常人。


    霍懿安没怎么犹豫就突然转身:“你整理一下再来书房找我。”


    郁明殊习以为常地感到意外,并配合答应:“……哦,好。”


    郁明殊重新洗漱了一番,积累了足够多的信任,促使他没怎么犹豫就直奔霍懿安那间套房的书房位置。


    他这会儿脑中有些混乱,但考虑到霍懿安也从不按章法出牌,他索性放弃思考了。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因为他刚一走进,坐在厚重宽大足以隔绝一切视线桌案后面的霍懿安,便轻启冷硬平直的唇线:“薛景灿不是你的白月光?”


    郁明殊:“……”还来?


    之前是因为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这会儿已经吐过一次,还明确自己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他这次的反应没那么大。


    只是在残留的淡淡呕意基础上又有点胸闷,他很清楚自己早该走出来了,但事实却是他好像还被困在少年时期的牢笼里疲惫挣扎。


    郁明殊实在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他将逐渐苍白的脸垂下,哑着嗓音快速回道:“当然不是。”


    霍懿安虽然觉得郁明殊不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有些不对劲,但这个确凿的结论让他那被人紧攥的心脏舒服了不少,紧绷的冰块脸也松弛了20%。


    “但你为什么……”


    郁明殊抬起仍旧湿红的桃花眼:“没人会喜欢霸凌者。”他实在不想再讨论这个人,索性将话说到底。


    没曾想,霍懿安听完却直接站了起来。


    郁明殊第一次在蓝眼大金毛的脸上,看到了和蓝眼小金毛相近的神色——唇角上扬,眼冒金光。


    但这样的表情只停留了一瞬,随着男人抽风般站起又抽风般坐下,霍懿安语气神态又恢复了冷肃凝重:“仔细说一下!”


    可就是这样的霍懿安,却让郁明殊瞬间生出了更多的安全感。


    郁明殊静默了一会儿,还是在几次深呼吸后将事情简明扼要讲了出来。


    真相和霍懿安看到的版本“基本吻合”,除了关于薛景灿的部分,薛景灿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因为一直没有当事人站出来,所以张秘书调查到的版本在时间线上并不准确。


    郁明殊的确和薛景灿建立过良好的朋友关系,但令他多年后仍旧作呕不止的记忆牢笼,的确是从薛景灿转学前就开始了,而且针对郁明殊的霸凌就是薛景灿带的头。


    薛景灿表露出的友善让郁明殊误将其认作知心好友,也让郁明殊误以为他一定程度上,融入了薛景灿在学校形成的交友圈子。


    所以在发现薛景灿的狗腿子追求转校生不成就开始霸凌她后,郁明殊阻止过几次。


    一开始那些人还会因他的阻拦放过女生,但这只是暂时缓解,那些人很快还会再找机会折磨露娜,不论郁明殊如何劝说。


    郁明殊意识到他和那些人之间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他们只是看在薛景灿的面子上和他维持着基本社交罢了。


    而某一次阻止时刚好薛景灿也在他身边,几个男男女女将女生推到他怀里,还笑着问他是不是看上露娜了?


    郁明殊否认了,之后又向薛景灿说情,薛景灿笑着听他说完,突然将手里的最新款水果机砸到他头上。


    手机碎裂,血流如注,也是那次他才知道,自己有比较麻烦的凝血问题。


    他差点死掉,最后却被养父母逼着向薛景灿下跪道歉,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也是从那之后他才逐渐了解到,薛景灿其实是个从小就爱钻研刑讯手段的变态,那些人花样百出的霸凌技巧都源自于他。


    比如持续的感官刺激,强光直射眼部、噪音轰炸、低温折磨,再比如反复制造窒息与恐惧,被湿毛巾捂脸,被塑料袋套头……


    薛景灿有一千种手段可以将人逼死逼疯却不留丁点痕迹,他没有真正的伤害郁明殊,却让他的心脏血肉模糊、疤痕斑驳。


    薛景灿一直逼郁明殊直面他的凌虐游戏。


    有时候是对人,有时候是虐杀动物,那些画面因太过痛苦早已变得模糊不清,但只要一提起薛景灿,当年直面惨叫、血腥留下的精神烙印就会让他本能般反胃,状态不好时还会惊惧颤抖。


    也正因为直面了薛景灿的恐怖,在薛德茂出现时他差点将其当成了救世主,可事实却是……


    郁明殊以为他做好了准备,但只简略说了一小半,就难以顺畅呼吸,整个人摇摇欲坠,霍懿安顾不上桌案对短剑的有力保护,快步绕过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肌肉在非充血状态下的触感大多是弹软的,霍懿安的体温又偏高一些,客观来说男人的怀抱温暖又舒适。


    郁明殊虽然身体反应较大,但他精神状态现在已经没那么糟糕了,尤其是第一时间感受到霍懿安身上透出强有力的温暖和安全感后,郁明殊反复明确了他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磋磨,到头来却还要给霸凌者道歉求饶的可怜鬼……


    他抖着唇对霍懿安露出了一个安抚笑容,可笑着笑着他又想哭了。


    男人温热的大掌适时覆上,盖住了他笑得像在哭一样的双眸,并将他按进了温暖可靠的胸膛。


    郁明殊愣了一瞬,紧接着便如溺水之人抓取浮木一般,先是紧紧将人回抱住,又将脸深埋入男人的胸膛,大力呼吸着汲取着男人身上珍贵温暖的气息。


    郁明殊那双细瘦手臂出乎意料的力气很大,甚至勒得霍懿安难以喘息,越发疯狂的剧烈心跳狠砸向胸腔,这本该是一场难以言喻的折磨,但却又让他说不出的兴奋愉悦。


    除了要担心过度的心跳震到郁明殊,他又该如何解释……


    不过他很快就不担心这一点了,因为他感到他那跃跃欲试的短剑即将捅出更大的篓子!


    避免再因低级生理反应恶心到郁明殊,霍懿安强行中断了这场拥抱,并努力压下唇角给出冷静建议:“你这种情况必须去看心理医生了。”


    被男人炙热胸膛捂得双颊飞粉的郁明殊,按下心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郁明殊一脸懵逼被男人推开,又一脸懵逼被男人带回了房间。


    霍懿安原本只是怕对方无法独立行走,将人送回并帮他开个房门就走,结果郁明殊倒是恢复得很快,却没想到一拉开房门掉出了只“睡着”的幼崽。


    两人相当意外,他们完全没发现小家伙什么时候跑到门口,还贴着门板就这么睡着了。


    郁明殊抱起崽子呼唤了几声,他很快意识到崽子不是睡着而是昏迷。


    两人第一时间将孩子送进了医院。


    郁明殊被吓得脸色惨白头脑晕眩,却仍旧强打起精神,第一时间翻出儿童监控的历史记录。


    这才发现崽子在他下床离开时就睁眼了,一开始只是支楞起小脑袋,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还是耐不住好奇心,抓着被角悄无声息地荡到了床边的地毯上。


    小家伙猫猫祟祟走到门口,之后的画面里崽子一直趴在门板上偷听,一分钟三百个灵动小表情都被高清镜头清晰记录了下来。


    郁明殊看得眼眶泛泪,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还如此活泼可爱的崽子会突然晕倒。


    两人的视线都牢牢凝在屏幕上,他们将声音调到最大,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细节,随着画面一帧一帧播放,没多久伴随着一声不算明显的干呕,崽子的眼睛陡然睁大,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恐。


    紧接着便是双眼翻白,小身体倚着门板软软下滑。


    郁明殊捂住口鼻,抖着声音问道:“嘟嘟…嘟嘟是被我吓到了吗?”


