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相柳，共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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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玄素和孔生春疗好伤,林雎才知道他们被困在这个结界之中不愿意下线的原因。
“我们得到的并不是直接进入昆仑秘境的卷轴，而是夺取昆仑秘境卷轴资格的钥匙，而且考核秘境随时可能开启,开启也只有那一瞬间，如果下线错过了,将没有补救的机会。”
林雎已经得到了进入昆仑秘境的卷轴，自然也就没往得到卷轴之前还需要考核的方向想,现在听王玄素这么一解释,也就理解他们受伤挨饿也要留在这里的原因了。
“你们放心在这里修炼，这座园林之中灵源充足，考核开启之前，你们最好能够恢复到全身状态。”
王玄素却抿唇道：“其实我手中有两把考核钥匙。”
她略显愧疚地看着林雎：“但是另一把钥匙我已经有了要给的人,那位朋友非常需要昆仑秘境的觊觎，所以我没法将它给你，但是我知道还有获得考核钥匙的办法，你……”
林雎立即打住她：“你先别说了，我不需要，我得到了青丘秘境的传承，已经有了进入昆仑秘境的资格。”
王玄素真是在哪都什么都敢说！
一把钥匙就已经引来多位妖族人族强者追杀，若是让心怀不轨的人得知她有两把钥匙，消息一旦传出去,她一把都别想保住。
灵墟的原住民可不和她们一样,一旦到了金丹期就得离开这里。
这里不但拥有无数合道期的人类,还有一方的大妖，更有神明等等。
纵使那些顶尖强者或许已经不需要昆仑秘境的机遇，但这些强者难道就没有家人和下属了？
王玄素知不知道自己说了这些可能引发什么后果？！
林雎看她看似没什么情绪，实则诚恳的表情,深深叹了口气：“你以后这些事情可不能乱和人说，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被别人听到了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
王玄素淡淡道：“我不是什么人都会说。”
她一个人就听到两回了！
还不是什么人都说！
林雎都想给她晃一晃，看看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能如此没有警惕之心。
孔生春逛完了园林，此刻也飞过来了。
他已经化作了小龙的模样，一举一动都得意洋洋，活灵活现：“我跟你们说，我发现了一个修炼圣地，那里灵气最充裕，但是只有这么小一点地方，只够我盘在里面，你们都没办法坐在上面。”
林雎是这座园林的主人，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想到那块地方，林雎嘴角抽了抽：“那你还不快去修炼？”
孔生春挠了挠脑袋上的小角：“我过来就是想要问问你，还有没有吃的，我还是好饿。”
林雎啧了声，将之前放在储物空间里的食物都拿了出来：“自己吃吧。”
孔生春眼睛一亮，立即扑了过来，嗷呜嗷呜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招呼林雎和王玄素：“这个好好吃啊，你们也吃啊，这个也好好吃，呜呜呜好吃——”
王玄素也吃了点东西，很快就找了间屋子修炼起来。
林雎没什么事做，正准备也找个地方修炼，灵兽袋里的鹿蜀就挣扎起来：“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林雎打开一个口子：“你不是答应我了，会老老实实呆在里面，直到我找到你的族群。”
鹿蜀在里面很不高兴：“但是这里面太闷了，也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好玩的，駮也不在里面陪我。”
駮一直坐在林雎肩膀上，闻言探出脑袋：“是你自己玩游戏输了，说一百年都不理我了。”
鹿蜀气哼哼地撇过头。
林雎拿它俩有点没办法。
直接将鹿蜀放了出来，让它们自己解决。
反正在园林里，不会被人看到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结果鹿蜀一出来，就左右嗅嗅，咻的一下就飞到了园林门口，挤着脑袋要往外探。
駮立即飞了过去：“你干嘛？”
鹿蜀也不赌气了，眼睛亮晶晶道：“我闻到了很好闻的气息！”
能被鹿蜀说好闻的，只有可能是天材地宝。
只是这结界里面荒芜一片，连棵草都没有，怎么会有天材地宝？
难道它说的是结界外面？
鹿蜀扭着身子：“好好闻！我要出去！”
林雎当然也对天材地宝感兴趣，而且她知道能让鹿蜀如此激动的天材地宝绝对是好东西。
林雎打了道法印留在园林正门，确保防御性提升到最高，留下一张暂时离开的传音符，骑在猼訑身上跟着鹿蜀朝远方飞去。
这片焦土极为广阔，飞了不知多久，也没看到另一种风景。
但鹿蜀的寻宝能力不会出错，林雎暂时也没收到王玄素她们传来的消息，也就并不着急，跟着它慢慢找。
终于，在天黑之前，看到了这片焦土的边缘。
连着的竟然是一片大海。
林雎眺目望去，依旧看不到边界。
鹿蜀精神振奋：“就在海里！”
林雎仔细感受了一下，还用这学期学的占卜能力，粗浅的算了一卦，确定没什么危险之后，戴上避水珠，跟着鹿蜀一同往海里游去。
海面晃荡着，光影波荡。
林雎越游越深，蔚蓝的海渐渐变为深蓝，再往下将转为发黑的蓝色了。
水压越来越大。
避水珠虽然有用，林雎也感觉到了不适。
就在她思索什么天材地宝能藏在这么深的海里的时候。
一阵危险的直觉涌上心头。
她立即停下，一把将鹿蜀收回灵兽袋，屏蔽气息，朝下方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危险的气息却越来越近。
林雎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
但这里太黑了，即便是灵力改造过的身体，在这浓郁的黑暗下也只能看到远处几道模糊的光。
到底是什么？
林雎小幅度地左右张望着，可眼前除了黑依旧什么也没有。
她心中打鼓，生出离开的想法，可此刻全身都像是被某种气机锁住，直觉告诉她，转身就跑反而死得更快。
要不下线？
可是下线之后也会回到这里，除非是用传送卷轴回到基山。
可是从青丘镇回到这边又需要十多天。
如果昆仑秘境真的即将开启，十天之内她赶不过来，将会错过灵墟最大的机缘以及寻找真相的机会。
林雎眸中闪烁不定。
西王母送给她的石牌不知不觉出现在手中又消失。
她不确定是否要用最后的底牌拼一把。
但是这石牌要用，也得先知道对方的名字，海底的东西大概率是海兽，哪有什么名字？
在海里，所有雷符都不能使用。
她一旦用雷符，越厉害的雷符，她自己也会伤得越厉害。
到时候说不让人家海兽皮糙肉厚没事，她反而被自己激发的雷符劈死了。
一时之间，林雎竟然有些无计可施。
人果然不能太贪心。
林雎再次观察四周，转头时，余光瞥见什么，瞳孔骤缩，戴着避水珠都差点呛了一口水。
“嘶——”
巨大，惊悚。
这是林雎的第一印象。
一颗几乎有她整个身体那么大的人类头颅，就在她的身后，头颅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而再用余光去看，会发现这样的头颅不止一个。
四面八方，全是脑袋。
之前她看到了的远处的光线，其实是这些眼睛发出的光芒。
而林雎，处于这些巨大头颅的中央。
这是什么？
林雎一边思索着将火神祝融召唤出来能不能在这海里打败这惊悚无比的海妖，一边将卷轴拿在手中。
如果实在不行，她就只能立即传送回基山了，昆仑秘境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而且，昆仑秘境开启之前还有一场考核，说不定不会在十日内开启，如果她马上赶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
就在林雎已经不为自己能够打败这九个脑袋抱有希望时，她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
九首，蛇身。
相柳？！
林雎脑海里刚浮现出这个名字，识海中的山海经就发出光芒，第一次翻页到了海经。
代表相柳的那一页是空的，但林雎却福至心灵，突然找到了对付相柳的办法。
水神共工。
如果她将水神共工召唤出来，相柳不足为惧。
只是，她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召唤神明的办法。
之前火神祝融神降，她利用特质的符墨召唤出来的，也只不过是火神祝融的一丝火焰而已。
更何况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能画出水神共工的符墨。
林雎脑海里一下子转过八百个念头。
最后只有一个结论，知道了这是相柳，她也毫无办法。
只是她不解的是，相柳并没有直接攻击她，而且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
林雎小心翼翼转动视线，终于和相柳其中一个头颅对上视线。
这一刻，她知道异样出自哪里了。
相柳的每一个头颅眼睛都是睁开的，但是都是无神的，仿佛没有神智只有躯体依旧在。
但这躯体此刻没有发起攻击，不代表她有了动作之后也不会发起攻击。
不然也不会找到她。
林雎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鹿蜀感应到的宝物估计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毕竟能被相柳守护的宝物，比不上神器也不会差太多了。
可相柳已经将她围在中间，她根本不可能越过它得到暂时看没看见影子的宝物。
问题是她就算想先离开，以后再说，她也不能走。
因为林雎已经感觉到，只要自己有上浮的意向，相柳就会将包围圈收紧一分。
林雎不想知道自己和相柳的九个脑袋近距离接触会发生什么。
只想找到一个解决此刻进退两难问题的办法。
突然，游戏面板亮了一下。
是王玄素回的消息：“我出关了，但是发现你的信息状态很奇怪，既没有在线也不是下线，处于一种介于灵墟和现实之间的状态，你怎么了？”
林雎如同醍醐灌顶。
她怎么忘了孔生春！
别的先不说，孔生春可是龙啊！
还是烛龙血脉。
在水里那不是如鱼得水？
至于他打不打得过相柳，林雎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他皮糙肉厚，相柳绝对打不死他。
而且，找别人帮忙她还有几分不好意思，找孔生春那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当初他把她坑去还债这件事，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林雎立即发了几条消息给孔生春：
“救命！[位置]”
“救救救救救救！”
“急急急急急急！”
孔生春回得很快：“来来来马上来。”
林雎刚准备让王玄素继续闭关，就看到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发生什么事了？”
大概率是孔生春已经告诉她了。
林雎其实不太希望王玄素来。
毕竟王玄素的冰灵根在这海里其实也发挥不了太多作用，极有可能受伤。
“遇到相柳了。”
林雎思索片刻，还是说了实话。
她没有遇到过王玄素这样，对人完全不设防，根本不害怕别人居心叵测的人。
所以，当她询问时，她也下意识说了实话。
她觉得，应该如此。
发完消息，刚准备关闭面板，突然想到什么，重新点开了特性。
[神降：随机神明降临，或许会满足你的愿望
请神次数：1
降临神明：随机
提示：吉神泰逢业务繁忙，最近可能没时间神降，于是将这一次机会让给了其他神明，为了补偿你，送了一丝运气给你，虔诚的祈祷有可能请到你最想要见到的神明。]
从青丘镇赶来昆仑山脉的路上，林雎就看到了降临神明变成了随机，只是当时她抽了一次，同样没有神明降临，系统提示她不够虔诚。
林雎也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毕竟那会儿她确实没有什么特别想要请求降临的神明。
但是她现在有啊！
而且是非常迫切的希望祂的降临。
林雎抱着无限期待，重新祈祷神降。
这一次祈祷，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虔诚。
几秒后，海内传来层层荡开的水浪。
深海中忽然有了如同星光的光点。
那些光点渐渐凝聚，成为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神降成功
降临神明：水神共工
提示：水神共工性格温和，乃祝融之子，有祝融信物或得到祝融认可，请水神共工降临的几率会增加。]
对啊！
她都忘了共工是祝融的儿子！
“你乃何人？为何有吾父气息？唤我何事？”
林雎立即回答：“回水神，我是山海界人士，现在灵墟历练，寻宝时遇相柳挡路，此刻不知该如何是好。”
共工视线移到了相柳身上，眉心皱起，眼底有几分疑惑。
祂抬手一招，相柳就直接到了祂的身边。
