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肥遗
在空中的游隼变成蜃龙的瞬间，姜参听到清晰的咽口水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姜姬：“姑祖母？”
姜姬的眼睛里闪着奇怪的绿光，舔了舔嘴唇，等姜参扯了她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你认真看。一条幼年期的应龙，可太难得了。”
两名博士生和小风、祁大厨，以及站在不远处的梁管家，都对她多看了两眼。
不远处的山间，满地的焦土和黑灰被风扬起，很快变成了一条巨蛇的虚像。
天空中猛地聚集大量的云团，很快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曹参惊讶地瞪大眼睛：“影响天象，沙伍真的不是七级吗？”
姜姬解释：“当然不是。行云布雨，是龙的本能，不算是技能。这种程度的雨，对他的异能几乎没什么损耗，反而还能对他有所补充。”
“……我还以为龙只是觉醒体的一种，和别的完全转化差不多，这么BUG的吗？”他知道完全转化的人，异能值天赋普遍较高，但不表示没有完全转化的人，异能值天赋就低。
他自己就属于后者。
S级异能天赋值，从小进行系统性培养，一步一步格外稳扎稳打提升异能。
他不敢说同等级无敌，但他在同等级确实没遇到过对手。
高阶的异能者和异能生物，他也不是没打过。
他对完全转化并没有迷信，当然也没有那种对完全转化者视为异类的心态。
“所有传说种，都差不多。他们的存在是人类的信念所向。”
“姑祖母说的，有点唯心了。照您这么说，如果人类的信念没有了寄托，那他们的力量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或许是吧。”
由黑灰和尘土组成的巨蛇很快在掺杂了异能的大雨下，被雨点砸出一个一个密密麻麻的洞。
这条虚妄但声势恐怖的巨蛇，马上就变成了一滩泥水。
他们这里动静太大，很快有各种各样的异能者赶过来。
鉴于上一次被掀了广场的事情还不远，如今梁城的相关管理人都是新上任的，他们看到站在空中的人，并不敢贸然靠近，尤其是看到在高空云层中露出一鳞半爪的白色身影，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其中一人认出姜姬，小心翼翼地踩着飞板上前：“院长。”
姜姬略一思索就认出了来人：“45届的乔全，你现在是负责梁城的驻军？”
“是的。”乔全不意外姜姬能叫出他的名字，但真的被认出来，他还是感觉有些小兴奋，同时有一种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的放松，“院长，这是什么情……呃，咳。”
话没说完，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在一瞬间被震出了躯体。
飞板失去控制，从空中坠落。
等他恢复一点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待在了姜姬他们所在的结界里。
他的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视野里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是田书南教授。
她站在和他一起赶来的人群前方，维持着一堵空间屏障，注意到他的视线：“小同学，是想再看下去，还是跟你的属下们一起回去？”
齐全抹了抹嘴角的血液：“可以的话，我想继续看下去。”
姜姬笑了笑：“好了，我护着他。”
田书南抬了一下手，把跟随而来的人群全都送走，然后看向自己的三个学生：“大的要来了，要不要凑近点看？”
两个博士生看向她，跃跃欲试：“老师你保护我们吗？”
田书南无情拒绝：“不。”
祁大厨说道：“我想试试。”
小风举手：“我也……”她的手被姜参拉住，“干嘛？”
“玲玲你就别凑热闹了，多危险啊。”姜参不赞同。
小风轻哼：“我已经快摸到九级的门槛了，奶瓶舅舅照顾好自己就好。”
没错，姜参是风铃的嫡亲舅舅，但姜参比风铃小三岁，等级和沙伍一样是四级。
姜参满头黑线：“玲玲，给舅舅一点起码的尊重。”
小风敷衍：“好的，舅舅。”
姜姬轻笑了一声：“小风当然可以去。”
田书南眼睛微眯：“走吧。”
结界里，瞬间只剩下姜姬带着四个弱鸡。
她打开光屏：“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你们讲讲课。结合眼前的环境，怎么找出力量的根源……”
四人：“……”
在空中盘旋的小白龙精神高度集中。
周围的异能气息有些混乱，不知道是泥土和灰烬的气味，还是巨蛇的异能本身是类似焦炭的气味。
它的存在感很强，无处不在，但想要把它揪出来，偏偏又找不到。
他抓紧时间汇集更多的云团，庞大的能量补充自身，身体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迅速膨胀拉长。
梁城内正常生活的人们，此刻走在街上，感受到阵阵凉意。
风吹过裸露在外的皮肤，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坚守在现场围观的乔全，发现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静音的手环不断发出降温警报信息。
已经跌到了10度以下的气温，还在继续下降。
天空中的雨不知不觉已经夹杂了冰粒。
近距离围观的姜纶突然后撤到姜姬他们身边。
姜姬顺着姜纶的行动轨迹，才捕捉到姚昭华的位置。
她盘腿坐在一条巨大的青蛇上，手上拿着一笼包子在吃，仿佛只是买了个早点路过看热闹的路人。
她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她什么时候买的包子？
哪怕眼睛看见了，在她的感知里，就是不存在姚昭华这个人。
她微微皱眉，再看向身边的姜纶，又看看曹参。
差不多的年纪，同一家出来的，怎么就差这么多。
乔全全神贯注，突然小声说道：“地上干了。”
一瞬间，刚才还流淌着泥浆灰水的山林沟壑，变得干燥无比。
不是那种被火烤干的过程，没有温度升高后的水蒸气，而是土地一瞬间变得无比干燥，乃至龟裂。
夹杂着冰粒的雨，停留在距离地面二十米左右的高度，降不下去了。
雨层被越推越高，空中的云层却越聚越多。
云层中突然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龙首，对着下面看了一眼。
就这么短的时间，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把庞大的云层一口咬断。
抽空的云层中间，露出一片猩红。
伴随着快速闭合的动作，才能看出那是一条巨蛇的口腔。
它的尾巴还在地面上，甚至盘绕了一个大大的圈，脑袋延伸到了空中。
它低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人，露出头顶仿佛人面一样的花纹，随即马上将注意力放到依旧躲在云层中的白龙身上：“出来。”
百米长的白龙明明已经十分巨大，对比这条巨蛇来说，小得像条蚯蚓：“肥遗？”
原来人首蛇身，不是脑袋是人脑袋，而是鳞片花纹是人脸。
“是有人这么叫我。”肥遗仿佛很好说话，分叉的蛇信子不断捕捉空气中的信息，“狡猾的食物。”
异常庞大的躯体却格外灵活。
几乎在一瞬间，它就破开了一片“天空”，从里面揪出了有些惊慌失措的小白龙。
小白龙背后巨大的翅膀围合住身体，撞击在肥遗撞过来的牙齿上，发出宛如敲钟一般的钝响，接着是骨骼断裂的“咔咔”声，随即翅膀碎裂掉落，被肥遗带着惯性一口吞下。
肥遗的尾巴却在同时抽向另外一片虚空。
一道白线飞快闪避：“怎么我到哪里，你都能找到？”
他刚搓的八级龟壳盾牌，他知道很简陋，但材料那么好，竟然一击就寄了。
好心痛。
肥遗显然已经没有再回答他的闲心，面对食物的渴求和贪婪快要溢出。
【吃了他！】
【比什么食物都好！】
【吃了，我就能复活！】
漫天的沙尘在肥遗的操纵下，不断变换着形态，围剿在空中无比灵活的小白龙。
小白龙刚开始略微手忙脚乱，很快变得开始游刃有余。
肥遗的异能很奇怪，看似是土系异能，但给他的感觉更接近水系异能，这是一种让河流干涸的力量。
非得要说的话，反向水系？
水系特攻？
肥遗的力量无疑是非常强大的，但是跟后土城污染源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小白龙这些天几乎天天往污染源跑，有时候一天能去个两三次，对这种明明天克他的异能，完全不需要适应现场环境，见缝插针开始进行反击。
异能鲨鱼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不断吞噬肥遗的力量。
九级的异能又怎么样？
他啃得动！
薄且锐利的风刃沿着异能鲨鱼咬出来的缺口切入，为异能鲨鱼创造出更多更深的缺口。
然而这些都没有伤到肥遗。
它完全没理会这些攻击，一心追杀小白龙，身体也逐渐变得凝实。
通体漆黑接天连地的巨蛇，仿佛什么奇怪的天象。
异能还在不断攀升。
原本势如破竹的异能鲨鱼和漫天风刃在一瞬间被剿灭，肥遗赤红的眼睛扫过小风和梁管家。
一直没动的田书南突然消失。
周围不知不觉围拢了许多人，看穿着打扮都是普通的梁城居民，其中不少是异能者，但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他们的目光中全是肥遗的身影，嘴唇不断翕动：“大祭司……大祭司……大祭司……”
无数细小的声音，从杂乱到整齐，仿佛涓涓细流汇集成磅礴的奔流，即将变成一股奇异的能量。
田书南丢出一个白色的骰子，在空中变成一个巨大的牢笼，直接把这些人都关起来。
肥遗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个变化，有一瞬间注意力转移，被小白龙直接一爪子抓破一片鳞片。
用异能构筑的肉眼不可见的防御，在小白龙的爪子下竟然仿佛豆腐做的一样。
事实上，小白龙自己也觉得非常诧异。
他没料到自己能抓到。
他甩了甩爪子，甩掉一捧尘土：“手感怪怪的。”
他再看向肥遗的时候，突然眼神有了变化。
周围满目疮痍的山峦在一瞬间又恢复了葱茏，鸟雀发出欢快的鸣叫，风吹过树林带起树叶的撞击。
小白龙已经变成人形。