    现有的信息不足以供霍懿安给出合理判断,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看向郁明殊坚定说道:“不是。”


    霍懿安虽然有效缓解了他的强烈自责,但郁明殊依旧心如刀绞,因为两人都看出崽子晕倒前一刻的表现实在太过异常,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两人很快将信息告诉了医生,但医生也只是说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常规的抢救和评估流程并没有让崽子恢复意识,甚至排查一整圈后医生都找不出崽子突然惊惧昏厥的病因。


    “……目前只能先观察一下。”


    话音未落,郁明殊强撑了多时的身体再次摇摇欲坠,霍懿安将人紧紧拥住:“一定会没事。”


    低沉沙哑的声线中,带着他都不曾察觉的轻颤。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不懂,但霍总难过。


    姨姨们不要担心,嘟嘟就是睡一觉啦~[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57章


    在郁明殊和霍懿安守着昏迷不醒的崽子彻夜无眠之际,萌礼复刻版牛奶广告的相关资讯,已经第一时间被放了出来。


    虽然最初萌礼牛奶是被霍懿安赶鸭子上架,但现在也的确想蹭一下网友考古郁明殊童年唯一广告作品浪潮的热度。


    是以广告一拍完,萌礼乳业很快就将初剪版片段和一些拍摄花絮放上网,里面就有爸崽刚到现场时拍的花絮。


    一开始用远镜头从爸崽背影开拍,虽然并没暴露崽子的长相,但身着郁明殊十五年前同类型服装的三头身幼崽的小背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更别说小家伙没正式露过脸,就已经凭借奶萌软糯的声音、性格在网上收获了一大堆妈粉。


    并且在迷倒一众姨姨叔叔不久,郁明殊就停止了直播,妈粉大军已经很久很久没吸到新鲜的小奶崽啦!


    所以崽子的小背影刚冒出来,弹幕就有无数狂热妈粉现身,各种猫塑狗塑的夸张言论,让仅露出背影的崽子热度一度超过他的明日之星“拔拔”。


    尤其是当导演既惊喜又惋惜地看向崽子,说出那句:“真不能让孩子跟你一起拍吗?这孩子可太漂亮了!!”


    弹幕妈粉疯狂了——


    【我的老天鹅!既然让我拥有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让我看我孩子的漂亮脸蛋!!!】


    【前面的冷静点,孩子不是你的你当然看不到[狗头]】


    【我就知道我家嘟嘟宝贝超好看!之前看路人反应就知道了!】


    【呜呜呜郁明殊真的不能让嘟嘟露脸吗?嘟嘟又没有签霸王合同(bushi)】


    【还是赞同郁明殊这个决定的,现在星二代除了要进圈的,几乎都不怎么露脸了,这样肯定更安全,而且之前还听说某露脸星二代被同学霸凌呢。】


    【唉,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还是想偷看一眼,郁明殊能不能私发我一下?我用我全家性命保证绝不外传!】


    【哈哈哈哈哈俺也要@郁明殊[害羞][害羞]求私,最好是爸崽合照,不然崽崽单独的也行[对手指]~】


    当然,网友们对崽的好强烈好奇心随着镜头推进,最后稳定在一众大人上半身并聚焦郁明殊的精致面孔后就大幅转变——


    【卧槽!郁明殊能露脸了?好他爹的帅啊!但他不是被皇世卡合同来着吗!!】


    【我天郁明殊咋帅成这样了???他照镜子是不是看不到自己啊(神本无相?!】


    【内娱唯一真神(颜)[大拇指]】


    【艺考的时候就感觉他已经到顶了,没想到过了两三年还能更帅,女娲毕设就是不一样!】


    【笑死,前面村通网了,皇世的两兄弟已经都被刑拘了,以后团建内容只能选踩缝纫机的货,还拿啥卡我们殊殊?】


    【之前还有酸鸡说郁明殊艺考是提前十个小时画皮才搞出的精致裸妆,本人没那么精致,结果嘞?我们殊宝就是这么漂亮到爆炸!】


    【郁明殊的脸确实能打,但你能保证他现在脸上就没有裸妆吗?镜头吃妆得很,仔细看他睫毛比旁边全妆女助理还浓密,这合理吗?】


    【别说还真是,但就算有裸妆也可以了,现在哪个男明星不化妆?这脸型这头肩比就是天选大明星~】


    【你们不觉得郁明殊眉眼长得特别绝吗?我每次看他都会忍不住盯着他的眼睛看,不仅好看还特别吸人!】


    【hhh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知道,他小时候拍萌礼广告的时候红遍全国,当时就有很多人说这孩子太灵了,眼睛会说话,萌礼牛奶能一炮而红,郁明殊绝对有大功劳!】


    【只有我好奇郁明殊用的啥粉底吗?也太清透自然了,能不能把裸妆用品清单分享一下,球球惹!!![跪]】


    ……


    关于郁明殊“裸妆”的讨论还在继续,正在播放的花絮中,导演在反复确认孩子真不能入镜拍摄后,只好含泪将话题转移到“新噱头:素颜拍摄”上。


    随着郁明殊爽快答应,以及后续拍摄准备就只有做发型,并且还是将高清镜头怼在郁明殊脸上。


    不仅明确了郁明殊没有一丝妆感的纯素颜,还是天生的犹如奶油般细腻白皙的皮肤质地。


    当晚#郁明殊素颜复刻萌礼广告#就凭借自然热度冲上了热搜,配图就是怼脸九连拍。


    哪怕之前没去关注复刻广告拍摄的人,随便打开一看都会被惊到,对郁明殊神颜的感叹如雨后春笋般生出。


    当然,最为震惊到哑口无言的,自然是那些真以为郁明殊是靠高超的裸妆技术修饰过的人。


    素颜广告尚未开播,放出的花絮就直接将艺考走红时留下的虚假谣传破除了。


    之前就有不少人怀疑郁明殊当年压根不是靠什么公司营销,皇世娱乐那个鬼样子会为郁明殊费心费力?


    现在一看,郁明殊根本不需要什么打光妆造专业拍摄团队。


    【素颜长成这样,拿可视挖耳勺拍都特么能红!】


    【真把我帅死死的了,太好看了,难怪薛老登唯独对郁明殊那么执着耐心!】


    【大好的日子别提那晦气的老鬼登ok?】


    【话说你们刷没刷到昨儿凌晨有个帖子,标题就是《xdm对yms有耐心是因他长得像白月光》我刚反应过来xdm是薛老登大名,帖子就没了,也搜不到相关的内容,可把我好奇毁了!】


    【卧槽,真的假的啊??】


    【也不是没可能,但管他像不像都很晦气!沾上这老鬼登就是郁明殊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好在老东西死的干脆利落!!!】


