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肢体再生
经费什么的，在沙伍这里是最不重要的事情。
姜纶配合沙伍走个撒娇流程，只是提了个要求：“下学期再开新课题。”他给沙伍算时间，“我们马上就要准备结婚，结婚完了之后过年、度蜜月，正好学校寒假。你也要时间招人手。”
“你一提人手，我就想起来姜佺。”撇开人品不谈，姜佺化名奚展的时候，工作尽心尽责，能力很强。
可惜，这种人才捡漏，真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的。
沙贰听他们这么说，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所以，沙妈妈的手臂不确定能长出来？”
“不确定。”沙伍实话实说，“不过我觉得我能行。”
说着，他变了一条完整的胳膊出来，还操纵着胳膊去摸摸沙贰的头，又跟沙贰握握手。
沙贰认真感受了一下手的力度和温度，皮肤的触感：“这跟真的一样啊。”
“要是我的异能能够覆盖全球，我就能直接用幻境取代现实。”
姜纶双手轻轻捏住鲨猫的脸颊轻挠：“这是一个宏大的愿景。”
“我觉得我行。蜃龙就是要创造世界的！”鲨猫坚信。
姜纶愣了一下，微笑：“嗯。蜃龙就是要创造世界的。”
鸭老师走过来，低头轻轻叨了一下鲨猫的脑袋，转头对沙贰他们解释：“肢体再生需要长时间的持续不断的能量消耗。病患自身的异能等级越高，再生能力越强，再生时间越短，消耗就越少。所以在肢体再生、异能者救治方面，低阶异能者通常治疗难度更大。他们需要医生更长时间的稳定的异能输入，并且医生最好需要配合患者自身的异能属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沙伍，不是很确定地问，“你能变成九级的有治疗异能的沙女士？”
鲨猫的耳朵往后一撇：“喵呜？”又马上竖起来，“喵！”
沙贰伸手指头弹了一下猫耳朵：“说人话。”
鲨猫抬起爪子捂住耳朵：“我肯定能变成妈的样子，到时候力量同源，再生肢体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沙贰不太明白异能，根据自己朴素的认知，说道：“那你直接变一条一级的沙妈妈胳膊，直接给沙妈妈移植上不就可以了吗？省得再长出来。”
“不不不。自己生长出来的才可以，移植的这种和本体不够兼容，今后异能等级提升还是基本不行。”
沙妈妈的异能天赋值属于最低的那档，但作为力量系异能者，按理来说，力量系也属于体质强化的一种，以前没资源也就算了，现在有资源，又有沙伍给开挂，不至于好几年都还没有升级。
沙贰呐呐：“影响这么大的吗？我看妈妈平时生活一点问题都没有。”
日常生活没有妨碍，夏天穿个无袖也看不出任何区别。
如果没有特意提醒，她有时候都不记得沙妈妈的一条手臂是义肢。
沙妈妈每年去后土城，她都感觉是去玩的，不是去瑞云实验室复诊的。
小宝安静了没一会儿，大人说的话他听不懂，蹭到沙伍身边：“小舅舅，小宝背你去玩。”
姜纶看了看检测：“去吧。检测还要一会儿。”
小宝是个强壮的小朋友，非得要把猫舅舅背在背上。
猫舅舅被他抓着两只前爪，长长一条，后爪拖在地上，“猫嗷猫嗷”骂骂咧咧地被背了出去，到了门外才想起来说人话：“别养小孩儿，对猫不好！”
小宝嘎嘎嘎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被感染的语言系统：“小舅舅别怕，小宝孝顺你。”
“你快孝死我了。”他也不敢用力，只能像个大书包一样被孩子拖着一路往海里走。
小鲨鱼专科医院就是贴着海建的，和青龙学院附属专科医院一样，有规模不小的水下部分。
小宝是水系和体质强化双系异能，对水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区区1月份的小冷风，他一点不虚。
沙伍感觉这孩子纯粹是没吃过苦头，只是他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泡冷水，给他套了个小鲨鱼泡泡，变成大鲨鱼，带着他在海里面游了一圈。
沙贰看着甥舅两个从医院地下室出来，愣了一下：“去哪儿玩了？”
沙伍用海底的材料做了个小水缸，里面放着一只螃蟹：“在家门口转了一圈。”
曾绍棋看看大螃蟹，看看小脸红通通的儿子，感觉这个家门口比他认为的家门口的范围要大，但是总共就出去玩了不到半小时，应该也没多远。
沙妈妈检测完出来了。
各种检测报告还得过一会儿才能拿到，一家人先去宿舍玩耍，重点参观了一下婚房。
小宝指着泊龙位：“滑滑梯！”
沙伍去隔壁酒店借了沙滩，做了个巨大的滑滑梯，顺带建了个巨大的冰雪游乐园，让家人们玩耍，他坐在边上看发过来的检测报告。
现在的检测报告，他已经能够完全看得懂了。
检测是检测，距离肢体再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全家人疯玩结束，看着沙伍认真做着各种计算的样子，感觉很陌生。
倒是沙伍先反应过来：“玩累了，不玩了？”
“嗯，不玩了。”
沙伍给他们套上一个泡泡，把他们一起打包带回宿舍：“先洗个澡休息一下。”
沙叁没马上走，抬手放在沙伍头顶。
沙伍回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干嘛？”
沙叁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家小伍真的长大了。”
“噫~肉麻兮兮的。”沙伍哆嗦了一下，“快去洗澡，一身臭汗。我去看看姜纶点心做好了没有。”
厨房门口，阿大面色不善：“快去把你男人拽出来。”
阿大的脾气很好，沙伍还是第一次看他黑脸：“怎么了？姜纶把厨房拆了？”
“没有。厨房是我的地盘。他抢我地盘，还把我赶了出来。”倒反天罡！
想到九级的心前所未有的强烈，他一定要到九级，把姜纶打倒！
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厨房就是他的天下，他想放多少糖，就放多少糖！
讲道理，他放糖已经很克制了。
他们是没见过环斑海豹放糖，那才叫致死量好嘛。
他这点算神马？
沙伍大概明白为什么姜纶会赶阿大了，变成鲨猫用脑袋顶开厨房门。
姜纶早就拿着一块饼干蹲在了地上。
鲨猫一口就咬了上去。
姜纶把上钩的鲨猫抱起来就亲：“钓到大鱼啦~”
“喵呜喵呜喵呜。”鲨猫一边吃饼干，一边骂骂咧咧，四只爪子并用怼姜纶的脸，全身上下都忙得要命。
等把家人全都送回青龙城，沙伍回到宿舍，才有空思考：“姜陇去哪儿了？”
姜纶看着蜃龙细细长长一条趴在床的正中间，还张开了翅膀，覆盖住了大半张床，在琢磨自己能够睡在哪个地方，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们好像从来不一起出现？”
宿舍里的床是方的，他变成金龙，身躯绕着小白龙弯弯绕绕。
“应该不是单纯的巧合。他们像爸妈那样有需要镇守的东西吗？他们不会镇守污染源，那是镇守什么？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他们镇守的，或者是必须看着离不开的？”蜃龙抬了抬翅膀，让金龙从翅膀底下穿过，感受金龙顺滑的毛发。
翅膀上的鳞片细密纤薄，触感非常明显。
蜃龙歪过脑袋，用脖子来回蹭金龙的脊背上的鬃毛，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姜纶有时候觉得沙伍的觉醒体压根不是小白龙，而是小穷奇，被蹭了一会儿，忍无可忍地把他扑倒。
“压到我里脊了！”
金龙压着不动，扭头试探性地咬了咬他的脖子，又舔了舔：“姜佺的身体。这些年，姜陇要做的可不仅仅是肢体再生。当初穷奇把肥遗吃了，应该剩下的身体不多。姜佺的情况估计比死只多了一口气。”
蜃龙突然一个激灵：“校霸把姜佺吃了。校霸吃人？”
金龙看他咽了咽口水，吃不准是吓的还是馋的：“不然为什么绝大部分人都认为穷奇是变异生物，不是人呢？不过肥遗已经不能算人了，他已经被完全污染，思维已经站在了变异生物那边。其实到了九级，我感觉传统的物种已经不能界定了。”
他突然跟蜃龙碰了一下脑门：“我要提升实力！”
“嗷，提升啊。”双修嘛。
“等等。”金龙的眼神亮晶晶，“我有个想法。你说我要是变异生物的话……”
“你就是变异生物。”
“你别打断我。我知道，我是变异生物。我本身是龙，那我的觉醒体是什么？”
“你又不一定是完全转化。”说不定压根就没有什么觉醒体。
“嗯……”金龙翻身，和蜃龙一起并排着四脚朝天，“我觉得我有。你看爸妈大姐都是完全转化，我肯定也有。”
“有道理，总得有一点像爸妈。”蜃龙跟金龙比了比腿长。
怎么短了一大截？
好气！
金龙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力中，没注意到蜃龙的情绪：“我觉得我的觉醒体应该特别厉害，一抬手就毁天灭地的那种。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要顾忌着姜陇和姜佺，是他们夹着尾巴躲着我们走了……嗷！干嘛咬我？”
第202章 草台班子
沙伍并没有全听姜纶的。
新课题立项有很多前期工作要做，另外他的助理少了一个，还得再招人。
“啊！我为什么只是个研究生？我要是个研究生导师，不是随便招人嘛！”九级也扛不住现在的工作强度。
沙伍戳了一下小丑鱼：“说句话。”
小丑鱼纹丝不动，给他吐了个泡泡，处于活人微死的状态。
路过他们实验室的大师兄探头进来：“你的要求，学生和助理也不是能随便招到的。”
沙伍哀嚎，最后只能求到了校霸面前：“霸霸，帮帮我~”
冬天的狮子猫一身丰沛的长毛，风吹过大围脖，自带威严感。
他看了一眼跟自己长得很相似，但明显更加无害的鲨猫，低头在鲨猫脑袋上舔出一个小揪揪，从一棵柳树上的鸟窝里跳到地上，竖着尾巴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鲨猫跟了上来，才继续走。
“喵呜？”鲨猫歪头，感觉校霸有些冷淡，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交流少了，还是因为别的事情心情不好，怎么喵都不喵一声？
校霸听到叫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扭头又在他脑门上舔出一个小揪揪。
鲨猫就顶着两个小揪揪，跟着校霸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斯文学者，见自己的办公桌上突然多出两只狮子猫，顿时压力山大：“奇院长，您这次过来是有什么需求？”
这位后土学院的新任院长，在学校里更像是一个吉祥物一样的存在，对学生们都很友善，很多新生都不知道他是院长。
但院长的实力毋庸置疑。
猫猫拳开山裂石。
他只是一个处理日常行政事务的打工人罢了，挂着校长的名头，根本没有能力管理后土学院的猫猫院长。
校霸对着鲨猫喵了一声。
鲨猫顿时打开自己的手环，把自己的需求喵给校长。
校长：“喵喵喵。”不对，他是中央大学的校长，不是猫猫大学的校长，“咳，哦，招实验室助理是吧？”
他一目十行看清楚上面的要求，差点掀桌。
他就说，怎么一个青龙学院的，跑他们学校招人来了，敢情是这么高的要求，跟的还是个研究生，不是跟的导师。
实验室挂名在鸭老师名下又怎么样？
又不是学生挂在鸭老师名下。
等这些学生本科毕业后呢，多耽误找导师！
校长内心全是拒绝：“这位……先生，可能您不太清楚医学生的就业情况。我看您也是相关行业的，想必了解我国幅员辽阔，各个地区的动植物药材区别非常大，人得病的情况和体质也有巨大差异。所以医学生就业，通常是在哪里的学校读书，就在哪里的医院工作。这样从药理到医疗，都是一脉相承的。”
鲨猫盯着校长。
校霸突然爪垫里弹出指甲，轻轻一抓，就在校长办公桌上掏了个洞：“喵？”
“喵喵喵！”校长欲哭无泪，“我这就筛选符合条件的学生。”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是物理的，不是道理的。
鲨猫看他行动起来，把办公桌用异能补好，说道：“您不用担心学生们的前途。我可以确保他们将来的学业和就业，肯定比他们按照正常流程的要好。”
校长明显愣了一下，再一想这位又是鸭老师，又是奇院长，虽然他没有那些不能招惹的世家大族里，有谁的觉醒体是狮子猫的，但肯定资源非常多。
学生跟着他好好干，确实能够有更好的前景。
但凭什么他们后土学院培养出来的优秀学生，要交给青龙学院？
他不服！
他打不过！
