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小黑龙
暮春的黑龙江处于丰水期，水流很大，鱼也很大。
沙伍刚开始变成了鲨鱼，发现有些地方的水深不够，还是变成小白龙，活动更加自如一些。
他走到一处浅滩上，嘴里叼着一条闻上去味道不错的大鱼，摁在江边的石头上直接生吃了。
这一路过来，他都没吃上饭，现在也没人给他做饭，他自己也没学会做饭，只能生吃了。
剔除干净的鱼杂被丢到岸上，留下一块四级的晶核。
小白龙准备找找虾蟹，不知道有没有。
或许他可以去附近的大湖？
梅花鹿仰头，感受小白龙的气息越游越远：“小孩儿搞什么呢？真当是来玩的？”这么放松的吗？
“这不是要钓鱼嘛。相信他的直觉。那小子的鼻子比狗都灵。”夜鹭站在一处浅滩上，水深对于夜鹭来说还是有点深，流过的水花不断冲刷他的尾巴。
他一头扎下去，叨起一条鱼，仰头一口闷，再伸了一下脖子，当场表演了一个食物消失术。
然后一撇嘴，感慨：“都抓不到好吃的大鱼。”
梅花鹿啃食树林里到处可见的鲜嫩野菜：“上次吃的四条虎鲸，你都消化完了？”
那可是三条八级，一条九级。
那条九级，他都打不过，竟然被一口吞了。
夜鹭咂咂嘴，回味了一下：“早消化完啦。还是大海里好吃的变异生物多。”
这么大一条河里，连个高阶都好难找到。
梅花鹿心想：你赶紧去海里吧。
得亏九级的能量来源不依赖食物，不然这玩意儿能把地球给吃没了。
他的觉醒体不会是所有完全转化的九级中最小的吧？
周围没别人，梅花鹿大着胆子问：“夜院长，你现在快成年了吗？”
夜鹭瞥了一眼梅花鹿：“咋？你一个一百多岁的亚成年想怎么样？”
梅花鹿一听就懂了。
鲲鹏还是幼年期。
怪不得一直不变成人形，说不定人形的鲲鹏还是个需要包尿布的娃娃。
嘶……这么一想不是更恐怖了？
夜鹭想把梅花鹿揍一顿。
丫一百多岁还是个亚成年，绝对不是因为九色鹿的成长期就是这么长，纯粹是因为个性幼稚。
瞧瞧白虎五十出头就很稳重。
退一步瞧瞧姜纶才二十出头，现在也能当个人用，管理的一摊子不比梅花鹿多？
“你丫有什么用？一百多岁了，连个玄武的污染源都找不到！”
夜鹭突然暴起伤鹿。
九色鹿发起输死抵抗。
九色鹿一招惨败。
九色鹿哟哟哭：“你欺负人！大家都是院长，凭什么你打我？”
“凭你菜。”打了一架的夜鹭明显心情好了不少，低头叨了叨鹿茸，想着这玩意儿不能一口闷，心情又不好了。
倒是小白龙捕鱼回来了：“院长，我抓了好多河蚌！”
梅花鹿做了蚌肉炒野韭菜，焖了大米饭，炖大鱼，做了鱼生。
虽然菜色有些简单，但非常好吃！
沙伍一个人吃了三分之二，吃完洗碗刷锅：“你们两个九级，怎么好意思跟我抢吃的？”
梅花鹿吃完已经忘记挨的打：“你看看你教的学生，一点都不知道尊师重道，还想让老师饿肚子。”
夜鹭护崽：“你作为地主，竟然不主动请我们吃，鱼还是我们自己捞的。”
夜鹭的学生只有夜鹭可以欺负，外面的野鹿算什么？
梅花鹿：“我做的饭！”
能够让这些刁民吃得满意，难道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沙伍觉得这把二打一，优势在我，开始跟梅花鹿没大没小：“梅院长，有饭后甜点吗？我想吃舒芙蕾。”
梅花鹿深呼吸，再深呼吸，没忍住一低头，往前一步，脑袋一挑，把沙伍顶飞到河里：“走你！”
还想吃舒芙蕾？
钓鱼去吧！
小白龙哼哼两声，游出一段后，找到一段浅滩，趴着晒太阳。
吃完饭就躺着真舒服啊。
这会儿泉城已经开始炎热起来了，玄武城这里还在一个很舒适的温度。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手环，发现才23度。
风从松树林里吹过来。
这些经过选育后的变异松树攻击力大幅降低，在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仿佛就是一片普通的树林。
它们遵循植物的本能，从土壤中吸取营养和水分，让自己异化的树叶尽量吸收阳光。
它们绽放出不起眼的花朵，借住风传播授粉，然后孕育能量充沛的果实。
他仿佛闻到坚果油润的香气，感受到其中的生机。
温凉的风把小白龙脊背上的鬃毛吹干，柔顺得仿佛河边高高的柔韧的草叶。
小白龙嘴边的胡须舒展，翻了个身开始晒肚皮。
脊背扭了扭，搓了搓石子。
常年被流水冲刷圆润的石子，发出唰唰声。
搓了搓侧面，翻过身，再翻过身，又搓了搓。
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只搓一面，不搓另外一面？”
小白龙扭了扭：“我感觉咯吱窝上面一点没搓到……！”
唰啦啦，石子被小白龙的动作带动得一阵响。
浅浅的河水漫过刚才小白龙所在的位置，有些小石子随着水流滚动了几圈，才慢慢落到一个平缓的位置定住。
小白龙飞在半空中，眼睛比平时更大，甩了甩尾巴，把身上的水变成云雾包裹住自己，从云中探头看向河滩上一条小黑龙。
小黑龙长得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
比起裹在云团里的小白龙，小黑龙似乎对刚才小白龙的动作更感兴趣。
他小心翼翼走到刚才小白龙所在的位置，慢慢趴下，再翻了个身，四脚朝天扭了扭。
动作停顿片刻后，他像是找出了一点感觉，动作很快就变得熟练起来。
A面搓完搓B面，B面搓完接着搓A面。
小白龙无语地看向似乎无忧无虑的小黑龙，竟然开心地冒泡（物理）。
一个个泡泡飞向四面八方。
小白龙操纵着云团往高处飞，不想让自己沾上那些奇怪的泡泡。
“卧槽。”怎么天上到处都是泡泡？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泡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几乎填满所有空间。
小白龙快吓透明了。
然后他好像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点，脑子里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直接就捉住了那个点，眼前一黑就闻到了熟悉的棉花糖的味道。
他熟练地把自己往蛇尾巴上一挂，开始嗷嗷干嚎：“吓死我了！”
玄武关切地看着他：“宝宝不哭。告诉我怎么了？”
小白龙眼泪没一滴，但真的是吓坏了，紧紧抱着白蛇的尾巴，紧贴着尾巴的胸口，心跳狂飙。
等缓过劲了之后，他才把刚才遇到小黑龙的事情用幻境表现了出来。
展示完，他从旁边的虚空中拽出巧克力棉花糖，康吃康吃地嚼。
玄武看着幻境，本来神情挺严肃的，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发笑：“怎么吃得跟小猪似的？”
如果不是在污染源，沙伍还真能变成小猪皮一下，但他现在只想吃点甜甜的安慰自己。
仿佛只有一片空洞的虚无中，突然出现一个泡泡。
泡泡刚出现，就被一片空间碎片割裂。
泡泡并没有像肥皂泡那样破开消失，而是像一个水果一样，先变成两半，再变成粉末状的东西，被四周漂浮的空间碎片切割吞噬。
“竟然能找到这里？”
“放心，他进不来。”
玄武神情凝重，一道黑色的光晕笼罩在小白龙身上：“先睡一觉吧，醒来就好了。”
小白龙还想说什么，却没抵住突如其来的困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巨大的龙龟看着依旧死死抱住白蛇尾巴的小白龙，无奈笑笑：“真是姜俣教出来的，孩子们都一个德行。”
白蛇可笑不出来：“是那老家伙。夜珹现在的状态应该对付不了。”
“难说。老家伙也不知道装什么嫩。现在这状态，你觉得对劲？”
“这不是我觉得对不对劲的事情。”白蛇叹了一口气，伸长的脖子重新缩回，放到小白龙的身边，“我是真喜欢这个小宝贝。老家伙不要脸，还想冒充小孩子。”
“那老家伙不要脸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以为他早死了。”
时空乱流中，突然亮起一道火焰。
火焰摇曳，却很安稳，并没有像刚才的黑泡泡一样被切碎。
火焰里钻出一只黄毛小鸡，头顶、尾巴和翅尖火红。
“啾啾啾！”
拇指大的黄毛小鸡飞到小白龙的脑袋上轻轻叨了两下，对着玄武夫妻仰头又“啾啾”叫了两声。
白蛇轻轻摇晃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小白龙的爪子自然松脱。
黄毛小鸡抓着小白龙，还没一根指节大的翅膀轻轻扑扇，钻进火焰中消失不见。
黑龙江畔，黄毛小鸡“噗呲”一声变成一簇小火苗，消失在霍神指尖。
她看着天空中还残存的一道金色流光，把小白龙往肩上一甩，仿佛扛着一袋面粉似的，又把地上的梅花鹿用脚尖轻轻一勾，同样往上一甩一摞，最后对着地上摊开的一张夜鹭。
夜鹭拍拍翅膀：“停停停，我能自己走。”
夜鹭顽强地单脚跳。
唉，这次丢人丢大发了，得亏学生瞧着像是晕过去了，没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他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双大大的睁开的眼睛。
第162章 烤棉花糖
已知1：小白龙身长六米。
已知2：霍神身高1.74米。
像个面粉袋子一样被霍神扛在肩膀上的小白龙，是脑袋在地上不断摩擦摩擦醒的。
他抬头，对上小小一只单脚跳的夜鹭：“院长……”
夜鹭凶狠瞪人：“闭嘴！”
“哦。”
小白龙闭嘴，保持着Ω的形状，被霍神扛回停着房车的营地。
他趴在地上，本来就相较于身体来说很短的腿下蹲，匍匐到夜鹭身边：“院长，翻车了啊。”
“还用你说！”夜鹭大怒，“我要是完全体，还不一定谁输谁赢！”
小白龙看被霍神放下的梅花鹿：“需要给梅院长治疗吗？”
夜鹭一头栽倒在草地上趴着，有气无力：“你给他治治吧。小子太弱了，差点被秒了。”
霍神看看夜鹭和梅花鹿，感觉没自己什么事情了：“你们还要继续待在这儿吗？”
小白龙分神说道：“起码得先把梅院长的一口气续上。”
他治疗校霸有经验。
校霸还是陈年旧伤。
梅花鹿这种新伤好治多了。
尤其梅花鹿本身就是生命系，恢复能力非常强悍。
只是再怎么强悍，梅花鹿受的伤也极其严重，表皮看着还是好的，内里有一多半都快变成肉糜了。
他从房车上取出编织好的一条毯子，镶嵌上治疗系和生命系的晶核，铺在用异能整理平整的地面上，把梅花鹿小心搬上去，再激活链路，用自己的异能引导链路释放出来的异能作用到关键部位。
他担心地看着夜鹭，分出一半心神治疗夜鹭。
夜鹭的伤势相较于梅花鹿来说很轻，只是骨裂什么的。
虽然裂开的骨头有点多。
一次治疗两个人，其中一个还那么严重，沙伍没能再分心。
霍神看了看，上房车开始烤饼干，一个视频跳了出来：“霍神，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小伍在给梅关和夜珹治疗。”霍神把光屏对准房车外面的三个人，再看向光屏里的田书南，“小伍的房车里没什么食材了。”
田书南微笑：“你把缺的材料清单和坐标给我，我马上送过来。”
霍神满意地结束通话，闻着谷物和糖油在高温下融合散发出的香气，沉浸在这种食物带来的最简单的快乐里。
唉，简单的吃吃喝喝不是很好嘛，为什么要打打杀杀的？
不到十分钟，田书南就带着很多食材出现在了房车外，闻着空气中的甜香，紧绷的神经下意识放松，看了看在草地上的沙伍三人，抬手敲了敲车门。
霍神无语地看着敞开的车门：“你自己上来不就行了？”
田书南笑笑：“总要征得你的同意。材料放哪儿？”
霍神一顿安排，把所有食材都安排妥帖。
田书南问：“小纶……”
“哦，飞走了。”霍神说完，感觉好歹是自己老板，还能提供给自己这么优质的农产品原材料，值得自己付出多一点点关心，“他追着那条奇怪的黑龙去了。”
说完，她从虚空中一掏，掏出一根龙角，“那条黑龙被我掰断了一根角，啧。”
她看田书南感兴趣，把龙角随手抛给她。
田书南接过，仔细研究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有种违和感。”
“当然违和。”霍神手指一勾，将近一米长的龙角又回到她手上，见沙伍已经结束治疗，先把龙角收回来，下车把人提溜到房间里，“去洗洗。”
沙伍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他这次算是把全部异能都耗尽了，在淋浴间的小凳子上坐了一会儿，才把身上早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扔掉，冲洗干净换了身新衣服，游魂一样飘到餐厅坐下：“饿~”
饼干还没烤好。
霍神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瘪掉的舒芙蕾：“喏。”
沙伍震惊。
给他吃丑丑的舒芙蕾？
而且他饿了：“想吃点扎实的东西。”不是很想吃舒芙蕾这种虚胖的东西。
田书南从自己空间翻了翻，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这个扎实。”
沙伍低头吃丑东西，拒绝吃砖头。
两口吃完，他问：“姜纶能打得过黑龙吗？”
“能。姜纶追着黑龙跑。黑龙要是打得过，没必要跑。”霍神说得理所当然，又把龙角拿出来，手上冒出一团火焰，包裹住龙角，没一会儿，龙角就像是被烧裂开来一样，出现一道道纹路。
沙伍看着龙角一层层剥落，见霍神和田书南没有阻止，伸手拿起一片：“鳞片？”嗅了嗅，“蛇鳞？”
田书南也拿起来一片看了看，学着沙伍的动作闻了闻：“还能闻出是蛇的鳞片？不是鱼的鳞片？”