    【点了,老登这辈子唯一做对的就是死的及时,没继续拖着恶心人。


    【真的,老登一死普天同庆,包括薛家集团都很高兴,我有个前同事跳槽去了薛家的总公司,最近看他发朋友圈说小薛董一上位就先给全体员工发福利,他们别提多高兴了!】


    【别说普通员工了,薛家人应该也很开心,尤其是被他恶心走的儿子和孙子。】


    【股东也开心,之前薛家股价都被薛德茂嚯嚯成啥样了?真·普天同庆,哈哈!】


    就着这个话题,吃瓜群众很快又讨论起刚刚低调回国的小薛董。


    这位小薛董很是低调,外网社交平台上分享的内容都极具精英感,但就是很少发,一年也就三四条。


    而且从不发个人照,大家只知道他有一只名叫露露的爱犬,其他一概无从获知。


    好在这位小薛董社交面极广,作为校园风云人物又经常参加各种活动,网上的他拍照不少,一看就是顶级亚裔精英家庭培养出的优秀继承人。


    五官不是郁明殊这种精致类型,但组合起来十分协调舒服,可以窥见再过几年完全长开后,脸部线条会更加锋利有型。


    据估计身高至少一米八,身上没什么天之骄子高高在上的压人感,反倒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儒雅。


    二十出头就继承偌大家业,各方面的阻力都可想而知,换做别人一定会艰辛无比,甚至可能会被老股东们算计侵吞。


    但薛家情况实在太过特殊,前任掌权人的死亡堪称普天同庆,再加上薛景灿父子多年来一直站在薛德茂对立面,几乎是完全不相往来的程度。


    而薛景灿此前的履历又的确足够优秀,最多是缺乏了一些实战经验。


    不过薛德茂之死已经为他的空降铺垫了足够的天时地利人和,大家都对他这个歹竹里产出的好笋抱有极大期待,从薛家的股价涨幅就能看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网友们太吃这种年轻帅气的六边形霸总了。


    薛景灿低调回国走马上任的消息一出,一度爆火的“郁明殊绯闻男友”欧洋一下就沦为明日黄花。


    近期围绕着薛家的流星雨瓜吃都吃不完,吃瓜群众都有些忘记欧洋了,但好巧不巧他适时发了条新微博:【[捂脸]这怎么比啊……完全没得比[心碎][心碎][心碎]】


    欧洋此前就挺有网感的,也一直在经营自己的社交平台,算是一众严肃企业家里少有的带点网红性质的CEO了。


    因着他本就从事与网络密切相关的新兴产业,这份网络热度对他一向是有不俗的正向加成的。


    是以微博一出,大家就都以为欧洋是来顺便蹭一波热度的,但因这份自谦将尺度把握得极佳,不仅不惹人反感,反倒让人觉得这位欧总挺讨喜的。


    评论区纷纷感叹:


    【不愧是科技公司的CEO,网速就是快!】


    【这里愿意回收雄竞失败的心碎霸总。[害羞][害羞]】


    【没关系啦~又不是没人家优秀就找不到老婆~你只是在网上小输一下下啦~欧总还是很帅很优秀滴~】


    没曾想欧洋还真上线回复了这一条:【[大哭][大哭][大哭]朋友你好暖,但……还真就是大输特输没希望了!】


    网友们都以为欧洋是被薛景灿比崩溃了,纷纷跳出来安慰他。


    实际上他完全没关注过这位霸总圈的新红人,还纳闷网友们又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个都安慰得如此具体?


    欧洋是真喜欢郁明殊,不然也不会将当年的广告挂历保存得那么好。


    从迎难而上接棒张总开始,他也不全是为了把握这份充满挑战的机遇,还存了想借此良机追求郁明殊的心思,奈何张秘书作为中间人一直防他防得很紧。


    虽然全网都将他当成郁明殊的绯闻男友,但实际上欧洋想以粉丝身份和郁明殊私下见一面都被驳回了。


    但他也没放弃,毕竟在他看来,郁明殊只是找回了有钱亲戚为他保驾护航。


    张秘书的严防死守也是因为郁明殊太年轻了,而且还准备重新出道,婚恋问题完全可以再等十年,等思想成熟事业稳定后再做考虑。


    欧洋便打算徐徐图之,自己的事业相较于霍家,哪怕是旁支都没得比,所以他更要加倍努力,让自己尽可能配得上郁明殊。


    打拼事业之余,他也不会忽略对郁明殊的追求大计,而这则大计的第一步就是慢慢软化张秘书这位中间人。


    没曾想,他的千里之行刚迈出一步,心态就崩了……


    事情还要退回到一个小时前。


    欧洋很喜欢孩子,但因性向问题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一直对唯一的小侄女很上心。


    听说孩子因流感住院,手上工作一结束就打飞机回来了,早上七点多人就已经赶到了医院。


    没曾想,小侄女没看到,他先遇见了张秘书。


    张秘书自然不会直接告诉他西奥多住院了,而且欧洋虽然推测过郁明殊身边24h带着的崽子大概率就是霍家嫡系崽,真正的超级富家崽,但他其实连孩子大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因着相遇地点就在儿科病房附近,张秘书便随口说是自家大外甥闹了点小毛病。


    欧洋信以为真,并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匆匆看了眼还没起床的小侄女,拿着嫂子刚买来的花束和他自己拎来的果篮开始在VIP专区逛了起来。


    他穿着不俗,又长得风度翩翩,拎着水果鲜花明显是探病来的,哪怕是VIP专区也没人拦他。


    但想要找到“张帅亲戚”,还是需要他厚脸皮挨个敲门问询的。


    不过他运气很好,没找一会儿就撞上了霍懿安的“医闹现场”。


    当然,霍懿安不可能真的医闹,他只是一如既往黑着脸冷着眼,一双格外冷肃摄人的冰蓝眸子盯着主治医生,一字一顿地严声质问:“什么叫你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身材本就过分高大,还练了一身紧实线条,整个人虽然没到双开门冰箱的程度,但还是把一米七的地中海主治医生碾压成了小学生。


    更别说他还天生不通人情,自带一股极强威慑力,这会更是因崽子的异常情况又急又怒。


    医生被他逼得冷汗直流:“孩子的确没查出什么问题……”


    “他已经昏迷十个小时了!你却跟我说查不出问题?”一夜未眠,霍懿安眼底多了些许红血丝,眼睛一瞪就更恐怖了。


    跟要吃人似的,吓得主治医生肩膀一缩。


    好在一旁的郁明殊及时开口,哑着嗓子劝道:“你冷静一下,医生肯定也希望嘟嘟早点醒来……”


    他虽然还能开口劝说,但实际上郁明殊此刻的状态与此前拍广告时大相径庭,像是三魂七魄被抽走了一半,脸色惨白,双眼无神。


    而且急火攻心,刚一夜的时间过去,他的嗓子已经哑得有些听不清了。


    欧洋原本只是出于好奇看上一眼,没想到高大冷酷的金发男子身侧还藏了个郁明殊。


    他一下就精神了!


    思绪一转很快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张秘书借口小外甥住院,实则是整日跟在郁明殊身边的超级富家崽出事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没曾想,欧洋刚要振奋上前,病房里就冲出了一位护士:“孩子醒了!”


    郁明殊几乎要喜极而泣,顾不上身侧的霍懿安,第一时间跑进了病房。


    霍懿安和主治医生以及其他医护人员也都陆续进入,欧洋也就顺势跟了进去。


    一进去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奶音呜咽,浸满锥心刺骨的悲恸:“拔拔爹地——!”