齐全看着银色长发的少年站在肥遗巨大的头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上去的，仿佛一开始他就站在那里。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肥遗，突然失去了所有动作，巨大的身体开始消散。
沙伍仿佛是从肥遗的身体里，抽出了一把长刀。
他只有光着的脚不是人类的模样，而是仿佛猛禽的利爪。
“这是污染10%？”乔全满脸不敢置信。
不是，他想不明白，“10%的污染，能压缩到指甲上？猫吗？指甲能够随时弹出的？”这不是龙吗？
哦，龙？！
他现在七级都做不到把污染压缩在那么小的范围。
就算他能做到这么压缩，达成的效果也绝对没这么强。
姜参想跟姜纶说话，一回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再一看，姜纶已经出现在了沙伍身边，把人抱在怀里，顺手再捞起在刚才的战斗中几乎没有存在感，但着实发挥了巨大作用的祁大厨。
小风和梁管家紧随其后。
“啊？怎么回事？”
沙伍已经力竭，靠着饥饿维持清醒：“肥遗在虚张声势。它是死的，已经死了很多年。为什么还有意识这点我搞不明白，不过它呈现出的力量，跟我的很像。我到现在还没见能假过我的！”
他用自己的幻境覆盖掉肥遗的，很容易就察觉出力量的真正源头。
祁大厨恢复了一点力气：“我只希望你现在的体重是假的。”
沙伍瞬间噤声，接过姚昭华递过来的包子两口吃完，开始转移话题：“叔，你又没打架，怎么这么累？”
“呵。肥遗的力量是假的，它造成的污染是假的吗？没我扛着，这会儿梁城都没了。”更别说他难道还能站桩输出？
姚昭华把手上的笼屉递给沙伍：“我就说小伍一个人来就行了。一会儿小伍把这片区域再净化一下。”
“哦。”沙伍看着手上空空的笼屉，试着轻轻咬了一口，咬下一块，嚼了嚼，吐掉，“这个不好吃。姐，你干嘛把不好吃的东西给我？”
所有人：“……”
怎么说？
小孩儿的牙口真好？
姜纶把自己的手腕递过去：“饿了吃我。”
沙伍从他衣服口袋里摸出一罐糖，直接倒了一把嚼。
姜姬过来：“吃什么？给我尝尝。”
沙伍还真的拿了一块两厘米见方的“芝麻糖”递过去，没落到姜姬手里，就被姚昭华收走放回罐子里。
“吃你自己的。我可不想……”姚昭华没继续说下去。
这玩意儿吃下去，抗性差一点的就能完全污染。
她不觉得姜姬能扛住。
一个九级的污染者，能不打还是尽量不打。
姜姬在刚才的一瞬间已经大致察觉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嘴角抽了抽：“好了，没事回去了。”
说完，她带着姜参先走了。
沙伍吃完一小罐芝麻糖，状态迅速恢复，然后开始嫌弃自己从肥遗身上抽出来的长刀。
确切的说，那是一颗毒牙。
他用异能凝结了一些水，把毒牙反复浸泡、清洗、水龙卷洗。
坐在琅玕身上的姚昭华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瞎折腾什么呢？有这空，你还不如陪小纶去种树。”
“我用脚抓的，得洗干净。”沙伍撇着嘴看着毒牙，“不去。姜纶自己种树很快，我种树就是给他添乱。”
“他又不嫌弃你添乱。”
沙伍已经把自己的幻境收了起来，周围一大片，不仅植被全没了，连地形都变了。
姜纶说是在种树，实际还得跟梁城如今的市长和市政规划相关的人商量。
沙伍飞过去，听他们讨论是干脆直接推平成平原，还是恢复成原貌。
毫无疑问，平原派占绝对优势。
“这片地暂时还不能用来造居民区，但是可以先种植一些净化作物，等过几年看具体情况再作为农业用地。你们看怎么规划？正好我在这儿，帮你们把道路和河流都给弄好。”
虽然梁城这个地方来了两次都不是什么好事，但这和本地老百姓没什么关系，姜纶还不至于迁怒。
认真说起来，本地老百姓还是受害者。
那些被田书南暂时关起来的人，后续还得接受治疗，初步判断是被寄生了，类似当初的变异蘑菇那样。
现在城市建设都有模版，虽然各地经过长期发展，会形成各自的地方特色，但眼前只是暂时用来种植净化作物的用地，套模板就行。
沙伍看他们在几个模版之间摇摆不定，干脆用幻境给他们现场出“效果图”。
这就很直观了。
他们很快就确定了模版。
姜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开始改变山川地形。
等把地形都改好了，沙伍就接着反反复复净化。
这片地方对于他现在能够张开的膜有些小，他随便转一圈就能覆盖，来来回回小范围转圈，转久了有点头晕。
乔全见他坐下来休息，就凑过来聊天：“你刚用污染，不用休息的吗？”
沙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眼睛一亮：“我给你治疗吧！”
“啊？”
乔全刚才被肥遗的异能波及，造成了一点损伤。
只是这点伤势对他来说，完全可以自愈。
眼前的情况离不了人，他准备等稍后看情况再说。
说不定，这里的情况还没稳定下来，他的伤就已经好了。
算了，照顾一下小学弟也不是不行。
姜纶鬼一样出现在两人身边：“在干嘛？”
沙伍用自己的异能覆盖住乔全，一心二用地回答：“在修学长。”
原本对沙伍说的治疗什么的，乔全是抱有一丝戒备的，但被异能笼罩后，他整个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像是躺在治疗舱里，感受温和的能量将刚才被破坏的血管、肌肉一点点修复，很快就传来正在恢复的痒。
他想反驳说什么修什么修，结果眼睛一闭，直接就睡着了。
乔全的伤势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
身体上的伤是小事，真正出问题的是他体内的异能链路发生了偏移。
沙伍刚才提议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花了点精力给他进行了复原。
整个过程有点像第一次做纸花灯。
彩纸上本身就有半成品的链路，把相应的能量链路“卡”回去就行了。
姜纶看他在专心“修学长”，重新忙自己的去。
乔全觉得自己只是打了个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都快黑了：“是要下雪了吗？”
副官守在他身边，打了个哈欠，递过一个保温饭盒：“不是，是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你先吃点东西，沙小先生让你一会儿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乔全从当做长凳的大石头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下意识跳了跳，用异能凝结了一些水，简单洗漱了一下，才接过保温饭盒吃了起来。
副官奇怪地看着他的动作：“你跳什么？”
小小的饭盒，乔全几口扒完，表演一个食物消失术：“你不明白，我感觉我的身体很轻盈！还体检什么啊，我感觉我的状态好极了。”
话是这么说，他在了解了现在的状况，布置完工作后，还是马上去了一趟医院。
梁城作为一座小城，并没有太多的异能者。
军队的规模也很小，配套医院能够检查的项目不够细。
为此，他还得专门去一趟后土城做检查，没想到还能在医院见到沙伍。
“沙伍学弟！”叫完，他才看到站在沙伍身边，黑着一张脸的姜纶。
嗯，同样是学弟，这个学弟的脾气好像就一直不太好，特别容易生气的样子。
热心倒是挺热心的，不然梁城外面就是个烂摊子，就他们这点人，还不知道得收拾到什么时候。
“小少爷。”
姜纶：“你好。”这参差的称呼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全还在等体检报告，很快就知道了他们为什么在这儿的原因：“哦，对。城里好多人都中招了。”
他过来后土城的路上，刷了一下梁城本地的信息，各种谣言满天飞，相关工作人员都快忙炸了。
被带到后土城来的就有数千人，留在梁城本地受到影响的，还有不知道多少万人。
一只漂亮的胖胖的绿头鸭飞到了沙伍头顶：“小伍，你跟我去梁城当医生。”
沙伍：“算实习吗？有学分吗？”
鸭老师：“不算。没有。”
第137章 一键美颜
梁城受到肥遗影响的人太多了，程度轻重不一，甚至连城建都需要做出一部分的改动。
“现在肥遗是‘死了’，理论上停留在人体内的精神印记会被代谢掉，但能够处理掉还是尽快处理掉。这次弄到的只是一枚毒牙，保不齐还有别的零件，或者被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利用。保险起见，最好做个全民体检。”
好在检查和处理这种失去了依托的精神印记很简单，不一定得是专业医生，针对性简单培训后的异能医科生都能够处理。
只不过人数还是相对有限，所以需要抓一切能抓的壮丁。
不算实习，没有学分，但是有工资。
借着这个事情，全国还整治了一批宗教和宗教相关势力。
原本一些难以推动的政策，突然之间也变得流畅起来。
姜纶晚上接沙伍回家，忍不住抱怨：“一些人钻空子，在各大城之间办理了不同的身份。案子不少。”
作为一条未成年龙宝宝，晚上十点已经是沙伍准备关机的时间了：“什么案子？”
他把身边还坐靠在床头的姜纶拖进被窝，手一伸脚一横抱好，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蹭到一个合适的角度，不动了。
姜纶刚想跟他吐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轻笑了一声，轻轻抱好。
工作一天的烦扰瞬间褪去。
暑假在忙碌中快速渡过。
沙伍正式进入大四。
净化专业的学生们全都蔫蔫儿的，交流下来发现全都被抓壮丁了。
“医生还是太少了。”其实战斗净化者，大部分都会辅修医学专业，经常会被抓壮丁，几乎没有一个能完完整整渡过一个快乐的无所事事的暑假。
沙伍这个暑假都没在自己家待过，这次回学校报道完了，直接回到青龙城家里。
这会儿沙妈妈和沙叁都在上班，家里没人。
倒是物业知道他回来了，跟他商量了一下，于是沙伍在小区里开始摆摊义诊。
说是摆摊，实际物业给准备了一个简单的医务室。
工作日白天在家的人不多，都是一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
但是他们的病也多。
他们倒是不在意沙伍能不能给他们看好什么病，就当是换个地方唠嗑。
沙伍也很随意。
大城市的人均医疗资源更多，他们早就被体检过一轮了。
沙伍倒是试着给他们清理了一下淤堵的血管，滋养一下萎缩的肌肉。
普通人的身体脆弱，他也不敢碰一些敏感的部位，使用的异能极其克制，跟平时用来净化环境的膜差不多。