“咦？竟然被封印了神识？下达了命令。”
林雎完全没有看到共工做了什么，就见那相柳九个脑袋连同身子忽然抖了一下。
然后，那九双空洞的眼睛就有了神采。
“水神！”
相柳立即参拜共工。
共工的视线却转移到了海底的深处，祂仔细感应了一下，脸色发生了些许变化：
“竟然是世界碎片，难怪要封印相柳的神魂来看守。”
说话间，祂的目光转向林雎：“你身上有更浓郁的世界之力，甚至有神明的规则之力，为什么？”
第92章 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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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雎不知道什么是世界之力,但神明的规则之力，大概率是西王母之前给她的那块赦杀牌。
想一个神明也不会贪图她这点东西，林雎也就如实说了。
水神共工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刻画着蓝色符文的脸上浮出笑意：“你可知几日前你虔心请求泰逢神降，其实泰逢也本该降临的。”
林雎真不知道这个。
此刻知道了,想的却不是吉神泰逢当时为什么没有降临，而是水神共工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难道众神明之间其实还有沟通？
那祂们现在在哪？
她为什么会出现神降这个特性？
还有她脑海里那本山海经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是不是与她的身世有关系？
水神共工静静看着林雎。
神识却在与另一重天地之神沟通：“你这个小徒孙,脸上看似平静，实则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念头，是个心思重的。”
对面那位大咧咧开口：“她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出生就是个阴谋,心思不重都活不到现在，有什么奇怪的。”
另一道声音加入进来：“我可记得你那小徒孙之前在你创办的那学校里质疑你那学校得名不正的时候，你可是撸着袖子想要下去清理门户啊。”
“我是教她尊师重道！再说了，那道院简直倒反天罡，竟然欺负到我灵师院头上来了，等我能下去，必要和那些老家伙好好聊聊！”
又加入一道陌生声音：“下面情况已经不乐观，你这徒孙的成长速度太慢了，但你送她这几场机缘未必是好事,揠苗助长小心苗长歪了。”
“我也觉得段执你悠着点,你这徒孙可不只是预言中的救世主啊……若是让她成长得太快,谁知最后是救世还是灭世？”
“行了，别闲聊了，他之前求爷爷告奶奶求到西王母那要了那一缕赦杀之力给他徒孙保命，就心意已决,十一魔神打到八重天的防线来了，有时间的都过来！”
林雎不知道神明之间还有可以在神识里交流的小频道。
只是觉得水神共工说完那句话后，脸色就微微变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林雎也跟着心中一跳。
神明若是突然发怒，谁知道她会不会受到牵连？
水神共工：“吾今日赐你一道水神之力，日后若你有了沟通神明的能力，可用来召唤吾。”
说完这句话，水神直接消失在海底，只留下林雎和相柳的九个脑袋面面面……相觑。
说实话，有点头皮发麻。
“前辈……”
相柳已经恢复了灵智，林雎就试图先沟通一下。
她可不会觉得刚才水神共工来这一会，相柳就理所当然让开位置让她拿走它守护的东西了。
她还没有这么大的脸。
但扯面虎皮还是有必要的。
“晚辈是被您守护的那道世界碎片所吸引而来，但来之前晚辈并不知道这是您的东西，真是一场误会，刚才水神尊上提醒我早上上岸进入昆仑秘境，晚辈就不耽误您的时间先走了。”
林雎说完就想要溜。
世界碎片再好，也没有她的命重要。
至于收服相柳？
你看人家那几个比她身体还大的脑袋，还有那不亚于神明的强大压迫感，这是她能肖想的吗？
林雎陪着笑后退，却不料天边一缕红光急速窜来，后面还跟着寒意十足的冰舟。
“风林——小爷来救你了——”
“相柳妖孽何在！吃你烛龙爷爷一招！”
那红云咻的一下窜到了林雎身边，不足一米长的小龙，突然僵直了。
“这、这就是相柳啊？”
那冰舟紧赶慢赶，落后几百米，声音到时传了过来。
冷静中透着焦急：“孔龙你别冲动，风林你朝我这边游，我的寒冰之力蕴含一丝西王母的力量，能防御合道一击……”
相柳的十八只眼睛，一同转动，目光从还没有它鼻子长的小龙身上划过，落到那急速飘来的冰舟上。
冰舟速度骤然减慢。
王玄素的声音瞬间紧绷：“风林你们在哪？我怎么看到十多个灯笼？”
林雎气笑了。
被自己气的。
她当时为什么会想到找孔生春？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要给发消息给孔生春的自己十八个巴掌。
孔生春僵硬的尾巴摆了摆，如同荷塘里一尾小鱼，慢悠悠往后面游：“那啥……我还有点事……”
他游得缓慢，僵硬，像一条吃撑了的贪吃蛇。
林雎揪住他的尾巴把他一把扯了回来。
脸上挤出笑容：“前辈，实在是对不住，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与我一同寻宝的，实在是打扰了，我们马上离开。”
她压住孔生春的脑袋，一起给相柳鞠了个躬。
只是，她都已经把孔生春压成了问号，相柳也没有说话。
就在林雎准备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赦杀石牌时，相柳说话了：
“水神让我臣服于你，成为你的战将，可我观察许久，只看出你心思深沉，偷生怕死，勉强能称道的就是那几分义气，可你的举动，却是将友人陷于险境，并不明智，试问，你有何本事，让我臣服？”
林雎一怔，孔生春和从冰舟上悄悄溜过来的王玄素也愣住了。
水神让相柳给她当战将？！
三人脑子里同时浮现出问号。
林雎咽了咽口水，完全没想过要反驳相柳对她的这些评价，小心翼翼道：“我们咱们阳奉阴违？您放我们走？您独自一人也能自由自在？”
谁知相柳九张脸同时变了脸色：“你在嘲讽我孤家寡人？”
林雎：“没有没有！”
相柳阴沉沉的目光一遍遍扫过林雎三人，仿佛在打量从哪里下嘴，九个脑袋如何分配。
林雎只感到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一直出现又消失。
就在她心中暗暗发狠，决定相柳如果真不打算放过她们，她就用了西王母那块赦杀石碑时，相柳尾巴一甩，将一抹白光甩到了她的脑门上。
那光瞬间进入林雎的识海，被识海里的书吸入其中。
“风林！”
林雎已经听不到王玄素和孔生春的惊呼，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她看到了混沌初开，看到了万物生长，看到了神明诞生又陨落，看到了各族的战争，还看到了灵族的毁灭和深渊的到来……
世界的变迁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里转过，最后那片即将毁灭的大陆化作无数碎片，碎片之中浮现数到精华，它们聚集在最后一抹混沌之间，渐渐凝聚成了——一本书。
《山海经》
林雎浑身一震，重新醒来，就看到孔生春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王玄素也满身冷肃，正举起盛冠，似乎要发起冲锋。
“等一下！”
林雎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我没事！”
两人回头，看到林雎不但从昏迷的状态中醒了过来，浑身还有莫名的光辉环绕，宛若神明。
不用解释，也看出她不但没有受伤，还得了莫大的好处。
王玄素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孔生春龇牙咧嘴：“我最好看的那片龙鳞都因为你掉了！你要赔给我！”
林雎对相柳深深鞠了一躬。
相柳九个脑袋同时嗤笑，距离她最近的那个脑袋开口：“这次倒是心甘情愿的。”
林雎一僵，然后装作没听懂一般，诚恳道：“多谢前辈助我。”
那个脑袋上下打量她：“你若想要收服吾，就去找到禹之后代避世之地，杀光祂所有后代，吾将心悦诚服。”
林雎没有说话。
她当然听过大禹治水的故事，还知道相柳和共工就败于大禹之手。
但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为了收服谁去灭谁满门。
这与谁更正义没有关系。
即便是大禹让她灭相柳满门，先不提还有没有第二只相柳，总之她不会为了与她无关之人去杀另外的无辜之人。
她也没有这个实力。
相柳却不知怎么笑了：“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意思，不杀无辜之人竟然并非是良心不安，而是因为与你无关以及实力不够吗？”
林雎这次是真的浑身僵硬了。
它竟然能够听到她的心声！
“不错，吾确实能听到你的心声，不只是吾，水神也能听到。”
“放心，不是所有神明都能听到你的心声，只有吾与水神能听到。”
林雎心中惊骇还未褪去，相柳的另一句话掀起更大的骇然。
“你识海里……怎么有一座深渊？”
“原来是它，一直在影响你的心性。”
相柳说完，化作一道红光，如同那道世界之力一般，钻入林雎识海。
“风林！”
随着两声惊呼响起，林雎双眼紧闭，向海底沉去。
……
再醒来时，林雎只看到三个凑得极近的脑袋。
“醒了！”
“终于醒了！”
林雎被吓了一跳，往后面弹了好几米，才倒吸一口气出声：“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谁懂上一秒还在识海里被相柳以训练之名狂殴，下一秒睁开眼睛对上三双近在咫尺，差点斗鸡眼的眼睛的惊悚感。
“你怎么来了？”
林雎好奇的目光转向旁边摇扇子的边如雪。
边如雪没开口，王玄素道：“是我们叫他来的，你在海底忽然昏迷，我们把你带上岸你也没醒，我和孔龙不敢离开这片秘境，就联系了他。”
孔生春：“你当时两眼一翻就晕了，那相柳也不见了，你知不知道当时我们两个差点以为你死了？”
边如雪若有所思盯着林雎看了几秒：“就在你醒来的一瞬间，你的修为似乎提升了许多。”
林雎一愣，倒是没有否认，“我修为确实有所提升，我醒来是想和你们说，我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昆仑秘境的开启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后，我们到时候见。”
王玄素：“是因为那尊相柳？”
林雎点点头：“你们应该知道我是召唤师，相柳因为一些原因成为了我的……守护者，但我现在修为太低了，无法让它发挥权利，所以必须闭关提升修为。”
“那你闭关吧，只是这里并非好的闭关之地，你……”
林雎：“你们的试炼秘境马上就会开启，我会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不必担心。”
不论是昆仑秘境开启的时间还是秘境钥匙考核的时间，都是相柳告诉她的。
她也相信它不会骗她。
王玄素几人，同样毫无疑问地相信了她的话。
“那一个月之后见。”
林雎与三人道别，在这里留下一个锚点，撕开卷轴，回到了基山。
“说完了？”
林雎刚站稳，相柳就从她的识海中飞了出来，环顾基山的环境。
忽然，它神色微变，“这里竟然是一处神殿。”
林雎：“前辈，开始吧。”
相柳也不再观察，好笑道：“第一次看见喜欢挨打的，来吧。”
林雎化作一道光扑了上去，不到两秒，被相柳一尾巴抽到山壁上。
“风林姐姐！”
基山的小朋友们瞬间为了上来，以云乐乐为主，仇视地看着相柳。
相柳不满：“我可是你们这位风林姐姐的老师，你们最好对我尊重些。”
林雎挨个摸摸这些孩子的脑袋，没有否认相柳说的话：“这个九个脑袋的姐姐在教我怎么和敌人对打，不是打我，放心吧。”
云乐乐这才带着这些孩子退到一旁观察。
只是眼神依旧虎视眈眈，每次林雎挨打，都会磨着牙瞪着相柳。
给相柳看笑了：“你这人倒是有意思，我之前以为你是被深渊移了性子，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林雎爬起来，“再来。”
相柳见她没有闲聊的意思，冷哼一声，继续抽她。
“太慢了。”
“像挠痒痒。”
“你这样能杀谁？”
“你后面那群小孩都比你强。”
林雎越战越勇，身法和对力量的掌控也越来越强，但是相柳有九个脑袋。
相当于一个人围殴她。
林雎从白天挨打到黑夜，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面目全非地躺在床上。
云乐乐拿着药草：“你为什么要挨那个九头蛇的打？”
林雎被他怨念的语气逗得想笑，但还是认真回答：“我要变强，这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可是我看之前那些人类修炼都是打坐，没有挨打的，而且你之前在山神姐姐修炼那里修炼不是也提升得很快吗？我觉得那样修炼就很好了。”
林雎摸摸他的脑袋：“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