    作者有话要说:


    西嘟嘟冷傲退基佬[菜狗]


    第58章


    西奥多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


    他梦见爸爸爹地都不见了,甚至连奶奶和吴婆婆也不见了,他被关在一个黑乎乎的房间里,不论他怎么叫,怎么用尽全力捶打漆黑门板,永远都没有人回应他。


    他哭到眼泪流尽,哭到浑身抽搐,就在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爸爸爹地时,他终于从噩梦中挣扎醒来。


    结果一睁眼也没有爸爸爹地,他以为自己这回是被关进了另一间白色房间,小家伙害怕极了,惊恐悲恸的泪水汩汩冒出。


    崽子一边无声喷泪,一边绝望地打量周遭的一切,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陌生姨姨!


    陌生姨姨趴在门上,如同他那天偷听爸爸爹地谈话一样,认真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而陌生姨姨虽然同样一身白,但这身衣着他是认识的——是护士姨姨!


    这里不是和黑房子相对的白房子!而是医院!


    铺天盖地的极致恐惧绝望像是被突然撕开了一道裂口,瞬间涌入大量的新鲜空气,让小家伙终于得以喘息。


    西奥多攥紧小拳头,鼓起勇气叫道:“姨姨……”


    恐惧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正在全神贯注吃瓜的护士身上。


    年轻女人先是被身后猝不及防冒出的沙哑声音吓得原地跳起来,迅速甩头发现昏迷不醒的小患者竟然醒了过来,护士眼里的惊恐未退,嘴角就已经咧到耳根了。


    “……啊?醒了!”她愣了一瞬,紧接着顾不上查看崽子的情况,立即扯开房门冲了出去。


    护士的反应太过夸张,完全诠释了什么叫一惊一乍,然而这份慌乱失态反倒让崽子的注意力转移了些许,极度紧绷的情绪也得到了一定代偿。


    稍一放松,崽子的感官也迅速恢复,闻着房间里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道,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不是被关,而是来到了医院,至于恐怖的黑房子只是他做的噩梦罢了。


    区区臭梦,不足为惧!


    崽子一下就从病床坐起身,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看就是浑身充满勇气的世界最棒崽。


    崽子试图以最佳状态迎接爸爸爹地,但听到爸爸人未至声先到的熟悉呼唤:“嘟嘟!”


    上一瞬还坚韧不拔的勇气崽崽瞬间泪崩,一开口就是撕心裂肺的锥心哀嚎:“拔拔爹地——!”


    崽子不知压抑了多久的惊惧悲恸,如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爸崽抱头痛哭,不论大的还是小的都哭得伤心欲绝。


    原本孩子醒了,医护人员都挺高兴的,尤其是主治医生,他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了。


    但爸崽的哭声太有感染力了,即便对他们并不熟悉,还是被一大一小哭得鼻酸,霍懿安不露痕迹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向后方保镖。


    一个眼神,两个大块头保镖就立即做起了疏散工作,先将围观的医护人员都请了出去。


    至于打算探病的欧洋,刚听到崽子那声惊天动地的“拔拔爹地”,就被保镖抓着衣领提了出去。


    欧洋虽未能窥得全貌,但稍微动动脑子也能猜个大概。


    但最初他根本顾不上失望伤心,呆滞了片刻就对上了拳头比沙包还大的外籍保镖。


    最后他只好解释自己是张秘书的朋友,误以为张秘书亲人生病前来探病,等保镖致电确认后,又被张秘书亲自接走敲打了一番。


    而在欧洋的心碎时刻,病房里的一家三口也在持续心碎着。


    霍懿安乍一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眼底不仅有红血丝,还有一抹淡淡的潮意。


    而爸崽二人是真的哭惨了,他们差点都以为自己要失去对方了。


    霍懿安一开始只是默默守候,但很快就逐渐眼热起来,他那生出二心的心脏,总是隐晦地驱他上前将紧拥在一处的一大一小拥入怀中。


    但他没有这么做,一方面是他现在一靠近郁明殊,就能闻到那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无需碰触就会生出一些不合时宜的……


    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医学常识有所了解,大喜大悲都属于强烈的情绪应激反应,会对多器官、系统造成负面影响,就像他母亲那种本就有基础病的患者,尤其需要规避这种情况。


    而眼前的爸崽二人,小的因未知病因昏厥了十个小时,大的因小的昏厥差点被负|面情绪冲垮,实在不适合放任两人如此剧烈地痛哭下去。


    霍懿安走到跟前,面无表情冷静制止:“嘟嘟已经醒了……”


    他本打算先用崽子已醒的乐观现实铺垫一下,再提醒郁明殊这孩子身上的未明病因还需要继续检查。


    结果刚开了个头,崽子就唰的抬起溢满泪水的红肿桃花眼,对着他委屈地呜哇了一嗓子:“爹地!!!”


    霍懿安的稳定运转忽地失控了一瞬,男人俯下身将一大一小紧紧抱在怀中。


    陌生的恐惧悲伤早已漫布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而他却后知后觉,霍懿安缓缓闭眼……他差点失去他们的孩子。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男人用宽厚有力的臂膀紧拥着爸崽,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霍懿安静默良久,才哑着嗓子轻轻又重重地承诺:“……别怕,爹地不会让嘟嘟有事的。”


    郁明殊仰起头,顶着一脸悲伤泪痕,却绽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美好笑容。


    像是一束骤然破开乌云的阳光,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霍懿安甚至生出世界都被对方点亮的错觉……看得他格外心痒难耐。


    不同于以往直白龌龊的繁殖欲,这次他只想吻上去,而他也是这样做的,“二心”接管大脑,霍懿安犹如被人勾魂摄魄般,痴痴地俯了下去。


    也许是太过意外也太过突然,郁明殊并没有闪躲,他只是将泪汪汪的红肿桃花眼微微睁大。


    然而在两人呼吸交缠,即将唇齿交缠之际,一声奶音惊叫突然从两人的怀抱中响起——


    夹心崽崽顾不上悲伤,瞬间横起刀子眼大叫道:“嘴嘴脏脏,不阔以亲亲嘟!”


    话刚出口,一双白嫩小胖手就精准挤进两唇之间,手动隔开。


    而被崽一打断,两人一直在身后追的脑子也终于回到了两人的脑壳中,郁明殊脸色一红,霍懿安脸色一黑,视线碰触一瞬又迅速分开。


    郁明殊一脸尬笑握住小家伙的手,霍懿安则站直身体对着窗外干咳了两声,就准备按向床头的呼叫铃,让医生过来给崽检查身体。


    郁明殊正准备翻开崽子的小手,顺便查看下昨天摔破的伤口,结果小家伙打断亲亲还不算完,板着一张小胖脸唰的抽回了手,他直接从病床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拔拔爹地几么可以亲亲!?”


    崽子双眼微眯,严肃奶凶的小目光快速扫过准备当无事发生的俩爹,继续认真强调:“嘴巴脏脏有菌菌和病病体!”


    说到这里,如炬的小目光唰的射向霍懿安:“爹地忘鸟?!”


    霍懿安仍旧面无表情,却在呼叫铃接通的瞬间话风一转,改为冷声警告:“先不要让人过来。”


    呼叫铃对面的医护人员:……啊?


    崽子的反向教育还在继续,他愤怒地跺了跺小胖脚:“明明系爹地说嘟!亲嘴嘴会生病!!只阔以亲碾碾!!!”


    他这个小崽崽一直在认真遵守,爹地这个最先提出的人怎么能明知故犯?!


    虽然有很大原因是因为他是全世界最棒的乖崽,但爹地可不是全世界最棒的好爹,他们父崽之间本就存在着巨大差距,但这不是爹地乱来的理由,万一宝贝爸爸被爹地亲生病了怎么办?!!