校长内心已经咬着小手绢哭得昏天黑地了，面上还是很坚强地交给了鲨猫一份名单。
鲨猫谢过校长后，就去和这些学生们挨个接触。
在另外三个学院内，他也是同样的操作流程走了一遍。
结果比他预想中要好很多。
医学生是一个非常卷的群体。
能考入医学院的学生本身就非常优秀，加上这个专业基本都是冲着读博去的，上层教育资源有限，更是卷生卷死。
除了几个已经明确了导师的学生之外，在沙伍跟他们一对一详谈后，最终答应到沙伍这里来工作的助理有十六个。
这些助理在下个学期，都会以交换生的名义转入青龙学院医学院。
忙完这些，终于等到期末，实验室暂时休息。
沙伍被姜纶打包回后土城准备婚礼。
婚礼的大部分事项已经由专人准备好了，有一些具体的细节还需要他们这对新人做最后的确认。
各种礼服需要试穿，婚礼流程还需要彩排。
沙伍还得学骑马。
婚庆公司准备了非常漂亮的白马。
“流云非常温驯……”
马术教练话还没说完，就见沙伍已经和白马混熟了，亲昵地蹭脸，仿佛一人一马是好久不见的好朋友。
教练：“……好吧，我们接着下一步。”
十分钟内，沙伍的马术从入门到精通。
教练：“……”
这辈子没赚过这么简单的钱。
感觉对不起自己拿的高薪，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沙伍这里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姜纶。
换了好多匹马，没有一匹马愿意接近姜纶。
沙伍突然有一种草台班子的感觉：“这么多人，那么多轮核对，怎么没人发现这个问题？”
他没有责怪，毕竟他自己也没发现，就是无语问苍天。
姜纶一个对婚礼流程格外上心的人也没察觉到这个BUG。
沙伍突然看着他说道：“那不然你坐花轿？”
轿子用人来抬。
人类对金龙的抗性高，不至于被吓跑。
姜纶冲着沙伍呲牙，显然不乐意。
沙伍看着自己金光闪闪的男朋友，觉得还是该宠一下的：“我有办法！等着！”
沙伍用雕刻结合链路，再加持了一点异能，很快就做了一匹几乎和流云一模一样的白马。
他牵着马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流云都惊呆了。
作为马模特儿，流云这半天时间一直跟沙伍待在一起，亲眼见证了自己的双胞胎诞生，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频频回头看“双胞胎”。
假马没有畏惧姜纶的问题，其它流程得以继续进行。
只不过原本定于中午就能走完的彩排，持续到了晚上。
除了两位准新人之外，所有人都累得不轻。
他们还不能马上休息，针对刚才彩排中发现的问题要解决：“今天是常服，明天……不行，后天穿着礼服再走一遍。”
“好的。”
“辛苦大家了。”
姜纶让梁管家给这些工作人员发红包。
等礼服的彩排结束，沙伍就去接亲戚朋友过来。
亲戚朋友都到场后，姜纶和沙伍先去民政局领了个证，花了十块钱办了实物证件。
两个人出了民政局，先在门口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神情都有些恍惚。
姜纶的手紧紧拉着沙伍：“就这么结婚了？”
“嗯。”沙伍看着红彤彤的结婚证，声音飘在天上，落不到实处，“我们结婚了啊……”
姜纶紧挨着沙伍，低头看结婚证上两个人的合照，突然笑了一声，勾着沙伍的下巴就亲了一口。
沙伍被他亲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装饰用的围巾拉起来，裹住半张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何处黄毛竟行如此孟浪之事。”
“我今天是黑头发！”姜纶特意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异能，不只是今天，而是最近的婚礼期间，都让自己保持良好的个人形象。
沙伍也是黑头发，不过他控制发色比较简单，用幻境就行。
沙伍又看向照片：“笑得傻兮兮的。”
姜纶隔着围巾戳他脸：“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我们家小龙笑得特别特别帅！”
姜纶跟他碰着脑门一起看照片，声音都软了下来：“我们家小鲨鱼也笑得特别特别帅！”
民政局这种地方，像两人这样的“傻子”非常多。
附近道路上格外多的长椅，就是为这些傻瓜新人们准备的。
两个人预约的一大早的号，姜纶动用了一点小权力，让他们是第一对领证的，办理完出来的时间还很早，但他们硬生生在长椅上对着结婚证看了两个小时。
时间长到连姜俣都发视频过来关心：“领证遇到意外了吗？怎么还不回来？等你们吃饭呢。”
九级是不需要吃饭，但亲家母一家来了，肯定还是要一起吃饭的。
“哦，马上来！”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完，又相视一笑，然后直接飞回龙丘。
小宝和桃桃在外院玩耍，率先看到两个人，马上就跑了过去。
桃桃已经是个优秀的小学生了，拒绝了叔叔们的抱抱，自己牵着小宝弟弟的手，走在他们身边，疑惑：“小叔叔、小纶叔叔，你们不是开着飞车出门的吗？飞车呢？”
对，今天领证，为了显示郑重，他们开了辆新车。
现在人回来了，车没回来。
“车自动驾驶回来。”姜纶回答地很轻描淡写，以此掩饰尴尬。
厚脸皮沙伍就一点都不尴尬：“桃桃明天给小叔叔当花童呀~”
桃桃一脸认真地看着沙伍：“小叔叔，你已经结了婚的大人了，不可以再用‘呀~’这样的语气装可爱。”
沙伍一脸沉痛：“我明白了。我们家桃桃也已经是一名成熟的小学生了。”
第203章 婚礼
沙家的亲戚不多。
姜家的亲戚……数量倒是很多，但关系一点都不亲近。
不过姜纶和沙伍结婚，还是遵循旧俗：“以前办酒都是邀请全村人的。”
沙伍看他扒拉着宾客名单，不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纯粹是闲着无聊。
宾客名单是最早确认的几个项目之一。
除了亲朋好友之外，还有各种合作伙伴、公司下属等等。
“你说姜陇和姜佺会不会来？”
要不是这会儿刚吃完午饭，一大家子还坐在餐桌前，姜纶恨不得咬他：“大喜日子，别提扫兴的人。”
姜俣倒是说道：“他们就算来，应该也不会破坏婚事。”
姜纶不解：“他们这么好？”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他们应该很期待你们两个在一起之后的变化。我最近有点琢磨明白他们的脑回路了。”
子女们看着微微歪头准备陷入沉思的姜俣，惊恐阻止：“不要明白！”
“正常人不用明白变态的脑回路！”
姜俣神色莫名地看了看一群子女，抱歉地对愣住的沙妈妈笑笑：“亲家母见笑了，家里孩子们被我惯得……”转头训斥子女们，“都几岁了？还大吼大叫的。”
爸爸板起脸的时候，全家的皮猴子都得听话，最起码摆出听话的样子。
这点连沙伍都学会了。
姜俣看他们的样子表示满意，目光看向姜纶和沙伍：“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两个未婚夫夫，婚前不能见面。”
沙伍明显愣了一下：“咦？”还有这规矩？
他目光茫然地看向自家已婚的哥哥姐姐。
他不记得沙壹、沙贰和沙叁结婚的时候有隔离啊。
哦，沙壹结婚的时候他还小，又是异地，不清楚。
但是沙贰和沙叁的婚礼，他是全程参加的。
沙壹小声跟小弟解释：“我们普通人家没那么多规矩，仪式都是从简。”说完，他看向自己妻子，伸手握住，用更小声的语气问，“我们什么时候补办个婚礼？以前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
噫~没耳朵听。
沙伍挨着姜纶靠着。
姜纶扬着手上的结婚证：“我们领证了！是已婚，不是未婚！”
姜俣说道：“就是走个形式。你们从现在开始隔开，明天婚礼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姜纶还想抗议。
姚昭华变成麒麟，抬起蹄子。
姜纶低头：“好吧。”等他变强，世界上的规矩就是他来定！
麒麟看他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嗬呀，讨打是不是？算了，看在你结婚的份上，今天就不揍你了。”
桃桃和小宝仰头星星眼看着麒麟：“姐姐好帅啊！”
麒麟不提醒他们差了辈了，变小一圈，绕着他们转了一圈：“你们也好漂亮好英俊啊~”
从来只被夸可爱的小朋友们听到漂亮英俊都快乐傻了，颠颠儿的就被麒麟哄走了。
姜俣叫来了人，把姜纶和沙伍分别带走。
姜纶看着姜俣不敢耍赖，跟着人去了姚昭华的那栋楼里，还没走到就给沙伍打视频。
姜俣说的走个形式，就真的只是个形式，线上交流完全没有阻止。
视频里的沙伍背着抱着两只黄喉貂，打开小黄的房间。
小黄的房间布局明显刚经过调整，增添了一些丰容设施，更增添了一间准备室。
沙伍从柜子里拿出几套定制的衣服，问小黄：“喜欢哪件？”
自从沙伍能够感知他人的想法后，对于动物的想法也有所了解。
动物的想法很简单，基本都围绕着吃和玩。
同时，他也能很好地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动物。
小黄本来就聪明，理解了沙伍的意思，低头对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嗅了嗅，又扒拉了一下沙伍的衣服。
“对，穿在身上的。”
姜纶疑惑：“小黄和香蕉不是另开一桌吗？”
毕竟是野生动物，哪怕小黄的胆子很大，面对那么多陌生人还是不太安全。
“对啊，但是要有仪式感。小黄和香蕉说要给我们当花童……花貂。”
小黄显然没有选择困难症，很快就选了一条鹅黄色的礼裙。
香蕉显然还没明白到底在干什么，绕着沙伍和小黄转圈圈，看沙伍给小黄穿衣服，试图用牙齿咬一咬衣服。
“吱！”小黄回头骂了香蕉。
香蕉趴在地上，委屈低头，时不时抬起头，小眼神一眼一眼地瞅小黄。
小黄很快就偏头跟它蹭了蹭。
姜纶：学到了！
香蕉不用选衣服，所有的衣服都是情侣装。
沙伍给小黄穿完衣服之后，给香蕉也换好了衣服。
衣服这种东西，毕竟只是符合人类的审美，野生动物更愿意相信漂亮的毛发、健硕的身材。
第一次穿上衣服的小黄和香蕉显然束手束脚，不至于走不动道，但走路姿势十分僵硬。
沙伍就自己变成穿着衣服的鲨貂，带头走路。
小黄和香蕉凑过来闻了闻，跟着他走。
姜纶看它们走得别别扭扭的样子，提议：“要不你直接用幻境给它们‘穿衣服’？”
小黄对着姜纶“吱”了一声，意思是它喜欢这身衣服。
姜纶看着沙伍和黄喉貂们玩闹，心突然就静了下来。
他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是很安静，所有的事情都落到了实处，很踏实。
鲨貂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看向隔壁大楼的方向。
刚跟丈夫换班出来的姚瑞云下意识变成青龙，一瞬间出现在姜纶所在的准备室外。
有一部分提前到的宾客，无比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青龙。
青龙远比想象中更加巨大。
原本高大的建筑在环绕的青龙面前，仿佛是什么纸折的玩具，青龙只需要轻轻蹭一下，就会损坏崩塌。
但是青龙很轻盈。
她看着几乎同时赶到的蜃龙、麒麟，以及掺杂在两者之间显得毫不起眼的田书南：“先把所有人都疏散到山脚下。”
蜃龙闻着屋里面的气味：“我觉得不用唉。姜纶现在的气息很稳定。”
姜纶对于异能的控制一直都很糟糕。
他可以把自己的异能收敛到极致，仿佛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他几乎不能动用异能。
像是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旦松开一点点，就会剧烈弹开。
后来在沙伍长达四年的异能梳理之后，他把自己的精神控制交给了沙伍负担，这才能够学着慢慢使用自己的异能。
现在他对于异能的控制已经在一个姚瑞云想都不敢想的程度了，虽然姜纶还是没法做到勾链路那种控制的精细程度，但普通过日子，当个院长什么的，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这种成长的速度，远超姚瑞云的预期。
在她最糟糕的设想中……