她想了想，放开了一直用灵力压制的神识。
一本书从她识海飞出，一出世变发出嗡鸣，引发异象，震动了整个基山山神殿。
好在，这里有山神结界，而林雎拥有山神权柄，只要她不愿意，任何一个外人都看不到这番异象。
云乐乐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
“那是我力量的一部分。”
林雎也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山海经。
——它的封面上，山海经三个字都已经完整，破烂的书页也修复了不少。
“这本书太强大了，如果我不尽快提升自己的力量，将它的异象压下去，想得到它的人会撬开我的脑子把它拿出来的。”
之前林雎在深海晕倒，就是因为相柳带着那块世界碎片的最后一抹力量进入了她的识海。
她识海里的山海经力量大盛，她无法压制才被迫宕机。
若不是相柳将一部分世界之力收回，她不知道还要被困在识海中多久，根本无法清醒过来。
相柳答应帮她保管世界之力，同时答应成为她的属神的条件之一，就是她必须在一个月内拥有容纳这本山海经的力量，以及最基本的对抗可能出现的掠夺者的能力。
林雎求之不得，自然答应了它的要求。
只是识海到底还是脆弱，若是一直在识海中训练，可能会破坏识海，还有可能会影响深渊，所以她选择了回到基山。
在这里，她拥有绝对的控制力量和安全感。
云乐乐本就红彤彤的眼睛更红了：“如果有人挖开你的脑子，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林雎好笑地拍拍他的脑袋：“你这么个小东西还都杀了，自己玩去吧。”
云乐乐将药都给她，冷哼一声，“你别看不起我，我会变得很厉害的！”
它跑得飞快。
林雎上完药也没有休息，而是打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点开了天赋。
[天赋：《山海经》
解锁进度：70%
天赋技能：收服、契约、共享、剥夺、召唤、赐福、创造（未解锁）
收服生物：相柳（？）、六尾狐（180级）、猼訑（137级）、蛊雕族群（？）、钦原族群（？）、土蝼（50级）、駮（111级）、祙（153级）
契约生物：尚鸟付鸟（族群契约无法计算等级）
解锁下一级天赋技能要求：
1、筑基大圆满（200级）
2、契约等级150级以上生物【已完成】
3、所有收服生物等级达到100级以上（已达到极限值生物除外）【已完成】]
她除了还没有到达筑基大圆满，其他条件都已经达到了，最重要的是，她真真切切感觉到了，山海经的神异之处。
林雎心念一动，出现在一处山脉之中。
这片山脉却并不是基山的山脉，而是山海经某一页，曾经某种神兽生存过的族地。
从这片山脉向远方眺望，那里有无数山脉和其他地形的碎片。
像是还未成型的世界，正等待神明将它拼凑成功。
林雎站在这片土地上，类似山神权柄的力量正在涌动。
不需要任何人告知，她就已经意识到：
当她彻底将这本山海经中的存在集齐，她就会成为这方世界真正的神明。
第93章 战线
93
距离昆仑秘境开启还有三天。
林雎依旧打不过相柳,但至少不会被它一招甩到墙里，偶尔也能在九个脑袋的围殴下反击了。
二十五天前，林雎收到了昆仑秘境钥匙的考核秘境开启的消息。
那天起,她就和王玄素几人失去了联系。
不过几人的状态都还是在线，她也就并不担心,而是专心修炼，以及适应更强大的身躯。
——她将九尾灵族送的葡萄吃完了。
这也意味着她的经脉已经完全修复。
如果说在之前,林雎就体会过天生灵体对灵力掌控的强大,但那也只是炼气期的事情。
当她在相柳的磨炼之下一步步将身体和修为磨合得圆融，筑基期大圆满的天生灵体，已经有了越阶杀人的能力。
“勉强算你合格吧。”
相柳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
除了打林雎，顺带还会吓吓小朋友,训练一下云乐乐。
云乐乐竟然也熬了下来，每天和林雎一起挨打也就算了，他还不用睡觉，缠着相柳打他，将相柳磨得没了脾气。
【叮——】
仿佛来自灵魂的声响，打断了林雎的修炼。
她抬头看向第一次强制弹出的系统消息：
【中原学院：紧急通知，中原学院学子立即下线，于山海时间15点在科技广场集合。】
紧接着，王玄素发来消息：
【苏轩王：看到系统消息了吗？我们学院和昆仑学院都发出了强制下线集合的通知,你那边呢？】
林雎回了个一样,与相柳说了一声,下线了。
回到熟悉的房间，林雎放下登录器，戴上灵师院的徽章，朝校园穿梭车的地点赶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同年级的同学,全部都是往穿梭车的方向跑。
看来不只是灵墟的学生，是整个学院，不，或许是四大学院所有学生都收到了召集。
“灵师院六年级以上的学生自行前往！不要挤占学弟学妹的位置！”
“灵师院二三四五年级学生分别乘坐天地玄黄线路的穿梭车，有序上车！”
“灵师院一年级的学生在灵舟停泊港集合！乘坐灵舟前往！”
灵师院学生不多，在指挥下井然有序的分流。
林雎也调转了脚步，朝着停泊港跑去。
一路上有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指挥和维持顺序，林雎很快就上了之前分院时送她来的灵舟。
灵舟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林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听到前面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可是听说就连登录灵墟的都全部喊下线了，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有人知道吗？”
“这怎么可能知道，不过我记得上一次这种全院征召好像还是十年前，深渊大范围爆发的时候。”
“我南方学院的表姐说她们那边也一样全灵墟下线，而且也是全校集合，就连在外面历练的学长学姐都喊回来了。”
“不会又是深渊出事了吧？”
“诶出事了也和我们低年级没什么关系吧，你们灵墟多少级了？我听说咱这一届的大佬们都一百多级了，尤其是蓬莱学院那几位首席，一百级只是下限，最高的好像都一百三了。”
“霍！不是吧！那不是马上就要筑基中期了！”
“那些大佬哪里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比的，我现在三十三级，我知足了。”
“三十三也很高了，我才二十一级，不过说起来这次征召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有点紧张啊……”
前面七嘴八舌地聊着，林雎听了几耳朵也就不再听了。
手腕上的灵环不听震动，王玄素星来那边都发来了消息。
[王玄素：全学院集合结束之后有时间吗？我得到了一种修复经脉的灵草，到时候你上线我交易给你。]
[茅星来：到科技院了给我发条消息，集合结束喊上老王和小白咱聚餐啊~]
白隅的消息也后脚到了。
[白隅：阿雎，道院的学生可能会在集合结束堵你，你记得绕开道院的集合范围赶紧离开。]
林雎一一回复三人的消息。
孔生春和洛仓灵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孔生春：林雎，我在灵墟碰到王玄素了，她跟我交易了续脉草，等你恢复了我们再打一架。]
[洛仓灵：阿雎，深渊战场有大变故，最近最好不要离开学院，尽快提升实力，还有，尽可能整合和消耗掉一切在灵墟的资源。]
林雎看着洛仓灵的消息，若有所思起来。
如果说，在山海界，此刻她最信任的人是谁。
无疑是王玄素。
王玄素性格赤忱坦率，与她相处时间最长，而且有过同生共死的经历。
但如果说第二信任的人，林雎会说洛仓灵。
虽然她和洛仓灵的相处只在中原学院考核那段时间，之后就相隔万里，可这段时间她们并没有中断联系。
最重要的是，她对洛仓灵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的亲切感和信任感。
所以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林雎直接跳过了怀疑真实性的阶段，开始思考深渊与灵墟的关联。
林雎了解洛仓灵。
她聪慧敏锐，向来言简意赅。
不会将两件毫无关联的事情放在一起。
可是林雎怎么想也想不到，遥远的深渊战场，与她们手里小小的登录器连接的灵墟有什么关系。
不过倒是得到了一条确切的消息。
这一次或许不只是四大学院的召集，一定与深渊战场脱不了关系。
林雎微微皱眉，看向舷窗外飞速消逝的云层，心中隐约生出一丝不安和紧迫感。
她虽然恶补了山海界的历史，也学习了一些与深渊有关的知识，但各大学院对待低年级的学生是默契的。
他们会教会学生如何对付不同层次的深渊生物，会让他们了解它们的弱点和生活习性，还会组织不同难度的实训，但是不会过多讲述深渊战场上的事情。
更不会告诉大家，真正的深渊是什么。
深渊分为六个等级。
学生们在实训战场上见过汲取少量血液生存的一级“舔血”，通过融合其他生物的血肉来凝结自己的身躯的二级“嗜肉”。
也在教科书上学习过，身躯刚形成时十分脆弱，会附身在其他生物身上，等到自己的躯体强壮之后，再破体而出的三级“附身”。
南方学院最擅长的，就是对付至少附身过一具身体，可以操纵所有被他们附身过的身体的四级“操纵”。
所有山海界的孩子都被家长恐吓过，如果不听话的话，晚上会有“梦魇”来将他们吃掉。
那是可以制造幻境，也可以进入他人梦境，以此来污染人类修士的五级深渊生物。
可是，没有人教这些学生，真正的深渊，到底是什么模样，又应该怎么对付。
学院似乎在刻意避免低年级的学生对深渊有太多的接触和了解。
也因为如此，林雎绝对是同龄人里，最知道深渊的恐怖和强大的人。
不提当年它吞噬多少强大的人类修士，也不说它受伤后逃离到现代社会，吞噬了多少普通人。
即便是林雎侥幸逃过了深渊的攻击还将它收容，这些年来也时刻都在接受它的侵蚀。
之前林雎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已经不知不觉影响到了她的部分性格。
那一个月的训练，不只是实战，相柳也在帮她拔除深渊对它的影响。
可是效果……只能说微乎其微。
或许污染她识海的那一部分已经被剥离，但林雎却并未感觉自己的性格有如何改变。
她甚至至今也没觉得是深渊改变了自己。
直到相柳问她：“你还记得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吗？”
林雎：“找到幕后人，调查我父母死亡的真相。”
相柳又问：“那么，你对你父母的离世，最浓烈的情感是什么。”
林雎想不到。
来山海界之前，她每一夜都要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呓语折磨，清醒之时也一直要面对深渊的诱惑和侵蚀。
她的人性和情感在一点点淡薄。
做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了一个目标：找到幕后之人。
她也意识到了幕后之人或许与父母死亡的真相有关系。
但真要在此刻回想这些事情，她说不清心中有多少波澜。
痛苦吗？
或许有。
愤怒吗？
比痛苦多一点。
悲伤吗？
早已经被时间磨平。
她就像是被指定了目标的机器人，一丝不苟地朝着目标前进。
但最初那浓烈得让她几乎想要死去的情绪，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不信任别人，也不怎么信任自己。
神魂上的痛苦已经麻木，未知的危害如同随时会炸开的隐雷，她好像越来越强大，但随之消失的东西，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相柳看着她，九个脑袋，每张脸上都呈现出不同的神色。
有悲悯，有同情，幸灾乐祸，也有严肃思索……
它们告诉了她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真相：
“深渊与灵族有相同之处，因为它们的诞生，并不只是来自于天外，还来自不同种族的强大人类，这些人类化身为深渊，有一个共同的条件：情绪的磨灭。”
“不论是自我的克制还是深渊的侵蚀，当一个人不允许自己有情绪时，那她就离非人更近了一步。”
“林雎，你已经朝着深渊，走了很多步。”
灵舟缓缓停靠在科技院的飞船港湾。
林雎也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
一架架小型飞行艇围绕在灵舟甲板，一艘能坐十人左右，科技学院的学生正在维护秩序，灵师院的学生也有序进入。
十人坐满，飞行艇就自动攀升，在规划好的航线里飞行。
林雎目光新奇，透过透明的玻璃向下看，只见这座充斥着未来科技的学院下方，是一座座类似机甲零件的建筑。
建筑与建筑之间间距并不规整，高低错落也没有什么规律，因为它们全都都可以移动。
战时，会成为一座座机甲堡垒。
不只是林雎在看，飞艇上的其他灵师院学生也在看。
中原学院太大了。
不同学院之间相隔很远。
大多数学生都如同林雎一般，除了考核时去过的中央花园，入院之后几乎没出过灵师院。
“你看！那好像是璇玑S-1!”