    如果不会生病的话,又凭什么只有爹地能亲?!!!


    此刻,崽子的小脑花转得飞快,一路火花带闪电。


    面对言之凿凿目光灼灼的较真崽子,霍懿安人生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哑口无言。


    虽然他可以用脑中的医学知识给出明确解释,婴幼儿免疫系统尚未发育成熟,抵抗力弱容易因为亲嘴生病,大人之间却不会。


    但他可以解释其中原理,却解释不了自己的行为,最终,静默片刻的霍懿安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你说的对,我做错了。”


    原本一会儿叉腰一会儿抱臂,还穿插着跺脚哼气的崽子,一下就舒服了。


    小下巴扬得高高的,不过即便他站在病床上,即便他将下巴仰到最高点,面对巨人般的亲爹,最多也只能做到“低低在上”。


    小家伙略显骄矜地点点头,模仿着爹地教育他的口吻,一本正经道:“嘟嘟对里很失望,下气不要介样了。”


    霍懿安:“………………嗯。”


    郁明殊见多了父崽对峙,崽子育爹还是第一次见。


    每一帧都生动至极可爱又可乐,郁明殊努力不打扰父崽俩,但憋到这会儿实在憋不住了,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霍懿安虽然人机不通世俗人情,但他在客观层面很讲道理,丁是丁卯是卯,既不会因对方只是个孩子而强撑嘴硬,也不会故意当没发生直接回避,更不会觉得有失颜面。


    所以即便此刻心绪难平,却和崽子对他的教育全然无关,也仍旧能表现得冷静自持八风不动。


    直到目光追随着郁明殊的笑声,对上了那双多情勾魂的璀璨明眸,霍懿安本就涌动不止的内心再次掀起巨浪。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他也尚未闻到香气,霍懿安就再次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要“不合时宜”了。


    第一反应紧握双拳,但在出手前,他先一步想起上一次堪比截肢的巨大痛楚。


    霍懿安选择了更为无痛的方案——“我去叫医生。”


    男人话刚出口,人已经甩动长腿冲出了病房。


    很快,不久前刚接到“不要过来”指令的接待台,迎来了一众医护人员职业生涯最神经的患者家属……


    崽子做检查的时候,霍懿安也没闲着,就近给自己挂了泌尿外科,然后装作有工作临时离开了爸崽二人,直奔VIP门诊。


    有病就治天经地义,霍懿安从不是个讳疾忌医的人,哪怕去看泌尿外科也照样带了一串保镖。


    不过就诊时,他还是难得生出了一点类似于羞耻心的东西,将保镖们隔绝在诊室门外。


    VIP门诊设立的核心目的就是为不同人群,提供差异化、精细化、隐私化、个性化的医疗服务。


    不仅对当值医生的专业能力有严格要求,对医生的外语水平同样有限制,毕竟这些医生偶尔是需要为外宾服务的。


    好巧不巧,泌尿外科这位坐诊专家,正是其中英文水平最低洼的存在,毕竟除了极特殊的情况,正常人很少会选择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治疗生|殖|系|统。


    泌尿外科的老专家看到霍懿安的铂金色头发就开始慌张:“阿这这这……thisthis……”


    没等他这那那这结束,霍懿安已经直奔主题:“给我开一些能治疗勃|起的药物。”


    老专家听到熟悉的普通话,对上男人洋鬼子风味十足的金发碧眼也仍旧如老乡见老乡般激动不已,没忍住热情感叹了一句:“嚯!您这中文可真够溜儿的!”


    霍懿安不耐提醒:“开药。”


    老专家不以为意笑道:“甭着急,我得具体问问才好对症下药不是?您是有勃|起问题?”


    霍懿安静默一瞬,仔细纠正道:“是问题勃|起。”


    老专家:?


    他不得不怀疑眼前的帅洋鬼子的中文只是表面听着不错,而且细品一下有些发音的确没那么顺滑。


    老专家耐心问道:“上次勃|起是什么时候?”


    霍懿安面沉如水:“刚刚。”


    老专家发现自己有点听不懂中文了:“……鹅、a moment……ago?”


    霍懿安还以为老头想半天是在为他诊断,结果是给他汉译英:“…………准确来说是十五分钟前。”


    老专家:“上上次呢?”


    霍懿安觉得老头进度太慢了,直接将最近十次的时间都报了出来,全都集中在这两天,尤其是昨晚,郁明殊一憔悴他就想抱他,然而一靠近他就不行了。


    好在大多数时候他只需出门透口气,对上被郁明殊衬托得格外一脸横肉的丑脸保镖们,一切就会很快得到缓解。


    但如果不通过别人的丑脸转移注意力,每次的……都会拉锯很长时间。


    老专家听完怀疑自己是真听不懂中文了,僵坐了片刻,他把鼻梁上的老花镜摘了下来,抹了一把脸。


    听过尿频的,没听过勃频的。


    听过治疗尿频的,没听过主动来抗勃|起的。


    就算存在异常勃|起症,但那是指长时间勃发无法停止……老专家思绪转了又转,才神色复杂看向霍懿安确认:“您……诉求是……想开药压制……?”


    霍懿安脸黑了:“………”他进来坐了这么半天,小老头才听懂他说的第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只是想换个不疼的方式~[眼镜]


    第59章


    事实上,根本没有专门用来治疗霍懿安症状的抗勃|起药物。


    哪怕是持续勃|起超4小时的异常勃|起症,也是要找到病根,比如内分泌疾病或是肾上腺疾病等,再从病根入手治疗,而非单纯的吊硬医吊。


    至于霍懿安希望老专家能立即给他开的勃|起抑制剂,不仅药效有待商量,还有着作用强度堪比主要疗效的副作用,非特殊情况不会轻易开出。


    所以老专家抓头半晌,最后给出的医疗建议是让霍懿安做一套全面激素检查和超声检查,先明确病因再说。


    当然多得是一时半晌查不出症结所在的疑难杂症,如果排查一圈也找不到病根,才有机会考虑开药。


    老专家刚说到一半,男人就顶着冷沉至极的脸色拒绝了激素检查。


    他家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只是近期不想为这种小事专门飞一趟,而霍懿安很明确自己没有其他问题,只需要小老头帮他吊硬治吊。


    退一步来说,即便薛德茂已死,他依旧信任A市的医疗系统,崽子已经入院检查多次,如非必要他都不会选择在这边做血液类检测。


    老专家语重心长地劝了起来:“不是我不想给你直接开药,而是你这个目前虽然频繁点,但也是很、很重要的能力,万一吃药吃坏了,以后都不能勃|起……”


    “我不需要。”霍懿安眉头拧了起来,“你到底能开还是不能开?”


    “哎呀,别急嘛,我还要继续问诊呢……你这小年轻,这种事怎么能不需要?”老专家一方面是出于同一性别的感同身受,一心想帮他把根留住,另一方面也是真怕患者胡乱吃药根不行了来发疯医闹。


    所以老专家轻易不肯交底说就是开不了,继续想方设法缓解这位尊贵的VIP客户的病情焦虑,一本正经话疗道:“你……一般是什么情况会突然勃|起?”