“妈妈，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见过这个世界就死了。我已经见识了很多很多的风景，认识了很多很多的人，以后还会对世界有更多的认识。”站在大楼内的姜纶，明明隔着关闭的玻璃窗，声音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他知道的，父母一直在担心什么。
他从小就生活在瑞云实验室，甚至很长时间都被关在实验室的隔离室中。
能够让他正常出现在人前的时间很少。
父母让他读大学，只是想让他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能够体会到一个普通的二十岁的青年，应该会有的生活。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全是对家人的爱：“妈妈，抱歉，让您‘失望’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活很久。”
青龙变成人形，试了两下，才开口，语气略带哽咽：“讨打是不是？”
天地间有温暖的风吹过。
因为婚礼重新装点的庭院仿佛一瞬间饱和度上升，空气中充满了清新的气味。
摆放在外面的花草树木，抽芽的抽芽，开花的开花，啥都不会的开始抽条长高。
一种温和到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异能，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头顶，所有人都不自觉想起最美好最安逸的时刻，一些过不去的坎一下就迈了过去。
异能者开始突破等级。
蜃龙隔着玻璃给姜纶发消息：【总算明白了‘大地能包容一切’的意思了。】
【信息发送失败。】
蜃龙愣了一下。
姜纶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的手环掉落：“妈，帮我买个新手环。”
麒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要一下从龙傲天换到少儿频道啊。”
姚瑞云抬手就拍了女儿一下：“不要翻白眼，难看不难看？”
她看着动作幅度很大，力气压根没有，拍在麒麟一身漂亮如玉石般的鳞片上，更像是摸了一下。
训斥完大女儿，她对儿子说道，“我让人给你送过来。”顿了顿又对蜃龙说道，“小伍，你先回去。小纶，你跟我来一下。”
蜃龙隔着玻璃窗跟姜纶眨眨眼，翅膀一扇，尾巴打了个弯就回到了小黄和香蕉的房间里。
沙妈妈他们没一会儿就找了过来，不太明白刚才的情况：“刚才怎么回事？是不是小纶出了什么问题？”
“啊，没出问题。”蜃龙还没来得及变成人或者别的什么。
桃桃和小宝就已经熟练地爬到了蜃龙背上。
小黄和香蕉看了看，也跟着蹿了上去。
沙叁跃跃欲试，被蜃龙瞪了一眼。
蜃龙把自己当个坐骑一样，卷着爪子和身体，在对他来说有点小的房间和走廊里来回转圈带孩子玩，对沙妈妈解释：“姜纶刚才实力提升了，动静有点大。”
姜纶跟自己说的觉醒体什么的，他本来以为只是想象。
他甚至很清楚地知道姜纶没说出口的觉醒体是什么。
作为学习过民俗学的半吊子，他觉得姜纶的脑洞比他还大，但竟然真的实现了。
姜纶……变成了一个人。
九级变异生物金龙的觉醒体，是个人。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差点上去啃两口尝尝咸淡……不是，是确认姜纶还是不是他的小少爷。
他总有一种活在梦里的感觉。
眼前的变故，真的不是梦鬼编织的梦境吗？
沙妈妈面露茫然：“小纶不是已经九级了吗？再提升，是到十级？”
“不是这么算的。九级有不同的阶段，不同的九级之间也分强弱。青龙妈妈肯定是最强的九级！”
这点毋庸置疑：“青龙妈妈是最强的！”
爱来自青龙城百姓。
最强的青龙妈妈把姜纶带到了山洞，吩咐两个女儿：“昭华守在这儿，书南去招待一下宾客。有一大批人突破，你多注意着点，别好事变坏事。”
“好。”待在山洞感觉浑身不自在的田书南瞬间就跑了。
青龙把姜纶带进了污染源：“感觉怎么样？”
姜纶嗅了嗅干燥的空气：“没什么感觉。”
“那就好。”青龙带着他很快到了姜俣身边。
姜俣还守着那几棵可怜巴巴的牛筋草，意外又不太意外地看到姜纶：“总算是有了点大人的样子。当初我算到你的生机在东方，果然没错。”
姜纶撇嘴：“别人给你起个绰号叫大祭司，你还真变成神棍了？妈，你看爸！”
“我看你爸挺好的。”青龙跟姜俣轻轻碰了一下脸颊，“你爸哪儿哪儿都好。”
父母是真爱，孩子……尤其是他绝对是个意外。
“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知不知道？”姜俣试图在儿子面前重新树立父亲的威严，“万事万物有运行的法则，‘祂们’虽然面临着许多道路，但终究会遵循其中的一条道路行走。你是变数。”
姜纶平时没少看各种传说故事，对命理之类也有涉猎，很明白这套说辞：“你确定我是变数，不是因为我的力量足够强大，才成为了变数？”
姜俣嗤笑一声：“你一个刚找到自己觉醒体的小家伙，说什么‘力量足够强大’？你现在能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力量了吗？”
姜纶感受了一下，脑回路突然就对上了沙伍平时看起来那种莫名其妙的自信，瞬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能！我可太能了！我现在超强！”
姜俣得到了一个光明正大家暴儿子的机会，对他招招手：“来。”
姜纶看了看爸爸，扭头对妈妈说：“妈，是爸让我打他的。”
青龙选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嗯，打吧，放开手脚打。”
于是自信心爆棚的儿子，就被老子暴揍了一顿。
被揍得灰头土脸的姜纶感觉不可思议：“我明明感觉我们的力量差距没那么大！”
他明明超强，为什么这么菜？
姜俣冷笑：“你老子两百多年不是白活的。我打过的架，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姜纶：“这话是这么说的吗？不是啊，不是说妈妈带着大姐在外面打架，你和书南姐待在后方守家吗？”
“对啊。你才为什么不是待在家里，而是‘守’家？青龙城沿海不知道？青龙学院就造在海边不知道？海里面有怪兽不知道？我每天带着你书南姐去赶海改善伙食不知道？”姜俣用一种现在的小年轻压根不知道老一辈的辛苦的表情，看着姜纶。
打输了的姜纶还不服气，忿忿刨地，一把抓起一根牛筋草，然后手一抖就牵起一长条：“这什么东西？气息怪怪的。”
普通的牛筋草在他手上突然活过来了一样，飞快往他手上扎根，在触碰到的那一刻，瞬间褪去颜色，变成了灰白色的一张蛇蜕。
蛇蜕很长。
姜纶拽了好一会儿，才把完整的蛇蜕拉出来，看了看父母，一时语塞。
姜俣和姚瑞云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说道：“好好巩固，先去准备婚礼吧。”
姜纶很不高兴：“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你还打我。”
“没打你脸。”姜俣的尾巴尖拍了拍地面，“再磨磨唧唧的，是不是真要我打你脸？”
“不了不了。”姜纶赶紧离开污染源，刚到山洞就见麒麟正在太阳花床边上，“那是我和小伍的床。”
“你们两个大男人睡这么娘炮叽叽的床干什么？”麒麟回头看了看有些狼狈的弟弟一眼，“被老爸揍了啊哈哈哈！”
“不跟你说了。”姜纶扭头就走。
“幼稚。”麒麟恋恋不舍地看着太阳花床，对着从深潭里冒头的姜俣说道，“爸爸，我也要！”
“好，爸爸给你做。你要什么样的？”
回去龙丘的姜纶下意识往自己的楼栋跑，到门口来了个急刹车，转弯去了姚昭华的楼。
准备室里已经有人给放好了新的手环，姜纶戴上之后，就跟沙伍视频，说起刚才的事情，又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直聊到不知道天色蒙蒙亮。
婚礼当天，整个龙丘四点钟就开始准备。
化妆师一脸懵逼地接过一只睡成面条的黄喉貂：“啊这？”
姜俣耐心地捏了捏鲨貂的小爪子：“小伍，起来了。”
“爸爸……”鲨貂迷迷糊糊要往姜俣的尾巴上挂，只是今天姜俣是人形，没有尾巴。
他趴了个空，才睁开眼睛，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变成人形坐到椅子上：“啊！我睡过头了！”
“没有，时间刚刚好，别急。”姜俣拍了拍沙伍的肩膀，跟造型团队招呼，“你们忙。我去看看小纶。”
化妆师看着沙伍大变活人，看了看他各方面的状态，感觉不用自己做什么，只是在头发上花了点功夫。
费时间的是穿大礼服。
一层又一层，还有各种叮叮当当的配饰。
沙伍虽然试穿过一次，还是觉得好麻烦：“包成竹笋了。”
设计师和沙伍接触比较多，相处起来比较放松：“那也是一只特别漂亮的竹笋。”
沙伍嘻嘻哈哈：“你春装是不是给我做了竹子的刺绣？”
“是啊。你皮肤白净，穿这种鲜亮的颜色特别合适。”
他说这话还真不是恭维，他就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白到适合驾驭任何颜色。
虽说异能者，尤其是异能战士的体脂率低，相对来说身形都不错，但是异能战士不是模特儿，服装的款式和颜色等各种细节需要斟酌。
给沙伍设计衣服，他们面临的问题是选择太多。
什么颜色都能上，只要款式方面不要过于大胆前卫，就都可以。
沙伍把一只手变成爪子，膨胀：“我的鳞片最好看，没有之一。”
设计师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真·一鳞半爪。
和人手差不多大小的爪子，弯钩状的指甲显出一种半透明的颜色。
能感觉到它巨大的杀伤力，但怎么看都不会让人恐惧，反倒是觉得格外漂亮。
整个化妆间安静了好几秒钟。
沙伍觉出不对，收起爪子，变回白皙修长的手指：“是不是差不多了？”
“哦，还有个玉佩。”
设计师和几个助理一起调整了一下衣服。
他们的动作还算快，距离沙伍出场还有一段时间。
沙伍怕把衣服坐皱，等会儿又要调整，干脆站着打开光屏看婚礼现场的直播。
整个龙丘已经装饰一新，张灯结彩的，瞧着似乎和过年差不多，但细节方面有很多不同，喜庆之外透着更多的庄重。
许许多多的宾客陆续赶到。
“他们来得好早啊。”
设计师闻言，指了指时间：“不早了，都快六点了。”
他们正在吃东西。
早上起得早，刚才一直在忙没觉得，一闲下来就感觉饿了。
六点不到还不早吗？
平时这个时间，他可能还没醒，可能刚开始晨泳。
沙妈妈他们敲门进来，看到穿着大红婚服的沙伍，说话声音都放轻了一些：“都弄好了？我还以为你还没起呢。”
“不会的。结婚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睡得着？”沙叁用自己做例子，“我结婚前一天根本睡不着。”
“所以我给你花了大力气遮黑眼圈。”沙肆没好气，转头看向沙伍的……衣服的时候，满心欢喜，“这婚服也太好看太华丽了！”
“你结婚，我送你一套。”沙伍大方表示。
沙肆十动然据：“不了不了。这种艺术品，给我，我都没法好好保管。”
她围着沙伍转了好几圈，才注意到了化妆间里的一群人，都是认识的圈内人，赶紧上前打招呼，这个老师那个老师地喊着。
今天能够出现在这里的设计师团队，都是业内顶尖。
沙肆作为近些年如日中天的模特儿，他们其实并没有太看在眼里，只能说有机会合作的话也是选择之一。
但是有沙伍这层关系，他们肯定都是客客气气的。
沙伍看着沙肆跟设计师聊得开心，若有所思。
第204章 崩溃
婚礼非常隆重盛大，但要说仪式有多么繁复，沙伍觉得没有。
早上吉时到了之后，他和姜纶从两栋楼里出来，骑马走到中间汇合，再骑着马下山，然后再上山溜达一圈，最后回到礼堂，跪拜行礼。
之所以时间冗长：“果然是因为地方太大了。”
沙伍感觉自己骑的白马遭受了相当长时间的工作压力，一边由着工作人员给整理衣服，一边给它做护理。
姜纶不满地看着他：“你倒是看着我啊。”
“别吵。等会儿再看你。”给普通动物护理，异能控制要非常精细，豪放派金龙是不会明白的。
姜俣过来：“好了没？上山祭祀。”
“好了好了。”
工作人员们看到漂浮在十几楼窗外人身蛇尾的大祭司，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们不是战斗人员啊，近距离接触大祭司这样传说中的人物，不是让他们吹一辈子……不是，是压迫感好强。
姜俣本人绝对没有压迫别人的意图。
作为资深九级，他的异能收敛得非常好，如果用仪器来测的话，比普通人还普通人。
然后他们就看着沙伍和姜纶也不开门也不开窗，就直接穿过窗户和墙壁，到了外面，跟着姜俣飞走了。