人们生活中多少会接触到一些污染，哪怕是极其微量的，堆积在身体里肯定不是好事。
有条件的人会定期去专科医院做净化，但绝大部分普通人不会去花这个钱。
一来费用不低，二来大部分人都没有感觉到这点污染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年轻人确实没什么影响。
现在的人几乎个个都有点变异值，或多或少的问题。
这些变异值不能帮助他们激发异能，但可以让他们对抗环境中的微量污染。
但是老年人的身体机能降低，这种微量的污染会不断积累，从而影响到他们的身体健康。
一直到下班放学时间，有业主找到物业，才发现：“怎么都睡着了？”
沙伍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在业主群里发消息：【我在做体检，有需要的人可以到物业103办公室来。】并且附上了现场照片。
在现场的业主不敢说话，在业主群里敲字：【体检怎么睡着了？能让他们再睡一会儿？】
家里有老人的都知道，老人睡眠浅，让他们能够踏踏实实睡一觉，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陆续有下班的人过来：【睡着吧。】
【麻烦小沙帮忙照顾。一会儿来阿姨家吃饭。】
两个月不回家，一回家就去别人家吃饭，不得给沙妈妈打死？
沙伍赶紧拒绝：【不了不了，家里饭菜已经做好了。】虽然是管家机器人采购，厨房机器操作的统一流程，但……反正做好了。
中年人都没提体检的事情，刚下班，回家还有一堆事情。
沙妈妈其实早就下班了，但是先去了沙贰家里，现在和沙贰一家一起回来。
他们挨个先下楼参观了一下沙伍。
沙伍被他们一个一个看得无语，把最后由管家机器人带着的小不点抱住：“臭小宝，不认识小舅舅了？”
小宝：声纹识别成功。
小盆友已经很会说话了，很懂事地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道：“小~声~一~点~不要吵醒爷爷奶奶。小宝是香小宝，不是臭小宝。小舅舅是坏小舅舅。”
“嗨呀！”沙伍把小盆友架在肩膀上，在一楼挑空的大厅里来回跑。
他跑起来很轻盈，像是在飞。
一边跑，他还一边用异能布置自然幻境。
整个大厅很快就仿佛变成了森林。
城市里有绿化，但是和森林的感觉还是差别很大的。
尤其沙伍变幻的森林不是真正的原始森林，而是经过加工的符合大众审美的整洁、漂亮的森林。
大楼里的人已经习惯……根本习惯不了。
夏季潮湿闷热，九月的青龙城虽然早晚已经有了点凉意，但居住在城市里，由冷气提供的凉爽，和自然风带来的凉爽，给人的舒适度完全不同。
嗯，这个自然风，不是很自然。
小区里不少人直接拿着野餐垫过来，铺在草地上野餐。
晚上夜深了，森林中出现点点的萤火虫。
森林幻境持续了一整晚。
然后大四刚开始，沙伍就被医学院给借走了。
沙伍头顶着暖烘烘的鸭老师，感觉着沉重的鸭力：“鸭老师，我还要研究材料呢。”
肥遗的力量给了他很多启发，只是没时间沉淀下来好好研究。
鸭老师继续施加鸭力：“事有轻重缓急。我这边比较着急。”
最终沙伍顶不住鸭力，只能先去医学院，然后发现是关于异能对于治疗普通人的研究，根子出在他对自家楼栋的老年人健康服务上。
他们楼里有一位常年瘫痪的老人，接受他的维修之后，竟然手指脚趾能动了。
不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治疗效果这么好。
他满头黑线地看着案例：“会不会只是这位的身体情况本来就没那么糟糕，恰巧我把他们积攒的污染净化了，才显得效果显著？等我多治疗几次，可能就没什么效果了。”他抬手扶了扶头顶的绿头鸭，“鸭老师不是一样能治疗吗？”
大佬在这儿，问他一个小虾米？
鸭老师张嘴叨他的手：“我不行。我的异能对普通人来说，各方面效果很差，跟你的不一样。堵塞血管，我可以疏通，但做不到让血管恢复健康的弹性。”
沙伍看着自愿成为研究对象的邻居老爷爷：“您的胆子真大。”
老头乐呵呵的：“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要是你能给我治好，那我的日子就好过一点；要是治不好，治坏了，也当是为了人类医疗事业做贡献了。”
实验对象除了邻居老爷爷之外，还有一名植物人青年。
实验室里，除了病人身上多出了许多监测身体数据的仪器之外，对沙伍来说倒是没什么变化，该怎么修老头就怎么修老头。
老头很快就睡着了。
沙伍自己觉得改善不多：“就跟平时修猫的时候一样啊。”
鸭老师看着明显改善的数据：“不，不一样。你修猫……校霸不一样。”
校霸再怎么喵喵，那也是九级。
沙伍的力量对比校霸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加上校霸的力量逐渐恢复，一些检测仪器已经逐渐对他失灵，现在除了校霸自己和沙伍之外，没人知道校霸究竟恢复到什么程度，但想也知道进度不会太快，起码距离九级还很远。
但是沙伍的力量作用在普通人身上，效果极其显著。
鸭老师和一众研究员讨论过后，给沙伍指了指旁边治疗舱里的青年：“这位患者是这个暑假见义勇为后变成植物人的，目前是我们学校临床医学的博士生。”
其中一名研究员眼眶微红：“得知有这个项目后，我们和学生家长商量了一下，决定参与这次实验。”
沙伍肃然起敬。
勇敢的学神！
共工大学临床医学……那都是什么神仙才能考上啊？
沙伍深呼吸两下，平复一下心情：“我不太有把握碰大脑，但是维护身体机能没问题。”
“没关系。这是他热爱的医疗事业。”
实际当然是不可能没关系的。
沙伍非常慎重，异能形成的光团中飘散着轻微的水雾。
治疗舱内的青年表面看不出伤口，在异能检测下，其实身体存在多处正在恢复的骨折、骨裂，各种脏器破损，肌肉和皮肤方面倒是小问题。
先把容易解决的小问题解决了。
于是青年因为长期熬夜和内分泌失调造成的黑眼圈、青春痘迅速修复，连陈年痘印都有了明显改善，甚至有了隐隐脱发迹象的发际线，似乎也变得稳固了一点。
还能治疗脱发？！
几名医学大佬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顶，马上就放下心中的个人主义。
不不不，相较于这些严重的伤残，他们头顶的几根毛算什么。
没有……就没有了叭！
沙伍感受到医学大佬们莫名忧伤沉痛的情绪，不禁将自己的异能控制得更加小心谨慎。
【痛】
【好无聊】
【黑】
断断续续的情绪传递到沙伍脑海。
沙伍眼前一亮，试着跟他沟通：【你好，戚香橙，听得到我说话吗？】
对方并没有给他回应，依旧是痛，或者是黑的情绪。
但有情绪肯定是好事。
普通人的意识海一片黑暗，似乎有一点微弱的星光，但是极其缥缈。
接连一个星期的治疗，让他对戚香橙的意识海熟悉了很多，他试着在其中展开一个小小的幻境，种下一棵橙子树。
最后变成一棵变异柠檬……算了，反正长得差不多。
又过了一个星期，变异柠檬树下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戚香橙？】
人影没有给予回应，但是关于痛和黑的反馈少了很多。
沙伍想了想，给他送了一个人体骨骼模型。
大概是因为专业对口，在接下来的治疗中，人影迅速变得清晰起来，人体骨骼模型也在慢慢堆起来，虽然胳膊长在脑袋上，手指长在脚掌上，肋骨还反着摆。
他身体上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沙伍每次过来，就是给他做个基础的保养，然后就是进入意识海跟他聊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也就是说说每天学校论坛上看到的新鲜事，接着就是叫他的名字。
就这么又过了一星期，戚香橙终于听到了沙伍的声音，情绪突然之间激动起来。
【我……】
【我不叫香橙！】
【不要叫我香橙！】
沙伍把疑惑地视线投向病床上的名字，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戚香橙”：【没错啊，你的名字就叫戚香橙。】
【向晨！】
【我叫戚！向！晨！】
沙伍的脑海中突然出现最大号加粗黑体“向晨”两个大字，只感觉眼前一黑。
还好他对于异能的控制力非常稳，异能并没有波动。
医学大佬们紧张中透着兴奋，看着各种沙伍不懂的医学仪器。
沙伍回头对他们说：“他说他的名字不叫香橙，叫向晨。”
有人尴尬地把铭牌上的名字改了：“平时叫香橙叫习惯了。”
沙伍的治疗效果显著，接下来就是对沙伍本身的异能进行分析。
沙伍也说不好：“肥遗不是给人下精神印记嘛。只要不引动，其实对人体没什么伤害，只能算是一个交流渠道。我借鉴了一下，直接跟戚向晨的意识进行沟通，算是给他的大脑做复健？”
说着，他变幻出一个大脑，模拟了一下怎么下精神印记。
“我这个算是临时印记，反正我离开病房就自动失效。而且应该是戚向晨昏迷着，没有抵抗意识，才能这么顺利。如果人是清醒的，抵抗意识强的，我应该没办法。”
鸭老师看明白了：“你再示范几次，我记录一下异能路径。”
沙伍照做：“可以了吗？”
“行了。这个技术可以深入研究学习。”鸭老师自己用异能实验了一下，完全可以做到，“你的异能怎么发挥的治疗作用？”
沙伍能打能净化，之前所谓的治疗，只是吞噬异能的一种操作，严格说起来和治疗没什么关系。
但最近鸭老师观察下来，沙伍的异能真的发挥了治疗加上生命系的作用。
提起这个，沙伍眼睛亮晶晶的，下巴都微微抬起，语气满是炫耀：“跟妈妈学哒~”
他非常喜欢睡在妈妈身边，被妈妈暖暖的异能包围。
“令堂有没有时间参与……”
鸭老师打断他的妄想：“没空。”
提议的医学大佬显然还不死心，想要再争取一下：“这是为了全人类做贡献，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绿头鸭从沙伍的头顶飞到会议桌上：“青龙为人类做的贡献已经够多了。她为了人类做出的贡献，远比你们想象中要多得多。”
“青龙当然是……我说的是沙同学的妈妈……呃，青龙妈妈？”
沙伍得意极了：“对呀。妈妈是最厉害的！”
手环上提醒下午的课程即将开始，沙伍笑脸一收，吼了一声一溜烟跑了：“上课要来不及了！”
医学大佬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沙同学叫青龙‘妈妈’？”
这跟他们叫青龙妈妈的妈妈不一样，是吧？
“怎么办？好嫉妒！”
鸭老师在办公桌上坐下：“嫉妒有什么用？你们又没有小伍可爱。”
“青龙妈妈喜欢可爱的啊？”
鸭老师：关键不是青龙妈妈喜欢什么样的，是金龙儿子喜欢什么样的。
嗯，真要有什么无亲无故的被青龙妈妈喜欢，他都不敢想姜爸爸会醋成什么样。