    不过一开始已经排除了各种性刺激因素,也问了眼前的洋小伙并没有伴侣或者心上人,老专家没指望能真问出什么,结果霍懿安一张嘴就是一长串的“下|流|繁|殖|欲”理论。


    老专家再次感觉自己听不懂中文,再次沉默了片刻一言难尽问道:“你这叫没有喜欢的人?你就是喜欢她啊,一靠近就……”


    说到这里,老专家还自觉非常时髦地说了一句:“你馋她身子!”


    霍懿安却听得一脸无动于衷,他就知道自己会被误解。


    哪怕他从一开始就强调,他对郁明殊只是存在下|流|繁|殖|欲,并非爱情,但眼前这个老专家就跟绝大多数分不清爱情还是兽|性的普通人一样,对这种原始本能产生误解。


    在他看来,所谓爱情要么是一场基于激素影响的社会学骗局,要么是太过罕见,比随即猜测一个SHA-256哈希碰撞的概率还小。


    虽然他睁眼闭眼都是郁明殊,从一开始就无条件想要帮他,双腿会不自觉跟随,一靠近就会被激发下|流的原始本能,每天都要靠反复重播郁明殊的旧广告才能入眠……但这根本不是爱情。


    当然,思维水平过高就注定会曲高和寡,他习惯了。


    虽然霍懿安最后也没能开成药,但他还是成功让老专家第三次怀疑起自己听不懂中文。


    霍懿安回到病房时,崽子刚检查完,爸崽始终都连体婴似的黏在一块。


    不过这次霍懿安没说什么,扫了眼依旧没查出问题的医生,就迫不及待快步来到病床旁。


    对于崽子的异常情况,即便检查结果依旧正常,郁明殊还是放不下心。


    在他看来,莫名其妙昏迷十小时,还无法明确病因对症下药就是个不定时炸弹,谁能保证只炸这一次?


    崽子醒来的激动狂喜逐渐冷却下来,郁明殊心中并未消弭的恐惧再次浮出,这次不仅是崽子如小粘糕一样紧扒在他怀里,郁明殊也同样紧拥着怀中乖崽。


    爸崽二人像泡在502胶水里的一套魔术贴,连空气都挤不进去。


    不过除此以外,郁明殊并未将心底巨大的忧虑恐惧表现出来,看到霍懿安走近便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轻柔地询问怀中乖崽。


    “嘟嘟除了黑房子还梦到别的了吗?”


    崽子一开始坚定摇头,得知爸爸说他昏睡了整整十个小时又迟疑了。


    他虽然不记得黑房子以外的事情,但他的确没感觉在黑房子里待了那么久。


    梦中的时间流速可能不太一样,但崽子认真回忆了半天,又对比此前记得的一些做梦经历,还是觉得自己在黑房子里待的时间很短。


    难道他一直昏迷,只有快醒来的时候才做了个梦?


    崽子正努力转动小脑花去捕捉隐约冒出的一丝怪异感,郁明殊摸着他脑后柔软的铂金发丝,继续循循善诱地说起崽子晕前监控录下的内容。


    “……嘟嘟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晕的吗?当时你贴在门上听爸爸们说话,然后呢?突然晕倒前你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了吗?比如哪里痛了一下,还是听到了爸爸干呕……”


    崽子突然支楞起小脑袋,一边盯爸一边扭着小身体从爸爸怀里退了出来。


    郁明殊一开始以为这崽是想起了什么,便配合放开小胖崽,结果小家伙在病床上退了两步,只为更全面地打量郁明殊。


    崽一边仔仔细细查看,一边板着小脸认真询问:“拔拔几么啦!为习么会吐?!”


    郁明殊的干呕原因必然绕不开薛景灿,但只要一想起那个人,他就忍不住赶到生理性反胃,尤其是他这会儿的状态本就不佳。


    他不露痕迹地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笑着回一句“当时只是讲起一个很糟糕的人,太过厌恶,并不是生病。”,然而话还没出口,就被霍懿安的一串干咳打断。


    虽然有自动导航的双腿,但霍懿安因疼痛感知力过强,又开不到合适药物压制,所以硬生生将自己定在了爸崽一米开外的距离。


    但他的腿总是想往前凑,霍懿安必须分出精力和自己的“下|流二心”对抗,所以原本他就打算远距离聆听来着。


    直到崽子问起郁明殊的干呕,郁明殊脸色又陡然一白,为了避免郁明殊再次反胃,也为了小幼崽的身心健康,他不得不开口干预一下,直接帮爸崽把进度条拉回到正事上。


    “我们当时在讨论薛景灿。”薄唇轻启,长腿就有些不受控,不过刚迈出一步就又被霍懿安瞪着退了回去。


    落在旁人眼里,就是霍懿安突然原地踏步。


    “。”听到薛景灿再被提起,郁明殊心绪复杂之余又有些习以为常的平静,尤其是看到霍懿安突然抽风踏步,心里只剩:哈,好吧……


    好在他已经提前想起那人,并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否则非得被霍懿安极为精准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为再次冲击到。


    没曾想,郁明殊这次稳住了,一旁的崽子却如遭雷击,抱着脑袋惊叫起来:“啊啊啊不要不要!!!”


    对视中的两人注意力迅速被转移,郁明殊虽被吓了一跳,还是在第一时间抱住了崽:“嘟嘟别怕,爸爸在!爸爸在呢!”


    霍懿安也一步上前,俯下身皱眉观察。


    郁明殊一边说着一边捧起崽子因痛苦而扭曲的小脸蛋,爸崽额头相抵,崽在眼泪缝隙看清了近在咫尺的爸爸,这才缓慢从失控状态平静下来。


    先是叫声转小、停止,再是小胳膊脱力般缓缓垂下,小家伙靠近爸爸温暖的怀抱缓了片刻,只剩一声声虚弱抽噎。


    郁明殊心如刀绞,却还是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无法代替崽子承受这份莫名的痛苦,能做的只有仔细替崽排查“病因”,他必须做好!


    郁明殊一边努力安抚怀中的可怜崽子,一边思绪飞转思考每一种可能存在的诱因。


    片刻后,崽子停止了抽噎,恢复了比较正常的撒娇哼唧,郁明殊才小心询问道:“嘟嘟刚刚怎么了?是突然头疼吗?”


    崽趴在他胸口,病恹恹点点头:“脑袋,痛痛,像有针针……”


    崽子不知道怎么说,就支楞起白嫩的指头当针,对着自己的小脑袋到处戳。


    郁明殊一边帮崽揉按被他手指戳过的地方,确认崽子已经不疼了,才继续小心试探:“嘟嘟是担心爸爸干呕身体不舒服,还是听到你爹地说……”


    声音适时停顿了一下,虽然郁明殊仍旧觉得这份猜测实在不着边际,但崽子两次“发病”都刚好是霍懿安提起薛景灿,一次是他直接干呕出来,一次则是崽子知道他干呕了……


    郁明殊仔细观察小家伙的表情,确认孩子听他这次提及干呕并无问题,才继续说道:“……当时我们在讨论…薛景灿。”


    最后的名字,郁明殊说得缓慢清晰又小心翼翼。


    所以他清晰看到崽子在听到薛景灿名字的瞬间,双眼微微睁大,紧接着便痛苦地闭上了眼。


    郁明殊再是难以置信也不得不信,嘟嘟的异常似乎和“薛景灿”有着相当紧密的关联,他再次看向一旁的霍懿安。


    霍懿安眉头紧蹙,对着郁明殊颔了颔首。


    西奥多明明刚饱睡一场,却像被榨干力气似的,整个崽都软绵绵的。


    郁明殊怕崽子经不住再晕过去,立即转移注意力道:“嘟嘟!爸爸太担心你了早饭都没吃,爸爸现在饿了,嘟嘟饿了吗?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吃饭饭?”