有人不信邪地摸了摸墙壁，检查了一下窗户：“这怎么出去的？”
姜俣带着他们去院子里上次沙伍生日祭拜的山上去祭祀。
这次显然郑重了很多，供桌香案，三牲五礼。
姚昭华和姜俣都保持着人首蛇身的形态，边上青龙、白虎、朱雀只差个玄武，但是有夜师傅、穷奇和九色鹿，还有一个鬼鬼祟祟的梦鬼。
姚昭华手上拿着一卷纸，开始念长长的沙伍听不太懂的词句。
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种力量。
那是一种奇异的能量，像是一根拉链，把天和地连接在一起。
他和姜纶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天地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们一遍，把他们的名字刻印在某个地方。
沙伍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一种脉络，有点像生物体内的样子。
还不等他分辨清楚，脉络就消失不见。
他顾不上其它，把刚才的脉络记录下来，打开手环，使用幻境，却怎么都无法复制出来。
姜俣看着沙伍的反应笑了笑，等沙伍从呆愣中清醒过来，才说道：“小伍真有悟性。”
姜纶仰头看自己高高在上（物理）的爸爸：“那我呢？”
姜俣为难地看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斟酌了一下用词：“嗯，你很有……力量。”
姜纶：“……”是亲爹吗？爱是会转移的是吧？
他看了看沙伍，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满心满眼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沙伍看着他，感觉幸福地冒泡泡。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是开心。
姜俣觉得没眼看：“好了，仪式结束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去吧。”
“那我们现在就去度蜜月！”
沙伍意外：“婚房都不去吗？”
“不去了，直接走。”
一直沉默的青龙动了一下，忍不住开口：“你们，是不是忘了明天还要去青龙城摆酒？”
姜纶的脚步停住：“忘了。”
结婚当天，不可以打孩子。
青龙忍了，扭头招呼所有人：“跟我来。”
一群九级跟着进了山洞，并没有直接进入污染源，而是环绕着深潭站立。
青龙点名：“小伍、梦鬼，你们的能力比较特殊，看看能不能找出这片意识海的位置。书南，你注意一下空间波动。”
意识海，只是一种修炼时候便于理解的称呼。
意识海的本质并不是海，而是异能修炼到一定程度，一般是突破到高级之后，所有的异能节点融会贯通，体内的异能通路变得宽广深邃，仿佛一片海洋。
被点名的小老头，原本白皙红润的苹果脸立马皱成干巴橘子：“意识海还能具象化的？”
沙伍倒是明白了青龙的意思：“它是某一个人意识海的投射，类似于海市蜃楼。但又不完全是投射，它存在实体，所以是意识海和某个空间交融后的特殊存在。”
深潭既存在于现实，又不存在于现实。
姜纶抬手丢出一条长长的蛇蜕，把许多人都吓了一跳：“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姜佺。这应该是姜陇的特殊能力。他把濒死的肥遗安置在了污染源，里面的那些牛筋草就是他的蛇蜕的幻化。”
姜俣手上多出一条异能幻化的锁链，轻轻震荡了一下，发出和金石相击不同的微微沉闷的声响：“难得人这么齐，先干活。我们不能离开污染源太久。”
沙伍注意到这条锁链并不平整，锁扣之间并没有连接，而是一节节形状大小不一的脊椎骨。
它们仿佛是活的，环绕着深潭“坐下”，开始念诵某种祷词。
天地倾听“它”的声音，并且给予回应。
“咔哒。”
周围的空间，锁住了。
空间中只剩下深潭。
沙伍变成蜃龙，直接踏入水中。
见状，小老头左右找了块空地坐下，脑袋一歪，一抹半透明的身影从躯体里钻了出来，跟着进入到深潭中。
深不见底的潭水，仿佛最沉的梦境。
……姜佺……
……肥遗……
有人在呼唤。
在叫谁？
叫我吗？
“阿佺？”
“你在这儿啊！”笑容明媚的少女伸手把他从藤蔓形成的小帐篷里拉出来，“姐姐叫你，你怎么不吭声？是不是吓到了，还是伤到哪儿了？”
突如其来的阳光，让他不适地皱了皱眉，随即从两人交握的双手上，看出自己的手掌非常小，少女年纪不大，但在他眼中却很高大，很可靠的样子。
他仰头，迟疑地喊了一声：“姐？”
少女的眉头微微皱起：“真受伤了？”
“没。”
“算了。”少女背对着他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一会儿回去别乱说，小心爸揍你。”
“爸爸才不会揍我。”
“爸爸不会，妈妈会。”
“唔……”小孩儿趴在姐姐纤瘦的背上，看着少女穿梭在野葛遍地的山林里，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对即将见到的父母有一种期待，又有一丝畏惧。
只是路怎么走都走不完，四周的山林全都被野葛覆盖，看不到任何参照物。
“姐姐，还有多远？”
“快到了。”
“姐姐，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没有。”
“姐姐？”
“嗯？”
“你不是我姐姐。”
少女的身形发生变化，变成沙伍的样子：“对啊，我不是。”
小孩儿打量着这个理应陌生，却有一种莫名熟悉的青年：“我姐呢？你是谁？我认识你。”
沙伍打量面前的小孩儿。
他无疑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和姜纶的眉眼间有点像，但不像姜纶那样闪闪发光，五官精致到有点不像真人，更像什么游戏里捏出来的虚拟人物。
明明是个小孩的样子，却有一种阴沉的气场，和他在之前回忆中见到的不一样。
“不算认识，见过几面。对你来说，可能只见过一面。”就是借着他，依附在他建模的黑龙上，并且试图夺取他的身体。
肥遗的身体是被姜陇分开安置了吗？
所以姜佺的意识才需要寻找一个新的身体？
克隆体，或者是别的技术制造出来的这些复制品的记忆没有共享给本体。
本体的记忆停留在了年幼的时刻？
他更依赖的，不是父亲或者母亲，而是姐姐。
姜佺盯着沙伍，突然咽了咽口水：“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很喜欢你。你闻起来的味道真好。”他的身体缓慢变化，青黑色的鳞片从腿部开始覆盖，一直到脖子，最后留下一个等比例放大的脑袋，冲着沙伍微笑，笑容甚至称得上亲切，“你看到我姐姐了吗？”
沙伍仰头看着人首蛇身的肥遗：“你找你姐姐干嘛？”
原来这才是完全体，之前的头部像人脸的花纹是他还没完全成长起来。
所以，这个人的觉醒体在还没有达到巅峰的时候就已经是九级，而且直接精神崩溃，选择了变异生物的那一方。
他的情况是和姜纶类似吗？
但姜佺同样拥有一对九级的父母。
不管他们的人品怎么样，无疑都非常爱孩子。
所以：“你为什么会精神崩溃？”
五六岁幼童的脸皮仿佛一张柔软的面皮，底下有各种凸起凹陷的东西，五官一点点定格成了二十多岁成年人的样子。
听到沙伍的话，姜佺的表情疑惑：“精神崩溃？我？”
“你没有精神崩溃，那为什么会完全污染？”沙伍看着姜佺的表情，有非常不好的猜想。
姜佺哈哈大笑，漫山遍野的野葛化作虚无。
周围变成了沙伍曾经见过的小洋楼。
熟悉的姜佺的房间。
黑色的蛇看上去只有不到十米长，对着放在桌上的手机说话：“姐，今天我生日，你能早点回来吗？”
“好啊，我等你……嗯，我不出去……妈妈？妈妈在家，嗯，妈妈没事。”
他挂掉电话，身上的气息一点一点发生转变。
他在自主变成变异生物！
沙伍差点无法维持幻境，整个房间扭曲了一点，立刻被梦鬼模糊掉。
姜姬很快就回来了。
她身上还有战斗的痕迹，脸上的笑容却很明媚：“阿佺，生日快乐，我……”
巨大的黑蛇一口咬住人类的身体，长长的毒牙贯穿心脏。
昏迷的母亲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黑蛇正在吞噬她的女儿。
推门而入的姜陇抬手抢下了还没被黑蛇吞噬的女儿的一条手臂。
黑蛇吃掉姜姬之后，能量暴涨了一截：“果然，跟我同根同源的力量最滋补。爸爸，你用你的力量再造一个姐姐给我……吧？”
第205章 姜姬
幻境崩溃。
沙伍漂浮在空中，脸颊变擦过一道风，还没来得及反应是什么，身体就被巨大的力量带着一下跳开到了院子里。
原本的山洞已经消失不见，一条巨大的黑蛇冲破天际。
“草，这鬼玩意儿！”
沙伍听到声音，才发现自己坐在九色鹿身上，背后还挂着梦鬼。
梦鬼半透明的身体仿佛快要消散：“早知道露面没好事。”
沙伍把梦鬼塞进一个泡泡里：“我看您上次收拾姜佺挺容易的。”
治疗异能快速冲刷梦鬼受损的内核。
梦鬼的形态很怪异，仿佛没有实体，治疗异能起到的更像是一个“上色”的作用。
明显颜色深了一点的梦鬼，气得隔着泡泡打了他一拳：“那特么是个假货！收拾起来当然容易！真的能一样吗？”
被假货差点“收拾”挂的九色鹿默默远离战场，鹿角中间顶出一轮宝光，迅速扩大，笼罩住龙丘的建筑群，防止污染突破早已经开启的防御屏障。
九色鹿抽空瞟了一眼防御屏障，“唷”了一声：“还以为是隔离栏那种玩意儿。啧啧，真不愧是龙丘。”
隔离栏最大的作用不是防御，而是阻隔污染。
攻击达到高阶，隔离栏就没太大作用了。
当然高阶变异生物一般不会去硬推隔离栏，费劲，还没多大好处，说不定里面还会冒出几个高阶来，得不偿失。
龙丘的防御屏障使用的材料清一色都来自于八级变异生物，经过了特殊加工后，防御力拉满。
九色鹿估量了一下，感觉抗住他的两三次直接攻击没什么问题。
沙伍随口回了一句：“弄这么一个防御屏障很难吗？”
“当然难！你以为八级变异生物到处都是啊？”九色鹿听得想把沙伍从自己背上甩掉。
“不是到处都是吗？”作为一个在学校里混流浪猫群都能撞上穷奇，买蛋糕能买到朱雀手上的出色鱼饵，沙伍刚觉醒异能就经常被夜师傅提溜着钓高阶变异生物。
九级都见得不知道多少，八级司空见惯。
他极目远眺，拍拍九色鹿：“我们离近点看。”
姜纶变成人之后，目标太小了，离得这么远，根本看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有九级的异能和污染波动，但一点动静都没有。
九色鹿的蹄子原地来回踩踏，对沙伍的要求充满抗拒：“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啊！”沙伍从九色鹿身上下来，变成蜃龙，回头用脑袋轻轻蹭了一下九色鹿，“别勉强。”
九色鹿看着迅速消失在空气中的蜃龙：“我是不是被鄙视了？”
话刚落下，蜃龙的脑袋从虚空中探出，叼着白虎的后脖颈，放到九色鹿边上，大爪子轻轻抵住白虎要往前冲的脑门。
“猫都没退回来，我白虎凭什么退？”
家猫在猫科动物中，配置简直拉胯。
哪怕那是一只九级的狮子猫，他难道不是九级的白虎了吗？
他从来没听说过哪只猫到了九级的，难道是请的外援，还是谁家的狮子伪装的狮子猫？
南亚那边的白狮？
不是还没九级吗？
实力只会比他更弱，绝对不会比他强。
狮子猫的体型比起仿佛能突破天际的肥遗来说，简直跟一粒灰尘差不多。
蜃龙把白虎固定在菜鸟观影位上，仗着自己有那么一丁点空间异能和幻境的能力，暗搓搓摸到前排观影。
姜纶依旧维持着单手抵住肥遗脑门的姿势。
人类单薄的身形和圆润的手指仿佛没有任何杀伤力，却硬生生抵住了来自肥遗的攻击。
这站位……
蜃龙悄咪咪调整了一下看戏的角度，暗中观察。
狮子猫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你在看什么？”
“我看肥遗有没有斗鸡眼。你看，姜纶站在他鼻梁前面，眼睛盯着看的话肯定会斗鸡眼。”蜃龙打开摄像机开始记录。
狮子猫凑过去嗅嗅：“你有储物空间了？”竟然是一台相当专业的摄像机。
蜃龙的脸上露出点小骄傲：“给玄武伯伯伯母拜年的时候，他们帮我固定了一个空间碎片，让我可以放点东西。”
狮子猫挨着他坐下，没一会儿就趴下，还揣起了手。
蜃龙不敢变成猫，小声问他：“一会儿我们从哪个角度偷袭？”
狮子猫用看调皮幼崽的眼神看了看他，敷衍地舔了舔龙鳞：“你乖乖待着，保护好自己。肥遗的身体还没来，还有姜陇那个人造相柳呢。”
蜃龙歪头：“那不趁着现在，先把肥遗的……”他看着并没有变成斗鸡眼的肥遗，一时语塞，又看向狮子猫，“这个不算是身体吗？”