“我看到最新款的瑶光了！”
“你们说这次学院召回，裴学长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飞艇里其他同学的兴趣，一时之间全都是对裴寂的讨论。
林雎对裴寂也有些印象。
但不多。
只记得他是白隅和星来的偶像，也是科技院最杰出的毕业生之一。
飞艇渐渐降落在一个极为广阔的平台，平台上光芒一闪，飞艇的门就自动打开。
林雎在接引的人中看到了星来。
星来冲她眨眨眼睛，带领他们这一对进入了最新的传送阵。
“记得晚上聚餐。”
传送阵光芒闪过，林雎已经出现在一个无限大的折叠空间里。
——多功能模拟战场。
这是科技院和建筑院共同合作下最厉害的作品。
这是一个可以无限折叠放大，同时可以变换模拟不同场景空间的训练场。
科技院的同学大多数都在这里训练，也因为这里可以无限放大，而且在科技院各个不同区域都有传送阵法进入，所以中原学院将这选做了集会的地点。
林雎一行人跟着科技院的同学一起走到了留给灵师院的队伍里。
其他学院不同年级的学生也同样井然有序地进入各自的队伍。
神奇的是，一望无际的广场，竟然能让每一个人都看清楚不同区域不同的人。
只要林雎愿意，她可以看到最远的炼器专业的队伍末尾。
所有学生来齐时，中原学院的校长以及各大院的院长副院长也来了。
就在林雎以为他们将要发言时，他们却依旧半悬浮在空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概十分钟左右，各大传送阵再次打开。
一队队带着肃杀之气，形容整肃的学生军团，出现在广场上方，
很快，林雎也看到了灵师院的学长学姐。
她能从诸多队伍之中分辨出灵师院的学生，全因为带队的人就是她那开学就消失不见的便宜师傅，岳霆。
岳霆带着队伍在灵师院的正前方站定，其他学院归来的师长同样在各自学院的队伍前方站定。
没去过战场的学生们被这血煞之气镇住，本来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院长缓缓开口：“今日将你们全部召集而来，是为了宣布最新战报。”
他沉默半晌，目光扫过下方还懵懂的学生们，语气冷肃：“山海军败了，我中原学院在东部防线师生共计1073位人，牺牲264人，我们对抗深渊的第一道防线完全失守，所有军队后撤两百公里，让深渊占领了大片安全区，也让大量安全区的平民备受迫害。”
下方寂静无声。
院长：“这是深渊的胜利，也是人类的耻辱，更是我们学院的耻辱！”
“铭记耻辱只是新战场的开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死守住第二道防线。”
“再往后退三百公里，就是东部的边境城市，玄城，那里有一百三十七万六千一百三十二名平民百姓，一旦失守，这一百三十七万六千一百三十二名平民百姓将全部成为深渊的口粮。”
“所以，除非我中原学院三万七千六百五十一人全部战死，不然，不能后退一步！”
“你们有信心吗！”
所有学生高举拳头：“有！”
澎湃而愤怒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林雎跟着举起手，心中却千回百转。
山海界的前线已经紧张到这个程度了吗？
据她所知，三万七千六百五十一人可不是中原学院学生的数字，而是中原学院历来驻守的学长学姐加上现在在任的校领导长老导师，包括这一届所有新生的数字。
这是不是意味着……
以后低年级的学生也有可能要进入战场？！
校长的讲话还在继续：“……与深渊的对战需要消耗无数资源，所以军部学部和工会共同决定，战时尽可能节省一切可以节省的能源，包括开启灵墟的大笔资源。”
林雎倏地抬头，其他低年级学生同样睁大了眼睛，看向台上的校长。
校长说的话，打破了他们最后一丝幻想：“所以，金丹期以下的学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在灵墟升级探索，一个月之后，灵墟将被强行关闭，届时，不论你在灵墟有多少资源，不论你还有多少未提取的等级修为，都会全部作废。”
“珍惜这最后的一个月，这是我对金丹期以下学生最大的忠告。”
……
从集会回到灵师院，林雎已经恢复了平静。
校长宣布的重磅消息将所有低年级学生砸得头晕眼花，之前约定的聚会自然也就取消了。
不过比起那些还只有几十级的新生，林雎几人在灵墟都发展较快，灵墟提前关闭对她们的损失反而没有那么大。
尤其是林雎，已经在基山将等级拉到了最高，提取特性需要的灵源还差一点。
但有基山玉在，她也不会缺钱。
唯一需要抓紧的，是灵墟有许多山海界已经消失的兽类以及神明，她需要加快步伐将它们收容至山海经，提高自己的能力。
还有，昆仑秘境。
“咚咚咚。”
窗外一只小妖灵蹦蹦跳跳，看到林雎出来，吐出一封信：“送达送达~”
它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林雎好奇地拿起信件，一边想着谁会给她写信，一边继续思考登录灵墟后的计划。
只是所有的想法，都在打开信件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你身体里那座深渊，会让你成为山海界头号通缉犯。】
第94章 昆仑秘境地图
94
信纸在林雎手中自燃。
火光晃动,照得她半张脸明亮，半张脸晦暗。
纸烧尽时没有灰烬落下，如同那只不知从何钻入灵师院的送行小妖灵,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是中原学院的灵师院宿舍区。
从四象城进入中原学院，要经过一片如同星空的海域。
学校里面四处都是结界与阵法,有深渊生物入侵的历史在前，又有灵网和各种现代联络工具在后,校规并不允许任何外来的书信和妖兽进入学院。
可幕后那人,却堂而皇之，将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带着信的妖灵，准确地送到了她的宿舍。
何等的嚣张,又是何等的强大。
那种时时刻刻窥探的紧绷感，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何时会来，却时时刻刻危机高悬的压迫感，再次向林雎席卷而来。
她知道，这就是幕后那人的目的。
虽然她自始至今也不知道那人监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是否是因为九尾一族预言中所谓的救世者身份，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她大概知道幕后之人对她的态度。
保护的同时监视。
时刻调整她可能遇到的事情,将她的一切都掌握在控制范围之内。
就像是游戏中的NPC,只能编码的固定范围中活动,也只能获得代码赋予的能力。
林雎安静地坐下了。
她本该立即进入灵墟的，时间如此珍贵，昆仑秘境又马上就要开启。
不应该耽误任何一分一秒。
可她忽然之间，就很想要休息一会儿。
只是安静地缩在角落的椅子里,安静地听空气流动与风声，还有自己的呼吸，心中汹涌翻腾的情绪，才能渐渐平息。
“我从那片深渊里，看到过你的部分记忆。”
相柳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我只想安静一下。”
“你此刻的情绪很容易被深渊入侵。”
“我说，我想安静一下。”
相柳沉默一阵，还是开口：“或许你应该冷静一些。”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我想安静一下！”
“安静！！！”
“闭上你的嘴！！！”
识海安静了下来，屋子里也寂静无比。
刚才的咆哮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林雎喘着气，一遍遍默念清心经，安抚着自己暴戾的情绪。
涌动的深渊渐渐恢复平静。
林雎剧烈起伏的胸膛，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闭上双眼，深呼吸着，感受难得没有任何声音的，只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这片空间。
暖呼呼的感觉贴在脸颊，毛茸茸的小手轻轻抱住她的脖子。
林雎没有睁开眼，但那小小软软的一团，却将暖意从脖子渐渐传递到了她的心脏。
駮就这样贴在她的脸侧，安安静静地陪伴着她。
冰凉的气息出现在另一侧，轻轻抓住了她的两根手指。
越来越多的气息出现，它们的呼吸安静起伏，却让这里空气的流动，变得轻快了两分。
天黑了。
林雎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登录器，进入了灵墟。
依旧是山神殿，林雎看向从她识海里出来的相柳，冷静地道歉：“抱歉，之前我情绪不太好，对你发脾气了。”
相柳其中一个脑袋摇摇头：“记得我之前说过你情绪被深渊吞噬的事情吗？”
另一个脑袋也点点头：“能够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对目前的你来说是好事，这至少证明深渊对你的侵蚀还没有那么严重。”
林雎沉默片刻，还是再次道了歉。
相柳帮她很多，这一个月以来，几乎毫无保留地教导她战斗知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已经算是她的老师。
无论是谁，莫名其妙承受了另一个人过激的情绪，都是不应该的。
相柳几个脑袋对视一眼，最中间的脑袋道：“或许我们之前都看错了，深渊对你的影响，其实很小。”
它一直都很少说话，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再开口。
距离林雎最近的脑袋对她笑了起来：“去吧，昆仑秘境即将打开，这是你提升自己最好的机会，不要错过。”
林雎发了条消息给王玄素几人，传送到他们之前藏身的秘境之中。
秘境此刻无人，只有一望无际的干裂土地。
林雎没等多久，王玄素几人就找了过来。
他们看起来状态都不错，在考核秘境应该没有受什么伤。
边如雪介绍跟在他们旁边的陌生面孔：“这是星云，我现实里的好友，这次会和我们一起进入秘境。”
林雎看了眼他开放的等级。
199。
又是一个筑基期圆满之后停留在灵墟的高年级学生。
林雎和男生互相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孔生春窜了过来：“还有两天才开秘境呢！你那个大园林呢！放出来我们休息休息！”
林雎将园林放在之前的位置，对王玄素几人道：“我去外面转一转，等到秘境开启的时候，我们再集合。”
王玄素：“我和你一起。”
林雎刚想要拒绝，前一秒才窜到花园里的孔生春飞出来了：“我也要一起！”
边如雪思索片刻：“也好，还不知道秘境是个什么情况，既然要组队的话，我们提前互相熟悉一下对方的本事也不错。”
林雎：“我们之前不是已经熟悉过了吗？”
边如雪笑眯眯道：“你不想和我们一起？”
她确实不太想。
倒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她担心幕后之人的手能够伸到灵墟之中，到时候拖累了他们。
边如雪：“不说话就是同意了，走。”
他勾着星云的脖子，先一步除了空间间隙。
孔生春一摆尾也追了上去，身体钻出空隙了，声音还在里面：“别忘了那个园林灵器！”
林雎看了眼似乎正在等待她的王玄素，只能收起园林，和她一起离开间隙。
昆仑山脉很大，一行五人走了许久也没碰到人，倒是遇到不少山兽。
大多是普通山兽，也遇到了几只还没有被山海经收录的异兽。
例如鴖。
一种可以辟火的异兽。
如果是对战之时有它，能够免疫大部分火符的伤害。
鴖很温顺，駮飞过去没多久，它就自动落在林雎肩上，让她将它收入山海经中。
边如雪等人看到化作白光一闪而过的鴖，都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后面碰到兽类，都会先问一声她需不需要。