    一听爸爸饿了,处于晕厥边缘的崽缓慢眨了眨濡湿的长睫,片刻后细弱应声:“拔拔……宝…一起、饭饭……”


    郁明殊的思绪已经乱做一团,却还是笑意温柔地亲了亲崽子的小鼻尖:“好,宝宝跟爸爸爹地一起吃饭饭!”


    第60章


    虽然崽子一直没查出什么问题,但只要不定时炸弹没解除,他们就不敢轻易出院。


    医院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再怎么样出问题了也比酒店的医务室强。


    霍懿安顶着难看至极的脸色,还是配合郁明殊的那句“宝宝跟爸爸爹地一起吃”,陪爸崽吃了顿饭。


    虽然崽子对薛景灿的负面印象是发生在平行世界,但就像平行世界会有一个他和郁明殊血脉相连的崽一样,平行世界与崽有关的薛景灿,未必就与他们全无关系。


    人在不同世界也许会有截然相反的走向,在他们所在的现实世界,薛景灿可能真是如张秘书所说没什么问题,但霍懿安却罕见无法客观看待。


    想到痛苦可怜的小家伙,和昨夜脆弱无助的郁明殊,霍懿安已经在心中法庭将薛景灿判定为“疑罪从有”,他有太多事需要立即查证核实。


    所以他一吃完饭就要走。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郁明殊虽有话要说,但又怕话的内容会刺激到崽子,所以便想晚一些跟霍懿安线上联络。


    这会儿便很自然同他挥手,一边还帮崽举起软绵绵的手臂挥了挥:“嘟嘟跟爹地掰掰~”


    西奥多早就把霍懿安划入臭坏蛋范畴,就算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关注点99%都在宝贝爸爸身上,霍懿安是否离开对他来说全无差别。


    但今天醒来后,小家伙不仅一反常态喊对方爹地,见霍懿安吃完饭要走,小嘴瞬间就瘪了下来。


    两双同款蓝宝石眼瞳隔空对视,小家伙的眼圈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又不似往日那般精气神十足,仿若随时会与爹大战三百回合。


    霍懿安难得有点心软,尤其是看到崽子那张与某人极为相似的小胖脸。


    更别提小胖脸旁边就是那张,总是让他移不开眼的正版脸蛋,霍懿安的腿再次有了自己的想法。


    步伐一顿就转了方向,他重新走回病床边,俯身抬手迟疑一瞬,他才模仿着郁明殊日常rua崽的手法,将大掌覆上孩子柔软的发顶。


    原本只是因手臂也跟腿一样,突然背叛了他的主观意志,霍懿安“被迫”摸向崽子头顶的柔顺小软毛,并打算再“被迫”顺势说两句安抚崽子的话。


    却没想到这个姿势,会让他的脸几乎贴上郁明殊。


    两人的脸部距离不足一掌,霍懿安刚把手放到崽子头顶,整个人就几乎要被原始本能吞没。


    眼睛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蛋,霍懿安的5.4好视力瞬间就看清了郁明殊脸上极为细微的小绒毛,更别说粉润如花的软唇有多么高清了。


    霍懿安不自觉缓慢前移,动作幅度不算明显,但在郁明殊看来却是如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眼前的男人不仅过分高大英挺,还练就了一身相当结实有力的肌肉。虽然衬衫西装可以有效收拢男人雕塑般的身体曲线,让他的身材线条看起来更加利落,不显壮硕,真正做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但那是在远观的情况下。


    一旦霍懿安靠近,这种视觉修饰的效果就会瞬间瓦解,男人像一张巨大且厚重的网般向他扑来。


    霍懿安高大强健的身体总是能轻易为郁明殊带来压迫感,尤其是男人每次这般突然靠近时,紧盯向他的眼神就会变得更加灼人。


    郁明殊从小作为一件美丽的藏品被待价而沽,还被养父母明码标价卖过多次,他比任何人都要敏锐,也比任何人都厌恶被觊觎凝视。


    但也许是霍懿安身上的气质太过特殊,就连暗芒频闪的眼底……既没有暧|昧不清,也没有贪|婪|色|欲。


    霍懿安的眼神像他的瞳色一样,始终干净纯粹。


    正因如此,男人眼中的炽热执着,才会让郁明殊失去本能般的躲避能力。


    明明霍懿安的眼瞳如同西伯利亚冻湖般冷冽,身上淡淡的气味亦是清冷沉静的冷杉气息。


    可当郁明殊怔在原地,任由男人不断压近,却只能感受到男人几乎要将他完全覆盖包裹,以及庞大身躯带来的燥热。


    灼烫的呼气扫过郁明殊的耳根,两人的气息都乱了,郁明殊红着耳根喉结轻滚……


    “啪——”


    一声闷响,小病崽再次出手,一巴掌罩住了亲爹的罪恶之嘴,“不!阔!以!!”


    霍懿安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要强吻郁明殊,他迅速如触电般向后弹退。


    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慌乱,思绪电转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先走了。”


    徒留奶凶的崽子和懵逼的郁明殊,前者虚弱但仍旧骂骂咧咧,后者恍惚但很快重新定下心神,就是耳根不知红了多久。


    霍懿安虽然举止奇怪,但歪打正着激活了崽子的护爸本能,原本恹恹蔫蔫的小家伙,再一次阻爹成功后精神头好了不少。


    郁明殊心下稍安,却也不敢再刺激崽子。


    虽然他极想知道,为什么嘟嘟听到“薛景灿”就会崩溃惊叫甚至晕厥?


    ……嘟嘟怎么会知道有薛景灿的存在??


    从前的郁明殊根本不愿想起那个人,意识到崽子的特殊病情也许与那人有关联时,郁明殊既痛苦又崩溃。


    这种情绪也许会压垮曾经的郁明殊,但现在的他有了嘟嘟,既是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的软肋,也是让他变得坚韧的铠甲。


    他崩溃了,他的孩子怎么办?


    郁明殊不允许自己再脆弱下去,而且嘟嘟不是他一个人的孩子,嘟嘟还有一个古怪的天使爹地。


    一想到霍懿安,郁明殊紧绷的心弦不自觉放松几分,唇角也多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那个傍晚时刻,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会真的绝处逢生。


    在不久的将来,他竟会拥有一个可爱的天使宝宝,还有了一个有点古怪但极为真实坦荡强大可靠的养崽搭档。


    虽然一夜未眠,但此刻郁明殊的思绪仍转得飞快,而即便脑中有千头万绪急需理清,解开一切迷思的钥匙就在崽子身上,他不会也不敢操之过急。


    在崽昏迷不醒的一整夜里,郁明殊无数次在心中发誓,只要西奥多能健康醒来,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他只要他的小天使嘟嘟能够像从前那般快乐地欢笑玩闹。