“哦，不是闻出来的。”他从房车的一个储物格里拿出一包攒的鱼鳞材料，“鱼的鳞片会伴随着生长长大，能够看出类似树的年轮一样的纹路。蛇鳞长不大，会蜕皮，没有类似的纹路。鱼鳞会硬一点，蛇的鳞片没那么硬。”
他恢复了一点异能，还把自己的手变了个爪子给她们看。
田书南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现在不害怕了？”
沙伍哆嗦了一下：“后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田书南微微皱着眉头：“我有点想法，但不知道对不对，还是等小纶回来了跟你说吧。”
“哦。那这边的黑龙什么的，还用钓吗？我怕我也变成一张龙。”他本来就比一般的龙薄很多，真要是挨了像梅花鹿那样的重击，真得变成一张。
也可能碎成好几张。
那种东一块西一块……噫，想想就很可怕。
田书南看了看外面：“我去找找吧，现在应该能找到一点空间痕迹。你就待在霍神身边，不要乱跑。”
“哦。”沙伍卷着爪子，表演乖巧。
霍神看了看脸色依旧苍白的沙伍，想着他奇奇怪怪的食谱，问他：“要不我再送你去玄武那儿？你去找点吃的？”
“嗷？去！”
空间穿梭需要大量的能量。
沙伍现在的状态别说是穿梭到别的空间去了，就是让他走路快一点都累。
这一次，他清醒着看到自己怎么被……丢进了一团火里面。
“嚯！”没什么前奏，一眨眼就出现在了玄武身边。
小白龙的体型跟玄武比起来就一丁点大，想起一直没跟他们正式招呼，感觉很不礼貌：“叔叔阿姨好。”
龙龟纠正：“我们比你爸爸妈妈岁数大，你要叫我们伯伯伯母。”
小白龙的站姿更加端正：“伯伯伯母好~”
“嗯，好乖。”
小白龙礼貌询问：“我能吃点棉花糖吗？”
“吃吧。”
两个人好奇地看着小白龙不知道打哪儿挖了个棉花糖出来，虽然他们闻着没什么味道。
他们看小白龙吃完：“你再挖一个试试？”
小白龙就再挖了两个。
“怎么这个没裹巧克力酱？”
“带回去让霍神帮我烤着吃。烤棉花糖好吃~”小白龙的尾巴尖微微晃动，显然美味的食物让他感觉心情愉悦。
他的实力还不能让他在污染源停留太久，很快就被送了出来。
霍神研究了一下“棉花糖”，还真的用火给他烤了一下。
小白龙揣着爪子，看脑袋大的棉花糖在各种颜色的火焰下炙烤，第一次看到火焰那么多颜色。
最后火焰变成赤红色。
棉花糖一下就散发出焦糖味。
霍神似乎闻到了一点，凑过去嗅了嗅，控制着棉花糖在火焰里像是烤乳猪一样均匀翻滚。
小白龙已经站了起来，仰着脑袋，左脚换右脚来来回回。
瘫着半边身体的夜鹭，给同样瘫着半边身体的梅花鹿换了地毯上的晶核。
梅花鹿动了动蹄子表示感谢：“你学生已经完全忘了你这个院长了。”
夜鹭重新摊平：“才四级的小孩儿，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他遇到危险还能全须全尾地逃掉。”
“呼——”梅花鹿重重吐气，牵动了残破的内脏，张嘴咳了两声，“行叭。比我强。”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比起老家伙们有差距，但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上次围剿虎鲸群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还行。”
夜鹭有气无力地“呱”了一声：“那是大祭司喂饭。你不会以为大祭司和青龙就站边上围观，什么都没做吧？”
梅花鹿愣了一下：“他们做什么了？”
“大祭司禁锢了空间。青龙震慑住，让虎鲸不敢分散逃跑。不然，它们分头跑，起码能跑掉一两条。九级的跑了，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是他们一直没去动虎鲸群的原因。
以前是保持相安无事。
只是虎鲸群针对高阶异能者的事件越来越频繁，显然伴随着实力增长，它们开始试探起人类的底线。
“我说那群虎鲸狡猾得很，怎么会留下来跟我们硬拼。”梅花鹿说话的声音气息短促，显然很费力，但是他情愿跟夜鹭聊聊天，转移一下对身体的注意力。
太疼了！
他有记忆以来还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势。
“可以吃了可以吃了~”小白龙眼巴巴看着烤棉花糖。
霍神收起火焰，看小白龙，商量：“分我一半？”
“可以。”小白龙绕着霍神转圈，后脚站立，“炫我嘴里。”
脑袋大的棉花糖，一半也有很多。
霍神把一半丢进深渊巨口，对着剩下的一半略微迟疑地咬了一口。
两脚朝天的夜鹭扭头问：“那是什么东西？真的能吃吗？”
霍神皱着眉头：“有一点点甜味的……空气？”
第163章 你大爷
“棉花糖”在小白龙嘴里是有口感的，软敷敷，还有拉扯感。
巧克力棉花糖还带脆壳。
霍神吃在嘴里，却像是吃进去了一团富含能量的空气。
这种能量无疑是巨大且精纯的，有点像提纯的污染，又和污染有着微妙的区别。
霍神一口一口吃完半块空气棉花糖，整个人突然变成一团火焰，把小白龙吓了一跳。
过了三秒钟，火焰摇曳中，霍神才重新出现。
小白龙抱着自己边缘微焦的尾巴吹气，抗议：“霍老师！”
霍神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别说，还真别说。这个棉花糖的能量真不错，虽然弱了一点，但挺好吸收的。”
能够让小白龙满血复活的能量，对她来说很少。
夜鹭好奇：“好吸收吗？沙伍，你下次给我也弄点。”
“好啊。”别的污染源不好说，青龙城的污染源里，沙伍能够待很长时间，可以给夜鹭弄很多海苔。
霍神觉得没这个必要：“你自己吸收能量就好了。小伍弄的这个东西，有点像宝宝辅食。营养充足好吸收，但也就是针对小朋友。”
梅花鹿动了动短短的尾巴。
他恢复了一点，全身上下最灵活的就是尾巴。
他也不是多动症，就是自己不想动和不能动是两回事。
姜纶黑着脸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男朋猫在抓别的男鹿的屁股……尾巴也不行！
鲨猫灵活躲开姜纶的偷袭，变成梅花鹿在河边的草地上颠颠地跳来跳去，一副挑衅的样子，模样十分欠揍。
姜纶干脆在治疗地毯边上坐下，对男朋鹿招手：“过来。”
假梅花鹿歪头，慢慢走过去，把一只蹄子放到姜纶脚上。
姜纶握了握他的前蹄：“你没事吧？吓到了没？”
他是真吓到了。
夜鹭带着小鲨鱼去钓鱼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
夜鹭很靠谱，不会真的让小鲨鱼有什么危险，小鲨鱼还能得到充分的锻炼。
他会过来，只是想黏糊一下男朋友，没想到竟然差点让自己心脏骤停。
“没！”伍哥天不怕地不怕！
伍哥低头蹭蹭姜纶的脑袋，“你一个人去追会不会害怕？”
现在的小少爷身上有点香香，他跟姜纶顶着脑门，用自己的异能去帮助姜纶收敛正在平复的污染，让强大的暴躁的能量快速回到正规。
“不怕。他比我弱。”姜纶有些懊恼，“没追上。”
夜鹭哼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姜纶有些迷茫：“夜老师知道那条黑龙的身份？”
“呵。”夜鹭想嘲讽一笑，结果牵动到了骨折的翅膀，顿时发出一连串脏话连篇的“呱呱呱”，最后来了一句，“你大爷。”
田书南手上抓着一团淤泥一样的东西出现：“我猜，那应该是你大爷爷姜陇……或者说是他把自己研究出来的……什么东西。”
姜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算了，一点都不意外。”
能对自己子女动手的人，对自己下手改造是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模仿小鲨鱼？
就因为小鲨鱼是应龙？
假梅花鹿比较好奇田书南手上的东西，凑近了嗅嗅，猛地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这是神马？”
离得远了没什么味道，凑近了仔细闻，一股类似于人工香精的极其冲鼻的味道像是直接在脑仁上砸了一记重锤。
田书南慢慢从手上剥离下来一只“手套”，变成圆形仿佛蛋白石一样的脑袋大小的珠子：“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姜陇的一个实验室。他似乎是在实验把蛇、蜥蜴之类的东西改造成龙。”
假梅花鹿打了好几个响鼻，最后没办法，变回小白龙，把脑袋埋进水里。
姜纶没多做考虑：“我们得回家一趟。梅院长也跟着我们走吧？”自己搞不定的事情，当然是回家找爸妈。
显然还得瘫一阵的梅花鹿摆了摆尾巴：“麻烦你们了。”
姜纶变成金龙，连人带车，一起带到了自家院子里，刚落地就长吟一声。
麒麟很快就飞了过来，很意外看到受伤严重的夜鹭和梅花鹿，先散发出一道绿光，包裹住两个人。
小白龙趴在金龙的背上，跟金龙咬耳朵：“大姐怎么会治疗？”
金龙呼气：“大姐本来就是治疗兼净化。”
小白龙抬头看看麒麟，再低头看看金龙，把脑袋埋在金龙浓密的鬃毛里，小声逼逼：“你打架还打不过一个治疗？”
金龙叹气得更重：“那有什么办法。”
现实又不是游戏。
他姐的攻击力就是爆表，上哪儿讲理去？
比他多吃了两百年的饭，不是白吃的。
本来就恢复得差不多的夜鹭一下就站了起来，试着扇了扇翅膀，飞到小白龙脑袋上开始梳毛。
梅花鹿恢复人形。
田书南从自己空间里拿了一件作战服给他。
“谢谢。”梅关接过换上。
他的身体显然不能通过这么片刻治疗就彻底恢复，至少现在普通的行动不受限制，方便了很多。
霍神把来龙去脉跟麒麟说了一遍：“大致就是这样。”
“上次沙伍在黑龙江里钓到了一条奇怪的黑龙残骸，我感觉底下有奇怪的空间波动和非常相近又有些驳杂的九级异能。那东西比较狡猾，特意隔了几个月过去。”夜鹭补充前情，“本来以为就跟上次的肥遗毒牙差不多，没想到来了个大的。”
姚昭华变成人形，接过霍神递过来的“黑龙角”，问夜鹭：“黑龙残骸呢？”
小白龙自首：“被我忘记在玄武伯伯伯母那儿了。今天去没看到。”
姚昭华对小弟比较宽容，伸手拍拍他脑袋：“没事。我们家小伍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棒了。好了，现在的意思是去隔壁打架……啊。”
突然冒出来的姜俣给了女儿一个暴栗：“打得过嘛，你就打？”
“有什么打不过的？我现在超强。”姚昭华感觉自己天下无敌。
姜俣把她摁在自己尾巴上坐着：“老家伙无耻又没下限，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姚·两百多岁的小孩子·昭华：“你斗不过老头，不代表我不行。”
虽然辈分有差距，但大家都是同一个时代的，一起经历大灾变，一起经历的异能的觉醒，谁怕谁啊？
她是冉冉升起的青少年，姜陇已经是日暮西山的老头了。
她必然更加年轻力壮，年富力强。
梅关颇有些羡慕地看着这一幕。
真好啊，两百多岁了，在爸爸眼中还是小孩子。
金龙带着白龙往爸爸尾巴上轻轻一趴：“爸爸，我可以跟大姐一起去。”
小白龙仰头：“我也……”
姜俣打断他：“你也安分点。”
霍神有点状况外：“什么意思？那黑龙就住隔壁？我感觉也不是很强啊。不然我去把隔壁放火烧了？还是自家亲戚，不好烧烤？”
半小时后，院子里支起了烧烤架。
沙伍觉得莫名其妙，虽然烤肉很好吃。
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
姜俣心不在焉地烤着肉：“我大伯那个人非常阴险狡诈，没下限且无所不用其极。大灾变前的恩怨不去说它。大灾变后，我想你们都知道，后土城污染源，最初发现和镇守的人都是他。后土城污染源的强度，哪怕是现在的我和我太太都得交替镇守。当年的姜陇，异能强度……应该是刚到九级。为了能够镇压住污染源应该采用了一些手段。”
姜俣对姜陇的感情非常复杂。
普遍意义上，相伴渡过两百多年的亲人，在这个时代已经无比稀少，似乎他们应该非常亲近。
但姜陇在大灾变前曾经用尽手段算计他们一家。
他父母的早亡，他在后土城待不下去，最后远走青龙城，都和姜陇脱不开干系。
出于私人恩怨，他甚至应该和姜陇不死不休。
但是姜陇在大是大非上很分得清。
可以说，如果没有姜陇，就没有后土城。
如今的后土城范围内，生活着超过一亿人口。
哪怕只是出于这一点，他也不能对姜陇做什么。
尤其是当年姜陇离开污染源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了。
他以为这些年姜陇只是靠着一些仪器保持活着的状态。
姜陇那一支的权势，靠的还是他通过手段强行提升到九级的大女儿姜姬，以及人造产物的混血太阳神鸟风阳羽。
他的后代中有不少看似优秀的异能者，但那种高得出奇的比例显然是不正常的。
姚昭华对这个血缘关系上的大爷爷没什么感情：“你以为他苟延残喘，人家活得可好了，还返老还童了。”竟敢盯上他们家小弟！
霍神对这些亲戚关系感觉十分麻烦，干脆对小白龙招招手，等他过来，往他嘴巴里一块一块塞小饼干，跟喂猫似的。
“我不是有什么顾忌。”姜俣解释，“我是觉得他应该不在家里。我说了他很狡猾，不会把那么明显的目标，就放在这儿。”
姜纶虽然也这么觉得，但：“灯下黑呢？”
小白龙咔嚓咔嚓吃着小饼干，越吃越小，已经变成了鲨猫，瞅着姜俣开始嫌弃：“爸爸，要不还是换妈妈带我们去踢馆吧？”
蛇尾巴尖一瞬间戳到鲨猫的脑门，把猫推倒：“什么意思？嫌弃爸爸不会打架是不是？走，今天让你看看爸爸的实力！”
倒地的鲨猫在地上扭来扭去，沾了一身的碎叶子和细土，往爸爸的尾巴上一挂。