就这样一路走，半天下来林雎山海经中已经多了七种异兽。
都是不太强大的，而且收录的也不是族群，而是单一异兽，对她的战斗力提升基本没有什么帮助，但是补充了山海经的内容，会给她一部分说不清楚的，类似精神变得更加清明的影响。
林雎思索，出去之后是不是可以测个精神力。
之前学测的时候，大家其实测过精神力，只是那会儿只有对于潜力的评级，她听星来说，科技院有准确地精神力测试仪器。
一般筑基期的精神力会在一百左右，金丹期一千，他的精神力已经到了219，在科技院也是一骑绝尘，把其他学生远远甩在身后。
不过炫耀自己精神力的时候，他撇着嘴提了一句他哥哥茅星衍，说他年幼时就被南方学院的老院长收做亲传弟子，就是因为他刚刚六岁，就测出了180的精神力，现在虽然还将修为压制在筑基期大圆满，但精神力大概率已经超过一千了。
林雎对精神力的理解，基本上就来自于星来以及星来和他哥哥的比较。
所以也很想看看自己的精神力有什么变化，又处于哪个等级。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大概也不会低。
休息了一夜，简单吃了点东西，几人再次赶路。
大概是因为这次他们踏上了通往昆仑秘境的路，路上多了许多人，这些人基本上实力都不弱，但是没有得到昆仑秘境的钥匙。
“你们也是去昆仑秘境的？有卷轴吗？”
“有的话拿出来，还能饶你们一命。”
又一次被拦路。
边如雪直接揣着手站在一边，孔生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王玄素和林雎对视一眼：“还是你上？”
林雎为了训练山海经上异兽的能力，这一路走来，基本上都是她出手。
解决了至少五个拦路小队，也顺路再次收服了两只异兽。
林雎：“行，我——”
“我来吧。”
一直跟在边如雪边上，话很少的星云缓缓开口。
见林雎和王玄素都看过来，解释道：“既然是要组队，应该让你们了解我的能力。”
林雎想了想，点点头。
王玄素：“那你上吧。”
星云略一颔首，深蓝色的长袍在空中挥过些许弧度。
砰砰砰——
三个人，全倒了。
没人知道怎么倒的。
但是就是一息之间，好像就翻白眼了。
孔生春两眼发光：“好厉害的巫术！”
王玄素也看向星云，若有所思。
“你们是谁！竟然敢杀我师兄！知不知道我们是——”
砰砰砰。
又倒了三个。
路上和树林里忽然都很安静。
星云微笑：“走吧。”
一路上，再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拦路。
但昆仑秘境入口，却并不太平。
这里聚集了所有想要进入昆仑秘境的人。
如果说那些拦路的还是想要通过打劫落单的考核者，来夺取钥匙。
那么这些直接等在门口的，就是有剧绝对的自信和把握，即便在一群高手之间，也能夺走并且守住钥匙。
林雎几人刚到入口，就收到了不少注目礼。
其中一个看起来很粗犷的男人走了过来：“哟，是哪位身上有钥匙，咱交个朋友啊？”
孔生春：“张寒你要死是吧！没看见小爷我！”
张寒楞了一下，这才看到缠在星云手臂上的红龙。
他愣了下：“孔爷？”
“除了你爷爷我还有谁？！”
张寒身后一群昆仑学院的学生全部围了过来：“孔爷您弄到考核钥匙了？！”
“必须的！”
昆仑学院的吹捧瞬间源源不断向着孔生春倾倒，美得它尾巴狂甩，分不清是龙还是狗。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不少注意。
有人低声交流，目光时不时朝这边扫来。
很快，一群全都是法衣，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走了过来。
“在下劳匀，是蓬莱学院道院这一届的魁首，几位都是昆仑学院的同学吗？”
林雎看到这个熟面孔，还有一丝恍惚，下意识朝后方看去，一道清丽安静地身影，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虽然模样不一样，但是林雎依旧很快认出来，那是洛仓灵。
孔生春懒得理劳匀：“我见过你，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劳匀保持微笑：“道友是昆仑学院拥有烛阴血统的孔生春吧？”
孔生春：“是我咋啦？”
现实里不少人见过他化身龙形的模样，在灵墟他也从来没有掩饰过身份，认识他的人很多。
劳匀微笑道：“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有两人得到了昆仑秘境的钥匙，秘境之中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如我们组队？”
孔生春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没看见我四个队友吗？还要你？”
劳匀没有表现出不高兴，但是跟他一起来的几人就很不高兴了。
“孔道友，我们首席与您组队是强强联合，也是看得起您，您身边这几位，恕我直言，无名之辈，连给我们首席提鞋的机会都没有。”
林雎转头看向边如雪：“他说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边如雪笑容微僵：“挑拨离间也不必如此明显吧。”
林雎耸耸肩。
她倒是不生气。
劳匀之前被她算计得气急败坏的样子还在眼前，现在装得再牛也是手下败将。
但边如雪这种路过的小动物踩他一脚，他都要追上去个人烤了吃了的性格，可不像是不会计较的。
边如雪好歹是听不到林雎的心声。
要是知道估计得放出傀儡群殴她。
那一脚能把地面踏出五米大坑的夔牛是小动物吗？
还有，林雎就说自己吃没吃那牛肉吧！
边如雪：“秘境马上要开了，没有钥匙的麻烦都让让。”
他的扇子轻轻一扫，刚才说“提鞋都不配”的蓬莱学院学生，就飞出几百米远，消失在树林深处。
秘境入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劳匀：“你的意思是，你也有钥匙？”
边如雪微微一笑：“想抢？”
劳匀立即道：“不，我是想要合作，刚才我同学说话有些冒犯，我替他向各位道歉，只是不知道，几位有几人能进入昆仑秘境。”
孔生春有些不耐烦了：“没看到我们是五个人吗？”
周围落针可闻。
突然，不知谁说了一句：“上啊！抢他丫的！”
入口瞬间混乱起来。
边如雪笑眯眯道：“麻烦你了，风林学妹。”
林雎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她其实也想要试试这些人的实力，顺便试试自己的这些山海兽的实力。
“土蝼！”
一群土蝼出现在林雎周围。
“钦原！”
天空中瞬间密密麻麻都是钦原。
之前都是单对单的打，树林里地方小，林雎一直没有试过土蝼和钦原化作族群之后的力量。
只见土蝼族群以林雎几人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撞了出去，来不及逃离的，轻一点被撞飞，重一点直接化作白光下线。
撞飞的有天空中的钦原作接力。
轻轻一蜇，在半空中就不见了。
这铺天盖地的架势不仅震惊了秘境入口的人和妖，也惊讶到了林雎。
她得到山神祝福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召唤过土蝼和钦原了。
它们对付普通人都是一击必中甚至必死的存在，但是对付练气七层以上的修士，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战斗优势了。
没想到收编了整个族群之后，战斗力竟然有了如此夸张的提升。
林雎这算是生动形象的见识了，什么叫做蚁多咬死象。
一道道白光闪过，林雎几人方圆一公里内，再有没有除了他们以外的人。
躲开了的，不是隔得太远就是实力出众。
可以说，就这么一下子，清理了昆仑秘境门口百分之八十的人。
并且留下了不少的战利品。
这还是林雎第一次在灵墟杀死登陆者，也是第一次拾取战利品，她随意捡起一个，就看到增加了52灵源的提示出现。
一番下来，竟然也收获了一千多灵源，和一些装备丹药。
与此同时，竟然还有一张，昆仑秘境的地图。
林雎本来只是随意翻看地图的手微微收紧，脸色也难以控制地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
王玄素最先察觉。
孔生春凑过来：“咋了？我还以为是啥呢？昆仑秘境地图又不稀罕。”
边如雪也道：“昆仑秘境很大，这张地图只是很多张的其中一个，每次进入秘境的地点也不一样，只能算是有一点参考价值。”
林雎放下地图，声音发紧：“这张地图叫暹罗国，那些其他地图，都是些什么名字？有没有夏国？”
第95章 神州
95
咚——
咚——
咚——
三声沉重而威严的钟声自昆仑秘境而起,在整个昆仑山脉回荡。
不论是秘境入口还是山下城镇，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秘境的方向。
一望无际的树林里，最粗壮那颗树的树干上方,忽然出现一道纯金色的大门。
门上雕刻无数神明与异兽，气势磅礴,如同有生命一般，朝下方的众人看来,令人心神震动。
林雎放下了手中的地图,只感觉那扇门里，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在吸引着她，向着门的方向飞去。
不只是她,所有拥有昆仑秘境卷轴的人，全都不自觉朝着缓缓打开的金色神门飞去。
一晃神，林雎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树林里。
只是这树林比起昆仑山脉的树木都要细矮不少。
“这是哪儿？”
孔生春从林雎身后钻出来，紧接着，王玄素、边如雪、星云也出现了。
王玄素语气有几分严肃：“真的一点灵气都没有。”
孔生春窜出挺远：“我先去查探一下这是哪副地图——”
又被边如雪揪住尾巴，一把抓了回来。
“昆仑秘境不允许在人前使用灵力，被记录下来可是要进审判庭的。”
孔生春一愣，眼睛都瞪大了。
王玄素有些无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
孔生春一边摇头，一边用龙爪,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林雎：“她、她……”
“她什么？”王玄素下意识回头。
然后同样瞳孔震颤。
林雎眉心一跳,立即唤出蛊雕，指间夹着一张符箓，朝后方挥去。
——空空如也。
“你们怎么回事？”
林雎皱眉回头，就见边如雪摸着下巴,笑道：“原来风林你现实里长这样啊。”
她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发现，王玄素他们穿着的已经不是灵墟的衣服，而是山海界的服装。
而且，每一个人，都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之前她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第二个出来的就是孔生春，他在灵墟是条龙，出来也还是条龙。
再加上这树林实在是有几分熟悉，她全副心神都在震惊和与记忆对比之中，这才没有意识到自己身高变高了，还换了一身衣服。
林雎想过小三千大会的时候将灵墟的修为都提取到现实，却没想过会提前这么早掉马，还是在王玄素面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隐瞒马甲也只是她自己的事情。
但是看见王玄素震惊的表情，就忍不住有几分心虚。
大概是对方太赤忱，毫无保留地将一切都告诉她，显得她的隐瞒好像格外不真诚，甚至有几份卑劣。
林雎张嘴又闭上，好一会儿都没想出该怎么解释。
王玄素却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你的等级提升这么快，是不是说明你在灵墟有奇遇，经脉已经在好转了？”
林雎下意识点了下头。
她没再隐瞒：“我经脉已经完全修复好了。”