真当大祭司只负责跳跳舞沟通天地？
半个月后，香橙同学成功张开眼睛，一群人喜极而泣。
等待他的还有非常漫长……哦，应该不太漫长的康复道路。
沙伍送了他一副人体骨骼模型当礼物。
香橙同学：“……”算了，也算是医学生专属礼物了。
瘫痪在床的邻居爷爷的进度反而更慢一点。
他瘫痪的时间长，虽然有不错的护理，但身体机能不能和年轻人比。
沙伍周末回家，直接被一堆邻居堵在家门口。
“小沙，真的太谢谢你了。”
“我爸瘫在床上都三十多年了，最近开始自己拿材料做折纸了，我呜呜呜……”
除了这个情难自抑的男人之外，还有其他家里有老人的邻居们。
只是接受了沙伍一次治疗，他们家的老人们各种身体机能都得到了改善。
各种各样包装精美的礼物，堆满整个玄关。
还有人去买了沙伍喜欢吃的海豹冰淇淋，直接塞到他手上，就一个字：“吃！”
沙伍双手一手一个八球冰淇淋，眼睛都亮了：“你们不要告诉我妈我吃这么多冰淇淋。”
众人哈哈大笑：“不告诉。”
沙伍举着两个冰淇淋，不敢在家里多待，跟着热情的邻居们继续去修老头老太。
这会儿的天气已经很舒适了。
他干脆把维修地点放在小区中庭。
小鲨鱼维修保养专营店只营业了一个小时。
沙伍很快就被沙叁接走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去酒店吃饭吗？”
他和女朋友恋爱顺利。
这次是女方家人到青龙城来，双方家人见个面。
“对啊。时间不是没到嘛。”沙伍看了看时间，今天下课早，现在才四点多，晚饭时间是六点。
“你可以先去酒店啊。”沙叁的声音有点大，显然十分紧张。
沙伍这种一见面就改口的老油条不理解，拍拍他的肩膀：“哎呀，紧张什么呢？你不是已经见过女方家长好几次了嘛。”
这人早就在假期的时候去过女方家起码三次了。
沙叁把小弟提溜到家里，门一关，把他往自己房间里拉：“这不一样。这次是讨论结婚的事情。你帮我看看，我穿什么衣服合适？”
放学了直接过来的沙伍，身上还穿着夏季校服，对于沙叁衣柜里一溜的西装眨了眨眼：“感觉穿哪套都一样。”
沙叁：“你认真给个建议。”
沙伍认真建议：“找四姐。”
“你四姐搞的是女装。”
“四姐拍过不少男装广告。”他四姐可盐可甜，“她还拍过童装广告……”
沙叁最后还是找沙肆要了建议。
沙肆还有工作，今天晚上没法赶过来，远程认认真真给了他建议。
在沙伍眼里面长得都一样的衣服，在沙肆的搭配下，愣是呈现出稳重可靠，却不会老成沉闷的效果。
沙肆甚至还给了发型的建议：“时间还来得及，赶紧找美容院去做一下发型。”
沙肆马上发了好几张发型的正面、侧面、后面的图片过来。
沙叁风风火火出门，过了一会儿在家族群里喊沙伍：“小伍，一会儿我过来接你一起去，你先把衣服换好，不要穿校服！”
被丢在原地的沙伍，听着他依旧偏大的嗓门，敷衍：“喵呜~”
这边房子小，常备的衣服没多少。
今天主角是沙叁，又不是他。
沙伍在衣帽间里站了一会儿，跟管家机器人商量了一下，选了一套颜色偏浅，不算特别正式的汉服。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好像太帅了。”
他想了想，还是换了和校服类似的短袖衬衫西装裤。
管家机器人提醒：“小伍，穿袜子。”
沙伍不想穿，但还是骂骂咧咧穿上了：“猫猫哪有穿袜子的。”
管家机器人：“你不是猫猫。”
“龙龙哪有穿袜子的。”
管家机器人：“你穿上就有了。”
沙伍叹气：“我还是去当龙猫吧。”
他换衣服肯定花的时间没有沙叁剪头发久，干脆继续下楼去摆摊。
然后就有人突然跳出来：“你是医生吗，就乱给人治疗？要是治坏了怎么办？你等着，我已经报警了，你这是非法行医知不知道？”
第138章 不实报道
怒气冲冲的邻居十分莫名其妙，但也不能说他的怒火毫无理由。
沙伍想说自己有行医资格。
医疗系统志愿者服务，俗称抓壮丁制度。
当一地突发兽潮、虫潮、污染爆发，甚至是军队进行某些攻坚任务的时候，都有可能发生，是一项非常成熟且完善的制度。
手续上当然没问题。
看看距离吃饭时间还早，他也就无所谓的等着：“哦。”
本来他是可以出示自己证书的，但是给了估计这人也不会信，再说为什么他要给这个人自证，这人谁啊？
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这位邻居更加怒火中烧。
他穿着一身偏休闲，质感不错的衣服，浑身上下有一种“很用力的松弛感”，像是一个精英。
有业主非常不满，上前理论：“你谁啊？小沙干得好好的，人家还是义务劳动，平时想请都请不来，人家做好事还做出问题来了？人家把张家伯伯的瘫痪都快治好了，有你什么事？”
“真要治出问题来，你们哭都来不及。前阵子邪教的事情你们是一点教训都不长。”被怼的精英男冷着一张脸，表情很是唬人，如果在工作单位，怕是已经吓哭了一群小年轻。
但是在小区里，谁也不靠他吃饭，谁会怕他？
警察来得很快，还没了解前因后果，就看到沙伍，顿时感觉得亏这位脾气好，表面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沙伍出示了执业医师证，就放他离开了。
精英男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他出示执业医师证就是了？你们不确认一下他资格证是不是真的，来路是不是正当？他这个年纪连本科都没毕业吧？证件哪儿来的？”
警察把想去追沙伍的精英男拦住：“你有疑问可以查询异能战士协会医疗相关登记信息，上面有公开资料。我们这里查询到的信息是合法合规的。”
精英男依旧不服：“那他非法营业……”
邻居看不过眼，嘲讽：“他一分钱没收，营业个鬼。现在小区里的多少东西都是小沙改造了捐的，别说小沙不收钱，就是收钱，难道不应该吗？”
做人心里该有杆秤，至少得知道自己占了多大便宜吧？
自己小区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在，得方便多少？
逢年过节的漂亮花灯也就算了，上次沙伍和姜纶小两口改造的轮椅，方便了多少人？
别觉得自己用不上，之前他腰扭伤了就坐了两天。
现在别的小区也有同款轮椅了，但多的是小区还没配置上的。
这次名为体检的免费医疗，那是去医院都没有的项目。
本来能够让普通人体验的异能项目就很少，针对的基本是变异生物和污染造成的伤病。
小区里自己是异能者，和家里有异能者的，或者是从事医疗行业的，都知道沙伍这一手的技术含量有多高。
这个人自己作死，别妨碍到他们。
精英男冷哼，每个毛孔都写着不服，但现在情势比人强，只能暂时性撤退，然后马上一篇新闻出现在了网上。
沙伍还浑然不知，被焕然一新的沙叁接走，在酒店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姜纶赶到后，才跟他一起上楼。
姜纶不太满意自己穿了一天的工作服：“今天事情太多了，来不及赶回家洗澡换衣服。”
沙伍拍拍他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没事，反正今天我们不是主角。你不要打扮太好看。”他的小少爷，什么时候都是亮亮的香香的~
姜纶看他今天的穿着果然也很朴素：“第一次代表男方家人去见女方家长，有点紧张。”
“哈哈哈。”沙伍忍不住笑，没敢笑太大声，“一会儿你可以跟三哥坐一起，紧张×紧张=不紧张。”
“其他人都到了吗？”
“嗯，都到了。”他小声蛐蛐，“沙妈妈和付爸爸妈妈，下午三点多就到了。谈结婚的事情呢。我都不知道。”
沙叁的女朋友姓付，叫付晓蓝。
“你三哥结婚，你要知道什么？”姜纶心想，小鲨鱼连自己结婚的事情都不知道，还有空念叨别人。
沙叁订的包厢装修得金碧辉煌。
他们推门而入，里面的人都下意识看过来，见到两个大帅哥，全都精神一振。
一番介绍后，大家先落座。
沙伍看所有人都是满面笑容，应该是谈得很顺利。
付晓蓝是独生女，眉眼瞧着就非常干练。
沙伍今天第一次见到付晓蓝，竟然还收到了一个红包：“谢谢姐姐。”
他今天就一身衣服出门，除了个手环，身边没带什么东西，总不能把手上戴过的手链摘下来送人，找不到回礼，一时间表情有些茫然。
沙叁看出来了：“你嫂子给你红包就收着。有空给你嫂子编根手绳。”
“哦，好，没问题。”
姜纶也收到了红包：“谢谢姐姐。”
他也在想自己送什么回礼比较合适，就听付晓蓝笑道：“人是第一次见，你们家种的水果蔬菜，我已经吃好多了，都特别好吃。听沙叁说，好多品种都是你培育的？”
付晓蓝非常健谈，一顿晚饭嘻嘻哈哈吃下来，两家人都对彼此有了个基本的了解。
等到晚上九点多，他们才离开酒店，各回各家。
沙叁一进家门，直接就跪倒在了门垫上。
跟在他身后进门的沙妈妈差点一脚踩在他屁股上，没好气地踹了一脚：“干嘛呢？快起来！”
沙叁非但没起来，还顺势五体投地。
沙伍不语，只一味在家族群里直播。
姜纶把脑袋放在沙伍肩窝，在家族群里发消息：“三哥一回家就趴下了。”
沙叁看到家族群信息，恼羞成怒：“小伍！”
沙伍哈哈哈：“你起来打我呀！”
“你等着！我缓缓，现在浑身虚汗，手瘫脚软，脑袋晕晕的，两眼发黑……”
沙伍听他说的症状，越听越不对，用异能检查了一下，让机器人去泡杯糖水：“你这是低血糖啊。晚饭没吃吗？”
沙妈妈晚饭的时候坐在沙叁旁边：“他啊，一顿饭光喝茶了。嘴巴叭叭叭的，就没停过。”
沙叁虚弱：“我午饭就没吃。”
管家机器人过来把沙叁提溜到沙发上躺着，把糖水用吸管喂到他嘴巴里。
过了一会儿，沙妈妈看他缓过来了一点，说起下午谈的结果：“我跟付家爸爸妈妈商量好了，你出首付买婚房，结婚之后你们俩还是继续在青龙城。”
“啊？”沙叁垂死病中惊坐起，“之前一直说去玄武城。”
沙妈妈白了他一眼：“你们两个人的工作都在青龙城，去玄武城又要重新开始。付家也不是在玄武城，而是在玄武城下辖的丰善，在玄武城也没什么根基。丰善一座小城，你们去了也没什么好的发展。
之前他们想让你们过去，是考虑到养老问题。他们的养老、医疗金都是交在玄武，过来青龙的话，医疗方面比较难办。现在全国通用了，没这方面的问题。”
姜纶说道：“你房子买完了，你们夫妻俩的户口牵进去，然后给付爸爸付妈妈办理一个随子女迁入的证明。养老和医疗可以全都转过来。”
沙叁打开政府办事的应用，详细问了姜纶怎么办，看了一下流程：“还挺简单的。现在还不着急，等他们退休之后再说。”
沙妈妈提醒：“你婚房得买大一点，给老付夫妻俩留个房间。也别想着等他们退休后才过来住，有可能随时会过来。没条件就算了，有条件你得让他们知道你靠得住。”
“哦，应该的。”沙叁木愣愣点头。
沙伍问他：“缺钱吗？我借你啊。”
沙叁立马拒绝：“不缺。我这两年攒了不少钱。首付足够了。”