“不算。这不过是意识的投影。意识没有实体……这玩意儿这么多年守在污染源门口，你猜他的身体在哪儿？”狮子猫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蜃龙对着空气中混乱的香气嗅了嗅，突然扭头换了个方向，匍匐前进。
狮子猫一下跳到蜃龙头顶，好奇地看着蜃龙摸索到了已经变成一片空地污染源入口，巨大的身躯仿佛穿过水面一样，进入污染源。
狮子猫跟随进入。
某种浓郁的香气一下子勾住他的心神，狮子猫舔了舔嘴巴，眼睛变得滚圆，身体却直接趴下。
白色的长毛猫和蜃龙白色的鬃毛几乎融为一体。
蜃龙循着气味前进了没多远，就停了下来。
眼前是两条比外面更加巨大，更具有压迫力的青黑色和黑色巨蛇。
黑色巨蛇正在吞咽青黑色的巨蛇。
青黑色的巨蛇九个脑袋一片混乱，有的谩骂，有的攻击，有的……一片死寂。
【蛇这种东西，果然最适合的食物就是同类。】
【这玩意儿闻着味道不错，吃着有毒。】
【这次不能再被坑了，一定要忍住。】
【搞点小零件带回去给小祁玩。】
大概是趴在脑壳上，也可能是因为没有防备，狮子猫的想法很清晰地传递到沙伍的脑子里。
蜃龙分辨异能的鼻子暂时停摆了一下，才意识到小祁指的是他祁叔。
由于是感知，狮子猫传递的信息并不完全是文字，有一部分的图像信息。
意识中的“小祁”长相自带柔光，笑容温柔，穿着围裙……只穿着围裙。
住脑！
这场面不是他一个宝宝龙能看的！
哦，他结婚了，那没事了。
那也不能看叔叔的，祁叔是他亲叔！
蜃龙赶紧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眼前的混乱中。
虽然乍一看眼前的景象几乎是肥遗一面倒压制相柳，但异能描绘出来的景象并不是。
有一股极其危险的异能，在相柳的体内的孕育。
相柳的主意识正在全力守护那个东西，抛却了对其他脑袋的掌控。
剩余的八个脑袋就是八个九级，各自的异能呈现出一种相互纠缠又不同的怪异表象，仿佛硬是编在一起的彩绳。
他们都知道这时候要齐心协力对付肥遗，但是根本做不到齐心协力。
蜃龙的注意力变得高度集中，异能鲨鱼几乎融进了尘土中，悄悄吞噬四周散乱的能量。
在相柳的两个脑袋朝着肥遗撕咬的一瞬，蜃龙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其中一个脑袋边上：“姑姑。”
姜姬的眼睛一下就张开了，把狮子猫吓了一跳，差点哈气。
【哈——不哈。我又不是真的小猫咪，我是强大的穷奇。我才不怕。】
【九级的小家伙，我一口一个。】
蜃龙顾不上考虑狮子猫在想什么，异能在瞬间化作刀刃，把姜姬的脑袋从相柳的身体里砍了出来。
几乎在脱离的一瞬间，姜姬就变作人形，狂暴的龙卷风将袭击过来的其他脑袋切割出大量血雨，直接变成粉红色的血雾。
她神情复杂地看向蜃龙：“我已经……早就已经是变异生物了。”
“我觉得姑姑想作为人类死去。”蜃龙堪称乖巧地躲在姜姬身后。
姜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面目全非的父母和弟弟：“我希望……”
蜃龙把一根嵌满了各种神珠的手绳递给她：“我想这个在你的手上，能够比我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他只是一个刚觉醒了异能才四年多的菜鸟，水货九级。
姜姬的战斗经验可比他丰富多了去了。
“谢谢。”姜姬没有推辞，接过手环，手指一划，仿佛长出了爪子一样。
蜃龙的眼睛里还停留着姜姬的影像，真实的姜姬已经在肥遗的脖子上抓下了一大块带着血肉的鳞片。
大到夸张的风刃出现在肥遗抽过来的尾巴上，仿佛肥遗自动把尾巴送到风刃上一样。
“铛！”
肥遗黑色的鳞片上出现一道划痕，鳞片凹陷。
肥遗扭头想要攻击，但他正在忙于吞食相柳。
九级风系异能者的速度快到仿佛瞬移，不刻意用异能去捕捉的话，仿佛空中同时存在无数个姜姬。
肥遗在一瞬间似乎陷入了被动，但他很快就扭头一甩，撞击在姜姬身上，直接把她撞飞出去。
蜃龙一惊，刚想动作，就觉得脖子一紧。
穷奇张口叼住蜃龙扭头一甩，蜃龙就像一个小飞棍一样旋转消失在天际。
肥遗仇恨的目光看向体型巨大的穷奇。
穷奇甩了甩脑袋：“接下来的事情，不适合小孩子参与。姜姬，你可以放弃压制精神力了。”
姜姬仿佛还是原来的样子：“麻烦您稍后帮忙收拾烂摊子了。”
说完，她整个人都仿佛融化了一样，先是变成一滩水，渗进污染源干燥的尘土里。
一缕微风卷起细微的尘土，贴着地面吹远。
整片污染源的土地震动，另外一条意识体肥遗被姜纶拽着尾巴抡了进来。
第206章 残次品
嘭嘭接连两声巨响，蜃龙脑子懵了一瞬，以为是自己的心脏声音太大，撞得胸口疼。
然后他听到声响。
风切割的声音，诡异的安静，乃至于平静。
风吹起来的时候，无孔不入。
任何细小的缝隙里，都会灌入风。
轻柔的微风顺着鳞片的间隙吹进去，变成最锋利的刀刃，直接切割在皮肉上。
【我一直很好奇，像我这样完全人形的异能者，如果完全污染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是真正的姜姬，一定会比我优秀得多吧？】
细密的血顺着蛇鳞渗出。
【可我只是她的一条手臂，是父亲……是姜陇的意志。】
【我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相柳的脑袋掉了下来，化作一个仿佛木偶一般的九级蛇形变异生物。
【为了妈妈……妈妈知道我不是，至少不完全是她的女儿。】
【妈妈不想活了。】
长着母亲脑袋的一段躯体掉落在尘土中。
她紧闭着双眼，仿佛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
【爸爸在尽力救妈妈。】
【没用的。爸爸的所有手段都跟我的存在一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妈妈还是死了。】
相柳的一个又一个脑袋掉落，流出的血渗进土壤中。
【我的存在是错误。】
【原来我一开始就是变异生物。姜陇是人，不是神，他的异能并不能再造一个人出来。我的存在是扭曲的。】
污染源的特殊性质，让这些染红的尘土很快又变回了原来的黄土。
【我想做点什么。】
【能做什么呢？】
【希望孩子们以后能平安坐在课堂里上课，不用去拼命。】
最后代表姜陇的头颅也被斩断，掉落在了地上。
肥遗的身躯中间差点被一切为二。
关键时刻，肥遗的尾巴上前挡了一下。
“嘭”地一声，一段尾巴掉到了地上。
各种纷杂的思绪传递到沙伍的脑海中。
他怔愣地感受着天地中的微风，仿佛看到了白虎城污染源的老白虎。
或许，老白虎就是这样的。
他的身体消散，留下意志化作风，镇守着一方水土的安宁。
沙伍眨了眨眼，污染源里的风吹着和后土学院里的没什么不同。
他怔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产生一片黑白噪点，一只眼睛变成金红色，身体的鳞片也泛起金色的光。
姜纶！
铺天盖地的异能鲨鱼朝着四周奔涌而出。
污染源中巨大的能量将它们迅速撑大，更加急速爆开。
这样不行。
他要做的不是见缝插针的补刀，而是承担姜纶的精神力。
冷静。
冷静下来。
意识海中的能量翻涌激荡。
翻涌激荡的只是其中一片表层的海洋，深层的大海依旧平静。
他熟练地把两片大海来回倒腾了一遍，大海迅速恢复平静。
穷奇感受到背后蜃龙迅速消退的污染，呲了呲牙。
他要是有这净化的本事……
算了，他也不需要净化。
作为凶兽，他天生就能够驾驭污染。
三股巨大的污染相互撞击，其他追到污染源的人找不到插手的空隙。
麒麟试图净化，自己的力量却被轻易弹开，不由得焦躁地跺了跺脚，下意识喊：“妈！”
姜俣收紧手上的锁链，白了麒麟一眼：“别什么事情都叫妈妈，叫妈妈也没用。”
“哦。”麒麟的蹄子抬起又放下，下意识跑到爸爸的尾巴上坐下，后腿平放，前腿垂下，前蹄和后蹄相连，变成一个三角形。
夜鹭停在麒麟边上，歪头打量她的坐姿：“你还可以这么坐的吗？”
麒麟甩了甩尾巴：“不这么坐，怎么坐？”
她现在是四条腿，当然和两条腿的时候坐姿不一样。
霍神在边上，看看麒麟和夜鹭，再看看打架打出沙尘暴的战场：“现在是这么悠闲的时候吗？”
“那我们又插不上手。”
“对啊，我们能干嘛？”
霍神的指尖窜出小火苗：“那条蛇看着挺肥的，我去把他们烤了？”
肥遗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得益于姜姬把相柳的几个脑袋全都斩断，他顺利地把半截尾巴吞进了腹中。
青龙叹了一口气，把下巴搁在姜俣的尾巴上：“算了吧，都拧成麻花了。”
相柳那些被斩下来的脑袋，化作一个个九级变异生物，先是不约而同攻击代表姜陇的头颅，将其分食干净，接着又相互撕咬起来。
“他们避开了风嫱。”
青龙的眼睛紧盯着那段从掉下来之后仿佛就没有任何生机的脑袋：“我一直觉得风嫱有点怪。作为最早的一批九级，连姜陇都有过不少记录，为什么风嫱的消息一点都没有？”
姜俣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滴下来：“老婆，你别在这时候冒出个反派BOSS出来。这副本可不兴二刷啊。”
青龙微微抬了抬头：“我就说你以前天天在家打游戏，你还不认。现在小纶也天天打游戏，都是像你。”
姜俣收紧锁链，干脆认错：“我错了。我一个家庭主夫，家务的碎片时间打两把游戏……”
青龙懒得拆穿他，警惕地看向战场中间，从已经乱成一片的异能风暴中仔细辨认，相信自己的战斗直觉。
【妈妈？】
被隔绝在主战场外面的一群人同时看向蜃龙。
趴在地上的白色蜃龙明明应该是很显眼的存在，但总是让人忽视。
狮子猫在他头顶的鬃毛里露出两个耳朵尖，又往后一撇：“你管所有人都叫了妈妈。”
蜃龙的胡子抖了抖，尴尬解释：“第一次使用新技能，加上双线操作，不熟练。”
他的主要精神还是放在梳理姜纶的异能上。
要不是今天的情况，他还不知道自己和姜纶隔了那么远，意识海还能相连。
能相连就好，姜纶的意识海啥场面他都见过，还特别熟悉。
现在这情况表面上看似乎很凶险，实际上就是姜纶的精神全放在战斗上，对其它方面的自控力极度削弱，在意识海里一看到他，就开始输出各种有颜色的小废料而已。
他鳞片薄，感觉都要变红龙了。
走神了一秒钟，他努力恢复正经，从原本接受他人的意识，改为向他人传递自己的意识：【相柳的肚子里有东西。】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风嫱的样子很怪。】
狮子猫耳朵尖又竖了起来：“什么意思？相柳一个男人要生孩子？”
蜃龙“卧槽”一声：“所以九级例外论是真的包含男人生孩子？！”
狮子猫抬起爪子就是一巴掌拍他头顶上：“臭小子胡咧咧个啥。”
【要是小祁也能生孩子，生个小咪~】
蜃龙：“……出去了，你让孟老师给你编个梦。祁叔现在还把你当咪咪，你还想让祁叔给你生小咪……”
狮子猫冷哼一声：“那不重要。小祁这么心软的人，我随便撒娇一下就手到擒来。我的狩猎技巧天下无敌。”
“真的吗？我不信。”蜃龙下意识反驳完，又说，“那你怎么不上？”
“这你就不懂了吧。狩猎讲究一击毙命，得等对手露出破绽的时候才行。”
“现在这种意识和身体分离，还都受伤的状态，还不是破绽吗？”
“唔……不全是。现在不确定因素太多，贸然进场容易受伤。我的防御力可比不上你们长鳞片的。我还是先埋伏一下。”狮子猫圆滚滚的眼睛紧盯着战场。
蜃龙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感知到场中异能情况，绘制了一份实时监控通过意识传递，投递给围观群众。
【你们都分不清楚谁是谁吗？】
狮子猫回答：“你的异能感知能力足够细腻。”
有些事情属于天赋，后天训练再怎么样都没法达到。
就像是让一只猫去学飞，永远也比不上长翅膀的鸟，顶多是能跳高一点。
“喂，二打一，过分了啊。”跟姜纶对打的肥遗意识体突然捂着嘴，变成人形，脚步踉跄摔倒，“恰好”被一截断掉的蛇尾接住。
那是刚才被姜姬斩断的一段尾巴。
祂在直接汲取污染源的力量，直接变成了一条新的完整的肥遗。
属于肥遗原本的身体，在这时候突然发狂一般，把几个内斗不止，外都不明白的几个变异生物直接吞食。
巨大的能量进入身体。
祂的身体仿佛无法一下子接受这么庞大的能量，迅速鼓胀起来，又一下剧烈收缩。
【要爆炸了？】
变化太快，蜃龙眼前一花，就已经被青龙和姜俣护在身下。
刺目的金光透过蜃龙下意识张开的翅膀照射进来。
他看到一双有着巨大翅膀的人形，从肥遗原本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这个人形没有脑袋。
然后，祂抓起地上风嫱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脖子上，眼睛缓缓睁开：“我一直在想，我的实验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原来是出在了这里。你应该在污染源里出生，才能拥有完美的资质。”