姜爸爸嫌弃：“脏兮兮的。”
鲨猫振振有词：“我这是做伪装，迷彩。”
“你迷彩个头！”姜俣带上女儿和儿子。
鲨猫招呼霍神，“霍老师，一起啊。”又对夜鹭和梅花鹿摆摆手，“两位院长躺着吧。”
动一动就痛的梅关，动了动眼珠子：“我们这是被嫌弃了？”
“那不然呢？”夜鹭抬了抬翅膀，觉得还是有点没完全恢复，“不然你替我去镇守污染源，我切大号过来？”
“还切大号。你当打游戏呢？”梅关躺在已经耗尽了能量的地毯上，仰头透过茂密的树冠，看向仿佛被切割成碎块的天空，“大灾变前……”
夜鹭听他说了个开头就不说了，跳到他头顶，低头叨了叨：“说啊。”
“我只是在想，大灾变让很多人都改变了未来。”说完，他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如果没有大灾变的话，你会做什么？打游戏吗？”
夜鹭脖子毛炸开又收拢：“没有。没时间打游戏。奥数班、钢琴课、足球课、美术课、英语口语、游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课，我很忙的，根本没时间打游戏。”
梅关同情了一秒钟：“那你家当时还挺有钱的，能够送你上那么多辅导班。”
“一般小康家庭。很多就是学个皮毛，跟现在的那些小孩子差不多。”夜鹭张了张翅膀，跳到地毯上，“反正你让我弹一首曲子什么的，我做不到。我也不会在污染源里因为无聊，弹弹琴画画图什么的。”
夜鹭大概知道梅关好奇什么，“我其实还好。我算是第一批觉醒异能的，刚觉醒异能就很强，没遇到什么危险。虽然我家的人都没活下来，但是我很快就遇到了青龙妈妈。非得要说的话，朱雀比我惨多了。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但是影像资料里，大灾变的时候她还很小，后续她又把朱雀城的污染源搬了个位置，显然做了很多事情，只是不说而已。”
梅关算是第一次见朱雀：“我倒是觉得朱雀很自由。你看她想干嘛就干嘛。”
要是没有玄武城和玄武学院，他大概会跑遍整片泰加森林，横穿欧亚大陆，跑到北美，再跑一圈绕回来。
他想去见识各种各样的不同的森林。
他想当个超市蔬菜区的理货员，每天经手各种各样的新鲜蔬菜。
夜鹭听出他语气中的羡慕：“你还年轻，有机会的。你看只是两百多年，世界已经差不多恢复到大灾变前的样子了。再过个几十年，说不定你能培养出一个九级来接手玄武学院的工作，到时候你就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了。”
“也是。”梅关看着烧烤架上无人搭理的各种食材，再看看只有翅膀没有手的夜鹭，还是认命给夜鹭服务。
夜鹭往架子旁边的桌子上一站：“你恢复的速度挺快。”
“嗯。多亏有麒麟帮忙。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看向姜陇家的方向，总觉得安静得有点过分。
“他们能怎么样？五个九级一起出门还用得着担心？”
确实。
姜姬看到这一行人的笑容勉强：“阿俣今天怎么想到过来？”
两家同住龙丘。
姜俣他们一家现在的住的位置，曾经还是姜陇他们一家住过的。
只是因为污染源的关系，现在才由姜俣一家使用。
到他们这个实力也不讲究产权什么的，占山为王。
姜俣也露出客套的微笑：“这不是小纶和小伍他们在外面见到了大伯。大伯身体恢复了是好事，我带他们过来恭喜一下。”
“啊？是不是看错了？我爸的身体你是知道的，都躺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姜姬显然很意外，也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并没有阻拦，带着他们往里面走，“你们不放心，就跟我过来看看吧。”
姜陇一支，人丁兴旺。
经过两百多年的繁衍生息，虽然搬出去了一些人，但龙丘还居住着大量的族人。
端坐在姜俣尾巴尖上的鲨猫好奇地打量各种各样的姜家人。
他们的五官都有些相似之处，让鲨猫有些脸盲。
姜姬也注意到了这些聚拢过来的族人，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去。”
族人们恭敬离开，全程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就连离开视线后，也没有传来什么议论声。
经过高大的第一排建筑后，里面是一栋一栋风格不一，占地面积都不小的别墅。
比起姚家的宫殿群，这里仿佛是个普通的别墅小区。
别墅小区很大，不过姜姬的速度很快，经过别墅小区后，又穿过一片树林。
沙伍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手环竟然还有信号。
前面的山顶伫立着一栋熟悉的建筑。
瑞云实验室？
姜纶瞬间露出厌恶的神情。
他的整个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几乎都是在瑞云实验室里渡过的。
无论是山顶的别墅，还是山体内部的实验室，甚至是承载这一切的山体本身，都代表着父母对他的关心和爱护。
现在姜陇将这一切都1:1复刻下来算几个意思？
他想到那条黑龙竟然还模仿了小鲨鱼的样子，顿时感觉更恶心了。
姜俣他们的脸色也都不好看。
姜姬仿佛没感受到他们的情绪一般，径直带他们进入山顶别墅。
里面的布局竟然和瑞云实验室也是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山体内部的实验室里，躺着的并不是金龙，而是一条巨大的黑蛇。
他的鳞片黯淡无光，眼睛覆盖着白膜，瞧着不像是活着的。
整座实验室内，明明有很多身穿白大褂的人在忙碌工作，但却没有半点生机，死气沉沉的。
姜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们也看到了。我爸他一直都是这样。我有时候想，他要是干脆污染了，能睁开眼睛跟我打一架也好，总好过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
鲨猫鼻子动了动，姿势从端坐改成趴卧，脊背上的毛隆起一道，全身的毛瞬间炸开，整只猫大了一圈。
过来充场面的霍神觉得炸毛的猫比快死掉的干巴蛇有趣多了，蹲在鲨猫身边，用手指戳一下他的背毛，看猫的后背仿佛滑动了一下，觉得很好玩，继续戳一戳。
鲨猫的嗅觉系统里，眼前盘亘着的不是一条巨大的黑蛇，而是两个……不，是三个巨大的恐怖的……
“奇美拉？”
黑蛇的眼睛倏然睁开，竖瞳对着鲨猫，只停留了一瞬，依次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鲨猫几乎心脏骤停，连霍神都觉得有些不舒服，停下刺挠猫的动作。
他们再定睛一看，黑蛇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哈——”鲨猫开始哈气，惊恐倒退进姜纶怀里。
黑蛇的气息变了。
更加诡异的是，那么多仪器上，黑蛇的数值没有一丝变化。
在鲨猫的感官中，那种巨大的看不清模样的东西，正在朝他围剿过来。
逃不了，他不得不展现出自己最强的姿态进行抵抗。
身体中的某个枷锁仿佛一瞬间断裂。
巨大的白龙显现的同时，将周围变成一片冰原。
临近夏季的高温下，整个龙丘瞬间进入低温，河流冰冻，天空中凝聚暗沉的乌云，开始下起鹅毛大雪。
巨大的翅膀打开，仿佛将整片天空都遮蔽，又快速收拢。
短暂的光线暗沉后，低温和冰雪瞬间消失，仿佛他人的错觉。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依旧是苍翠的树林。
只是……实验室不见了。
黑蛇盘着尾巴，完全没有半点干巴蛇的姿态。
他慢慢直起上半身，竟然变成人类的形态，模样和姜俣非常相似，甚至于样貌都和姜俣很像。
当然，更像风阳羽。
或者说，是风阳羽像他。
作为姜俣的大伯，他的样貌异常年轻，瞧着仿佛只有二十出头，眼神中都透着清澈，打量着眼前的一群人，露出微笑：“好久不见啊，阿俣。看到你家孩子都这么有出息，真是让我感到高兴。”
他说着，微微躬了一下身，背上突然张开一双巨大的羽翅。
姜俣的脸色无比难看：“你对大伯母……做了什么？”
姜陇轻笑了一声。
姜姬仰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把妈妈和太阳神鸟融合，然后吞噬了她。”
“我也是没有办法。不这样做，我根本镇守不了后土城的污染源。”姜陇摊了摊手，“你瞧。你们夫妻当年镇守青龙城的污染源，我们也是夫妻一起镇守后土城的污染源。玄武那边也是一样。白虎……老白虎一个人镇守，已经死了吧？朱雀……”
他的目光落在霍神身上，“朱雀你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霍神觉得莫名其妙。
“你现在的身体都是重新塑造的，原本的身体已经没了。纯元素的异能原来还有这样的好处。”后一句，他仿佛是喃喃自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白龙身上，眼睛中顿时迸发出了无比热切的光芒，“应龙！”
沙伍这时候的脑子是混乱的。
庞大的力量和他平时用幻境制造出来的九级很不一样。
平时照猫画虎，现在是真老虎。
他失去了思考的力气，唯有一个亮闪闪的锚点，将他在一片狂风巨浪中和现实连接。
微微低垂的脑袋抬起，金色的竖瞳聚焦眼前的黑蛇。
第164章 大海捞鲨
姜陇看向白龙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艺术品。
他没有多做评价，但谁都看得出来，现在的白龙的样子，就是他所追求的结果。
白龙的身躯自然漂浮在树梢上方一点。
比起平时照着自己的想象变成的大白龙，他现在的身体更加纤细，龙角更加繁复，翅膀更加巨大。
他周身的鳞片带着流光，漂浮在那里，又像是漂浮在他人的想象中。
一条成年的蜃龙……
在众人的震撼中，周围的空间仿佛突然震荡了一下。
姜俣的双手虚虚画了一道线，一尊方鼎的虚像突然出现，将姜陇禁锢其中。
姜陇随手一挥，就要把方鼎撕裂。
麒麟的独角上发出从未有过的炫目光芒，笼罩住姜陇。
金龙突然出现在姜陇背后，张嘴撕下他背后的巨大羽翅，并在他的尾巴上留下一道抓痕。
撕下的羽翅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乌鸦的骨架，发出耀目的光芒和极其灼热的高温，却被一团黄土包裹。
突如其来的重创，让姜陇发出一声惨叫。
长长的黑发覆盖住他的脸，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脸发生了变化。
像是两个人拼接而成。
姜姬喃喃：“妈。”
男人的半边脸痛苦扭曲，女人的半边脸平静哀伤。
属于女人的半边脸庞，看向姜姬的时候充满怜爱与不舍：“抱歉。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和弟弟妹妹。”
说完，“她”迅速消失，姜陇的脸又变回统一。
他挥舞变成爪子的双手，撕开方鼎的禁锢，仿佛没有瞳孔的漆黑眼睛，紧紧盯着田书南：“小丫头，你的那点空间异能就不要班门弄斧了。”
田书南躲在姜俣身后，小声逼逼：“来都来了，总得做点什么。”
既然被特意点名了，说明她悄咪咪制造的空间禁锢还是有点作用的。
哦耶！她终于不是小废物，可以参与家庭活动了！
“呼……”蜃龙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薄雾在天空和森林中扯了一道纱。
阳光透过轻纱照射下来，让一切显得如梦似幻。
轻纱消散，眼前的依旧是巨大的实验室和巨大的干巴黑蛇。
田书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黑蛇的鳞片就开始大量脱落。
鳞片之后是皮肤，然后是肌肉，一直到露出森白的骨骼。
短短几分钟，黑蛇的身上就多了许多窟窿，残破不堪。
姜纶把昏迷的沙伍抱在怀里，把手上抓着的太阳神鸟骨架递给麒麟：“姐，帮我拿一下。”
麒麟不想用嘴叼，也不想变回人形，别开脑袋，哒哒哒跑开。
姜纶只能往爸爸跟前递：“爸。”
姜俣只能接过，感慨：“子女都是债。”
空出手的姜纶，把沙伍打横抱起：“回去了。”
他得找个安静的地方跟小鲨鱼双修，想了想，他直接扭头去了生蚝岛。
姜俣：“……”
霍神感觉自己就是跟他们溜了个弯，看向姜俣，问：“养孩子是不是对血压不太友好？”
姜俣：“显然不是很友好。”他回头看了看姜姬，“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你爸在搞什么，收敛一下。”
姜姬扯出一抹苦笑：“我也得能管得住啊。”
姜俣没再多说，带着子女……女儿们回家。
家里还有一只夜鹭和一头梅花鹿等着，唉……
金龙的速度很快，到生蚝岛，仿佛就和回自家院子差不多。
沙伍其实没有昏迷，只是眼皮沉得睁不开，对周围还是有着基本的感知。
进入大海范围的时候，大量的水气汇集，滋养他的身躯，给他补充能量。
姜纶感觉沙伍的身体明显舒展了很多。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嘀咕了一句：“打干巴蛇，差点自己也干巴了。”
刚准备进入双修的姜纶忍不住笑了笑：“先把污染收敛好。”