他之前做中介的时候，之所以吃住都很极限，就是为了省下钱来买房子，最近两年一直住在沙伍这里，别说房租了，吃饭的钱都基本没花。
家里各种事业费、物业费什么的，都是绑定的沙伍的账号，沙妈妈还经常给他买衣服，加上升职加薪，以及继续在兼职的房产中介的工作，积蓄以一种十分惊人的速度在上升。
谈恋爱确实花了点钱，但都是正常开销。
像现在住的房子，他全款肯定买不起，但付个首付绝对够了。
他想了想：“要不我买同小区？我不买复式，买单层的。一层楼生活方便点。”
复式对他们小家庭来说，面积太大了。
沙妈妈觉得很高兴，但还是说道：“这你得跟晓蓝商量。”
“嗯，应该的。”沙叁打开手环跟女朋友聊天，突然感觉到饿了，让机器人去准备晚饭。
沙伍也困了，变成鲨貂围脖，挂在姜纶肩膀上：“妈，我们去睡了。”
沙妈妈摆摆手：“去叭。早点睡，明天早点起，陪我出去逛花展。”
“花展！去！”鲨貂爪子按了按姜纶的肩膀，对着他脖子轻轻咬了咬，“我们一起去。”
“小纶有空吗？”沙妈妈一眼就看到鲨貂亮出的尖尖的爪子和雪亮的牙齿，“你又欺负小纶！”
姜纶赶紧把拿他脖子磨牙的鲨貂托着屁股抱在胸口：“没事，小鲨鱼跟我闹着玩呢。周末我都有空的。”
花展是个办在绝对市中心青龙公园的快闪花展。
“持续时间一个月。正好要秋播和冬播了，过来看看能种点什么。”园艺爱好者（杀手）兴致勃勃，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儿子不见了，再一看，姜纶手上拿着一只小奶猫。
鲨猫：“咪——”
姜纶今天里面穿了一件短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衬衫外套，把小奶猫放在胸口的口袋里，怎么看怎么可爱，在边上摊位买了一枝红玫瑰，用异能截了合适的长短，插在口袋里，让小猫抱着垫下巴。
沙妈妈：这是眼睛里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沙贰拉着沙妈妈走：“走，我们逛我们的去。”人家小年轻谈恋爱呢，他们凑什么热闹。
曾绍棋抱着儿子，跟姜纶挥挥手：“自由活动，中午再一起吃饭。”
“好。”姜纶对逛花展还是颇有兴致的。
眼前的花展都是普通花卉，大部分都适合本地气候和阳台种植。
大概是周末的关系，以及今天天气非常不错，人很多。
鲨猫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也变回人形，跟姜纶一起手拉着手一起逛，刚开始觉得没什么想买的，过了一会儿就拉了一辆小推车，把看中的盆栽往上面放：“普通花能不能和变异花杂交？感觉有好几种和变异花长得一模一样。”
“低等级的应该可以。园艺这方面我不太熟，你问问薛春。”
“不问。我要自己培育。”
“你有时间吗？不是还要闭关？”
“哦，对。接下来长假，我闭关。”
“真闭关？还是回去跟爸妈待在山洞里吃吃喝喝？”
沙伍想到自己的太阳花床，还是很想念的，但是：“不回去了。我跟院长说好了，到时候在青龙城的污……这里闭关。”
后土城污染源他没法多待，朱雀城的也不行。
绝对不是他的实力不行，一定是水土不服。
他在青龙城的污染源待得就很舒适。
“就是院长的样子有点吓人。”
他还是习惯双马尾院长，鲲的造型看着就可怕。
姜纶没见过，好奇：“夜老师长什么样？”
“不知道啊。我就见他把海平面顶上来。”他不由得把怀疑地目光投向姜纶，“你真的能打得过院长？”
“个头大又不一定代表强？”姜纶抬手勾住他脖子，把他往自己怀里带，往他嘴里喂了一口热可可牛奶，“我能拼得过他半个多。一整个的打不过。”
或许等他的意识海里的“太阳”再多几颗，就能和完全体的夜鹭拼一拼了。
不过也难说。
夜鹭还在成长期……虽然他也在成长期。
难道只能比谁长得过谁了？
沙伍试探性喝了一小口，感觉很好喝，就多喝了两口，突然注意到周围看向自己的人的眼光有些奇怪，扯了一下姜纶的衣角，在他低头的瞬间，小声耳语：“找个地方变身。”
“嗯？”姜纶早就察觉到了周围人的目光，但是他到哪儿都接受别人的注目礼，从不在意他人的喜恶。
花展上多的各种鲜花堆砌成的展台，还有各种园艺造景，转两个圈两人就换了张人脸，甚至从头到脚的着装都换了。
身边带着的小推车设置了去门口邮寄点自动打包。
沙伍随意往一处草坪坐下，打开手环查看本地新闻，没一会儿就搜到了信息：“哦豁！看这个。”
姜纶去旁边买了烤肠和棉花糖，过来坐在他身边，放大了光屏看上面的信息，差点被气笑了：“这什么网站，没审核的吗？”
“有图有真相”的新闻里，展现的是昨天下午沙伍在小区里“非法行医”的画面。
其他涉及到的人和地点都做了模糊处理，只有沙伍高清正面。
内容里还附上了沙伍在异能战士协会内登记的各种证书，包括他的异能等级，链路师等级等等，当然也包括了执业医师证。
新闻中心思想很简单，就是质疑沙伍年纪轻轻有这么多证书的合理性，是不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等等。
毕竟按照常理，像沙伍这么年轻的人，是不可能拥有这么多证书的。
他们在看的时候，新闻评论区内出现了两个人在花展的照片，有人扒出了姜纶的身份。
姜纶以前作为后土四少的时候，很少有人知道他的长相。
那时候他深居简出，主要待在瑞云实验室里，每天见到的不是医生就是家教，只有在重大节日且精神状况稳定的时候，才会在龙丘露个面。
最近几年，他作为共工大学的校董和青龙城的实际管理人，接触的人员庞杂，还上过不少次新闻。
他的长相又过分优越，但凡出现在新闻画面里，就仿佛和其他人不在同一个图层，网上甚至有姜纶的粉丝后援会。
只是在这个新闻里，当人们发现沙伍和姜纶举止亲密，几乎就坐实了沙伍是靠着不正当手段，获得了看起来不合常理的履历。
沙伍没在意那些，看着自己的异能等级：“忘记去测试了，还是二级。要不明天去测？异能战士协会明天有人吗？”
“有的。服务业，假期肯定都有人的。”姜纶打开应用，“预约明天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吧。上午想睡懒觉。”沙伍吃完烤肠，举着巨大的猫猫头棉花糖，“这个带回去给小粉和校霸看。”
姜纶凑过去一口咬掉猫耳朵。
沙伍看着一只耳猫猫愣住，随即暴怒跳起：“姜小龙！”
姜纶一溜烟跑得飞快，没跑几步就被沙伍追上，扑在背上咬脖子……“不咬？”
沙伍松开手：“不咬了，满嘴油。”
他用异能凝聚了一个小水团擦嘴洗手，看到旁边一个小花脸小孩儿仰头对他看着，就顺手给她洗干净。
等着男朋友给自己洗手洗脸的姜纶：“……”
沙伍蹲下，两三下把小女孩散乱的发辫编好，问：“爸爸妈妈呢？”
小孩儿手上也没个手环，不知道是出门就没戴，还是出门之后弄丢了。
小女孩摇摇头：“嘻嘻，爸爸妈妈走丢了。”
爸爸妈妈走丢不是一件可以嘻嘻的事情。
本来也不是爸爸妈妈走丢，是小朋友走丢。
沙伍和姜纶把小朋友送到了失物招领处……旁边的公园管理处。
那边有小朋友的入园信息，很快就找到了对方家长。
粗心的家长根本没发现自家孩子走丢，急匆匆赶过来，谢过沙伍和姜纶。
姜纶这边响起了通讯。
他看了看显示的人名，没马上接起来，而是先打开刚才沙伍刷的新闻，一点都不意外地发现新闻已经删除，并且在首页做出了情况说明，还对涉事记者和审核进行停职处理。
当地公安局出具了昨天下午出警的公告。
底下的评论区风向已经开始大转变。
有不少五大院校的人贴出自己在大学期间获得的各种证书和荣誉。
沙伍的在其中算是优秀，但绝对不算出格。
沙伍一点都不惊讶：“讲真，他们只知道查我的证书和来源正当性，不知道查查自己发表新闻的流程正当性，都没有三审三校的吗？”
异能战士协会的各种异能相关的证件之类都是公开的，甚至能够按照所属院校进行检索。
但凡这个写报道的人或者审这篇报道的人花点心思查一查，就知道他的这些证书绝对合理。
“你还知道三审三校？”
“知道啊。”沙伍把猫猫头棉花糖的另外一个猫耳朵咬掉，表情痛苦，“《链路月刊》邀稿，让我分享新式花灯的设计思路和制作技巧。写稿子倒是很快，改稿子差点把我改废了。后来他们还找我分享用编织来制作链路的经验，我拒了。”
姜纶还真不知道这事情。
他想起看到过好几次沙伍埋头在写不是作业的东西，还以为是在写检讨。
他默默啃了一口棉花糖……嗯，太甜了，有点齁住了。
花展的规模超出预期得大。
一天根本逛不完。
他们刚回到家，就看到沙叁在客厅里搓手手。
“嚯！被污染了？”沙伍吓了一跳，故意用异能泡泡把他罩住，“我给你净化一下。”
“滚蛋！”沙叁只能停下在客厅来回转圈的脚步，还是满面红光，“你们去花展了不知道，笑死我了。昨天有个傻叉是不是找你麻烦了？他还在网上发了个新闻。据说他还是那个新闻网站的主编。报道他自己写自己发，现在被彻查，说是停职，工作肯定保不住，将来在这个行业里估计也混不下去。他刚搬进来没多久的房子，现在换不起房贷，只能卖房子。急售，懂吧？”
沙伍不懂：“急售怎么了？”
“骨折卖。”沙叁出了泡泡，下意识继续苍蝇搓手转圈，“昨天晚上我在中介群里发消息，想买我们这个小区的房子，让人留意合适的房源。说是昨天晚上去找的中介，今天早上刚挂牌。我怕他认出我，到时候不卖了，让晓蓝去跟他谈。”
第139章 新舍友
付晓蓝那里谈下来的过程比预想中要顺利。
沙伍就看着两个人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不往家里跑，特意岔开时间，找了个隐蔽地点商量。
“其实我可以给他们用异能整个幻境，不用跑这么远。”
“人家小夫妻说悄悄话呢。”买房子是大事，沙贰带着小宝也来过凑热闹，“这个人也太搞笑了，特意过来给三弟送婚房的吗？”
“谁知道呢。”
沙伍拿了材料编手绳。
沙贰扫了一眼：“这么朴素？”
“给付爸爸付妈妈的。我看很多人喜欢盘珠子。”一串木头珠子给付爸爸，一串珍珠给付妈妈。
沙贰看不懂，问：“这个手串是什么作用？”
“珠子本身就是普通材料，关键是绳子。日常环境净化和被动防御。”沙伍说到这里，顿了顿，“晚点我给你们的手绳也做个升级。突然发现日常环境里的微量污染，对人体还是有一捏捏伤害的。我先把小区净化一下，不知道今年小区的环境净化做了没有？”
沙贰看他在忙，直接操作他的手环：“我们小区是每年12月做净化，不知道这边什么时候。我帮你问问物业。”
物业那边的回复很快，说是还没做净化，简单沟通了两句之后，马上在业主群发公告。
然后沙伍站在小区中庭，张开泡泡把整个小区一次性全部笼罩。
保险起见，持续了十分钟。
期间他还在低头编手绳。
着手搬家的精英男在路过中庭的时候，忍不住问：“你真的是二级？”
他家就有异能者，低阶的，特别清楚低阶异能者的日子其实不比普通人好多少。
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社会精英，收入不比低阶异能者低，日子过得可比低阶异能者好多了。