肥遗冷眼看着“风嫱”：“少用妈妈的脸说话，恶心。”
“不，你妈妈、我的妻子是完美的，只要修补一下就完美了。你才是那个残次品。那么多年，你根本无法容纳污染源。”
第207章 偷袭
“风嫱”说着，周身自然盘旋的异能迅速转变成了污染，并且往比污染更高阶的方向转换。
徒手掰断肥遗牙齿的姜纶努力克制自己内心暴虐的情绪，猛然回头，就见“风嫱”仿佛旧贵族行礼一般微微欠身，后背突然张开不成比例的巨大黑色羽翅。
哗——
黑色羽翅轻轻扇动了一下，陡然变成金色。
蜃龙还没反应过来，那抹金色就出现在他眼前，距离近到能够清晰看到羽毛上最细小的纹理。
翅膀条件反射合拢，挡住来自“风嫱”的一击。
“啧。”
蜃龙感觉头上一轻，周边几股力量横扫，自己被带到一边，展开翅膀发现是霍神：“多谢。”
霍神对他的翅膀很好奇：“你这翅膀的防御力可以啊。瞧着那么薄。”
蜃龙躲在她身后，看着战场上姜俣、青龙和麒麟围攻一个顶着风嫱外壳的姜陇。
体型显得异常渺小的狮子猫在边上呸呸呸地吐鸟毛，显然刚才他趁机偷袭了一手。
“院长……呃。”蜃龙看着夜鹭张开小小的嘴巴，把地上散乱的相柳的残肢挨个吞食。
霍神说道：“它们都是变异生物，吃掉它们跟吃掉其它九级的变异生物没什么区别。战斗需要能量。在这片污染源里，再怎么补充能量也不为过。姜陇和姜佺获得了一定的对污染源的控制。”
蜃龙听她这么说，想起之前就想到的问题：“污染源，是活的吗？”
对于污染源的理解，能够做到把污染源进行迁徙的朱雀，显然是最了解的。
“活的？”霍神微微蹙起眉头，“不能说是活的，但也不能说是死的。你知道污染源需要镇压，如果不镇压的话，污染源是什么样子的，你见过吗？”
“没。”
霍神指了指西南方向：“不镇压，或者镇压失败的话，那就是现在的扬子海的样子。我没猜错的话，业火红莲是曾经某位九级的觉醒体显化。祂到现在还在不断阻止污染源的扩张。”
“扬子海，还在扩张？”他没去过扬子海，但偶尔来回飞的时候，会远远看到那一片大得夸张的内海。
“对。你的话，境界再巩固一点，我可以带你稍微靠近一点观察。”霍神对蜃龙有一种面对自家小辈的爱护，“扬子海在把印度洋板块推出去。虽然也在侵蚀亚欧大陆板块，不过对我们的影响相对较小。如果放着不去管祂的话，再过上一两百年，南亚次大陆就会从亚欧板块脱离出去。”
蜃龙听得胡须飘飞：“南亚次大陆上那么多人……”
大陆板块移动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水上浮冰漂移啊，肯定会伴随着的大量的地质灾害。
好几亿人口呢。
再说现在对他们这边影响较小，并不代表以后也影响较小。
以后国家人口越来越多，那么一个不断扩张的污染源放在那儿，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也没办法。你大姐曾经去那边商量过合力解决，或者起码阻止业火红莲，但是别说合力了，他们自己那么多年一直在内斗。要不是隔着业火红莲，他们还想打过来。”
“啊？想啥呢？”蜃龙无比吃惊。
南亚次大陆的面积不算小，但也不太大，分布着大大小小十来个“国家”。
以沙伍的视角看，这就是一些城邦，虽然他们明面上有一部分承认是一个国家，但除了一个国家这一点之外，剩下的没有一点认同，并且几乎每年都会爆发各种大大小小的摩擦。
“他们连自己都统一不起来，还想跟我们打？”
霍神摊了摊手：“我去过。那边香料挺好的，有机会带你去……我们去买一点回来自己做。”
“好啊。”蜃龙觉得自己蜜月的时候说不定能安排上一站行程。
霍神抬手拍了拍他的上巴，听他打了个喷嚏，笑道：“污染源这种东西，与其说是活的，不如说是流动的。祂的底下有些像一条河流，只要你能够给祂规划一个合理的位置，祂就能最终流淌到那里。”
蜃龙看着漫天尘土，想着朱雀城污染源无边无际的冰原，小声嘀咕：“您说得容易。”
“做起来其实不难。只要能舍得下，就很简单。用自身的意志去融合污染源，抵抗住污染的侵蚀，去引导一个没有自身意识的力量，还是很简单的。”
蜃龙一下就抬起了头，目光堪称惊恐地看向霍神：“您就是这样舍弃掉自己的身体的。”
霍神的神情很坦然：“应该是吧，记不清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身体，我一样活得好好的。”
没有身体，怎么能叫好好的？
蜃龙不敢问，那些香甜美味的蛋糕点心，霍神到底能不能尝出味道？能尝出几分味道？
他把自己的脑袋轻轻放到霍神的脚面上。
蜃龙的体型对比青龙和金龙来说，就像是个小朋友，明明身披鳞片，却一点都不会显得冷硬，反倒带着点软萌可爱，像是自己模糊记忆中的小白猫。
漂亮的猫咪会竖着尾巴环绕在她脚边绕圈圈，微微抬起上半身，用脑门蹭她的手掌心。
蜃龙看了看场中乱成一团的争斗，很郑重地对着霍神说道：“现在已经不需要您再牺牲……舍弃什么了。”
“好。”
蜃龙瞅准空档，飞快切入混乱的战场，幻境在尘土下悄然开启。
肥遗的断尾在甩到地面的时候，地面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一股极其酸爽的气味炸开，液体顺着肥遗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渗入，带来并不算剧烈但各种意义上都相当酸爽的腐蚀。
神智几乎完全陷入战斗中的姜纶被酸得一个激灵：“变异柠檬？！”
这地方怎么会有变异柠檬？
他全靠着本能和沙伍的精神牵引，避开满地打滚的肥遗。
蜃龙这一下的攻击，对肥遗造成的伤害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姜陇一个人在抗住青龙和麒麟的攻击的同时，都忍不住抽空嘲讽了一句：“真难看。”
闻言，肥遗直接朝着姜陇喷出一口毒液。
“噫~妈，他吐口水！”麒麟的声音中带着点娇气，乃至于骄纵，四只圆圆的蹄子却一下出现在肥遗的脑袋上，同时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异能光芒从麒麟的独角上一闪而逝，直接贯穿肥遗的脖颈。
肥遗闪开了要害，却避免不了脖子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孔洞。
在一瞬间，蜃龙甚至能够透过孔洞，看到对面的穷奇。
他差点倒抽一口气。
按理来说，穷奇的存在感应该非常强，但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忽略了穷奇的存在。
他想起来凤凰，文先生似乎也有类似的能力，会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存在。
这种忽略和九级自身的强大异能带给人的认知扭曲不一样，是一种更加主动的狩猎技能。
他之前以为是和他的幻境类似的技能，但不一样。
他对幻境的构筑还在模拟现实存在的人事物，但穷奇和凤凰做的是改变他人的认知。
或许他们做得没有自己那么精细，但是在战斗中，只需要做到这一点，就足够给自己争取到无论是攻击的契机，还是逃跑的机会。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着狼狈不堪却依旧攻击力强悍的肥遗，跟姜纶的心念同频，装作不经意露出一个破绽，看着肥遗抓住机会，意识体猛然投入身体中。
或许是因为拥有了清醒的意识，肥遗身上那些姜姬造成的密密麻麻的伤口，以及变异柠檬汁带来的腐蚀，变得更加难耐。
对于肥遗无比强悍的身躯来说，这点都是小伤。
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修复被麒麟一下洞穿的脖子上，暂时无法顾及那些细小的伤口。
但那些细小的伤口存在感极强，上面附着的能量缓慢却又在往他的肉里钻。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变异柠檬？
污染源里怎么可能有变异柠檬？
他避开姜纶的攻击，突然变成人形，双腿密密麻麻的血痕上遍布细小的异能鲨鱼，正呲着大牙啃咬他的血肉。
蜃龙别开脸：“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姜纶的意识彻底清醒了，忍俊不禁：“你自己的异能，自己还嫌弃。”
【帮我。】
蜃龙用自己不慎灵活的爪子比了个OK。
姜纶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化为金龙。
理应没有别的存在的污染源内，突然汇聚起了大量的云雾。
雨水、草木的气息慢慢出现。
百米长的金龙对比肥遗来说像个小朋友，浑身上下透出的那股凶性却比穷奇还暴虐。
意识海中的两颗巨大的太阳在一瞬间喷发出灼热的岩浆。
滚烫的熔岩烧红整片意识海。
一轮更加巨大的恒星升起。
猥琐捡漏的夜鹭率先扛不住压力，变成大鹏鸟，头也不回直接飞出了污染源。
穷奇下意识想跟着一起跑，想了想还是迂回着……毫无征兆地一爪子抓烂了姜陇的后背，几乎把一对翅膀从他背上撕扯下来。
姜陇没有任何抵抗，手臂仿佛蛇一样扭曲着伸到背后，把残留的翅膀给扯了下来：“太阳神鸟，这畜生真不好搞。”
第208章 证明自己
姜纶已经快气疯了，只是在场除了沙伍之外，没人察觉。
估计除了沙伍之外，也没人在意。
决战的生死关头，谁会在意生不生气啊？
但他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生气。
今天是他结婚啊！
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和小鲨鱼酱酱酿酿，好结束四年多的吃素生涯，结果给他搞这一出？
尤其是他家小鲨鱼还时不时刺他一句不行。
他结婚前就压力很大，今天的压力更大……
证明自己！
姜纶从有记忆以来，都在学习控制自己。
控制自己的力气，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的异能，控制自己的污染。
他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要是释放出全部的污染，后果肯定会很严重，但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并不清楚。
污染值80%……90%……100%！
整片污染源异常宁静，连一直表现嚣张的姜陇都迅速和青龙三人拉开距离。
他背后被穷奇抓掉翅膀的伤口快速愈合，神情惊疑不定地看着姜纶，倏然将视线投向姜俣和青龙，声音气急败坏：“他是在这里生下来的！”
他谋划那么多年，为的就是在污染源将自己以最完美的形态重新“诞生”。
如果他的推算没有错的话，届时他就能够一定程度上控制污染源。
后土城的污染源是所有污染源中最强的。
他就要最强最好的！
他的推算没有错，他的计划也很成功，但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被人捷足先登！
姜纶今年24岁！
只差了24年！
相较于他所经历的两百多年的寿命，24年不过是弹指一瞬。
他明明谋划了两百多年！
麒麟不明白他这种近乎失态的表现：“在这里生下来的，有什么奇怪……？”
她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土层松动，猛然矮了一截，注意力下意识集中到污染被吸收的源头——姜纶身上。
姜纶虽然会对外说自己是木系和水系，但他是土系和水系，还是土系远强于水系的那种。
后土城的污染源，全是土。
甚至可以说，只有土。
只是污染源的土和自然界中的土，当然不一样。
污染源的土，本质上是一种污染的具象化，是一种更加纯粹厚重的土元素。
姜俣同样是水土双系，但他对污染源的土壤并不能撼动多少。
姜纶，完全不一样。
穷奇拍打两下翅膀，一下就变成狮子猫，躲在姜俣的尾巴后面：“这小子，能把污染源吸光？”
污染源内的土壤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速度变成能量汇集到姜纶身上，完全没有消化的步骤，直接吸收。
这是姜纶真正的主场。
不得不把全副心神融入姜纶意识海中的沙伍，看着不断涌入的海量能量，感觉自己像是个捣糨糊的——把大量涌入的能量引导并且搅和成一个漩涡。
能量就会自动形成一枚星辰。
这个速度非常快。
一个星辰接着一个。
八十一个“太阳”高悬。
紧接着是一个个环绕太阳的小行星。
八十一个星系相互独立又相互联系，丝滑运转。