“那就太好了！”
说话的是孔生春。
“之前中原学院考核就想和你再打一场，后来你经脉断裂打不了了，现在又能打了！”
孔生春这么一插话，林雎本来还有几分忐忑的心情也瞬间放了下来。
“你和我打？不怕我之前召唤来烛阴，让你孙子打祖宗。”
孔生春觉醒了烛阴的血脉，这么说不但没让孔生春生气，反而兴奋起来：“你真的可以召唤烛阴？什么时候？在山海界能召唤吗？”
他连连发问，恨不能现在就和烛阴打一场。
边如雪啧了声：“诸位，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确定这到底是昆仑秘境的哪里吗？”
“这里应该是夏国。”
星云停下在推算的手：“她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是夏国。”
“夏国？”孔生春重新兴奋起来：“不管了，先下山去看看吧。”
沿着熟悉的山道下山，林雎发现，这里真的就是之前班级聚餐的那座山。
一路上，几人的奇装异服引起不少爬山人的注意，但大多以为他们cosplay，多扫两眼也就不再看了。
“哇塞，复古公交车！我之前在历史书上见过！”
孔生春在公交车站上蹿下跳。
其他几人也一脸新奇地左右张望。
只有林雎还在震惊和怀疑之中。
昆仑秘境怎么会是现代社会？
而且还刚好就在她所在的城市。
山脚下的小卖铺还有公交线路也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他们又能在毫无灵气的现代社会得到什么提升？
王玄素：“我们现在去哪？”
一直话很少的星云，从口袋中掏出几块龟壳，随意卜算了几下，“最好往西南方向走。”
林雎回神：“不是说在这里不能使用灵力吗？”
边如雪扇着扇子，“只是不能使用超出神州人的认知范围的力量，那几个乌龟壳算命，那边天桥上我就看到三个了。”
边如雪说的是连接城郊公园的天桥，上面却是很多戴墨镜算命的大爷。
是真是假不知道。
但星云这么一捣鼓，却是没有违和感。
边如雪：“也代表我们这里只有星云能发挥出战斗力，到时候境灵结算，肯定是他分数最高。”
王玄素：“我之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昆仑秘境这么多规矩，看到这里的科技水平，我现在大概理解了。”
林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不是山海界的土著，只知道在昆仑秘境能见到白泽，其他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对于他们熟知的地图、风土人情、规则也完全不了解。
但是她最好奇的只有一点：“你们认为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吗？”
王玄素：“应该只是和灵墟一样，收入无数灵魂和历史的小世界。”
孔生春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刚好听到这个问题，凑过来道：“我看这里的人都是真的活着的，可能是哪个大家族的秘境。”
边如雪看向一直若有所思星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星云：“这里是真实的世界，这个世界有一个别名，神州。”
他缓缓说起自己曾在已经消失的历史书上看过的内容，以及之前在校史馆看到过的绝密档案：“万年之前，神明陨落，有预言称，万年之后，世界将会毁灭，于是为了保存人类的火种，神明将一部分种子藏在了山海大陆的空隙里，这片大陆，就叫神州。”
“神州没有灵气，科技落后，但残存着当年数十位陨落神明的最后一抹神魂，这些神魂守护着这里，但平时都在沉睡之中，之后昆仑秘境通往神州的入口打开时，祂们才会苏醒，昆仑秘境之所以让人趋之若鹜，就是因为，在这里确实拥有一步登天的可能性，因为修仙者得到的，是真正的神明赐下的机缘。”
公交车站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不只是林雎震惊。
王玄素等人似乎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说法。
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孔生春：“神明的机缘？可是这里既没有深渊生物也没有异兽邪灵，我们要做什么？”
星云：“只能说时候未到，到了就知道了，每年昆仑秘境的经历都是机密，没有记录，我翻遍了学院的图书馆和典藏室也没有找到相关资料，我猜测，等我们离开秘境之时，也会签订类似契约。”
林雎注意到，他与灵墟中的样貌也发生了些许改变。
身高更高，皮肤更加偏向小麦色，样貌……也与星来十分相似。
再联想他的名字，林雎大概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南方学院那位获得了十巫传承的第一首席，茅星衍。
边如雪一锤定音：“那我们往南方走吧。”
林雎身上也没有钱，只能跟在几人身后。
几人最低也有炼气期修为，几公里的路程根本不在话下，没多久就进入了的繁华的闹市区。
孔生春几人新奇地看着这一切。
林雎目光也有几分怀念。
只是……
“我们现在去哪？”
茅星衍摇头：“我的卦象只说，到了西南方向自会有显现。”
几人站在热闹的街口，茫然四顾，周围人群来来往往，也时不时投来一瞥。
“小林！”
一声惊愕地呼喊，五人同时回头。
只见两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朝这边走来。
男人理着寸头，花衬衫沙滩裤，看着不太靠谱。
女人短发利落，短袖牛仔裤，看起来十分干练。
“真是你！”男人兴奋地抓住女人的手臂：“我就说是她吧！我看背影就知道！”
女人甩开男人的手，快步走到林雎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才松了口气：“你就留了条消息就走了，我和你大林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山海界的通知书来得突然，进入山海界也十分意外。
林雎当时也来不及留下什么，在见识到这个奇诡的世界之后，就留了条消息定时发送的消息，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二可以信任的两人不至于太过担心。
林哥也飞快走了过来，他拍着林雎的肩膀，转头看向其他人：“你这快一年没回来，是去搞二次元了是吧？不介绍一下你朋友啊？”
王玄素等人眼底都闪过异色，但没有人开口，等待着林雎说话。
走到这条街的时候，林雎就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见到林哥和白姐，但是近乡情怯的复杂心态，以及脑子里都是昆仑秘境与现实世界到底有什么联系的思考，让她经过那家烧烤店时，也只是转头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先一步碰到了两人。
“这四个是我同学和学长，王玄素和孔生春，和我一届的，裴寂和茅星衍，算是我学长。”
边如雪表情不变，微笑着朝林哥颔首：“我算是林雎的直属学长，以后多多指教。”
孔生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裴寂！他是裴寂？！就是那个科技院——”
林雎捂住了他的嘴。
生怕他一不小心秃噜出什么机甲修炼来。
王玄素倒是不惊讶，她也早就认出来了。
毕竟裴寂算是中原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照片就摆在校史馆里，还当过明星，没有几个中原学院的学生不认识他。
孔生春不认识也正常。
他脑子里只有打架和变强，对其他外物根本不关心。
白姐将几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看向其他几人的目光也多了些温度：“都是小林的朋友，那就去家里坐下吧。”
她熟练地挽住林雎的手腕：“走吧，我和你大林哥搬新家给你留了房间，本来是想要给你个惊喜的，结果你倒是先给我们来了个惊吓。”
王玄素一行人也乖乖跟在了后头，一肚子疑问全都憋在了肚子里，只能看着林雎和陌生的女人低声交谈。
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压得极低的声音，对于他们而言也十分清晰。
“你们学校放暑假的时候，你大伯母来我这里找你了，应该是看你一直没有回去过，去你学校问了只听说你转学了，又打听不到你转到了哪里，就来我这边问了。”
“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你给我发条消息都没说清楚你去哪里，只说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我就想着应该是出国留学了，你那成绩出国也是正常的，我就这么和她说了。”
“这样也好。”
“本来想问问你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但是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应该没有了，脸色都比之前好多了，而且长肉了，还高了一点。”
“交了几个朋友。”
“说起这个，我记得你上高中那个最好的朋友，是叫时久吧，我当时还想找她问问你的事，结果说她全家移民了，你是和她一家一起出国了？”
“不是……我和她现在没联系了。”
“你这几个朋友我看着不错，特别是那个小姑娘，看着有点高冷，但是眼神干净，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你才大我们几岁啊，你就看出来了。”
“大几岁都是你姐。”
“嘿嘿嘿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给我也听听。”
走在前面的三人，两人手挽手，另一人总是往那凑，时不时插科打诨。
看起来十分和谐。
裴寂如有所思：“看来林雎的来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茅星衍淡淡道：“山海界其实有不少神州人，只是大家都会隐瞒身份，林雎那边估计也有中原学院的老师提醒过。”
裴寂笑了：“看来我们这次的秘境收获，主要就是看林雎的了。”
穿过夜宵街，再过两条马路，就到了白姐和林哥的新房子。
这里距离林雎的学校也不远。
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房子很大，两百多平，有五个房间。
林雎来到属于她的房间，里面装修得很简单。
淡绿色的乳胶漆，同色系的纱窗帘，她喜爱的木质家具。
完全就是林雎之前提到过的，喜欢的风格。
白姐安排王玄素睡在林雎隔壁房间，转身对另外三个男生道：“书房有张沙发床，只能委屈你们两人一间房，然后一个男生睡书房了。”
裴寂和茅星衍都连忙道谢：“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孔生春早已经被书房的各种游戏设施和电脑吸引，扒在书桌上不肯松手：“我要睡这间！”
房间很快分配完毕。
白姐和林哥出门是有事情要办，将密码告诉林雎几人，就又匆匆离开了。
孔生春和裴寂对书房里的电脑以及游戏机爱不释手，根本不愿意出来。
王玄素和茅星衍一人陷在沙发里，一人蹲在猫爬架旁边用自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掏出来的，类似浮尘的灵器逗猫，看起来惬意无比。
林雎打开客厅的电视。
“今日新闻报道，C市不明伤人事件还在持续发生，警方提醒，C市市民夜晚尽量减少外出，不要去偏僻小巷和没有路灯的地方，必要时，做好防护准备……”