低阶异能者每天需要购买的异能食物就价值不菲，看着比普通人高出一截的收入，单单是食物开支就得花掉一大半。
更别提低阶异能者的高薪工作都伴随着一定的危险性。
医科生的前景是好的，但是一个才本科的医科生能有什么？
链路师什么的，他不是很懂，只知道链路师需要投入的资源相当庞大，很多链路师都入不敷出。
一个高学历在大厂工作的链路师，绝对是收入的金字塔上层人士，但是一个还没毕业的本科生？
“啊？不是，我是四级。”沙伍看了一眼时间，“之前一直没时间去检测。”
说着，他收起泡泡，在业主群里发消息：“净化完成了。”
精英男看着他坐上飞车离开，认认真真查了一下沙伍的信息。
作为一名学生，沙伍的公开资料不多。
他也不了解异能者圈子里的事情，拿着沙伍的资料去询问认识的异能者亲戚。
“啊，这种五大院校的学生都是变态啊。这人还参加过夏令营，那就是变态中的变态，不能用常理来考量的。你等等，这种大佬应该在学校里很出名，我去问问。”
过了一会儿，亲戚发来消息：“卧槽卧槽卧槽！这是净化、战斗双修的大佬啊，还是个链路大佬。我的天，原来他就是大白鲨，看长相完全看不出来，说是他们那届打架最凶的。嘶……他们那届打架最狠的是个小姑娘，长得这么可爱，完全看不出来。”
精英男认认真真听了亲戚一路科普，大概对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有了个模糊的概念。
他把手环里沙伍和姜纶的合影看了看，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这么强的背景，人家根本就没报复他。
他该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沙伍在异能战士协会傻坐了一个小时，测试自己的异能。
测试间连手环都不能戴进去，更别说带点手工材料进去。
他就只能保持着10%的污染值，玩玩自己的爪子。
等检测结束，有工作人员等在测试间门口，看着沙伍欲言又止。
沙伍还以为带路的机器人坏了：“现在改人工服务了？”
“不是。”工作人员带他出去，没忍住指了指他的手，问，“怎么把污染压缩在指甲上？”
“啊？不就跟异能一样吗？”他说着，示范了一下，“这样？”
修剪圆润的指甲瞬间变成长长的爪子。
近距离看，他的爪子不是猫那样扁平的刀刃，而是圆锥形。
可以想象，如果被这么一只爪子抓到，不是五条血痕，而是五个血洞。
跟猫混久了，沙伍对于收爪子伸爪子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行为。
握拳收起爪子，伸手张开爪子。
对猫猫来说很正常。
对异能者来说很不正常。
工作人员再看了一眼沙伍刚测试完成的异能等级，确定是四级，再看了一眼收放自如的10%污染值。
这种控制力真的只是四级？
他送走了沙伍，回头拿着沙伍的报告看，等看到觉醒体一栏上的大白鲨，整个人都懵了：“鲨鱼有爪子？”
同事听到他的话，并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只是下意识回答：“混血鲨鱼吧？玄武学院有个华南虎混白鹇的，长翅膀了，被人当成了穷奇知道吗？”
“啊？还有这事？白鹇的翅膀能带得动老虎吗？”
“不知道，事情刚出呢。现在还不知道后续怎么样，长翅膀的时候好像是在战斗专业课的实践课上，很多师生都看到了。喏，视频。看吧，估计一会儿就看不到了。总有一群傻叉把这种混血当成神话生物。神话生物的觉醒体，怎么可能这么常见？”
“青龙学院上次来测试的那个‘人鱼姑娘’也是遭了老罪了，就因为人家实力强，觉醒体瞧着像人鱼，就差点被人绑架了。”
“别说，还真别说。长翅膀的老虎是真帅！”
沙伍在自己宿舍看到了长翅膀的老虎。
老虎端正坐在地毯上，前爪并拢，尾巴甩在身后，尾巴尖轻微晃动。
他显然不是很适应自己的翅膀，总想把翅膀打开，又觉得在室内打开不太好，导致翅膀半开不开，还一边高一边低。
沙伍看了看：“你有高低翅吗？”
颜色饱和度很高的华南虎两只前爪原地踩了踩：“没有，我翅膀僵住了。”
比沙伍后一步进门的姜纶看了一眼：“没事，宿舍里随便飞，不会撞到翅膀。有什么缺的跟梁伯说。”
沙伍扭头看姜纶：“你知道魏学长要来？”
“我不是跟你说了，有个学生要搬来我们的宿舍住？”姜纶记得自己报备了啊。
“哦，好像有这么回事。”沙伍看看一脸乖巧的老虎，“不是，魏学长不是毕业了嘛。”不可能是留级吧？修的第二专业？
“没有。我读研。学校没有合适的宿舍，让我先过来这边读，等我能控制自己的觉醒体了再回去。”
姜纶说道：“梅院长把人送来的。他在跟夜老师他们开会呢，我先回来了。”
“哦。”沙伍变成鲨猫，扑向老虎的尾巴尖，“那学长这个学期就待在宿舍里上课吗？”
“可以在宿舍里上课吗？”第一次住这么高级别的宿舍，华南虎完全没概念。
“可以的。梁伯会和你导师商量你的课程安排。”姜纶作为校董，这方面很懂。
异能者人数在人口比例中很少，不足1%。
异能战士的比例在异能者，占比也不高。
有潜力成为高阶异能战士的学生，每一个学校都会倾注大量的资源。
这些都是未来和变异生物作战的主力。
只是调配一些师资力量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说着，梁管家出来招呼：“魏同学，过来看看你的房间。”
华南虎歪歪斜斜地走走跳跳，动作十分不协调，背后还跟着一只鲨猫在不断扑他的尾巴。
华南虎的房间在二楼。
格局和沙伍的房间差不多，当然没那么大，配了单独的教室。
“其他教学设施跟小伍共用就行。餐厅在一楼，异能实验室和电影院在地下室，大图书室在二楼，小图书室在四楼。小伍一直在上空间课和链路课，还有编织课，感兴趣的话可以一起上。”
鲨猫听着，坐下来抬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鸭老师在给我上医学方面的课。”
梁管家马上打开手环记录：“什么时间？在哪儿上？”
鲨猫把自己的课程安排发给他，又转头看华南虎：“魏学长，你学的什么专业啊？”
“土木工程。”
梁管家看他一眼：“土系木系，感兴趣可以跟薛春一起搞搞园艺……小伍，你又买了一堆花。”
“啊，我昨天逛了花展。”鲨猫看了看华南虎，自己背上也长出一对翅膀，“我去种花！魏学长要一起吗？”
初来乍到的华南虎立刻跟上，试着也张开翅膀，发现还真的一点都不会碰到家具，犹犹豫豫跟着飞天小猫一起到了沙伍的院子。
这个院子很好认，全宿舍最乱的地方，就是他的地盘。
沙伍变回人形，有些不好意思：“就……有亿点乱。”
明明买回来都很漂亮的花花，种出来就杂乱无章。
华南虎总结：“又菜又爱玩。”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沙伍点开自己工具房的留言板，上面有薛春给出的工作指导。
其实绝大部分的活，农业机器人已经帮忙干了，但剩下一些较为精细的活还是得人工，尤其是异能方面。
华南虎不愧是木系的，种东西比沙伍专业多了。
跟着沙伍打了半天白工，他也放下了最初的拘束。
新宿舍有亿点离谱，至少有个熟人不是？
华南虎妈妈和白鹇爸爸是在晚上八点赶到的。
他们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全宿舍上上下下都热情招呼，等见到姜纶的时候全都愣住了：“小少爷？”
“叫我名字就行了。今天先休息，看看有什么课想学的，到时候给你安排老师。”姜纶简单招呼了一下之后，就从校霸肚皮底下抓出鲨猫，出门夜游去。
最近小鲨鱼严重缺乏锻炼，需要多亿点点体育课。
一家三口就看着金龙飞到了海里。
白鹇想着青龙和大祭司的颜色，再看看自家儿子：“总要有一点像爸爸。”
白鹇爸爸表示欣慰。
华南虎的大脑袋往自己爸爸怀里蹭，把八级但体型纤瘦的爸爸差点蹭成一张纸。
宿舍里多了个新同学之后，明显变得热闹了许多。
猫猫队多了个新成员。
小丑鱼和虾同学周末过来玩耍，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你们还是校霸领队？”
假猫和假穷奇理所当然：“因为他是校霸啊。”
“老大的气场懂不懂？”
小丑鱼看了看圆圆的假猫，再看看毛绒绒的假穷奇：“嗯，有点懂了。”
鲨猫用尾巴拍拍小丑鱼的脚背：“你懂什么了？”
小丑鱼跳起来，顺带把鲨猫提溜起来：“懂要上课了！走！”
“你一个蹭课的，怎么比我一个上课的还积极？”
华南虎看着小丑鱼掐着鲨猫的咯吱窝把一条猫带走，回头看看格外稳重的虾同学。
虾同学微笑，带着华南虎先去搜刮了鲨猫的零食，然后带着去污染区打架。
自从真正树立了净化是更强大的异能这个观念后，虾同学就有意识地提高自己的战斗水平。
什么太湖白蛇，什么污染源，三个强九级为什么要依赖外人，他也可以成为其中之一……应该。
哪怕最后成不了，等他的实力提升之后，也更容易接触到那些大人物。
十月长假，沙伍跑去闭关。
平静的海平面形成一个微微隆起的圆弧，一望无际的海洋像是一个拥挤的浴缸。
满溢的海水浸湿小白龙的爪子尖，被他抓出一大块海苔。
“要下来玩玩吗？”鲲师傅发出邀请。
小白龙谢绝：“不了。”
他咔嚓咔嚓吃完海苔，趴在海滩边，提问：“院长，是不是因为你比较强，所以我待在这边污染源的反应是最轻的？还是因为我是青龙城出身的关系，和这里的污染源相性比较合？”
“什么相性？你民宿学上学的？”
“对。”
鲲师傅能理解相性的意思：“应该有一部分的原因。青龙城污染源是最早发现的污染源，最初是青龙镇守的。青龙多强啊。”
小白龙深表赞同：“嗯，妈妈是最强的！”
鲲师傅也赞同：“当然。污染源不是一天就变成现在这样的，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个污染源发现得早，被镇压得早，还碰上了特别厉害的青龙，起点就比其它污染源惨，没有足够长的集聚的时间。尤其是除了青龙之外，还有个大祭司。如果不是后土城的事情，我怀疑这个污染源可能坚持不到现在。”
小白龙好奇：“后土城什么事情？”
“后土城那个污染源是目前发现到现在最强的。一开始是你爸的大伯镇守，后来他扛不住了，你爸妈就回去了。现在就这样了。”鲲师傅显然耐心已经耗尽，“好了，你赶紧闭关。真搞不懂，污染源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找哪里闭关不好，来这儿？”
污染源就这样，没什么特别好选的地方。
小白龙就趴在岸边，慢慢梳理之前和肥遗的毒牙打架得到的启发。
污染源里没有日夜，饿了就喊一声。
鲲师傅会轻轻拍出一道海浪，等小白龙从海浪里抓出一片海苔，像是把饭喂到他嘴边。