霍神看蜃龙张开眼睛，四个爪子分别抖了抖，又甩了甩：“蹲麻了？你那么短的腿……是不是核心力量不够做平板支撑？”
蜃龙忽略腿短的恶评：“没，心理作用。像是在几分钟里手搓了几百个面团。”
经常揉面团的霍神瞬间体会：“那确实很酸了……应该。”顿了几秒，她看了看悬空的姜纶，突然意识到面团是什么，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你、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的话没说完，身体瞬间被一股暴虐的攻击撞击成四散的火星子。
一点点赤红色不起眼的火点落在姜陇的身上，仿佛一颗颗点缀在他衣裙上的红宝石。
风嫱的外貌无疑是极其美丽的。
她五官大气妍丽，身材高挑，体态优雅，仿佛是最符合人们想象中的美好女性的样子。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红宝石”带给她更多气血，将她的皮肤映衬得更加白皙红润。
然而这些美好下面，藏着的却是一个男人的灵魂。
仿佛红宝石一样的火星子不断燃烧“她”的异能，白裙子变成了渐变红色。
蜃龙后知后觉，用四条腿飞快跑着离开原地，吓得破口大骂：“神经病啊！打我干嘛？”
姜陇扯掉一截长裙丢开，看似简单的动作实际上却是舍弃掉了相当一部分的异能。
燃烧的火星子时不时发出哔剥声响，仿佛慢吞吞啄食硬的要命的牛肉干的小鸟。
姜陇这时候已经没有空闲回答他了。
土地变成了波浪，让人站立不稳。
扬起的尘土，在空中漂浮，附着在所有物体的表面，变得厚重。
大地裂开，把姜陇和肥遗一起吞入其中。
大地合拢。
蜃龙还在一路狂奔，突然脚下一个踏空，整条龙摔了进去。
他下意识张开翅膀，却发现翅膀在这里完全没有用。
落在翅膀上的尘土重得要命，还在不断剥夺其它元素，仿佛在这里只有土系元素能够存在。
蜃龙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惊慌，反倒是很生气：“姜小龙！”
故意搞他是吧？
以为实力提升了，他就闻不到姜纶的气味了吗？
不存在的。
超·寻血猎犬（鲨）拥有世界上最灵敏的鼻子。
话落，刚才还附着在他身上的尘土，瞬间变成了一条金龙。
……比刚才的尘土还重。
蜃龙被他压得往下一沉，尾巴突然被摩擦了一下。
蜃龙：“……”
他刚想说自己还没被金龙这么压着过，难道马上要变成那种压？
不不不，想什么呢？
“战斗还没结束，不要换频道啊！”
“什么换频道？”金龙的体温很高，“小鲨鱼的身体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实力，显然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上方的大地合拢，光线消失。
蜃龙翻身抱住金龙：“远程双修效果还是差了点。”龙的身体结构不太方便碰脑门，“贴个下巴。”
“哈哈哈。”他贴上去，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金龙有些迷糊，跟着傻笑两声，才问：“傻乐什么呢？”
“谁傻我不说。”得赶紧处理，不然他家小少爷要烧成傻子了。
温和的异能包裹住金龙，意识海相连。
金龙的眼神快速变得清明，身体温度逐渐下降到正常，又马上被另外一种燥热取代。
新婚、无人……
“无人你个头！爸妈大姐他们都在上头等着呢，你给我专心！”
金龙跟他蹭了蹭尾巴，语气无辜：“我没有不专心。”
蜃龙被他蹭出火气，尾巴猛拍他一下：“你给我专心对方向！”
金龙感觉自己专心的方向明明很对，突然扭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啧，这样都不死。”
蜃龙这会儿才感觉到周围的土壤仿佛温和厚重的被子，自己则像是一株埋藏地底的种子，正在发芽？
他抛开一瞬间搓一个发芽幻境的念头，跟着金龙破土而出。
金龙很快变成人形，蜃龙背着他翅膀一扇就到了还没冒头的肥遗上方。
姜纶抬手虚握，巨大的肥遗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掐住了七寸，从土壤里拔了出来。
他的鳞片已经失去光泽，外层浮现一层白膜，显然在准备蜕皮。
姜纶抬手就撕。
他当然不是好心帮助肥遗蜕皮，而是旧皮连着新皮一起撕。
大量的血液喷溅，蕴含的剧毒在蜃龙的嗅觉里辛辣刺鼻。
他下意识张开几个厚厚的异能盾牌，并没有直接接触到剧毒血液，在空气中也被腐蚀得刺啦刺啦。
“阿嚏！真·辣条。”蜃龙不得不避开血液飞溅的方向，实在避不开的，用自己半生不熟的空间异能把毒血转移到空间乱流中去。
一股温和的绿色光芒将他包围，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新起来。
“芜湖！”蜃龙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和姜纶仿佛合为一体，避开肥遗的攻击，又能寻找最恰当的攻击角度，还能抽空扭头对青龙说话，“谢谢妈妈！”
青龙语气轻松：“速战速决。”
“好的，妈妈~”蜃龙可太擅长抓住空隙了。
被埋了一次的肥遗，现在的蜕皮不是他的实力确实到了需要突破的时候，而是强行需要通过蜕皮这个手段，来快速恢复自身的状态。
他的意识体和身体分开了太长时间，融合得并不是很好。
之前被姜姬切断了一截尾巴，被麒麟在脖子上捅了个洞，还被姜姬的风刃和沙伍的异能鲨鱼腐蚀伤口。
他最严重的伤势，其实是姜陇被他吞进去后，在他体内“出生”带来的伤害。
姜陇吸收了他大量的异能。
他可以肯定，他的“好父亲”从一开始就打着把他当养料的主意。
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看向姜纶的眼睛仿佛淬了毒：“怪不得我在污染源待了那么多年都没法控制多少。”
原来控制权早就在别人手里了。
“你傻。”姜纶毫不客气地评价他被自己父亲利用完的一生，人类圆润的手指直接穿破肥遗的头颅，危险的毒液对他毫无影响。
手臂用力一甩，直接把肥遗的头颅从躯干上撕扯下来，重重掉落到地上。
他肥遗怨恨地看向青龙和姜俣：“你们早就知道……”
他没说完，污染源的微风吹拂，轻轻地把肥遗庞大的身躯吹散成一捧尘土。
麒麟抱怨：“早知道什么？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了！”
蜃龙说道：“早知道姜纶和污染源的联系，所以才不让姜纶进入污染源。”
肥遗临死前的怨念太深重，让蜃龙轻易感知到。
青龙感觉很无辜：“这种事情早知道也没用啊。我们是正常的父母，不会为了奇怪的理由，让孩子真的变成污染物。跟你们……哦，不对，跟你可不一样。”
第209章 心理战
青龙说的心平气和，爪子却毫不留情地擦过姜陇的脑袋。
如果不是姜陇闪得快，这一下直接就要把他的脑袋抓烂。
只是这一下，姜陇的脸和脖子上就浮现几道抓痕。
细密的血珠渗出滚落。
刚从尘土中爬出来的姜陇，眼神阴鸷，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悄咪咪趴在青龙尾巴上的狮子猫，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神情疑惑：“同样是爪子……”
他下意识想舔舔，想到自己刚抓过翅膀，还是甩了甩爪子，在青龙和姜陇的激烈对战中，坐得稳稳当当，仿佛附着在青龙尾巴上的一个小蝴蝶结。
他瞄了一眼已经结束的隔壁战场。
真可惜。
那么大一条肥遗，竟然直接分解成能量了，果然是选择的战场不对。
在污染源里打架就是难受，不仅要对抗来自污染源的压力，而且还没战利品。
还是夜珹那小子奸猾，偷摸着吃了不少。
他到现在一口没吃到，亏大发了。
叮叮叮……清脆的仿佛风铃一般的声音响起，白色的锁链仿佛巨蟒在地面滑动，从已经无需禁锢的肥遗身边快速往姜陇这边转移。
姜陇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恢复，面无表情地直接闪人，然而他一头撞上了一面坚固的铜镜。
“嘭！”
铜镜是麒麟的异能变化出来的虚像，但在姜陇的撞击下，仿佛实物一样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但只是这一下，就足够破坏掉姜陇的逃跑路线。
姜陇目光惊怒地看着麒麟：“死丫头，你……”
麒麟抬起后腿蹬了蹬耳朵，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姜俣的锁链已经从虚空浮现，禁锢住整片空间。
他抬手摸了摸麒麟的脑袋：“宝贝真可爱~”
麒麟微微抬起前腿，往姜俣的掌心一蹭，颠颠儿地过去就加入青龙的战斗序列：“轮得到你骂我‘死丫头’？”
蜃龙载着姜纶也暗搓搓摸过去开始阴人。
姜俣看得眼角一跳。
他明明封锁了空间，这两个小子还是能够穿越空间进入……感受了一下仿佛和污染源融为一体的儿子，他还是长叹一口气。
算了，快点结束战斗。
他真担心儿子被污染控制，成为污染源本身，到时候真的没人能压制住污染源。
暗搓搓摸进来的夜鹭，鬼鬼祟祟地叼起还没被污染源吞噬的姜陇的翅膀，快速躲到霍神变成的小火苗后面，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抬头一抻脖子，把翅膀吞了下去。
他还没吃完，就见小火苗里钻出一条长长的白蛇，顿时吓得噎住，细细的脖子多了一根横梁。
他差点忘了自己有翅膀，往边上狂奔。
一道男声疑惑：“哪儿来的走鹃？”
女声说道：“那是珹珹。小朋友躲远一点。”
姜陇看到玄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面容扭曲：“你们怎么会在这儿？！玄武城的污染源不管了？”
玄武冷笑：“没空跟你废话！”
“我们只能出来一会儿。”
“所以，速战速决。”
姜陇近乎绝望地感受空间进一步凝固。
他几乎毫无反抗地感受到身上沉重的枷锁。
他的双手被反绑捆缚，被沉重的土系异能压跪在地上，感受着他用了两百多年精心策划的和后土城污染源尽力同化的身体，现在反倒成为了他的绊脚石。
力量不断被污染源抽取，散逸的力量被吞噬。
他筹谋了两百多年的完美的身体，和他的儿子姜佺一样，变成了一捧尘土。
消散的时候，他“看”到从自己的胸口掉落出来一把形状奇怪的弯刀，那是肥遗的毒牙。
视线最后落在蜃龙身上：“你……”
维持不住觉醒体的蜃龙变成人形，直接昏睡过去。
玄武瞬间消散。
夜鹭张了张嘴，瞪大眼睛看着身边的霍神。
霍神看不过眼，一手捏住他的喙，一手顺着他的脖子往下面一捋，把卡在他脖子里的“横梁”给顺下去：“小孩子真不挑食。”
夜鹭退开几步，救回自己的喙，甩了甩脑袋看向沙伍：“不是，刚才玄武是假的？”
“对啊。玄武被困在玄武城污染源里，哪怕能跨越时空，也不可能直接到后土城污染源里。”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可是那种属于玄武的异能是能够假冒的吗？”
霍神抬手把夜鹭架在自己胳膊上：“他们开挂。”她看别人都陆续离开污染源，自己也带着夜鹭往外面飞，解释，“既然沙伍能够分担姜纶的精神压力，姜纶同样能够分担沙伍的异能压力。在后土城污染源，姜纶的异能几乎是无限的。”
夜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他们模仿得也太像了。”
“其实不是很像。”
离开污染源，外面的世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森林中冬眠的小动物们并没有被吵醒，醒着的小动物们维持着日常觅食活动。
霍神看着前面还穿着大红婚服的两个人，眼中带着笑意：“像不像的，得有个参照物。小伍经常去见玄武，没人比他更熟悉玄武。哪怕姜陇认识玄武，也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再说刚才那种混乱的战斗场面，没有给姜陇多少余力来判断真假。小伍弄出的玄武幻境，给姜陇带来的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心理防线的击溃。”
“那小子确实狡猾。”夜鹭作为沙伍真正的异能启蒙老师，太明白他那种机会主义的特性了。
正经的一级异能者都还不是，沙伍就能给自己变异抓螃蟹吃。
成群结队的螃蟹、成群结队的鱼、虾，面对这类成群结队的东西，别的低阶异能者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沙伍恰恰相反，就爱去抓这样的，只要露出一点破绽，他就能收获满满。