真的是，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伍哥超强，伍哥什么都行。”沙伍信念感超强。
“你就嘴硬吧。”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超强呢。
“要洗澡。”
姜纶只能先带着他洗澡，心里已经松了半口气。
这么能够叽叽歪歪，显然沙伍的情况不错。
也对，他平时的异能和污染都是小鲨鱼来帮着控制引领的，小鲨鱼在这方面的能量堪称强悍。
他把沙伍放到床上，头碰头进入冥想。
两片意识海瞬间交融，发出一声震荡，“轰”地一声响。
金龙什么都还没看清，脑袋瓜子就被震得嗡嗡的。
他甩了甩头，看清楚眼前的场景的时候，一时间有些茫然：“小鲨鱼？”
以前，两个人双修的时候，他的意识海在下，沙伍的星空在上。
后来他的意识海变成了两颗星辰，现在怎么又变成海了？
他也没感觉自己的实力有什么变化啊？
而且他的意识海还是在下，属于沙伍的意识海却还是和之前的星空一样悬在上方，然后两片海洋在远处相交。
金龙飘在两片大海中间，不太确定自己该怎么办。
他最近才刚对自己的异能开始能够慢慢掌控，对小鲨鱼的依赖降低一些，现在让他反过来帮助小鲨鱼……
冥想前，他还觉得自己见过那么多次了，依葫芦画瓢肯定行。
现在这场景，他从哪儿下手？
“小鲨鱼？”
先大海捞鲨？
哦，对，他的两颗星星……
他这么想着，把自己的意识海先进行收束。
说是意识海，其实就是他的异能。
以前完全不听他指挥，现在能够听一点指挥。
经过一番努力后，大海中升起一轮太阳。
第二颗太阳再凝结的时候，就轻松了很多。
然后意识海的方位瞬间颠倒。
沙伍的意识海在下，姜纶的两颗星星在上。
金龙没有犹豫，潜入沙伍的意识海中。
进入四级后仿佛潺潺溪流的星河，如今已经连成一片……两片海……大湖。
它足够宽广，但不够深。
金龙飞在两片大湖中间，看到无数“瀑布”将两边相连。
他在其中绕行，哪边都是小鲨鱼的气息。
“小鲨鱼？”他小声叫。
他在两片水域来回穿梭，没找到小鲨鱼的意识体。
想了想，他把自己的尾巴放在其中一片水域上，时不时动一动。
果然，没过一会儿，尾巴上一痛，提起来就是一条小鲨鱼。
“咦？为什么你还是小鲨鱼的样子？”不是成年了？应该可以撕掉伪装，变成蜃龙的样子了吗？
以前小鲨鱼在意识海中也可以变成小白龙，所以现在是……卖萌？
小鲨鱼一声不吭，只是咬住不放。
金龙轻轻摆动尾巴：“不可以吃人。”
小鲨鱼悻悻然松口，往金龙背上一趴：“我就咬咬。”
“你干嘛呢？现在我带着你收束意识海？”
小鲨鱼翻过身，肚皮朝上，看着另外一片大湖：“等等。我整理一下思绪。”
“这要整理什么思绪？”
“你不懂。穷人乍富懂吗？”突然钱多到花不完。
“不懂。”金龙一直很有钱。
小鲨鱼翻身咬了金龙一口，换了个比方：“换季的时候几个设计师一起送来了全部衣服和配饰，然后还没有家政机器人整理归置。懂吗？”
热衷于打扮小鲨鱼的金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懂了。一点一点来。先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收拾出来。”
收拾衣服嘛，这方面他有经验。
他不仅天天给小鲨鱼准备衣服，还帮小鲨鱼整理各种手工材料。
小鲨鱼的手工材料可比衣服要复杂多了。
姜纶只觉得豁然开朗。
沙伍的意识海特别复杂，他自己都有些茫然，被姜纶带着开始一点点“收拾”，渐渐找到节奏。
他的意识本来就足够强悍，更是早就习惯了约束九级的异能强度，约束自己的意识海比约束姜纶的更轻松。
金龙只要背着他飞，剩下的他自己会梳理清楚。
等到沙伍把自己的意识海打点干净，两片水域全部恢复平静后，他猛地睁开眼睛：“我的九级材料！”
姜纶抱着他轻拍：“你自己都快成九级材料了，还惦记着别的九级材料。”
沙伍在他颈窝趴了几秒钟，把今天一整天的事情梳理了一遍：“那不能够。我才四级！”
“你狗屁四级。你现在自己异能的强度，你说你四级？”总不能因为有两个意识海，所以一边各四级，然后4+4这样算？
以前是真“未成年”，现在觉醒体真·成年了，还敢给他装小孩儿，看他不咬死他。
沙伍慢慢把脑袋又放回到他颈窝：“那我现在五级？”
“七级以上吧。”姜纶也不很肯定，“你的意识海太特殊，有点像九级，应该也能发挥出九级的强度，就是可能不太持久。”
持久？
沙伍的脑子瞬间跑偏。
姜纶瞬间GET到他跑偏的思路：“婚前……”
“不行！”沙伍火急火燎地从床上跳起来，跳窗逃跑。
他没适应自己现在的觉醒体，变成应龙的时候卡了一下窗户，把卧室墙壁给打了个洞。
姜纶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外面的满天星辰，突然笑了起来：“真的是……”
唉，修房子吧。
正好有现成的尺寸，方便改窗户大小。
应龙趴在自己的泊龙位，觉得尺寸有点不对，把好奇过来探头探脑的大鸟揍了一顿，听鸟群骂骂咧咧。
大晚上的，作为一只鸟，不在窝里睡觉，瞎跑什么？
五月底的生蚝岛才刚进入春季。
夜晚的海风带着寒意，蜃龙吹着刚刚好。
他捡了刚才揍大鸟的时候掉下的羽毛，用异能直接勾了个花灯链路，感觉无比顺畅，激活之后，天空中飘起了许多亮度不算高的羽毛灯。
“阿嚏！”蜃龙下意识觉得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
等等，他是不是没穿衣服？
姜纶已经把卧室修好了，扩大了窗户的面积，顺便把床也换了一张大一点的。
鲨猫跳到窗台上，偷偷摸摸往里面看。
姜纶就看着他半天不动弹，刺挠他：“看什么？自己家不进去？”
鲨猫扭头就咬了他一口：“总觉得有点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姜纶干脆把鲨猫抱起来，绕到正门进去，“习惯现在的状态了？想吃什么，我……我还是看看有什么吧。”
鲨猫长出翅膀，在屋子里飞，发现刚才姜纶不只是改了卧室的窗户，是把全部的门窗尺寸都改了。
他飞了一圈又飞回来，跟着姜纶到大棚：“我去抓点鱼。”
“去吧。小心点。”虽然现在虎鲸群被消灭了，但海洋中的危险从来不是只有一个虎鲸群。
“嗷。”鲨猫飞到礁石滩，变成蜃龙下水。
晚上海水黑黢黢的，他还是一个人，有点害怕。
要不他还是扒两个生蚝回去吃得了。
算了算了，生蚝那啥功能强大，他还是不要给小少爷任何借口，让他清心寡欲一点。
他有时候捕捉到小少爷的各种杂念，都感觉害怕。
上刑嘛，还是晚一点的好。
巨大的蜃龙在海底飞行，是海域内从来没出现过的怪物，把众多鱼群吓得四处逃窜。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行为不利于捕猎，收起翅膀，将身体“融”进海水中。
鱼群绿豆大的脑仁显然不能有过多思考，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秩序。
蜃龙挑了一条看上去特别胖的，一个泡泡就抓住。
大胖鱼立马哀嚎：“啊，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
同行的海豚来回跳跃，把大胖鱼从泡泡里救出来。
大胖鱼有气无力地喷了一下水，突然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沙伍！”
蜃龙切换成了大白鲨，显露出身形：“噗噜噗噜噗噜。”
大白鲨打了很多鱼，带回了很多客人。
姜纶感觉都无奈了，怎么仿佛他每次想跟沙伍两个人过一过二人世界，总有不速之客？
算了，人家来都来了。
“虎鲸群不是没了嘛。我们想把上次的沉船捞起来，顺带考察一下周边的渔场。”宽吻海豚爸爸解释，跟姜纶一起做饭。
海豚班长趴在书桌前，在跟沙伍说学习的事情：“你实习得怎么样？影视公司是不是天天都能看见很多帅哥美女？”
“挺好的。他们人都很好很客气，脑洞很大。”沙伍针对后一个问题做保守回答，“帅哥美女什么的，其实还好，没我家小少爷帅。”
海豚班长发现自己问了个送命题，了然眨眼：“我实习就是在自家公司。天天在外面浪，都没时间写论文。对了，你毕业论文是要写两篇吧？”
“对。我都写完了。”
“我去。你效率那么高的吗？”
“还好吧。你真的一点没写？老师没找你催进度？”
“也没有不写啦。不过你知道的，我在外海没信号，老师找不到我。”
“你小心老师杀到外海来抓你回去写论文。”
“应该没那么凶残吧。”话是这么说，海豚班长还是马上就打开手环，调出只有一个大纲的论文，立马开始胡编乱造起来。
等到姜纶他们做完不知道算是晚餐还是宵夜的一餐后，海豚班长已经写了一大半。
沙伍都不敢想：“你到底写了什么？”
海豚班长得意抬下巴：“我写了一个奇迹。”
“你就吹吧。”
“吹什么？尔等学渣怎么能够理解吾等学霸？”
沙伍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海豚班长立马跳脚：“看不起谁啊？我只有链路没你好！好歹我也是过了链路十级的好嘛！你以为我凭什么当的班长？”
沙伍思索，打了个响指，变了个圆滚滚的海豚气球幻境：“凭你胖？”
海豚班长暴起伤人前，被家里长辈们拖走了。
“真是不知死活啊。”
“你同学都已经高阶了，你还跟人家呛呛？”
“小沙同学人美心善，你要尊敬人家。”救命之恩只有涌泉相报，哪有用拳相报的？
海豚班长壮硕的身躯在家人更加壮硕的身板压制下，仿佛一条垂死挣扎的鱼，最后只能垂下尾巴，被家人扛进猎人小屋，突然反应过来：“他高阶了？”
“肯定高阶了，气息很强悍，究竟是七级还是八级不太好分。他的鲨鱼觉醒体已经六米了，应该是成年了，之前积累足够，直接就突破了。”
“不要把突破高阶说的像是吃饭一样简单啊。”海豚班长抱头，随便找了一间客房睡。
唉，他作为班长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虽说一般经过四年的本科学习之后，大部分的学生已经夯实了基础，身体机能也得到了系统性的开发，非常适宜迎来一波异能的爆发性增长。
类似五大院校的本科毕业生，基本都会在毕业后的两到三年内，进入到五级，甚至是六级，有极少部分会突破到七级。
但那是极少部分，很少很少的！
天知道他为了坐稳班长这个位置，在一众卷王中卷成了什么样子。
他低头掐了掐自己的肚皮。
唉，他这一身的压力肥。
沙伍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准备走了，过来跟海豚一家道别。
“大棚里的东西可以让管家机器人帮忙采摘，岛另外一边的鸟没事别去招惹。院子里的熊果带点治疗作用，别的没什么了。”
海豚班长有些失望，还以为能跟小伙伴一起玩耍：“你们这么快就走了？”
姜纶微笑：“嗯，我还得回去上班。”
海豚班长肃然起敬，竟然还有跨时区通勤的。
沙伍捋了捋光溜溜的胳膊，摩拳擦掌：“我要回去打架！”
海豚班长还没来得及问他打什么架，能不能带上自己一个，就见姜纶说了一声“我们先走了”之后，就变成一条金龙，载着沙伍飞走了。
他看着天边的一道金光，仿佛和太阳的光芒融为一体。
“上班这么早？”
姜纶上班没那么早，他是要先把沙伍送回家里，反复叮嘱：“爸，你把小鲨鱼看好了，别让他乱跑。”
沙伍觉得自己强得可怕，变成鲨貂，用黑毛毛脸掩饰反骨：“我超乖的。”
姜纶本来还算安心，听他这么以保证，感觉心悬了起来：“要不我还是待在家里吧。”他其实一天两天的远程办公也没什么。
鲨貂把金龙往外面推：“去去去。你还要带院长回去呢。”
夜鹭经过麒麟的治疗，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了健康，但要彻底恢复，最好还是保持完整的一个，而不是一半一半。
虽然昨天给了姜陇教训，但整个过程过分顺利，那条奇怪的小黑龙他们也没发现，让夜鹭自己回去青龙城多少有点危险。
姜纶看着跳到鲨貂脑袋上的夜鹭，伸了伸手。
夜鹭跳到他手上，又扑腾到他头顶站好，还是觉得左脚有点疼，把左脚提起来。
鲨貂张嘴看着金鸡独立的夜鹭：“院长好厉害，一只脚都看不见了。”
姜俣一尾巴把鲨貂卷走，往深潭里一丢，躲开夜鹭扇下来的一巴掌：“行了，你们赶紧走吧。”
姜纶带着夜鹭离开，姜俣也跟着进入到深潭中。
污染源内依旧是龟裂的大地。
这一次进入的蜃龙却仿佛看到了山川河流留下的痕迹。
他不再像之前进入的时候那样，只是抓紧时间挖块芝麻糖就走，而是一次挖两块。
姜俣看着蜃龙把自己挂在一座山上，左一口右一口啃着芝麻糖，声音还挺清脆：“你就不能吃完一块，再吃另外一块？”
蜃龙抬眼看姜俣，低头像松鼠一样咔咔咔小口密集地啃完一块，打了个饱嗝，皱眉看向剩下的另外半块：“爸。”
“叫爸爸也没用，爸爸不吃狗剩。”
“我又没让你帮忙吃，只是想让你帮我拿一下。”爪子里拿着一块糖，感觉有点粘手。
姜俣飞在他身边，看他东看看西看看，问他：“现在不难受？”
蜃龙顿时刺挠了一下：“难受。好干。爸爸，我这次变大没蜕皮。”
姜俣看了看他变长之后，还是瘦巴巴的一条：“没事。想什么时候蜕皮就什么时候蜕皮。”
“哦。”他看到了青龙，原本慢腾腾的速度顿时提高，远远就喊，“妈~”
青龙抬了一下头：“小伍长大了呀~小伍真厉害~”
“嘿嘿。”蜃龙习惯性往青龙的前爪边上一趴，原本像个宝宝龙的自己，现在已经有青龙三分之二长了，开心地歪头往青龙的前爪上蹭了蹭脑袋。
这谁看了不迷糊？
青龙跟他轻轻蹭了蹭脑袋。
蜃龙瞬间就高兴了，猫一样呼噜，还翻身四脚朝天开始隔空踩奶。
姜俣看得都无语了：“起来。多大个人了，像什么样子？”
蜃龙一骨碌站起来：“爸爸，我去玩。”
“污染源有什么好玩的？”
“我想看看污染源有多大。”