“据报道，9月12日出现在A市上空的不明飞行物体，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濒危鸟类，该物种出现的最早记录在一万年前，西方将其称之为——”
“紧急事态，国际战争——”
“大家好，我是S市民间新闻记者张雯，现在由我来为大家带来报道，昨日临港区市民听到奇怪鸟叫声后集体失眠，腾云总不恰好设立在临港区海滨路腾云大厦，据说，昨夜加班员工效率倍增……”
林雎皱着眉，换了一个又一个台。
娱乐频道仿佛消失了，全部都是各地的新闻。
而且这些新闻看似寻常，可一个连着一个看，却十分奇怪，只是林雎将近一年没有回神州，得到的信息还是不全面，没法找出什么线索来。
只能等白姐和林哥回来问问了。
然而，这两人直到快要晚饭都没有回来。
倒是打了个电话，打到特意留在家的二手手机上。
“小林，我和你哥这边还有点事走不开，你带着你朋友直接去烧烤店吃饭，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你爱吃的菜都提前准备了。”
林雎皱眉：“白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白姐沉默片刻，道：“就是一点小事，你也知道，我和你林哥都是孤儿，但是前段时间，我家里人找过来了，我还有个弟弟，他现在出了点事，我和你林哥就是处理他的事情。”
她笑着，语气里透着些许轻松：“没大事，就是有点烦，处理完了就回来了，别担心。”
林雎也就放下心来。
将书房的孔生春和裴寂挖出来，再把和猫玩得不亦乐乎的茅星衍叫过来，叫醒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的王玄素。
“我们下楼吃饭。”
孔生春很不情愿：“我不用吃饭，我进昆仑秘境之前没多久吃了辟谷丹，我现在黄金一90胜点了，还有一把就升级了，我想打游戏。”
裴寂也抓着PS4不放手：“我也不饿。”
茅星衍同样依依不舍地看着翻肚皮的金渐层。
只有王玄素揉着眼睛，乖巧地走到林雎身后，一副她去哪她就跟着的模样。
林雎：“别忘了，我们不是来这里度假的，而是完成任务，不出去怎么知道任务是什么。”
见她说得有道理，除了孔生春，大家都答应了出门。
这里没有外人，孔生春直接化作小龙，死死蜷在书房门口那根通天柱猫爬架上：“一把！我就玩最后一把！赢了我就下去！”
林雎：“输了也必须下去！”
“好！一把！打完我就下去！”
几人只能停下来等待孔生春打完这把游戏。
林雎用二手手机打开了各种社交软件，查看这一年来发生的大事。
只是这些软件上都没有什么异样，明星八卦依旧挂在热搜，各种影视剧百花齐放，与林雎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
“大概是电视机里收到的台都是新闻台吧。”
她心中暗想，将那丝隐忧放下些许，见时间一晃过了半个小时，立即赶到了书房。
果然，孔生春悄默默打算开第二把游戏。
“这就是最后一把？”
孔生春缩着脖子默默关掉排队，恹恹地站起来。
然而一下楼，瞬间就生龙活虎起来。
“好多人！”
“那边是什么！好香！”
“哇哇哇一条龙！”
白姐他们的新房子本就在配套齐全的闹市区，楼下有公园有商场也有夜市。
烧烤店就在夜市的夜宵一条街上。
一行人沿着公园往夜宵街走，路上看到不少带着孩子散步的家长，刚放学的学生，还有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
裴寂看得也有几分恍惚：“这就是所谓的人间烟火气吧。”
神州确实有山海界没有的热闹与繁华。
明明直线距离只有一公里，但几人东看看西走走，到夜宵街的时候，已经快八点钟了。
但此刻还不是夜宵街最热闹的时候。
林雎几人推门而入，楼下已经坐满了人。
一直在这里当服务员的阿姨看到她，眼睛亮了起来：“小林你真的回来了，小白和我说我还不信呢，你在外国留学怎么样？还适不适应？钱够不够？”
林雎一边和阿姨说话一边往二楼包厢走，没走几步，竟意外见到了高中的同学。
“林雎？”
“赵媛？体委？”
两人一起站起来。
赵媛一把抱住林雎，跳了好几下，“你高考之前就不见了，老班还在那说你到好地方去了，那语气，吓得我都差点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你没事可太好了！”
体委也笑嘻嘻道：“你和时久都走了，她考完都抑郁了一阵子，觉得自己被抛下了，还哭鼻子呢。”
“你想死是吧！”
“唉唉唉不是说好了不动手！”
赵媛瞪他一眼，转头看向林雎身后几人：“他们是？”
林雎：“这几个都是我……大学同学和学长。”
她一一介绍了王玄素几人，又将赵媛和体委介绍给他们认识。
赵媛：“你们也是来吃饭的吧，要不直接和我们拼桌吧，这么久没见了，我还想和你多聊聊呢。”
林雎转头征求了一下其他几人的意见，对赵媛道：“我们去楼上包间，你和体委一起来吧。”
赵媛和体委乐呵呵跟了过来。
两人看着依旧不对付，但是坐下时，却把椅子向对方挪了挪，明显和高中时的关系有所不同了。
林雎也没说什么，只问了问他们高考和高考之后发生的事情。
赵媛：“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过了个暑假然后各奔东西呗，感觉高中毕业之后时间过得好快，大一一下子就过去了，不过要说起奇怪的事情……”
“你也知道我在A大，袁一鸣在C大嘛，我们回来之前，我们两所学校封校了一段时间，白天不准出去，晚上查寝也特别严格，就连外卖都不准点，比当时疫情还要严格，不过我和袁一鸣当时都只以为是学校搞新改革呢，没想到后来，我们两个城市，都闭网了。”
袁一鸣也跟着开口：“变成了局域网，除了本地的不能看到外地消息，打电话也打不出去打不进来，听说还封城了，不过我们被关在学校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A市封了半个月，C市短一点，只封了一周。”
林雎神色严肃起来，“和新闻里的不明伤人事件和不明飞行物有关系吗？”
袁一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在国内还这么关注国内新闻？”
赵媛：“确实有关系，不过这个是我们学生内部的猜测，当时封校又封城，闹得人心惶惶的，我们校长就出来解释了一下，说明和传染病没有任何关系，大家待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人生病，就有各种推测，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新闻里的不明伤人事件。”
“不，不应该叫不明伤人事件，应该叫不明死亡事件。”
“A市虽然只封了半个月，但是我们后来查那些新闻报道才发现，其实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有了不明伤人事件，只是那时候大家都不重视，估计官方的人也不重视，就虽然有新闻，但报道的也不多，还都是些小新闻台，多的反而是网上那些博主在说。”
“真正引起注意是第一次死人了，那一次也因为前面没有准备，曝光得太快，而且照片什么的都拍到了，就是一个死人，不知道是被什么咬了还是吃了……全身没有几块好肉，肋骨那边都被啃干净了，内脏也都被掏走了……”
赵媛露出恶心恐惧的神色，缓了一阵子才道：“当时在校内群传得特别广，也是因为发现尸体的地点就离我们学校不远，总之怪我手快直接点开了，搞得我连着一个多月，现在睡觉都还做噩梦。”
袁一鸣给她递了杯可乐，赵媛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嗝才继续道：“那照片没几天就404了，但是传得挺广的，所以闹得也大，毕竟大学城里不只有大学还有不少中小学，学生不怕家长也怕，我还以为会闹大的，结果没两天，这件事就一点水花都没有了。”
“可是只要同学里有本地人的，都知道，不止死了那一个人，据我所知，从第一个人死了被发现到封校封城，至少死了两百多个人，或许还不止，总之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的，网上通报了一下子，说是什么杀人魔团伙，已经被抓住了，我们就放假了。”
袁一鸣补充了一句：“期末考都没考。”
赵媛不知是苦笑还是真想笑：“最后的安慰了。”
她俩说话期间，最躁动的孔生春都安静了下来，仔细听着。
能够做到各校各院首席的，没有一个是蠢人，自然从他们说的话里嗅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裴寂微笑道：“袁一鸣同学，能不能问问你那边的情况？”
袁一鸣一愣，连忙点头：“可以啊，我那边其实和A大差不多，但是我们那边是发现了许多濒危和不明物种，刚开始有市民发现还报道呢，听说还有奖励，后来发现得太多了，根本没人报道了，又说有外来生物入侵，发生了伤人事件，我们就也封校了，听说实在搞大消杀。”
茅星衍：“你见过那些外来生物吗？有图片吗？”
袁一鸣摇头：“网上所有照片都挂了，没人找得到图片，有些保存了的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删除了，也因为这个，好多人阴谋论，说什么世界末日来了，那些不明生物要毁灭世界，这不是中二嘛。”
说话间，烧烤已经上了上来。
林雎本还想继续问问的，但是这熟悉的诱人香味，实在是久违了，她一个没忍住，就忍不住了。
王玄素等人更是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浓郁的肉香诱惑。
一根接着一根肉串下肚，林雎直接从冰箱拿出一版冰可乐分下去，一口肉串一口小龙虾再一口可乐，大家腮帮子鼓鼓囊囊，没有一个人有空张嘴说话。
一群修士的胃容量，已经不能以寻常人来看待。
备足了货的一桌烧烤海鲜小龙虾，被几人风卷残云一顿吃，没多久就全部扫荡完了。
“太香了，太少了，我感觉我肚子里都还没有什么东西。”
“这个蓝色馆子的水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水，我还要！”
“那个虾好香啊，叫什么名字？我在……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而且好Q弹好新鲜。”
“烤鱼也好吃，我之前吃过的珠蟞鱼都没有这么好吃。”
“嚼嚼嚼——”
林雎只能搬来新的可乐，叫上阿姨重新点了一桌菜，在赵媛和袁一鸣震惊的表情里，五双筷子打架已经打出了残影，疯狂卷入食物。
直到一声巨响，仿佛砸在耳边。
几人才一致停下筷子，第一时间赶到了窗边。
一具扭曲的尸体，正躺在垃圾箱旁，折断的手脚都支出了骨刺，脑袋耷拉在肩膀上，瞪大的双眼布满血丝，直勾勾看着上方。
第96章 入侵
96
啊啊啊——
第一声尖叫响起来的时候,林雎几人已经快速下楼。
孔生春不算，他直接跳下来的。
夜宵街乱作一团，有人报警,有人录视频，有人转过头狂吐。
“这个人……”王玄素抬头看着上方：“似乎是从上面被人推下来的。”
“不能是自杀吗？”
袁一鸣和赵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过来了,两人脸色都很白，但大概是刚刚还一桌吃饭的同龄人都表现出冷静的态度,他们也就自然觉得好像没有那么恐惧了。
王玄素摇头：“不会是自杀,高处跌落的冲击会导致骨折不错，但是这具尸体骨折的位置并不像是受到同一冲击的伤口，而且那脖子，明显是被人——”
林雎捂住了她的嘴。
“等下警察会过来,我们维持一下秩序，别让人破坏现场吧。”
袁一鸣顿时有了使命感，“我马上去。”
几人没有靠近，只依靠肉眼勘测，也不太能看出到底是谋杀还是意外。
但是对她们来说，没有什么差别。
只要不是神州以外的生物的力量，都与他们的任务无关。
毕竟是闹市区的命案，警察来得很快。