沙伍一觉睡到傍晚，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下了厚重的礼服。
狮子猫和夜鹭在阳台的躺椅上一人一张瘫坐着。
听到沙伍的动静，他们同时抬头看过来：“醒了就换衣服去招待客人，正好快晚饭了。”
沙伍坐在床上还懵懵懂懂，打了个饱嗝，嘟囔：“吃撑了，不想吃饭。”
“重点是招待客人，不是吃饭。”狮子猫站在躺椅的靠背上纠正，“你不是做了很多漂亮礼服吗？总得穿一穿吧？”
“哦，对。”沙伍的脑子还是没反应过来，继续坐在床上发呆。
狮子猫突然扭头咬住夜鹭的脖子，一下跳到阳台栏杆上：“你醒了，我们走了。”
“哦。”沙伍呆愣愣看着狮子猫跳下楼。
姜纶推门进来：“醒了？”
“嚯！”沙伍吓了一跳，“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姜纶坐到床沿，抬手就捏了一下他的脸：“那我下次进门直接把房门给踹了？”顿了顿，他顺着沙伍的视线看过去，“校霸和夜老师走了？”
“嗯。”沙伍歪头，突然变成鲨猫，低头幻化出一只夜鹭布偶，咬在嘴巴里，又放下，“校霸能这么咬着夜鹭说话。”
他怎么不行？
他低头试着把夜鹭布偶叼起来，说话的时候直接把布偶一口两段。
姜纶把布偶拿开，跟他抵住脑门。
异能在两人之间流转。
两个人相互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确保双方从身体到精神都没有问题，才低头轻轻啄了一口：“抱你去换衣服。”
“喵呜。”鲨猫自然团在姜纶怀里，先习惯性去衣帽间，想想不对，才又转去了休息室。
工作人员脸上已经难掩焦急，见到姜纶过来，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小心翼翼地问：“沙少爷暂时还不方便吗？”
都快晚饭了啊喂！
再不换衣服，时间要来不及了啊！
爪子沉迷抓衣服的鲨猫接收到他们的怨念，猛然回头：“喵？”
哦，对，今天他结婚来着。
鲨猫依依不舍地松开被自己挠出丝的衣服，“咚”地一声跳到地上。
声音巨大，好几个工作人员都下意识看了看地板，觉得地板是不是被砸了个洞出来，然后就看到刚才的漂亮猫咪变成了沙伍。
沙少爷的觉醒体是猫？不是龙吗？
难道是……龙猫？！
不不不，住脑！
工作人员飞快给沙伍穿衣服挂配饰，整理发型，内心已经演了好几个动物世界。
沙伍感觉他们的想象力比好多电影还有意思。
姜纶身上也换了一身新礼服，脑海里接收到沙伍分享过来的实时转播画面，嘴角一抽一抽的，努力维持端庄的婚礼氛围。
结婚当然喜庆，但不能傻乐。
两个人眼里面全是笑意，其他人看了只当是人逢喜事。
沙伍下楼到宴会厅，先去三楼跟主桌的亲人见了个面。
沙妈妈看到他，满脸都是笑：“哎呀，我们家小伍终于是个大人了。”
“嘿嘿。”沙伍抱了抱沙妈妈，“谢谢妈妈。”
“小心别把礼服弄皱了。”沙妈妈说话的时候有些鼻音，“好了。大人了，以后不能撒娇了。”
姜纶马上插话：“可以撒娇，随便撒娇。”
姚瑞云也说道：“对啊，随便撒娇。我们家小伍还小呢。”
他们坐下随便吃了两筷子菜，聊了几句，马上就有人来招呼他们去敬酒。
姜纶赶紧说道：“妈，你们先吃着。我们这边应该会很晚，你困了就先去睡，明天早上七点我们集合回青龙城。”
话是对沙妈妈说的，他的视线突然扫过自己亲妈身边的一个高度超过桌子的脑门。
谁家孩子？
胆子这么大，都不怕他爸？
还是说，他爸妈瞒着他，偷偷生了一个？！
第210章 地盘
“妈？”姜纶的眼神恨不得盯穿桌板，“他谁？”
亲戚家的小孩？
不可能的。
姜陇那边家里的小孩儿，没一个跟他们家那么亲。
比饭桌高出一个脑门的小孩儿大概踮了踮脚，露出两道英气的眉毛，紧接着是一双极其漂亮的丹凤眼，自带威仪：“怎么说话的？”
嗯，威仪下有努力压制的奶音。
沙伍嗅了嗅，突然绕过去，掐着小孩儿的咯吱窝举高高：“院长？”
姜俣伸手把小孩儿接过去，抱坐在自己身边，轻轻拍拍背：“你别这么抱小孩儿。珹珹吃积食了，你这么抱着不舒服。”
姜纶的表情都裂了：“他是夜老师？”
他大概知道夜珹岁数不大，但没想到不大到这种程度。
夜珹往姜俣身边靠了靠，接过姚瑞云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温开水，丹凤眼里写着冷哼。
姜纶从来没见过这种凡我之下皆蝼蚁的表情，今天本来就心情很炸裂，现在一点就炸，抬手就想给小朋友一个教训，被沙伍拉住。
“院长，您坐着，我去给您拿山楂片消食。”沙伍说着，还真的去拿来了一个铁皮盒装的山楂片。
巴掌大的四方铁皮盒里分格又分层，全是山楂，但从鲜山楂到山楂片到山楂糕、山楂糖应有尽有，每一样都非常精致，关键是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能量。
“祁叔培育出来的七级变异山楂，能力就是辅助快速转化能量的，应该能有点帮助。”沙伍解释。
不管这山楂有没有用，沙伍的这份心意，夜珹很受用。
他接过铁皮盒，差点直接连着盒子往嘴里塞，被姜俣眼疾手快拦了一下，才拿了一颗黄山楂丢进嘴里：“好了，你们先去忙吧。”
姜纶拉着沙伍就走：“这臭小鬼……”又看沙伍，“你就这么喜欢那死孩子？”
沙伍听得差点翻白眼：“对院长客气点。”
“客气什么？小心我把他给开除了。”姜纶还是不服气。
“那你来当院长？你嫌现在的工作不够多？”沙伍不理解他在气什么，“作为老板，你最起码要对优秀员工有个好脸色。”
姜纶眯着眼睛想了想：“所以，刚才你对他态度这么好，是作为老板娘在安抚员工？”
沙伍忽略掉老板娘的言论，解释：“院长就算是个小孩子，那也是院长。”
这一路走来，院长对他的照顾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是实打实的。
他在青龙学院读书这几年，院长给了他很多帮助。
“梅院长外表瞧着年纪也不大，你怎么就不对梅院长看不顺眼？”
姜纶撇嘴：“那不一样。梅院长……哼，也就这样了。夜老师……他现在这个状态，等长到成年得什么样？地球还装得下他吗？”
作为完全转化的异能者，觉醒体会在一定程度上反应本体的状态。
夜珹一个大灾变前的小学生，在经历了两百多年后，依旧是小学生，还是低年级小学生的样子。
几乎所有动物的幼年期都是废物点心，和成年后的实力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夜珹现在的实力已经极其强悍了，一旦成年，那得强成什么样？
沙伍理解了：“你就是不爽自己的地盘被侵犯了呗？”
一头老虎当然不介意自己的领地来了一只梅花鹿，但要是来了另外一头老虎，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姜纶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内心为什么这么抵触，听沙伍这么一说，仔细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我是不是狭隘了？”
“是的。”沙伍拍拍他后背，“反思一下自己。”
“好的。”姜纶低头反思，“反思好了。丫不该抢我爸妈！你没看他坐我爸妈中间那得意的劲儿。以前那都是我的位置，我才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沙伍：“最小的不是我吗？”
姜纶看他抬头看着自己的样子，感觉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强劲有力，眼神瞬间从满眼火星变成满眼桃花：“那能一样吗？你是全家的小宝贝……”
眼看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宾客区域，他只能止住话头。
婚宴现场宾客众多，席面摆了三层楼。
姜纶和沙伍每桌都只能简单敬酒一下就走，把所有桌子都走了一遍，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
宾客们大部分都在龙丘留宿。
两人送走了准备回家的客人们，等回到新房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这一天从早忙到现在，还打了两架，两个人都有些精疲力尽。
姜纶洗完澡出来，本来以为沙伍早就已经在床上睡着了，没想到床上连个猫脚印都没有，转了一圈，才在衣帽间北向的窗口看到沙伍趴在那儿。
他抬手搂住他的腰：“人都要掉下去了，看什么呢？”
“爸在造山。”沙伍先洗的澡，看到垂到他面前的黑发，“你打架打的，黄毛都打没了。”
姜纶刚还在看院子里拔地而起，形状不断变化的山，突然听到他这么一说，顿时没好气道：“就过不去黄毛这个梗了是不是？”
他的发色是异能满溢后的显化，并不是真的黄毛……咦？不对，他的本体是金龙，觉醒体才是人，所以他真的是黄毛。
沙伍接收到他的想法，笑得嘎嘎的，突然转过身拉着他就往卧室带，十分霸道地把他甩到床上，自己压了上去。
姜纶看着沙伍，咽了一下口水。
沙伍搓了搓手，两眼放光：“你不行，我来！”
姜纶咬牙：“我、很、行！”
“别逞强。我们要过一辈子的，放心好了，我不会笑话你的。你的身体很健康，应该不是生理问题造成的，要不我下学期去辅修个心理医生的……哎？等等等……”
第二天一早回青龙城的飞机上，鲨猫显而易见地没精神。
几个过来人都心照不宣地看着鲨猫。
鲨猫被他们看烦了，钻进姜纶的外套里，只留出一小截尾巴尖。
婚礼在青龙城还要再举办一场，宾客大部分是青龙城的同学老师和姜纶工作中的同事、公司员工，以及姚家的亲戚。
姚家两百多年来，出的异能者数量不算少，但只有两个八级，绝大部分都是中低阶异能者，倒是姚家一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占据了青龙城的各种大大小小重要部门的职位。
这个情况在姜纶掌权后，被砍掉了非常多。
他们感到不忿，但在姜纶的强势压力下，又反抗不了。
面对姜纶对姚家的优待日益收紧，他们的愤怒逐渐变成了惶恐不安，真怕姜纶把姚家给收拾了。
这次婚宴邀请他们，算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婚礼举办的场地，其实是在宿舍，另外包下了隔壁酒店。
沙伍的幻境笼罩整片沙滩，呈现出北方海域最美丽舒适的夏季风情。
环斑海豹侧躺在沙滩椅上，猛猛炫水果，看到一个戴着草帽的小孩儿坐到他的椅子上，他还好脾气地往边上让了让，把果盘往小孩儿面前推了推：“吃吧。”
小孩儿把果盘推回去：“不吃，你吃吧。”
环斑海豹看了看小孩儿自带威仪的长相：“你是谁家孩子？文先生家的亲戚吗？”
眼睛长得跟文先生差不多，但感觉文先生瞧着跟温和。
不像眼前的小孩儿，坐在沙滩椅上像是坐在王座上一样。
小孩儿瞟了他一眼，突然抬手啪啪啪拍打海豹的肚皮，评价：“太肥了，我不吃。”
环斑海豹：“……”感觉一句话里遭到了从身体到精神的双重打击。
算了，小朋友还是很可爱的。
他辣么大一只海豹，才不会和小朋友斤斤计较。
瞧瞧，小朋友的中文都未必有他这个外国海豹说得溜。
这边的婚礼仪式比在后土城的更加随意。
室内室外，吃吃喝喝，唱歌跳舞，同样闹腾到了半夜。
回到婚房，沙伍洗完澡就变成鲨猫，小小一团往婚床中间一趴：“我看到爸爸把设计师带走了。”
姜纶在清点明天要带着去度蜜月的东西，吐槽：“他早就该请设计师了。他自己那水平，只配住毛坯山。”
“你这点就跟爸一毛一样。”
“我怎么一样了？别诬赖人！”
鲨猫吐槽：“对，你跟爸不一样。爸住毛坯，你住建筑工地。”
父子俩各有各的选择困难症。
“啧。”姜纶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继续忙碌。
鲨猫在床上看着姜纶把一样样东西装进集装箱里，好奇：“我们不是就出去一个礼拜吗？要带这么多东西？”
说是度蜜月，但是假期就这么长。
姜纶的工作理顺了，其实可以多玩一阵，无奈沙伍还有学业要完成。
“说好了要接几个任务玩，该准备的东西要准备好。”姜纶给他看清单上的东西。
战队任务对两名九级来说跟玩儿一样。
另外就是，小鲨鱼战队再不接任务，就要被注销了。
作为一个战队，他们从建立以来，零任务。
战队怎么能被注销呢？
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沙伍：“……实在不行，我们可以重新注册一个小少爷战队。”【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