姜俣看着蜃龙把一只抓着的半块芝麻糖往嘴巴里一塞，飞走了。
第165章 白虎城污染源
沙伍很好奇污染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实力提升的好处马上就显现了出来，他现在可以比较长时间待在里面。
一旦“饿”了，他就挖一块芝麻糖快速补充能量。
他转了好大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尽头，只能飞回青龙身边，对着附近似乎又多了几根的草浇了点水，就急匆匆飞出去了。
姜俣故意过了一会儿，才出去看了看，回来跟青龙说：“在山洞里睡觉呢。”
原本的太阳花床太小了，蜃龙勉强把两只前爪放在床上面。
姜俣给了太阳花一点能量，让它扩大到能够容纳下整条蜃龙。
蜃龙闭着眼睛就爬了上去。
虽然小儿子长大了，但还是一样很可爱。
“也就你不放心。小伍挺乖的，知道轻重。”慈父多败儿。
姜俣觉得自己对子女的教育还是很严格的，家里孩子娇惯，主要是他们夫妻俩的教育理念不同。
他老婆习惯放养，还经常偷摸带着孩子们出去打架斗殴……
老婆真是活泼可爱~
他往青龙身边一趴，尾巴尖往青龙的尾巴上一搭，观察着土地上生长的无比磕碜又无比坚韧顽强的杂草。
山洞里的太阳花床上，蜃龙仿佛没有长大，继续抱着一只变出来的金龙布偶睡得四脚朝天。
“吱？”小黄探头探脑，蹿到床边，站直了看到上面的白龙，马上往山洞口蹿了一段，又转身过来，扒在床沿嗅了嗅，跳到床上嗅了嗅，确认是自己的小伙伴。
它跳下床，蹿到山洞外面，把自己的伴侣香蕉，咬着后脖颈拖了进来，拖到床上，在白龙的身边找了个位置，团成一团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小黄也变成了和蜃龙一样的四脚朝天的姿势。
香蕉感觉压力大到毛都要白了，缩在自己老婆身边瑟瑟发抖，想要逃跑，别说四条不听使唤的腿，连毛都是软的。
沙伍隐约感觉到什么，不太确定自己醒没醒，回了一声：“吱。”
毛全都炸开的香蕉慢慢放松下来，终于找了个角落团成一团。
沙伍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早上起来的时候精力充沛，刚才在污染源的时候也还好，就是第一次芝麻糖吃得有点齁住。
这也没什么。
怎么往床上一躺，眼皮瞬间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根本醒不过来。
他还想去看看梅院长到底怎么样了。
不知道姜纶今天回来会不会带点玉米老鼠，应该正好对症。
咦？
他倏然一惊，猛地醒了过来，角……卡住了！
“嗷！”
“嘶——别动！”
金龙跟蜃龙头碰头睡觉，没想到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赶紧变回人形。
蜃龙也跟着变回人形，抱着脑袋幻痛。
龙角本来就很敏感，被这么卡住，感觉天灵盖都差点起飞。
姜纶稍微好一点点，把脑袋往沙伍胸口埋：“爸妈怎么就没这方面的问题？”
“爸没有角。”
“哦，对。爸的脑袋秃秃的。”全家都有角，就爸没有。
不太放心孩子们，上来看一眼的姜俣，语气幽幽：“我头发浓密得很。”
果然儿子一点都不可爱，他还是养女儿。
书南的教育是放松不了一点，那孩子一放松就对不知道什么事情产生兴趣，从来没对提升实力感兴趣过。
沙伍看到姜俣，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做的梦：“我有个绝妙的想法。”
姜纶：“……说说。”
“在污染源里种米老鼠。”
玉米老鼠的变异原理始终没搞明白。
种植成本确实很高，但是产量不算小。
鉴于玉米老鼠的功效实在有用，目前已经进行了不计成本的种植。
原本应该只适合实验室种植的品种，现在按照实验室要求，扩大了生产规模。
这种投入不仅仅是物力方面的大量消耗，主要是人力资源。
八级的土系、木系异能者可不是大白菜。
就算是八级的来看守这些玉米老鼠，还时不时会有一些漏网之鱼。
不过产量确实提高了，拿出一点给沙伍进行尝试也没什么。
沙伍现在翅膀硬了，全力飞行的时候，飞行速度比姜纶还快。
他往来穿梭基本不用姜纶带着。
姜纶工作之余，经常看见地图上关于沙伍的定位快速穿梭。
有时候一天时间能够在全国各地穿越个遍，有一次还去了一趟极光城。
不明就里的人看到，还以为是姜纶要进行全国布局。
“我们是把极光城也纳入版图吗？基站假设是走北线？考虑到冬季温度，是不是要对材料和链路方面进行一些升级，另外建立相应的监测点，方便后期维护。只是这么一来，人力成本就会极大提升。按照现在监测点三名七级的标准可能不够，得至少安排一名八级。八级不太好招……”
姜纶听下属说了一串，微微愣了一下神，看了看自己打开的地图，缩小放到一边，才说道：“不是。暂时没有这个计划。”
下属就住了话头，想着极光城的资源有些眼馋，但想着难搞定的人力，觉得暂时不去想也还好。
极光城虽然气候恶劣，但是资源极其丰富。
算了，正常贸易往来就可以，并不一定要并吞，倒是通讯方面确实可以做个预案。
下属汇报完工作，回去就打开地图，在上面把刚才在姜纶那儿看到的地图上的线画出来。
是要加强各地合作联系？
不是一直在推吗？
五大城经历了长时间相对独立的运作，虽然都认同是一个国家，但是大有大的势力，小有小的势力。
大的势力好打，小的势力很难一次根除，最起码得经历两三代人。
姜纶不知道下属的思维发散到了什么地方，只单纯看着自家小鲨鱼往来各大污染源，竟然还跑去了白虎城的污染源。
他微微皱眉，站起来已经打开了窗户，想了想还是关上窗坐了回去。
沙伍是第一次到白虎学院。
“污染源我可以带你去，不过你得自己进去。我进不去，有什么万一，你也得自己负责。”白虎的尾巴后面跟着好几个小毛球，试图扑咬爸爸的尾巴。
沙伍把咬住自己鞋跟的小毛球抱起来，狠狠RUA肚皮：“我知道。来之前我就问过爸妈、院长、文先生和玄武伯伯伯母。”
其实他还问了霍神，只是霍神过去的记忆很模糊，连朱雀城污染源的事情都不清楚，更别说是白虎城污染源了。
他对姜陇的话心中存疑，对在和姜陇战斗中的领悟也需要有个合适的地方进行尝试。
他也是考虑了很久，才最终确定的白虎城污染源。
白虎城污染源就在白虎学院院长办公室的下面。
小毛球们被丢在外面的草丛里。
白虎变回人形，带着沙伍走进办公室，打开一堵墙壁，露出仿佛深渊入口一般黝黑的密道：“这里是一片遗迹。”
伴随着他的话，密道两侧亮起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的温度很低，光芒也弱得根本照不清密道的石板，只能看清火焰下鲛人的眼睛。
沙伍感觉鸡皮疙瘩都爬起来了，头皮发麻：“都是鲛人？”
“是。”白慈温厚的脸上难得肃穆，“这些鲛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我们组织过人力考证过，并不能确定年代。古代传说中确实有鲛人……对了，你们青龙学院是不是就有鲛人？”
“对。我们异能基础应用老师。”他大着胆子打量一旁的鲛人，“跟我们老师长得很像。”
只不过潘老师显然更加强壮。
白慈点了一下头，继续说道：“你们老师应该和这些鲛人没什么关系。类似我们这种完全转化，我们的本质是人，并不是别的种族。它们……本质是鲛人。”
“嗯。”
走到密道的尽头，眼前是一对鲛人守着一扇并不大的石门。
它们双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团漂浮着的蓝光，在感应到人接近的时候，火焰变成了火柱。
白慈停下脚步：“喏，我进不去。”
说完，他退后了一步。
沙伍谨慎上前，原本的火柱突然发生了变化，蹿得更高。
火焰突然变成银白，覆盖住石门。
沙伍感觉了一下，伴随着他自身异能的提升，以及对空间异能的理解，能够捕捉到的信息更多。
这个跟山洞里的深潭差不多。
表面看上去的未必是真实，但这也不算是什么幻境，石门也好，深潭也罢，都像是一个时空碎片，而且刚好是连接另外一片时空的钥匙。
白慈看着沙伍变成白色的蜃龙飞进污染源。
当龙的尾巴消失的瞬间，火焰重新变回豆大一点，石门恢复原状。
白慈变回白虎，在石门前趴了下来，低头舔了舔爪子开始洗脸。
进入污染源的蜃龙谨慎地先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是一片沙漠。
他去过别的沙漠。
沙漠只是干旱，生活着数量非常多的动植物。
这片沙漠和其他污染源一样，都是一片死寂，别说生命，就是风都没有。
他慢慢拍飞翅膀，下一个瞬间就出现在相隔数公里的地方。
这里依旧是漫天黄沙，连绵的沙丘也似乎长得一模一样。
第166章 烤红薯
蜃龙的鼻子耸动了一下，落到一处沙丘往下挖，很快就挖到了一个……烤红薯。
“唔~好甜好甜~”
烤红薯巨好吃，还不用去皮，就是个头小。
蜃龙一连吃了好几个烤红薯，感觉嘴角都被红薯流出来得蜜给糊住了，才想起来正事，绝对不是他吃不下了。
他站在一个沙丘顶上，对着四处闻了闻，飞到一个闻着最舒服的地方，把随身带着的用结界和链路保护起来的一窝玉米老鼠给种了下去。
玉米老鼠们一被放出来，就开始吱吱吱打洞。
沙伍给它们准备了一点水，又四处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传说中老白虎的身影：“你们顽强一点，我明天再过来。”
光顾着吃烤红薯了，都忘记了正事。
算了，等明天再说。
在污染源里种东西，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有九级庇护，污染源里的玉米老鼠依旧死了又死。
但是有活下来的，哪怕活得很不好。
实验大棚里油绿粗壮的玉米，在污染源里细瘦焦黄。
沙伍每天都要去污染源进行养护，学了一堆各种种植知识，等到毕业答辩的时候，对自己写的论文差不多都忘记了，连自己的专业都快记不清了。
抓紧最后的时间，他把论文过了一遍。
有一段时间没见面的同学们，倒是都比较轻松，坐在外面等候答辩的时候，都在聊实习的内容。
班级里有不少要读研的，只是不一定继续在青龙学院，也不一定是继续本科的专业。
像小丑鱼，他的研究生就是转去了医学。
等答辩完，小伙伴们去了沙伍的宿舍团建。
沙伍正好带着他们干活，最近全都在忙玉米老鼠的事情，院子什么的荒废了不少。
“我说带你们去盘龙市里逛逛，你们不要，非得打白工。”
沙伍最近恶补了相关知识，加上平时经常被薛春抓壮丁，对园艺方面已经有点建树。
小丑鱼站在平板小飞车上，拿着篮子采摘机器人不方便采摘的桑葚。
他一边摘一边吃，吃得衣服都黑了：“这怎么能叫打白工？”
沙伍看他连舌头都是黑的，懒得说他：“你们在这里玩不要乱跑，我去给你们打点鱼。”
海豚班长沉思：“他是不是在占我们便宜？”
虾同学觉得还是需要维护一下好友，而且今天之后，说不定同学们再见面不知道要多少年了，转移话题道：“我得多摘一点，一会儿给家里快递回去。”
其他人很心动，又有些犹豫：“连吃带拿的，不好吧？”
“没事，我们又不卖钱。”虾同学动作飞快。
他的异能控制力极为细腻，切断纤细的果柄，包裹住娇嫩的水果，快速装箱，让一旁的农用机器人打包。
“等会儿我再去看看他们的仓库，应该有很多修剪下来的废料，我可以帮他们倒垃圾。”
其他同学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同学将近四年，他们都没少从沙伍和姜纶这里得到好处。
每个人的心里面都有杆秤，人家确实不缺这点东西，但他们不能真的连吃带拿。
像这会儿，他们干活更卖力了。
桃花水母感觉摘这种水果完全是自己的主场。
她不仅异能强悍、控制细腻，而且触手超级多，分分钟搞定一棵树。
管理果园的系统监控到后，直接反馈给了梁管家。
梁管家直接联系了桃花水母，在一众同学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跟桃花水母签订了一个临时雇佣合同。
沙伍特意去外海捞的鱼，用的时间比较久，回来大家都已经在打包开始往家里发货了。
虾同学壳比较厚，解释：“发去商超和市场的果子已经出去了，这些是我们自己的。”
“我又没说什么。桃子、杏子摘了吗？还有樱桃。”沙伍一边随口问，一边拿着一大泡泡的海鲜，喊，“祁叔！叔！我回来啦！”
这种变异水果口味不错，销售价格确实不菲，但是保质期短，受众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同学们摘一点，哪怕给家里人分一点，其实也没多少。
“都摘了。”
祁大厨飞过来：“喊什么？这么几步路，你不会自己拿到后厨？”
“我要炫耀。”沙伍理直气壮。
祁大厨翻了个白眼：“晚上烧烤吧。都动手，我去弄调料。”
几十号学生加上宿舍里原本就有的几十号工作人员，全都按照每个人的异能等级和异能种类来准备的话，得忙到什么时候去？
祁大厨开始日常偷懒。
小丑鱼看祁大厨形单影只的，问：“校霸呢？怎么不跟在祁叔身后了？”
虽说校霸以前也没有那么的跟前跟后，但只要祁叔开始做饭，校霸90%以上是会跟着的。
“哦，校霸在看守玉米地。”自从有了玉米老鼠之后，校霸对学校的安保工作都不怎么上心了。
根据喵盟的观察，光是这个月，学校的猫群已经发生了三次团战，以及少数几次的决战紫禁之巅，显然是在推选新的老大。
“我看你天天换IP地址，这么忙还有空关心校猫的事情？”
“好歹我也算是喵盟的成员。”虽然平时只出钱，基本不出力……也不对。他其实时不时就会变成猫猫，进行各种打架斗殴……出的都是反作用力。
“啊？你还有空参加社团？”同学们都惊呆了。