小白龙全程只动了一只爪子。
假期结束，鲲师傅把小白龙“送”出污染源。
小白龙只觉得被一股巨力抽飞，晕头转向地在空中保持平衡，才撕开空间屏障，变回人形，出现在市政老楼的地下档案室内。
他拿起手环戴上，看了一眼时间，“卧槽”一声，换上旁边的校服就直接变成游隼直飞学校。
然后就被贴了一张超速罚单。
他黑着脸从脑门上撕下树叶：“我没超速！”
学校保安队长铁面无私：“你超速了，时速两百，超出规定限速的三倍多，属于严重超速。驾照暂时吊销一个月，下个月重新参加交规考试，考试通过后，再可以重新使用驾照。”
沙伍据理力争：“那个是规定交通工具，我没用交通工具。”
“你用翅膀了。”
“翅膀也不行吗？”
“不行。根据《城市交通管理法》规定，异能者无特殊原因，在市内使用包括翅膀、尾巴、蹄子、爪子等，也视同使用交通工具。超速一样要罚。”
沙伍拉长着脸，送走了保安队长。
城里的交通信号都没给他贴罚单……
七级了不起啊？
高阶了不起啊？
生气！
闭关梳理了个七七八八的力量体系，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实验一下，好心情就被强制中断，不开心！
夜鹭倒是很好奇，专门找了一节自习课，把他带到污染区实验。
沙伍看着在海里扑腾的华南虎：“魏学长没问题吗？”
“没事，老虎喜欢玩水。”夜鹭站在鲨鱼背鳍上，“来，试试你的闭关成果。”
大白鲨在海面上绕着华南虎画圈圈：“真试啊？”
“快点。”他忙着偷懒呢。
辛苦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姜纶能接班，他现在的工作量少了不知道多少。
虽说姜纶还有各种各样的缺点，有些方面也不太成熟，但至少能分担走很多工作。
他现在的工作重心都放在朱雀学院，身边还有一个太阳神鸟可以干活。
不好的是，太阳神鸟经常被凤凰抓去当打工仔。
在海里快乐游泳的华南虎突然感到浑身发寒，全身的毛不受控制地炸开，几乎连滚带爬地起飞逃窜，马上就一头撞上一个结界。
夜鹭把他抓住，放在身边的礁石上：“乱跑什么呢？”
华南虎紧紧贴着夜鹭，耳朵已经撇到了头皮上，浑身哆嗦：“夜院长，这是什么？”
夜鹭拍了拍翅膀，飞到华南虎脑袋上蹲下：“哦，小朋友的才艺表演。就跟你和亲戚们一起吃饭，你爸妈叫你上去唱个歌什么的。”
华南虎不信，但是无从反驳。
谁家“唱个歌”动静这么吓人？
然后他就注意到：“有点冷。”
十月中的下午，天气已经很凉爽了，海面上有点冷。
华南虎把自己身上的毛用异能弄干，还是觉得冷，没一会儿就趴卧下来，揣起两只爪子。
夜鹭看他用异能给自己在嶙峋的礁石上弄了个平台，再看看快速结冰的海面。
薄薄的冰面下，巨大的白色影子游过。
华南虎瞬间站起来，看白影游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类似尾巴的东西，气虚：“嗷呼。”
百米长的白龙裹挟着冰层从海面下升起，巨大到夸张的翅膀张开，似乎连太阳都覆盖了冰层，属于九级的威压将入目所及变成一片冰原。
华南虎在和白龙四目相对的时候，感觉脑浆都被冻住了。
然后，咔咔的破裂声响起，冰原快速消失。
大白鲨仿佛死鱼一样在海面上翻肚皮，又模仿鲸鱼喷水：“啊……累死我了。”
他翻转身体，游到华南虎和夜鹭身边，对他们伸出自己软软的翅尖：“我游不动了，院长带我回去。”
说完，他就变回了人形，还是脸朝下。
华南虎吓了一跳，顾不上别的，飞过去把沙伍叼回宿舍……宿舍的附属医院。
怎么这个组合听上去这么奇怪呢？
华南虎看着被收拾了一通后蔫蔫儿的沙伍，回头问在梳毛的夜鹭：“夜院长，沙伍没事吧？”
“没事，能有啥事。弄虚作假是他的本能。”
“啊？弄虚作假？”想到刚才可怕的场景，华南虎脚一软，直接趴下，“这么可怕的东西，怎么虚怎么假？我妈生气的时候都没这么恐怖。”
八级母老虎……夜鹭梳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觉得无所畏惧，继续梳毛：“沙伍模仿的九级，模仿得再真，也是假的。你只要内心强大，就能堪破虚妄。他的本质还是个四级。你好歹算是个五级的假穷奇。你们假对假，优势在你。”
华南虎呜呜两声：“我快成年了，不是好骗的小老虎了。”
啥内心强大，啥优势？
他内心再强大，腿也是软的，幸亏翅膀是硬的。
“沙伍模仿的九级有点太用力了，等他再练习的时候，你多看看就能习惯了。”
第140章 大闸蟹
受到极大惊吓的假穷奇，晚上抱着两只小粉和校霸假猫才能睡着，还开了一晚上的震动模式，又怕又冷，想起来就要哆嗦一下。
校霸早起都没伸懒腰，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抱着大大只的老虎脑袋舔舔毛。
小粉看不懂，学着校霸的样子叹气，然后舔了舔老虎的腿，很快就听到薛春的声音：“小粉，起来浇水了。”
小粉耳朵一支棱，踩着老虎跳到窗外：“爸爸！”
“哎~”薛春把月季花儿子放到粉色猫猫头花盆里，开始给它浇水。
华南虎睡不好又受了凉，亚成年弱鸡属性大爆发，揣着一身肌肉病倒了，偏偏还不愿意躺治疗舱，扒在自己房间窗口，看院子里三只假猫玩耍。
夜鹭飞过来，抓起鲨猫就飞。
“喵！猫嗷！”鲨猫像条活鱼一样扭来扭去，急叫，“放开我，放开我！救命！”
动作看着激烈，实际上就是闹着玩。
全宿舍都知道，只有华南虎没见过这阵仗：“小伍就这样被抓走了？”
“嗯，抓走了。”姜纶手上还拿着一会儿出门沙伍要穿的衣服，站在衣帽间窗口往远处看，已经看不到自家鲨猫的影子了。
夜师傅花在青龙学院的精力越来越少，倒是记得抓小鲨鱼出去钓鱼。
也不知道一个九级，哪来那么重的口腹之欲。
附近的两座新城内，该有的城市设施都有，但是伴随着天气的转凉，作为海滨城市，游客人数锐减，一些吃喝玩乐的活动明显减少。
华南虎担忧：“小伍没事吧？”
“没事。夜老师带他抓鱼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姜纶问他，“一会儿我们去青龙城里，你去吗？”
他看了看自己的形象：“我这样去？”
“嗯。”
“不去了，我还生着病呢。”
“哦。”姜纶遗憾，那就钓不了鱼了。
他还想看看会不会有想抓“穷奇”的傻大胆呢，改天吧。
他转身继续去给自家小鲨鱼选衣服。
不怕冷的小鲨鱼自己选衣服穿，一年四季都能背心大裤衩，感觉设计师们这辈子的背心大裤衩都设计完了。
“钓鱼？”华南虎放下搁在窗台上的爪子，重新躺回床上。
也不知道谁没睡着，反正迷迷糊糊着呢，就被一条小白龙砸窗户：“魏学长，吃螃蟹吗？”
“吃。”其实没胃口，但理智告诉他，需要吃饱饱才好对抗生病。
小白龙把大老虎抓到了楼下。
业务不熟练，钻窗户的时候挂到了一下老虎的爪子。
渔获太多，这次又抓到了大到不能进厨房的大螃蟹，一摞又一摞得吐着泡泡堆在后院。
这么多，宿舍这点人肯定吃不完。
祁大厨开了一辆大货车，再加了一截拖挂，亲自开着送去学院食堂。
这些四到六级的螃蟹都还活着，只是暂时被禁锢住了。
由他坐镇直接到食堂鲨了，免得做菜的时候再出点意外。
鸭老师飞到小白龙头顶，低头轻轻叨了一下：“快点，给我剥壳。”
小白龙把华南虎放下，给鸭老师拆蟹：“您自己剥不就行了？鸭嘴不是甲壳特攻吗？”
“我只是一个柔弱没啥攻击力的医生。七级的螃蟹壳多硬啊。”鸭老师不知道从哪儿叨了一个盘子过来，示意小白龙把拆开的蟹腿肉放进盘子里。
七级的螃蟹其实并不是特别巨大，也就两层楼高，和某些巨大化方向变异的四级的亲戚差不多。
但是肉质真的是绝了。
蟹壳拆开的一瞬间，就散发出一股清新的甜香。
原本烧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华南虎也精神一振，凑了过来。
鸭老师给他也叨了一个盘子。
小白龙拆了一个蟹腿，把透明如果冻一样的腿肉横切成两三厘米厚的蟹排。
八级的鸭老师一口一块，根本停不下来。
华南虎就惨了。
五级的宝宝虎饭量有限，炫了浅浅一盘就撑了，躺在草地上开始舔毛，看别人吃各种烹饪方式做出来的螃蟹。
鸭老师吃得似乎连嘴巴都弯起来了，跟小白龙说道：“最近这段时间刚好可以吃大闸蟹，蟹黄肥美。让小祁做菊花蟹吃。”
提起菊花，沙伍就想到那个被九级变异菊花污染的木系异能者，想找姜纶问问后续，没见到人，闻了闻气味还在：“姜纶！”
姜纶在楼上，从窗口抬头：“等会儿！”
作为城市管理者，姜纶不需要事必躬亲，但需要处理的各种突发状况，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
过了一会儿，姜纶直接就从四楼跳了下来，挨到沙伍身边，眉开眼笑的：“今天收获不错。夜老师呢？”
“吃饱就飞走了。”连返程都只是把他送到葫芦口，这么多东西还得他拎回来。
他喂姜纶吃了一口蟹腿肉，“怎么样？”
“唔~还挺好吃的。在哪儿抓的？下次我们俩去。”姜纶觉得可以再吃。
“……我一个人打不过。”七级的螃蟹壳太硬了，他升到四级想试试水，差点把他指甲给戳断了。
这螃蟹的变异方向显然是在装甲上。
也就是现在死了，才能沿着接缝拆。
姜纶倒是打得过，问题是他去了就没螃蟹了。
鸭老师踩了姜纶一脚，仰头提议：“抓大闸蟹去啊。现在正好吃蟹黄。”
于是，十月中旬的五大院校四年级学生，突然就齐聚在了阳澄湖畔。
“我只是想跟小鲨鱼约个会。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么大阵仗？”姜纶深深叹气。
他还想着大闸蟹在湖里，哪怕湖再大，也跑不到哪里去，说不定他能抓到。
梅花鹿在湖畔轻灵跳跃：“见者有份嘛。再说距离白虾家这么近，太湖搞不定，在这里建个监测点还是可以的。”
白虾家，就是虾同学所在的白家，家族特性全是净化者，在异能者中的地位很高，和各种掌权者多少有些交集。
梅花鹿作为玄武学院的院长，九级异能战士，不需要卖白家面子，但能够顺手行个方便的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各个学院的人都在按照各自的战队分派任务。
虾同学邀请沙伍：“来我们队啊，反正你一个人。”
沙伍拒绝：“不要。你们要是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叫我。反正湖面就那么点大，我很快就能过来支援。”
虾同学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湖：“你一条咸水鱼狂什么呢？这里是淡水！”
桃花水母举起一条触手支持：“对，淡水！”
团结友爱的班级，瞬间分化成淡水派和咸水派。
其他学院的人大声议论：“看，水产吵起来了。”
“我支持河鲜！”
“我支持海鲜！”