    所以,一切的前提必须是崽子足够健康安全。


    只要嘟嘟不再痛苦惊叫或是突然昏厥,他甚至可以不知道症结根源,反正他们会离那人远远的,他再也不要和薛景灿产生任何牵连。


    郁明殊正这么想着,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刚刚离开的霍懿安打来的。


    男人语气正常得有些反常,一本正经让郁明殊检查一下崽子的右手伤口。


    霍懿安不仅视力极佳,各项感官都十分灵敏,他本该第一时间察觉崽子掌心的血腥气,但为什么没注意到……原因他不愿深想。


    至于为什么又很快想起来,因为一上车他就开始回味,不对,是缜密分析自己的机体bug时恰好复盘到这一点。


    小家伙当时只是伸出小手罩扣在他嘴上,而非上次那般一巴掌糊上,应该不是在防他时伤口破损。


    虽然霍懿安简明扼要说完便迅速挂断了电话,他还有正事要办,现在甚至不是复盘身体bug的最佳时间,但思绪却很难脱离爸崽二人。


    从崽子右手的小伤口想到小家伙的凝血能力,又想到这份凝血障碍大概是遗传自有着同款轻度凝血障碍的郁明殊。


    如果放到从前,霍懿安会对此毫无感觉。


    他认定来自平行世界的崽子和他们毫无关系,就像他和平行世界那个生下西奥多的霍懿安毫无关系一样。


    即便他们组成了收养家庭,但西奥多也只会是他们的养子,而他们永远无法替代西奥多真正的父母,哪怕那两人因平行世界的关系看起来和他们很像。


    但这一刻,霍懿安心底却多了一份很莫名的情绪,因太过陌生而无法清晰分辩,却也隐隐能感觉到这是一种反常的正面情绪。


    他在为此感到高兴。


    霍懿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因为爸崽都有凝血障碍感到高兴,这明明是一种生理缺陷……


    *


    霍懿安说之前,郁明殊是真没发现,顾不上去想霍懿安是经历了怎样的思维过程,才会想起这份遗漏的感知,他立即动作轻柔地翻开崽子随意摆放的小手。


    果不其然,掌心在微微渗血。


    郁明殊立即心疼起来:“嘟嘟痛不痛?是捂爹地嘴的时候裂开的?”


    崽子眨了眨桃花眼,也有些茫然,但考虑到万一承认是捂爹嘴造成的,爸爸肯定要限制他用右手捂爹嘴,那怎么能行?!


    他护爸小卫士的右手最好使了,换成左手肯定反应没这么快,这事他很有经验。


    蓝宝石般的大眼睛猫猫祟祟转了一圈,陡然一亮:“不系嘟~系之前攥手手……宝乖乖,债也不攥呐!”


    为避免爸爸发散,崽子立即保证。


    郁明殊一听也合理,便一边用无菌纱布给崽轻轻按压止血,一边问崽要不要再绑一个小药盒当固定器。


    不然一时不察忘记了,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该开裂了,郁明殊越想越心疼。


    崽子却相当坚决地表示不要,绑上小药盒也会降低他防爹的速度!


    哒咩!


    因崽再三保证肯定会注意的,郁明殊也只好选择相信,好在轻轻按压了一阵,微有点渗血的地方便重新凝住了。


    但也提醒了郁明殊,之前游乐园医生曾建议他给孩子查一查凝血。


    刚好在他们留在医院只是以防不备,实则没什么具体的事情做,郁明殊便抱起崽子去往血液科。


    因是走VIP通道,检查的速度非常快,不过血液相关的检查结果最快也要两小时才能全都出来。


    血液科与住院部有些距离,郁明殊带崽走来走去也有些废腿,他们完全可以就近找个VIP休息室等待。


    但因着霍懿安留下的保镖今日是西装墨镜全装出行,存在感太强了。


    即便爸崽都戴着口罩帽子,郁明殊也怕自己再上新闻,现在他实在是不愿再引起什么风波了,便打算先把崽子抱回去。


    西奥多状态恢复不少,虽然很想时刻黏在爸爸怀里,但还是不想累到爸爸,便扭了扭小屁股提出要自己走回去。


    郁明殊便笑着牵起崽子软嫩的小手,一路说说笑笑带崽慢悠悠往回溜达。


    爸崽二人刚溜达回住院部,最为简单快速的血型检测结果就已经推送到郁明殊的手机上。


    “O型……嘟嘟也是O型血!”郁明殊俯下身跟崽子兴奋分享。


    即便血型的巧合不算什么,但对于郁明殊来说,他和崽子每多一分相似,都会让他感到无比开心。


    虽然只是领养关系,但他们不仅长得像,还有着相似的凝血障碍,现在甚至连血型都一模一样!


    他们爸崽间一定有着极为特别的缘分,甚至……崽子的金发碧眼还酷似霍懿安,这些无一不昭示着他们仿佛命中注定要成为家人,即便没有血缘关系……


    郁明殊开怀之余又生出一份陌生的悸动,犹豫一瞬还是将这份血型检测结果发给了霍懿安:【我和嘟嘟又多了一个相似处[可爱][可爱][可爱]】


    他本想再多措措辞,但注意到身侧的崽子突然不动了,郁明殊迅速按下发送键,并循着崽子的视线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张诡异的笑脸。


    四目相对,薛景灿唇侧的弧度进一步加深:“好久不见,小殊。”


    作者有话要说:


    ◆推推沙雕甜爽完结文《被美强惨大佬盯上后[快穿]》[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原飞星贪图高薪,转入美强惨拯救组,看着任务简介里冷血、暴戾、阴鸷的大佬们,兴奋地流下口水。


    然而高薪都是有原因的……


    原飞星:这变态竟然!!……还能不能整点阳间的事了?!我要脱离任务世界!!(╯‵□′)╯


    系统:奖金工资,超级加倍。


    原飞星:……


    原飞星:宝贝!我来辣!(≧▽≦)/


    【豪门大佬】:小嘉永远不能离开我。


    原飞星假哭:可是我的病……唔唔唔??


    (被哔到怀疑人生:啊这?!你踏马为什么不去找主角受?!)


    【邪妄王爷】:你自嫁了我,便是我的王妃,卫府那些糟烂事,一件都不配与你沾染。


    原飞星假抖:可我姐姐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唔唔?!


    (被哔到骂骂咧咧:淦你凉又来!呜呜呜…我不行了……)


    【病娇学神】:我当真了,你就要负责到底。


    原飞星瑟缩:黎绪你疯了!放开我…唔!!


    (被哔到哭唧唧:话都不让说了!大辣鸡!!)


    ●任务世界:


    (一)豪门大佬x病弱小少爷【超甜】


    (二)阴鸷影帝x纨绔顶流【酸甜=戏中戏惨+mini火葬场+结尾超甜///只想嗑糖的可跳过,于后续无影响~】


    (三)邪妄王爷x替嫁庶子【超甜】


    (四)禁欲上将x间谍囚徒【超甜】


    (五)病娇学神Ax易感校霸O【超甜】


    (六)疯批魔尊x"高冷"仙尊【超甜】


    (七)替身霸总x浪包贵公子【超甜】


    (八)病秧大佬x续命小娇鱼【超甜】


    (九)心机金丝雀x精英总裁【超甜】


    (十)阴郁血族x主动献身小血袋【超甜】


    (十一)暗黑丧尸王x平平无奇要啥有啥小竹马【超甜】


    (十二)现世:任务对象跟回来了!【超甜】


    ——起初,原飞星觉得自己很吊


    ——后来,原飞星哭着承认自己是个傻吊


    ◤阅读提示◢


    ①从始至终1v1、身心双初恋、HE(小世界都是he)


    ②架空甜苏爽,偏慢穿,恋爱沙雕小甜饼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