“学校不是要求每个人都得参加社团吗？你们不参加吗？”他仗着跟姜纶组战队，平时班级活动基本不参加，也不知道其他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似乎是没听见过小丑鱼和虾同学说起过社团？
“战队算是社团，你不知道？”
“不知道。”突然感觉亏了。
姜纶下班回宿舍的时候，同学们已经吃完了一轮烧烤，从婚房的山上溜达下来。
六百多米的山，他们爬了不到五十米就宣布结束。
看到姜纶的时候，他们还心有余悸：“太可怕了。你们婚房的山上怎么种那么危险的变异生物？”
他们才爬五十米啊，就看到了不下三株高阶变异植物。
姜纶眯着眼睛看向他的婚房，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有什么危险的变异生物，把茫然的视线投向沙伍：“什么危险的变异生物？”他们说的都是什么？
沙伍也不理解：“我不知道啊。我带他们走，他们一路上都一惊一乍的。”
看到荷花“啊”一声，看到葡萄藤又“嗷”一下，大热天的，把他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
他的异能特性原因，很多在外人看来非常危险的变异生物，对他的态度都很友好。
像是家里的小粉啊、双色啊，这种具备一定思考能力的，对他的态度就更好了。
婚房里栽种的植物都是经过姜纶和薛春精挑细选过的，首先考虑的肯定是安全性，其次才是美观。
同学们很快就走了，沙伍一脸遗憾：“我还想展示一下泊龙位呢。”
这个东西全世界肯定只有他们家有，别无分号。
姜纶听他说，立马拉着他去婚房：“正好。你之前的体型虚胖，现在给你改一下。”
现在的泊龙位是根据沙伍变出来的大白龙的体型修的，蜃龙的实际体型只有大白龙的三分二，可能还不到一点。
虽说飞车车位上也能停小飞车，但泊龙位不是停车位，尺寸太宽了肯定趴着没那么舒服。
“我不。”沙伍断然拒绝，“我以后会长胖的。”
姜纶也不去戳破他的幻想：“以后长胖了，以后再改。”
沙伍坚决说不：“我不！你要有什么想改的，就去改山洞里的楼梯！”哪怕改成三角的都行。
姜纶被他的话一带，思路也跟着歪过去：“你也觉得楼梯不是很好对不对？其实我想改成两根立柱。本来我们就用不着楼梯……”
姜纶去改楼梯了。
沙伍拿着材料开始编织婚房的布艺装饰。
各种动植物纤维在他手上灵巧听话，飞快变成一副副漂亮的图案。
婚期定在今年春节。
沙伍准备的织物都偏厚。
姜纶改好了楼梯，重新想起了泊龙位的事情，本来想跟沙伍再说一下，看到他专心致志的样子，止住了话头，反而拿了一本书开始翻看。
纸张碰撞发出翻页声，笔尖触碰到纸张发出沙沙声响。
沙伍把脑袋轻轻靠在姜纶肩膀上，跟他有一搭没一搭说起各个污染源里的情况。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进污染源。”理智上，姜纶知道自己对于异能的掌控力正在飞速增长，只是没有达到预期而已；感情上，他特别想跟着沙伍双宿双栖，不在一起，怎么叫双宿双栖？
沙伍觉得他想这个问题很无聊：“你看书南姐就从来不想进污染源。你有空操心这个，还不如把全国都净化一遍。你要是带队，那军队那边的进度肯定会快很多，伤亡率也会大幅降低。”
“我又不是净化……算了，我能净化。”几乎所有九级都能净化，这也是九级例外论的其中一个表现。
净化的本质是一种污染。
九级是真正意义上的完全污染。
利用污染达到净化的目的，是九级的基本能力之一。
姜纶就是担心：“我一去，把变异生物都赶走了。等我净化完，它们又回来，我不是白干了？”
“那你带上霍神呗。你在这里赶，她在那里烧，不是刚好吗？”沙伍随口一说，说完觉得很有道理，然后被霍神果断拒绝了。
霍神只想在家里做蛋糕：“不，我要开发新的蛋糕，你们自己去玩吧，我就不参与了。”
第167章 护送任务
霍神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她。
沙伍修了两个专业，过几天还得再参加一次答辩。
这时候除了本专业的学生之外，已经有一些学生离开学校。
沙伍答辩完成后，准备跟姜纶一起正经来一次战队活动。
既然霍神不愿意大规模烧烤，那他就只能大规模水淹了。
他的效率肯定比不上霍神就是了。
“嗷！”鲨猫心不在焉在校园里走着，脑袋上突然被夜鹭叨了一下，抬起一爪子就抓了个空。
“反了你了。”夜鹭PIAPIA给了他两巴掌，扇得鲨猫翻肚皮求饶。
鲨猫干脆就躺平在树林里：“明明是您先偷袭。”
院长了不起啊，院长就能随便打人啊，小心他告家长。
夜鹭跟他说正事：“你怎么不读研？”
“啊，这个我还不确定。我感觉自己要做的事情挺多的，需要增加的知识也挺多的，不太确定考哪个专业的研究生。”这是实话。
反正他也不会去正经打工，时间方面其实挺充裕的，忙的事情全都是自己感兴趣的。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生命会很漫长，学习一些专业知识，也算是一种充实自己兼打发无聊的方式。
“所以你是想读研的对吧？”夜鹭确定。
“嗯。”
夜鹭明白了：“那没事了，我给你内推。你不用考试。到时候注意接收邮件，按时报道。”他拍拍翅膀准备走，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沙伍说道，“你有空回一趟龙丘，送一下梅关回玄武城。”
“啊？哦。”梅花鹿的伤那么快就全好了？
沙伍知道梅花鹿在大姐身边治疗，本来以为没那么严重，后来跟爸妈聊天的时候，才知道梅花鹿那伤势，想要治疗到没有任何后遗症，非常非常难。
“差不多了，剩下的得靠他自己。”夜鹭甩甩脑袋，“那小子也是幸运，正巧赶上了麒麟，不然得上极光城找纳瓦尔才行。”
“纳瓦尔怎么了？”沙伍觉得纳瓦尔挺好的。
“纳瓦尔没什么。有什么的是纳瓦尔加的那只阿德利企鹅，他丫就是个碎嘴子。你有机会见到他就知道了，丫的就知道阴暗窥视。干脆躲着不见人也就算了，非得猫在一个阴暗角落里逼逼叨逼逼叨个不停。哦，你有空可以看他写的小说。”夜鹭越说越上头，脑袋后的双马尾竖成了六道天线。
鲨猫端坐：“他叫什么？”
“他的笔名叫奶牛鸟。”夜鹭说完，直接就飞走了。
鲨猫听到这个笔名愣了一下，嘀咕：“夜师傅不也是奶牛鸟？”黑白配色的鸟还挺多的。
他看电影比较多，小说还真不怎么看，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奶牛鸟这个笔名，跳出来的是一个叫瓦卡·帕萨鲁的作者。
“嘶——”这不是著名的恐怖悬疑小说作者嘛。
哦，对。
这位作者设置了一个企鹅文学奖。
他当时还奇怪为什么会叫企鹅。
“原来如此。”鲨猫明白过来，给梅关发了个消息，直接在树林中变成蜃龙，飞往后土城。
经过树林的学生们只感觉吹过一阵凉爽的风。
梅关在龙丘，这段时间为了治疗，几乎一直跟在麒麟身后。
姚昭华几乎迫不及待把人交给沙伍，又不太放心：“我让珹珹过来，他怎么让你来？算了，小伍你去的时候小心点，到了给我视频。路上不要逗留，直接送到就回来。”
她这段时间被人给跟怕了。
任谁身边随时跟着个陌生人，都会觉得别扭；更别提她还得几乎24小时不间断给他治疗。
真是费神又费力。
沙伍在大事上从不含糊，立刻说道：“保证完成任务！”然后把梅关踩在脚底下。
梅关趴在地毯上：“……你有没有觉得应该调整一下姿势？”
蜃龙低头看了看，把踩改成抓：“抱歉，我还不太熟悉我的身体。”
梅关：“……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背着我吗？”
蜃龙又低头看了看，再认真想了想：“不应该。”
他顶多背一下姜纶，另外还有家里的小孩儿。
梅关非亲非故的，背什么背？
梅关叹气：“行叭。”
“姐，我走了，晚上回家吃饭。”蜃龙招呼完，就飞出了龙丘，谨记着姚昭华的话，连例行在上空盘旋的动作都省了，直接翅膀一扇提到最高速。
梅关猝不及防，差点嘴都被吹歪了，赶紧给自己套了个结界。
现在的小孩儿是怎么回事？
“沙同学，你飞起来的时候，得顾及一下乘客体验。”
蜃龙正在体验敞开了飞行的爽感，简直比无所顾忌的撒丫子狂奔还要爽快，根本没听到梅关的话。
高空中没有需要避让的障碍物，随便飞。
梅关被蜃龙带着直接穿过云层，再看看头顶蜃龙仿佛和阳光融为一体的身躯，把抗议咽回肚子里。
算了，虽然机长不太照顾乘客的感受，但飞机着实漂亮。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蜃龙班机直航送达。
沙伍在梅院长的办公室里揪了一把草。
梅关还没来得及跟这段时间代为处理事务的下属们招呼，就看到沙伍的动作：“沙、同、学，你在干什么？”
“拔草。”沙伍的手变成了爪子，当做铲子用，在地上挖草。
梅院长有将近一个月没在学院内，地上的草没鹿啃，长得格外浓密。
沙伍专门挑长得茂盛、叶子漂亮的草挖。
他在污染源里练出来的挖掘速度，动作非常快，很快就把草地挖得东一块西一块。
梅关气得捂住胸口猛地咳嗽几声，一张十几岁的少年脸上写满沧桑，语气都透着凄凉：“你赶紧给你姐视频，视频完了赶紧回去！”
沙伍瞧了瞧装在泡泡里的草坪，有些可惜不能多挖一点。
这些草品种特殊。
根据薛春的试验，这种草长得很慢，抗性很好，用来作为草坪，能够降低修剪的频率，也不容易出现“斑秃”，属于懒人园艺品种。
唯一不友好的就是这种草坪汇集起来，能够发挥出相当于七级的实力。
这点小小的缺点，在八级的园丁面前完全不是问题。
沙伍乖乖照做：“那我走了啊。”
他这段时间经常在五大城之间来来往往，路线都超熟悉的，虽然想着尝尝玄武城的特色梅梅冰淇淋，但大姐说了路上不要耽搁，他就直接……还是买一个梅梅冰淇淋。
不是他耽搁，就是来都来了，而且他都看到了。
“给我一个八球，谢谢。”
“好的，稍等。”店员很快就给沙伍做好了一个八球冰淇淋，“给您打包，还是……”
“不用打包，现在吃。”太好了，口味和海豹冰淇淋不一样。
店员显然没想到有人买八球不用打包的。
八球一般一天也卖不出去几个。
很多都是小情侣或者漂亮女生买来拍照打卡的。
这么一个八球冰淇淋可不便宜，直接就吃？
店员小姐姐心里面疑惑，还是笑容甜美地递上冰淇淋：“先生，您的冰淇淋。”
“谢谢。”沙伍接过冰淇淋，立刻吃了一口，“唔！”
好吃~
果然海豹冰淇淋太甜了，梅梅冰淇淋刚刚好，还有特色花香，又好闻又好吃~
他以后每天来玄武城的时候，都得来上一个。
拿着冰淇淋不方便高速飞，他直接在店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翻看店内的其它菜品，见有人在他对面坐下来，他也没抬头。
反正位置是空的，谁都能坐。
穿着黑色短袖卫衣的人，慢慢把帽子拉下，招呼沙伍：“好久不见，介意请我吃个冰淇淋吗？”
沙伍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到对面人的长相，意外地眨了一下眼：“好久不见。你想吃什么？也来个八球吗？”
“好啊。”来人欣然同意，等待冰淇淋的时候，他单手撑着下巴，眼睛看向沙伍满眼都是兴味，“我以为看到我的长相后，你的表现会更激烈一些。”
沙伍微微偏头，眼神困惑：“为什么？”
来人指了指沙伍，又指了指自己：“看到别人冒用你的脸，可能还会顶替你的身份，你不生气吗？”
“啊，你说这个啊？”沙伍等店员小姐姐把黑卫衣的冰淇淋送上离开，才继续说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黑卫衣明显愣住了。
沙伍反而催促他：“快吃啊。很好吃的，别化了。”
“你真有趣。”黑卫衣开始吃冰淇淋，皱了皱眉，“你喜欢这么甜的东西？”
“这个不甜。”沙伍为梅梅冰淇淋正名，“海豹冰淇淋才甜。”
黑卫衣还是把冰淇淋吃完了，然后问沙伍：“好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
沙伍跟着他走出冰淇淋店：“走吧。”
黑卫衣出了门，变成一条小黑龙飞上了天，引来路人的惊呼。
玄武城的夏天凉爽，游客很多。
沙伍叹气：“这么显眼……”
他也只能变成小白龙的样子，跟在小黑龙身边：“走吧。”
小黑龙显然很得意，被霍神掰掉的角已经长了回去了，特意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才带着小白龙开始飞：“你怎么就不介意我变成你的样子呢？”
“啊？你怎么知道你变的是我的样子？你知道的，弄虚作假我最在行了。”
第168章 真正的幻境
玄武城外，分布着大量的农田和树林。
往北，是大片的草原。
黑龙的速度不算快，到达草原之后，身躯延展拉长，变成成年应龙的样子：“好了。你也不用装了。”
小白龙还在左看看右看看，听到他的话，跟着变成成年蜃龙，好奇地继续打量着平平无奇的草原：“这就是你的目的地？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这里有什么吗？”
“这里没什么，只是没有人，方便我们说说话。”黑龙突然开始蜕皮。
蜃龙看着觉得有些惊悚。
怎么回事？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脱衣服呢？
黑龙蜕皮的速度非常快，几乎只是一个眨眼，一条崭新的黑蛇就从变成白色的蛇蜕里钻了出来。
角和翅膀消失不见，只有一条巨大的黑蛇，和沙伍在实验室里见过的干巴黑蛇几乎一模一样。