“打起来打起来！”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很快就被老师们制止。
阳澄湖虽然只是一个湖，但是周边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湖泊，里面潜藏着数不尽的大闸蟹。
准备直冲阳澄湖本湖的沙伍，被姜纶一把抱住：“我们去那边。”
沙伍顺势趴到他背上：“你不是负责提供菊花吗？抓大闸蟹的事情交给我~”
姜纶今年种了不少食用菊花，这次几乎都带来了。
“嗯，交给你。一会儿我在边上架锅子，等你抓大闸蟹上岸，打不过的叫我。我在边上，马上就能到。”
沙伍觉得他这个台词有点耳熟，狐疑地看着他。
姜纶冲着他笑，然后挨了一口咬。
附近的学生们看到，逮着青龙学院的蛐蛐：“你们家的大白鲨真的见人就咬啊。”
被逮到的小河鲜同学：“啥叫见人就咬？那是他队友兼男朋友。你看看你变成觉醒体，他会不会……”正说着，学生变成了一只大白鹅，看上去样子十分肥美，“会咬。”
大白鹅斜睨着小河鲜，脖子开始伸长。
海豚班长过来维持秩序：“全都去自己的指定位置，别乱跑，别闯入大白鲨的地盘，咬死不负责！”
沙伍冲过去就踹了宽吻海豚一脚：“乱说什么呢？”
宽吻海豚直接变成觉醒体，往湖里一跳：“大白鲨乱打人了！”
姜纶赶紧把准备追过去的沙伍抱住：“我们负责的区域在这儿。”
“你等着！我把你湖里的大闸蟹全都引过来！”
海豚回给他一个喷水。
“哎哟我去！怎么有辣条？”大白鲨刚下水就往岸上甩了一条短尾蝮，扭头沉入水底，就把自己变成小白龙，没忘记用幻境笼罩住湖面，让外人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湖泊。
适合海洋环境的大白鲨，不太适合这种比较浅的湖泊。
小白龙的体型都有些胖了。
他抬起爪子挠挠肚皮，第一次觉得自己胖，感觉很新奇。
姜纶在幻境范围内，很快在长满杂草的湖边清理出一片空地，看着时不时冒出湖面的龙角，把自己精心准备的露营餐车摆放好。
小白龙很快就甩上来一堆处理好的低阶食材。
姜纶也不嫌食材等级低，早饭吃得早，小鲨鱼过会儿该饿了，可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食物的香气很快引来了四位院长。
其他老师也频频探头，只是他们职责所在，需要看顾学生们的安全，发现高阶变异生物，他们还得及时杀死或者引开。
这种纯污染区的行动，大概也就一群九级能表现得像是公园露营一样惬意。
梅花鹿嗅了嗅面前的菊花，直接就着花盆开始啃：“你家大白鲨处理食物真干净啊。”
皮是皮，骨是骨，鱼刺都给挑了出来，血液、内脏分开放，还全都净化了。
姜纶看了他一眼，把旁边的菊花搬开：“这是拿来做菜的。”一会儿还要给小鲨鱼泡茶呢。
“吃你一朵菊花怎么了？小气。”梅花鹿看姜纶把花盆用结界保护起来，想给他来个小鹿乱撞。
白虎走过来，凑到还剩下半朵的菊花边上闻了闻：“很好吃？”
说着，不等梅花鹿回答，他一口就把剩下的菊花吃了。
梅花鹿呆愣愣地看着眼前光秃秃的杆子，暴怒：“我创死你！你一个吃肉的，抢我的花吃！”
姜纶想说，那是他的花，不是梅花鹿的。
想想还是算了，他泡了一壶菊花茶，摆在一旁无中生有的桌子上。
姜姬微笑道谢：“还是跟着小纶，能享受生活。”
夜鹭站在桌子上，歪头看了看她。
姜姬给他倒了一杯茶：“夜院长怎么了？”
“没怎么。”夜鹭低头，一嘴巴扎进糯米团子里，赶紧飞到姜纶面前，让他帮忙把团子摘下来。
霍神做的小甜点，舍不得撕开了吃，他想整个吞。
姜纶非但没摘，还往夜鹭长长的喙上又串了两个团子。
夜鹭：“……”
夜鹭开始浑身冒金光。
湖里的小海鲜们被九级威压吓得纷纷逃窜。
隔壁湖里的宽吻海豚大喊：“沙伍！把你家的大闸蟹领回去！”
沙伍赶紧用异能修补被九级异能创开的幻境，并且把大闸蟹们引导……不用引导，直接鲨了。
他没吃过大闸蟹，感觉和海里的螃蟹长得不太一样，个头更小：“还有腿毛。”
两个人承包的湖里没有高等级的变异生物，最高六级的大闸蟹，在小白龙面前什么都不是。
小白龙一边抓，还不忘记一边净化。
姜纶已经蒸好了大闸蟹，拆了做成蟹黄汤包，还用河虾做了一碗三虾面。
沙伍看着姜纶略微凌乱的头发，给夜鹭擦掉喙上沾着的黄豆粉。
夜鹭低头看沙伍的面碗：“我想吃三虾面。”
三虾面不是三种虾，而是用虾脑、虾籽、虾仁炒的浇头。
为了这么一小碗三虾面，姜纶是直接在这次行动生活频道里收购的。
指挥频道需要保持干净，行动生活频道内都是各种物资交换信息。
因为这次是打算建立监测点，所以基站已经率先架设完毕，通讯很通畅。
沙伍护食，哈气：“哈——”
夜鹭抬起翅膀。
沙伍瞬间眼神清澈，分了一小碗给他。
其他人只能吃平平无奇的蟹黄汤包。
姜纶：“……我给小鲨鱼做点心，你们抢什么？”
一群九级，肚子又不会饿，好意思跟四级的小鲨鱼抢东西吃？
夜鹭闷头嗦面，一声不吭。
鸭老师看了看沙伍的面碗，小眼睛瞅瞅姜纶，还是默默挪开脚步。
姜纶看沙伍光顾着看夜鹭吃面，手指点点桌面：“快吃。”
“哦。”沙伍低头吃了一口，“好鲜！”
他本来就喜欢吃虾，不过一直以来吃的海虾居多。
小小一碗面，没几口就吃完了。
他不由得把视线向阳澄湖投去：“白虹家的亲戚们，个头都好大啊……啊！”
清理出一个监测点这样的事情，光是靠着一群四年级学生肯定不行。
主力其实是老师和白家一群中高阶净化者。
净化者在异能者群体中属于稀缺资源，很多战队都没法配置一位战斗净化者，想要去污染区做个长时间任务，通常得临时雇佣。
这次白家几乎全家出动，只能说，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夜鹭直接叨了他一口，红眼珠子里全是警告：“擦擦口水，不该吃的不能乱吃。”
“我就想想。”
“想都别想！”
“哦……”
真·水产养殖专业的几位老师，在跟白家的几个骨干，拿着学生们捕获的大闸蟹讨论养殖。
“大灾变前，这里就是传统养殖区，现在也可以挑选品种养起来。”
“目前监测点扩张，还是以净化植物为优先，养变异水产的风险……”
“本地净化植物可以种荷花和芦苇，等等我出个方案。”
“肯定不能现在就大规模养殖，我们可以先选一些样本，实验室培养着看看。”
姜纶很快就被拉到了专业讨论群里，只对自己的专业发表看法，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把目光投向身边的四位院长。
姜姬微笑：“小纶想什么呢？”
姜纶虽然不怕她，但是每次看到她都会有点怵：“我想，你们来都来了，不如去一趟太湖？”
小白龙从湖里探头：“你们五个菜鸟九级去可以吗？”
“什么叫菜鸟九级？！”夜鹭第一个摁着小白龙打，“我超强！”
“嗷嗷嗷！我错了！”小白龙钻到湖底都要被夜鹭抓出来吊打，“太湖白蛇很恐怖的嘛。我也是担心你们……”去送菜。
夜鹭把装死的小白龙丢水里：“我天下无敌！”
姜姬倒是感兴趣：“小伍见过太湖白蛇？”
“没见过。”小白龙小心翼翼在水面上露出半个脑壳，“文先生带着我经过的时候感受到过。文先生吓跑了。”
凤凰是镇守华夏几大已知污染源中，实力最弱的一个，也是最不擅长打架的一个。
但那是跟负责镇守的几位大佬比，也就夜鹭能说自己的实力强过凤凰。
姜纶的实力虽然强，但是不够稳定，现在瞧着天下太平，但真要发挥出九级的全部实力，保不齐就直接污染，理智回不到人类这边了。
众人听沙伍这么说，觉得还是缓一手比较稳妥。
拿鲨鱼当鱼饵钓鱼经验丰富的夜鹭表示：“蒜鸟，不是说太湖下面是污染源吗？说不定人家太湖白蛇负责镇守污染源呢。”
他之所以拿沙伍当鱼饵，还不是因为八级九级的变异生物太难找了。
到了这种等级，几乎不需要依赖食物作为能量来源。
它们自己不主动出现，很难找出它们在哪个犄角旮旯蛰伏。
他有自信带着沙伍钓八级，遇到普通的九级也不虚；但是一个能够把凤凰吓跑的九级，还是悠着点。
至于不带着沙伍，就他们五个九级去……人九级又不傻，没事出来跟他们打一架干嘛？
太湖白蛇自己不出来，他们也找不到。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探查过太湖，只感觉到深深的恐惧，以及出现一些意识混乱的症状。
小白龙见他们打消了念头，沉入湖底。
学生们从十月中下旬的母蟹，吃到了十一月上旬的公蟹。
实习那么多次，这一次是伙食最好的。
学生们离开新监测点的时候，颇有些依依不舍。
等结束实习，学生们重新回到课堂。
到了大四，整个青龙学院明显卷得更加不知天地为何物。
过来只是待上半学期的华南虎，也被带得异常得卷。
到年底的时候，他就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觉醒体，变回人形了，只是五级的异能等级还不稳固。
沙伍羡慕：“明明你还是个宝宝虎，为什么能这么快就五级？你都没我大。”
皮毛明显变得顺滑，不再那么毛呲呲的华南虎，趴在草地上晒太阳，扭头一下一下地舔毛，对沙伍的话置之不理。
什么叫宝宝虎？
他现在是成年大老虎！
超帅的有没有？
谁看到了不想摸一把，只不过他不让别人摸。
妈妈也很帅，但是他比较新，所以他更帅~
巨大的老虎脑袋避开在他身上晒太阳的狮子猫和卡通猫。
算了，这两个是祖宗。
华南虎舔完毛，把翅膀张开。
他没有鸟的喙，自己搞了个机械臂给自己梳理翅膀。
华南虎梳理的声音十分有节奏感，沙伍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虾同学开着小飞车过来送大闸蟹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顿时恶向胆边生，上去就掏出一根狗尾巴草，对着沙伍的鼻子挠。
沙伍张嘴就是一口：“呸！神马啊？”
虾同学把巨大的保鲜柜从小飞车上搬下来：“来给你送大闸蟹，今年最后一批公蟹了。”
阳澄湖虽然是大闸蟹古产区，但毕竟已经过了两百多年，现在早就没了养殖的蟹塘，都是野生的，产量有限，捕捞难度也大。
大闸蟹很快就洗了个桑拿，摆上了餐桌。
紧接着元旦小长假，沙伍又去找鲲师傅闭关。
姜纶一个人回到后土城，把脑袋放在太阳花床上，长吁短叹。
姜俣看到偌大一条金龙横在山洞里，试着把儿子往自己尾巴上挂，然后开始嫌弃：“你都多大个人了，像什么样子。小伍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应该会回来。”金龙回答得有气无力。
男朋友沉迷修炼，都不跟他双修了。
“哦，那到时候约一下小伍妈妈，我们两家商量一下你们结婚的事情。”【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