区别是这条不怎么干巴。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真正行动，还是这样比较自在。”黑蛇吐了吐信子，声音愉悦，甚至还歪了一下脑袋，“等我抓到你之后，再来研究真正的应龙的结构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说话归说话，一点都没影响到他的动作。
蜃龙的动作异常灵敏迅捷，虽然战斗经验明显较为欠缺，却能硬是靠着极强的反应速度避开黑蛇的攻击。
黑蛇在进攻几次落空之后也不气恼，身体的攻击动作，夹杂着强大的风系异能，逐步压缩蜃龙的躲避空间。
蜃龙能够做的也只是躲避，被一步步压缩空间，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蜃龙拼着受伤，凝结出一丝空间异能。
黑蛇强悍朝着空间异能喷出一口毒液，瞬间腐蚀掉空间波动。
黑蛇的眼睛里充满了势在必得，但他也彻底失去了和蜃龙继续慢慢打下去的意愿。
盯着蜃龙的人太多，他多浪费一分时间，就是多一分危险，必须速战速决。
只是蜃龙太滑不溜手，不是18岁才觉醒的异能吗，怎么打斗经验这么丰富？
蜃龙只感觉眼前一花，黑蛇变成了两个，险之又险避开突如其来的额外攻击，突然背后遭受了猛烈的撞击……
竟然还有？
蜃龙变成幻象破碎，真正的蜃龙被另外两条黑蛇从一片虚空中咬了出来。
另外一条黑蛇撕碎即将被打开的空间通道。
蜃龙纤细的身体在黑蛇嘴中挣扎，大量的血液从高空滴落，仿佛一片血雨。
“乖一点，我还不想那么快杀了你。”
“活久一点，说不定能等来别人救你。”
“毕竟你也该叫我一声大爷爷。”
“说起来，你和姜纶那小子还没结婚？真是遗憾。”
“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改口费。”
蜃龙的视线中，那些巨大的黑蛇显露出完整的身体。
他们共用一个身体，鳞片的颜色并没有那么黑，到了尾巴尖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纯然的青色，仿佛和草原融为一体。
漆黑的水正在从地下涌出，散发出巨大的污染。
草原上原本基本无害的变异植物迅速变得张牙舞爪起来。
就在黑蛇把蜃龙一口咬住准备离开的时候，嘴里的蜃龙突然消散。
“嗯？这就是你的后手，相柳？”
九头蛇倏然一惊，眼前不是在什么草原，而是在一片时空乱流中。
“玄武……啊！”他发出一声惨叫。
白蛇瞄准了九头蛇的连接处，被他极限闪过，只咬到一个脑袋，快速将其扯下来，连着脖子甩入时空乱流。
巨大的还在扭动试图攻击的半截黑蛇，几乎瞬间就被空间切割吞噬干净。
“什么时候……不，你不是玄武，你还是蜃龙！”
“这一切都是你创造的幻境，我没有察觉到空间异能的波动。”
“玄武污染源不可能这么容易进入！”
成年却依旧小小的蜃龙从玄武背上支起身，语气充满疑惑：“为什么不容易进入？”
说着，他甚至往嘴里塞了一个裹满了巧克力的棉花糖，牙齿咬破巧克力脆皮，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玄武看着黑蛇，语气嘲讽：“因为当年你把我们骗进来之后，就没想着还会再见到我们。”
“我们是这样，白虎也是这样。是不是在你的设想中，青龙和姜俣也是？”
“我不得不佩服你，姜陇。”
“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想抓应龙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变成应龙？”
“还是为了……女娲补天？”
失去了一个脑袋的黑蛇，中间一个脑袋上的鳞片突然慢慢消退，变成一个人类的头颅，露出姜陇的脸。
旁边剩下的七个头颅，也发生相同的变化，然而他们变成的脸庞却不是姜陇。
哪怕他们的长相和姜陇都有几分相似，但……
蜃龙一下就飞了起来，看向自己认识的两个头颅：“姜姬、姜参？”
原本都闭着眼睛的头颅，在听到蜃龙的声音后，突然张开眼睛：“小伍，要叫姑姑。”
蜃龙不敢置信：“你不是九级？”
九级都被吞噬了吗？
姜姬的笑容带着些微的苦涩，又有更多的释然：“我没有那么高的天赋。我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很努力了……我没有办法……就这样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睛重新合上。
蜃龙看着姜姬闭上的眼睛，看着一张张姜家人的脸，只觉得毛骨悚然：“你融合了你的子孙后代？”
姜陇俯瞰蜃龙，觉得他小小一只特别可爱，眼神中竟然现出一种类似慈爱的感情：“他们和我血脉相连，他们的天赋来源于我的赐予，现在只是重新回归到我的身体里。刚好我丢了一个孩子，而你，正好填补进来。”
“草。”蜃龙骂了一句脏话，觉得姜陇就是个疯子。
姜陇微笑，看了看玄武：“你说我要女娲补天，也不算错。现在的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筛子，污染源就是最大的漏洞。九级镇守其中，就相当于补天的五色石，只是‘五色石’的力量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献祭。我这么做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想让世界重新恢复到大灾变前，堵住所有的污染。
小伍，到大爷爷这里来。你如此优秀，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一定能够成为最好的五色石。人类世界会铭记你的贡献。”
“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蜃龙感觉姜陇施加在自己身上庞大的压力一松，瞬间逃之夭夭。
幻境破碎。
“叮咚。”
“欢迎光临。”
“这位客人，需要哪款冰淇淋？”
姜陇的神情恍惚，看着眼前的冰淇淋店。
他站在店门口，店门敞开，里面是凉爽的冷气，外面是带着点热度却不算炎热的风。
幻境，从这里就开始了？
“先生？”
姜陇微微一晒，低头抬眼仿佛一个真正的22岁刚毕业的青年，眉眼间还透着生涩羞赧：“抱歉，麻烦给我一个八球。”
“好的。打包还是马上吃？”
“马上吃。”姜陇等着店员递过冰淇淋，出门前问了一句，“麻烦问一下，今天这是第几个卖出去的八球？”
店员小姐姐微微愣了一下，还是继续保持着营业微笑：“您是今天第一个买八球冰淇淋的客人。”
“好的，谢谢。”姜陇举着冰淇淋出门，轻轻咬了一口，并不怎么甜。
“呵。”至少臭小子没在这点上骗自己，梅梅冰淇淋果然不太甜。
所以，沙伍在幻境里给自己吃的其实是海豹冰淇淋？
趴在玄武背上的蜃龙猛猛炫了两个巧克力棉花糖。
白蛇的脑袋轻轻蹭了一下他：“还害怕？”
蜃龙觉得自己鼓胀的肚子趴着不舒服，直接翻了个身，四脚朝天：“不怕。他大爷的被我耍得团团转，我怕什么？”
他大爷确实是他大爷，但他说起来的语气可不是简单的称呼，多少带了点脏话的成分。
蜃龙歪着脑袋侧着脖子，跟玄龟和白蛇都蹭了蹭脖子，招呼了一声，直接就通过几次空间跳跃回到青龙城。
他对空间的运用还很浅显，不能做到像田书南那样随心所欲，现在只能定位两个位置，一个是玄武污染源，另外一个就是姜纶。
姜纶正在办公室里工作，腿上一重就多了一只鲨猫。
鲨猫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往姜纶衣服里钻。
“哎？”姜纶今天穿的衬衫可不宽松，只能解开两颗扣子，方便鲨猫活动，还得单手托着猫屁股，“怎么了这是？不是送梅院长回去吗？偷吃太多冰淇淋，闹肚子了？”
嗨呀，小猫咪这么睡在自己怀里，像个小宝宝，真可爱~MUA~
鲨猫伸出爪子，抵住姜纶的嘴巴，从姜纶的衬衫里倒退出去，跳下姜纶的腿，才变成人形，回头一看姜纶敞开大半又被扯乱的衬衫，什么后怕都忘记了，轻轻捏着姜纶的下巴“吧嗒”一口：“小美人，被爷给糟蹋了。”
姜纶：“……”这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片子？
他站起来，拉着沙伍就往休息室走：“来，求糟蹋。”
“不不不！你冷静！”嘴强王者瞬间认怂，“我刚才遇到了可怕的事情，真的！”
第169章 克隆体
姜纶狐疑：“有多可怕？”比小鲨鱼掉体重更可怕的事情吗？
“我刚才遇到了你大爷，然后捕捉到了他一些不可告人的念头。”沙伍认真。
姜纶的脑子在“不可告人”四个字上歪了一下，很快就掰了回来：“遇到了姜陇？”
“对。他好像把姜姬、姜参还有其他几个姜家人给吞噬了。”
伴随着对自己异能更加深入的了解，沙伍对幻境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
蜃龙制造的幻境，并不是简单的制造一个场景，而是对他人心理的投射。
只是初次对敌人使用，他自以为能够挖掘出让敌人内心恐惧的画面，实际上却是挖掘出了敌人真正可怕的真面目，把自己吓得够呛。
今天他但凡弄虚作假的能力差一点，幻境中被相柳咬成破烂的样子就要变成现实。
他完全能理解为什么风阳羽不敢回家了。
那不只是父亲对儿子的血脉压制，是纯粹的实力碾压，以及……真的会死。
他想到之前被“小黑龙”重伤的夜鹭和梅花鹿，想到他露出的几个脑袋的样子，用幻境把刚才见到的姜陇的样子复刻出来：“我只认识姜姬和姜参，剩下的几个人是谁？什么等级？”
“那不是姜参，应该是姜钧，二十五岁就到了八级巅峰。”姜纶瞬间没了笑闹的心思，整理好衣服，出门跟下属简单叮嘱了几句，就拉着沙伍走，“我们回家再说。”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龙丘的院子，还顺路带上了夜鹭和霍神，以及霍神的新房车。
新房车完全按照霍神的意思改造成了烘焙屋，里面设施齐全，储存食物空间充足。
霍神完全不介意换个地方做蛋糕，顺手切了一盘甜瓜，一边吃瓜（物理），一边听吃瓜（精神）。
沙伍紧紧守在蛋糕身边，把刚才他和姜陇接触的情景，用幻境快速放了一遍。
霍神感觉自己身边多了个小猫小狗似的，多出来的边角料炫他嘴里，刚做好的成品炫他嘴里。
姜爸爸看得皱眉：“小伍，你吃这么多甜食，会不会牙疼？”
沙伍下意识捂嘴。
夜鹭吐槽：“他不嘴贱乱咬，就不会牙疼。”
沙伍对夜鹭怒目而视。
夜鹭一翅膀作势要扇过去，沙伍赶紧躲到霍神背后。
龙丘的院子里，除了沙伍和霍神还保留着相对轻松的氛围，剩下的人表情都不好看。
姜俣难得面无表情：“书南，把姜参、风铃带过来。”
田书南不到一分钟，就把两个人带了过来。
两个人正好在一起，省了田书南很多事。
姜参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怎么了？”
风铃已经脸色无比难看地看着显示的“相柳”幻象：“……族长……”
姜参注意到她的眼神，顺着看过去，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爸？！”
姜俣对着姜参伸手一招。
姜参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落到姜俣手掌下。
近距离接触下，他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姜俣的觉醒体是多么高大。
姜俣必须俯身，才能把手放到姜参的头顶。
一股黑色和白色的柔光将姜参包裹。
姜参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却又觉得自己哪里都被看了个遍。
他被放开的时候脸色煞白，眼神惊惶不定。
姜俣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个晚辈，又抬头看向姜陇的虚影，指着姜钧的脸说道：“那不是你的父亲，而是……”顿了顿，他换了一种说法，“你是姜钧的克隆体。”
姜参震惊，又不是很意外。
他以前就疑惑过，自己为什么会和“父亲”这么相像。
哪怕是双胞胎，也不一定有他和父亲这么像。
他身上找不出任何一点和母亲相像的地方。
“他们从小就告诉我，我爸爸在污染区发生意外去世了，我是遗腹子，妈妈经受不住打击，生下我之后也去世了。”
小风突然看向姜参，又看向姜陇的幻象，已经失去了语言功能。
“姜钧很优秀。”说话的人是夜鹭。
作为两院院长，夜鹭几乎对历届五大院校的优秀学生都有印象。
“这些人，都很优秀。”
这八个人中，姜姬原本就是九级，剩下的七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有晋级九级的潜力。
或许，他们被姜陇吞噬的时候，已经是九级了。
“他要做什么，真的是女娲补天吗？”沙伍疑惑。
感觉补天也不是这么个补法，难道拿强九级就能镇住污染源了吗？
不能够吧？
姜纶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一些：“他可能有过彻底解决污染源的想法，也定制了类似女娲补天的计划，甚至还实施了一部分，但结果是失败的。并不是所有的强九级，都能镇压住污染源。失败的例子，譬如扬子海的业火红莲。”
姜俣有些意外地看向姜纶：“你去过扬子海了？”
“没去过，但感觉得出来。”姜纶一把薅住眼睛突然闪亮的沙伍，“你想都别想。那里太危险了。”
沙伍委屈：“我还什么都没说。”
“呵。”以他们两个人对彼此的了解，小鲨鱼动动翅尖，他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姜纶镇压住了沙伍，继续说道：“姜陇可能对自己成为女娲氏应该很有想法。他可能因为爸的觉醒体，觉得自己也是。其实一个家族的觉醒体可能会有相似之处，但不可能完全一致。所以，他做了许多尝试。其中就包括了太阳神鸟……他的脑子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坏掉的。”
太阳神鸟在九级中也属于顶尖的存在。
姜陇虽然得到的是太阳神鸟的尸体，但当他在试图把太阳神鸟进行融合的时候，精神就已经被太阳神鸟污染了。
他还保留着人性，只是人性的部分还残存多少，不好说。
“去一趟……”姜俣没说完，伸手裹挟着一群人，直接到了隔壁的假瑞云实验室。
里面似乎和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巨大的干巴黑蛇似乎变得更加干巴，透过露出的白骨，甚至能够看到内部同样干巴的内脏。
实验人员看到姜俣的瞬间，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上前询问。
姜纶倒是不客气，上前找人复制了试验资料。
资料太庞大，复制需要时间。
他开始快速浏览标题：“果然，他给自己弄了好几个克隆体。”
一名实验人员战战兢兢地回答：“只成功了两个活到了成年，一个在觉醒异能的时候死了，另外一个……”
他不敢继续说下去，得到姜纶的同意后，打开另外一台大型仪器，导出试验资料，“另外一个很完美。”
画面上是和姜陇一样的黑蛇觉醒体。
实验记录上有一段文字。
沙伍凑过去看了看：“他把自己给吞掉了，然后变成了……我的样子？”
他下意识看向实验室里的黑蛇躯体，上面没有任何生机，完全是被抛弃的壳子，和他们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女娲”只是姜陇的选择之一，曾经他们接触过的有应龙，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相柳”，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尝试？
沙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姜陇的异能是什么？”
这种奇怪的操作，真的是靠着科学技术能够达成的吗？
“新生。”姜俣说完，周围一片寂静。
沙伍问：“新生的意思是死了还能活过来？不仅仅是快速自愈吧？”
姜俣扯了扯嘴角，想要夸一句沙伍，只是喉咙干涩：“不止。他几乎是不死不灭的。我试过好几次杀了他，根本杀不掉。他的这种新生肯定有代价，但是……”想要杀死他，真的太难了。
沙伍歪头，靠在姜纶肩膀上：“我怎么感觉他只是收集癖？”看到啥稀奇古怪的就想扒拉到自己碗里。
姜纶原本表情严肃，被他这么一嘀咕，瞬间严肃不起来了，把他使劲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沙伍被他抱得一愣，抬眼看他：干嘛？发癫？
姜纶觉得他这幅样子萌死了，低头亲了亲。
嘿！
沙伍捂住嘴，干脆变成黄喉貂，用满脸黑毛挡住烧红的脸颊，蹿出去往姜俣的尾巴上一趴，躲开姜纶的攻击。
姜俣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儿子，又觉得儿子这点是像自己，没法发火，抬手扬了那条已经没有意义的黑蛇觉醒体，带着众人重新回到自家院子里。
他的注意力还是在姜陇的“相柳”上：“我总觉得他下手的对象不可能只有这些。我们需要调查一下近些年下落不明的八级。”他看向风铃，“小风，你得格外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暂时待在龙丘。”
小风很意外：“啊？哦，好的。”
她天赋惊人，从小到大只有她撵着别人打，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成为别人的目标。
这种时候，她也不会非得头铁在外面到处跑。
夜鹭举起翅膀，提问：“我可不可以用全力打架？”红眼珠子一转，对准沙伍，“让沙伍替我去镇守污染源。”
挂在爸爸尾巴上装死的鲨貂：“吱？”
第170章 新院长
“不是，我都还没九级，你们就让我去镇守污染源？”这合理吗？
沙伍抗议无效，快进到被丢进青龙城污染源。
巨大的鲲师傅飞出大海，跟空中的夜鹭结合在一起，变成一只耀目的犹如太阳一般的大鸟。
沙伍只看到耀目，没看到大鸟的全貌。
眼睛快瞎了。
蜃龙用翅膀护住双眼，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翅膀太薄了，根本挡不住光。
大鹏鸟很快就变回夜鹭，停在蜃龙头顶，低头叨了叨：“喂。”
“我不叫喂。”蜃龙把尾巴卷起来，用翅膀包裹住自己全身，像一个大蚌壳。
夜鹭：“……起立！”
蜃龙刻在骨子里的学生基因瞬间激活，打开翅膀站直身体：“老！师！好！”
夜鹭甩了甩被吹到贴头皮的头毛：“……”倒也不用精气神这么足。
“跟你说怎么镇压。”
蜃龙保持平板支撑动作，认真听讲。
夜鹭的小眼睛瞪着蜃龙的大眼睛：“其实也没什么要点，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去阻止污染外溢。”马上补充道，“外溢是避免不了的，尽力就行。另外就是不要一次性爆发太大能量，要可持续。你就当你是在长跑，重要的是耐力，不是爆发力。一会儿我收敛力量，你感受一下污染源的压力。”
蜃龙严阵以待。
“你不用太紧张。你的力量和青龙污染源的力量很适配。”
蜃龙像是睁大了眼睛等待拍证件照，结果眼睛都酸了，摄像师还没按快门。
等他撑不住眨眼的时候，“摄像师”咔嚓。
原本被鲲师傅压制的大海，水位暴涨。
沙伍之前趴着捞海苔的海滩，瞬间被水吞没，并且迅速淹没悬崖，几乎一下就要碰到站在悬崖上的蜃龙。
蜃龙的第一反应就是伸出爪子对着水面挠了一片海苔吃，吃完才不解地问：“鲲师傅那么大个儿走了，大海不是应该只剩下一个底了吗？怎么还涨水了？”
夜鹭抬了抬下巴，挺胸骄傲：“你以为这是普通的水吗？不，这是污染的本源，全是不断涌现的能量懂吗？我超强，才能把水位压低。”他突然一歪头，看向继续捞海苔的蜃龙，“你没感觉到压力？”
“什么压力？”蜃龙奇怪地反问，见爪子上的海苔被夜鹭抢走也不介意，干脆左右开弓，捞了厚厚一沓海苔给他，“喏，吃零食。”
夜鹭不客气地接过学生的孝敬：“我的直觉果然没错。你真的跟青龙城污染源很有关系。”
“啊？”蜃龙眨了眨眼，“因为我出生在青龙城范围内？”
夜鹭叨了一口海苔，并没有什么味道，感受了一下其中的能量，有点接近提纯过后的污染，能量更加精纯，但要说质量更高，倒也谈不上。
蜃龙好奇地看着他：“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他去过的污染源中，就青龙城污染源是咸口的。
“不好吃。”夜鹭先回答了这个更容易回答的问题，才说道，“宝宝辅食。口味清淡营养丰富易吸收。”
确实非常适合快速补充能量，但是补充的能量相较于他的需求来说太少了。
给待机状态的宝宝充能就非常合适。
他突然狐疑地看着蜃龙：“让你镇压污染源，你不会把污染源给吃完了吧？”
“不可能。”蜃龙眼露惊恐，爪子指向茫茫大海，“我的胃口没那么大。”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夜鹭遗憾：“你为什么吃不完？要是能吃完就好了。”
蜃龙叹气，变成鲨鱼，跳进眼前水量暴涨的大海里，那叫一个真·如鱼得水，在海面上像海豚那样跳跃了好几圈之后，才说道：“院长，你去忙你的吧。我应该还不错。”
夜鹭：“……”有点放心，又不是很放心。
夜鹭飞走了。
大白鲨在幽暗的海水里四处探索，刚开始还鬼鬼祟祟的，过了一阵就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噗噜噗噜噗噜。”
污染源里果然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很适合睡觉吗？
念头一起，大白鲨瞬间眼睛里就亮起了小星星。
自从有记忆以来，能够让他无忧无虑长时间躺平的时间屈指可数，算起来也就读书这几年过年的时候，能够在爸爸妈妈的山洞里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想，专心养膘。
养膘也不是很成功……算了，想起养膘就压力大。
大白鲨在海里游了一圈，变成蜃龙，翅膀一张，试着扯出一个幻境，竟然非常顺利。
他不敢太肆意，感受了一下自己异能的消耗……没什么消耗。
消耗掉的这点能量，还不如周围随时补充进来的能量多。
他安心下来，在幻境里弄了个和生蚝岛上那样的小房间，变回人形躺到床上，盖上被子，抱好金龙布偶，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太放心的夜鹭出去半天，就重新回到污染源里，看着睡得昏天黑地的沙伍，心情复杂。
学生能够独立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当然很好，但是完成的太轻松，又有点……总之，心情复杂。
他飞回岸边，低头看了看水位，又重新离开了污染源。
姜纶守在出口，看到夜鹭出来就问：“怎么样？”
夜鹭飞到他肩膀上站好：“很好。有点过分好了。他复制了一个生蚝岛的房间，在睡觉呢。”
“啊？”姜纶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这样没问题吗？”
夜鹭反问：“能有什么问题？跟你这种连自己污染都控制不好的小废物说不清楚。行了，别瞎操心，我会天天去看一眼的。你该操心的是，后土学院的新院长该选谁。”
提起这个，姜纶就感觉头痛：“这又不是我能选的。”
夜鹭歪头：“你当然可以选。你的实力可以让你有选择的权力。你不是一直在推全国一体化吗？难道你还认为后土城的后土学院是属于龙丘姜家姜陇一脉的势力范围？他们现在没有九级。”
“小堂叔……”
“他姓风。”
哦，那确实没有九级了。
剩下的能够自由活动的九级：“我姐？”
算了，姚昭华压根不是什么人选。
她不差遣他做事情就不错了，什么时候轮到他给她安排活？
“书南姐？”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书南姐虽然知识渊博，很多学科都很专业，但她更喜欢自由散漫的生活。
这是一个为了能够在海边度假，直接在海边新建了一个空间研究所的人。
让她当院长，学生估计到毕业都未必能见到她的活人。
就算她们愿意，其实也不是很合适。
按照姜纶的想法，新任的后土学院院长，最好不要和姜家的关系太亲近，起码表面上不要太亲近。
他不想形成姜家人一家独大的局面。
他们一家总共就那么几口人，掌握的资源已经足够丰富，不需要再锦上添花。
至于姜陇那一支的人，本身像是姜陇给自己准备的一个材料备份库，虽然他们把自己过成了一个和姚家类似的“王朝”，但实际上比姚家更可悲。
姜陇还不知道在哪里，选个太弱的九级上去，说不定又要被姜陇打死或者薅走做材料。
可是九级就这么几个……
霍神倒是足够强，但人家肯定不愿意。
她就一心想当个烘焙师，做甜点。
姜纶头疼：“总不能让校霸去吧？”
夜鹭梳毛的动作顿时一停：“你可以跟他说。”
姜纶愣住：“啊？校霸真的可以？”
夜鹭没吭声，直接飞走了。
姜纶嘴角抽了抽，没心思再工作，直接返回宿舍，找到守着玉米大棚的校霸。
夏季的狮子猫没有大围脖，仿佛一只毛稍微长一点的猫。
没了冬季因为爆毛看上去的圆滚滚，校霸看上去浑身肌肉线条更加明显，毛毛脸上也更加威严。
姜纶甚至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严肃和煞气。
他坐在机器人搬过来的椅子上，把校霸抱到桌子上放下，对着坐姿十分端庄的校霸商量：“校霸，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你是一个认真负责，非常具有责任心的猫……人。”
校霸威严地和姜纶对视，张嘴：“叫霸霸。”
姜纶：“……我让你继承我的游戏账号，不是让你当我爸爸的。”这一天天的，学的到底是个啥？
校霸冷眼看着姜纶，低头舔毛。
“我的游戏账号难道不好玩吗？我那么多游戏都给你玩，还给你充钱，你要买什么装备就买什么装备，我还让游戏公司专门给你设计了一个狮子猫皮肤。”
校霸显然听进去了，有些吃人爪短，慢慢停下舔毛的动作，重新对上姜纶的视线：“喵。”
说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纶不再给校霸戴高帽，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你知道五大学院的院长都需要九级来坐镇。后土学院的院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出意外了。所以我想，你是不是能够担任后土学院的院长？”
校霸看了一眼姜纶，突然转身跳到椅子上，变成一个白发的青年。
他模样俊朗，未语先笑，一副吃饱了之后好脾气的大猫模样：“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让我当后土学院的院长？”【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