因为围观者众，也没把他们同时带去警局问话,而是叫了警员挨个询问。
林雎几人回答完问题,叫住要走的民警：“警察叔叔,我听说前几天临港区海滨路腾云大厦有奇怪的鸟叫声，听到的人都非常亢奋，最近还有类似的事情吗？”
民警离开的脚步一顿，“新闻里乱说的,哪有这种奇怪的鸟，失眠是因为当时腾云大厦某个实验室里气体泄露，那气体就有兴奋作用，和鸟不鸟的没关系，你们这些学生也别好奇心太重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乱跑。”
他叮嘱几句很快归了队。
夜宵街渐渐安静下来。
窗外的血迹也被洗去。
刚发生了这种事情，店里也不好继续营业了，客人们各回各家，林雎也和老同学道别。
白姐和林哥十一点多才回来，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店里发生的事情，但两人看起来都十分疲惫，只简单讲了讲，直到他们都没有被吓到，就回房间睡觉了。
日子似乎变得很平静。
裴寂和孔生春白天都待在书房里打游戏。
茅星衍长在了猫爬架边上，除了偶尔算几卦，其他时候都在逗猫。
王玄素则和林雎一起，偶尔出门逛逛，探探情况。
唯一不变的是每天晚上去夜宵店吃晚餐。
店里的厨师和阿姨都知道她这几个同学各个都是大胃王，备餐都比之前早很多多很多，就担心他们吃不饱。
几人也没有白吃，晚上就留在店里帮忙，当服务员。
五个人别的不说，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各有千秋，竟然为店里吸引了不少客人，还被当地探店博主拍在视频里，引起了一波小高峰。
又是一个忙碌的夜。
凌晨两点之后，生意渐渐冷淡下来。
林雎几人也准备回去了。
白姐和林哥依旧很忙碌，晚上偶尔会来店里看看，但因为最近这附近又发生了一起命案，已经确定是刑事案件，而且没有抓到杀手，所以叮嘱了他们两点之前必须回去。
今天是因为客人很多，耽误了一些时间，周围大部分店面都关门了，她们才离开。
“我觉得神州其实挺好玩的。”
孔生春手里提着剩下没卖完的烤串，一边吃一边说：“这里的吃的比山海界好吃多了，人虽然没有灵力，但是也直接多了，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裴寂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人没有弯弯绕绕，不过是与你没有利益关系罢了。”
孔生春轻哼一声：“至少我遇见的人都挺好。”
王玄素很爱喝冰可乐，回家了还不忘带一罐在路上喝，边喝边道：“我也觉得林雎认识的人都很好。”
裴寂摇头：“那是因为爱屋及乌，人家把林雎当亲妹妹，我们这些来历不明的同学自然也会好好招待。”
茅星衍：“不论如何，我们蹭吃蹭喝蹭住这么久，离开之前应该给他们一些报酬的。”
裴寂：“什么报酬？钱？我们没有，丹药？或者山海界的东西？你想直接上审判庭？”
茅星衍淡淡道：“我可以为他们算一卦。”
裴寂无语片刻，看向林雎：“你怎么想的？”
林雎知道他说的是任务的事情。
“我没发现什么异常。”
除了最初报导的S市怪鸟事件，以及后来目睹有人坠楼，S市并没有发生其他怪事。
即便是最近常常出现在新闻里的杀人犯，也是神州本土人做的事情，与任务无关。
S市很大，光靠她和王玄素四条腿，两双眼睛，除非拿出符箓或者利用灵力探查，不然很难找到什么线索。
裴寂沉默片刻，道：“我有些发现。”
林雎转头，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我到这里之后，就放出了我的机械傀儡蛛。”
见林雎惊愕的神色，裴寂解释了一句：“那种傀儡几乎没有灵力成分，用在神州也不会被视为犯规，算是这个世界科技范围内能达到的机械造物。”
“这些傀儡蛛散布在我们住的这几条街上，偶尔潜入别人家里，前几天都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昨天到今天晚上，我的傀儡蛛发现了十一具尸体，全都是被啃食过的。”
林雎：“看到是怎么死的了吗？”
“没有，傀儡蛛等级太低了，没办法记录太多信息，我留下的指令只有三条，记录地点、发现危险，以及记录尸体。”
茅星衍：“这些尸体都在哪些地方？”
裴寂神色严肃起来：“全部在——”
“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公园里，有人一瘸一拐扶着树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往后看，颤抖的嗓音里满是恐惧。
三头似狼，脑袋上的毛发和眼睛都是红色的怪物追逐在青年身后。
它们变换着阵型，每一次变化，最前面那只都会在青年腿上咬下一块肉来。
看速度，它们完全可以追上并直接杀死青年。
可它们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显示，它们不仅仅想要虐杀猎物，还想要捉弄猎物。
“獦狙？”（geju）
“獦狙是什么？”
“一种远古时期的异兽，以人类为食，吃的人越多就越强大。”
“管它是什么！直接杀了！”
孔生春先一步冲了过去，手上几根吃得干干净净的烧烤棍子在空中晃过，为首那只獦狙已经惨叫一声，摔落在地。
“哄哄——”
身下两只獦狙发出类似猪叫声，爪子扒着地上的土，放弃了一直在追逐的青年，飞速朝着孔生春冲了过去。
“上！”
林雎四人同时出手，两人对付一只，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将剩下两只獦狙击杀。
“谢谢、谢谢你们……”
青年惊魂未定地坐在树下。
借着街边上的路灯小心翼翼地打量几人：“你们、你们是军人还是警察吗？身手太好了。”
林雎：“我们大学格斗社的。”
刚才出手，几人都没有动用任何灵力。
他们任何一个人，肉身都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极限，再加上都有过生死一线的经历，对付几只獦狙完全不费力气。
青年脸色惨白：“几位，我、我很想要再感谢你们几句，但是我感觉我好想血流得有点多……我感觉我好想有点死了。”
林雎立即打电话叫来救护车。
青年还想要他们跟着一起去，但几人都以有事为由婉拒了。
救护车离开没多久，警车赶到了这里。
警察陆陆续续将这边围住，勘测这里的情况。
“张队长，怎么样？”
“只有血迹，没有看到刘伟说的怪兽，这些血液样本可以带回去检测一下。”
“那他说的那几个救了他的学生呢？”
“找找附近的监控吧，尽量把人找出来。”
“是。”
公园这边发生的事情，林雎即使没看到也猜到了。
正因如此，她才会将三头獦狙的尸体全部收入山海经中。
獦狙刚好是山海经没有收录过的异兽，尸体被收入其中时，林雎感觉到了山海经的意志。
它在询问，是否要使用剥夺能力，将这几只獦狙化作她自己的力量。
林雎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没多久，她就感觉到练气七层的境界有了些许松动，只是这几只獦狙都太过弱小，不能给她带来太多的能量而已。
林雎将獦狙收走，其他几人也没有意见。
因为她收集山海经中的异兽，是不需要灵力的。
但也因此，他们发现了林雎的另一个秘密。
——她不是召唤师。
召唤师只能召唤和收回自己的召唤兽，这几只獦狙显然不是林雎的召唤兽。
而且，召唤师不论是召唤还是收回召唤兽，是需要灵力支持的。
但没有人主动提这件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就如同没有人会问王玄素的盛冠从何而来一样，大家都保持着对彼此隐私的尊重。
但夜里的插曲，还是让几人第一次较为严肃地商量如何完成秘境的任务。
王玄素：“我想这一次的考验就是让我们解决这些从山海界入侵到神州的异兽。”
孔生春：“那这次任务还挺简单的，那种东西，我一只手能碾死一群，根本不带用力的。”
茅星衍：“这些异兽的眼珠都是红色的，我怀疑它们已经被深渊污染了，而且我刚刚算了一卦，卦象不太吉利，未来或许有大危机。”
裴寂收回陆陆续续爬回来的机械蜘蛛，坐直道：“昆仑秘境的考验没有简单的，我们现在开始，要提高警惕了，那几只獦狙虽然吃人，那屋子里那些死人不会是它们吃的，它们体型太大，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居民楼，一定还有其他东西。”
林雎没有参与讨论，她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见时间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还没回来的白姐他们。
手机铃声循环了一遍又一遍，一直都没有人接。
这下子不只是林雎脸色不好看，其他人表情也沉肃下来。
进入神州以来，他们都受到了白姐和林哥的照顾。
不仅仅是提供住处。
两人也不是一直都在外面奔波。
在家时，白姐会拉着他们一起出去逛街，会送他们小礼物，会拉着林雎和王玄素聊天谈心。
林哥则会和裴寂孔生春开黑打游戏，教他们各种技巧，还会根据每个人的口味，做好吃饭菜给他们吃。
如果两人出事，他们不能坐视不管。
好在，打到第五个电话时，终于有人接了。
林哥声音透着疲惫：“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担心我们？我和你姐没事，你早点睡觉，还在长身体呢。”
林雎知道两人没事，提起的心放下大半，“确实是有点担心，你们没事我就先睡觉，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上午九点多就回来，你们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们带回来。”
“随便什么都行。”
其他几人也听完了全程，放下心来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起来，林哥和白姐果然回来了，还带来了早餐。
只是他们一夜没睡，此刻在房间补觉，林雎也就没有叫他们，只是打开早间新闻，一边看新闻一边吃早餐。
“紧急报道，近期多为市民反映下水道有异常声响，经过官方排查发现，市区下水道中，有不明物种入侵个，这些物种会通过下水道进入市民家中，可能攻击睡梦中的人类，请有条件的市民关好房门，或者堵好下水……”
“我市疑似出现邪教组织，蛊惑教众自杀，九月十四日以来，已经有数十起自杀事件发生，受害者的共同特点，是参加过中兴公园的老年活动宣传，请参与过宣传的市民前往当地派出所备案……”
“九月十七日起，全市将停水三天清理下水道，请各位市民准备好饮用水和生活用水……”
随着一条条新闻播报，林雎的神色也一点点凝重。
这些新闻看似没有关联，但每条都在指向S市即将迎来危机。
她来神州就是历练做任务的，自然不惧危机，但林哥白姐，还有那些同学老师，极有可能成为这场入侵的牺牲者。
茅星衍也醒了，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与她一起看新闻。
“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你算出来的吗？”
茅星衍摇头：“风雨欲来的危机感，你应该也已经感觉到了。”
林雎当然感觉到了，不然也不会凌晨五点才睡，七点就醒了。
而且，久违的，她再次听到了深渊的呓语。
自从收服了相柳之后，林雎知道了不少之前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一直在她耳边出现的呓语，实际上就来自深渊，但并非深渊本身发出的声音，而是曾经被深渊吞噬过的东西，或者组成深渊的某些东西的声音。
这也是收容深渊需要付出的代价之一。
林雎问过相柳，那些声音为什么能准确地叫出她的名字。
相柳却说，那只是深渊本身就具有的蛊惑人心的力量罢了。
不论叫她的东西曾经是否是人类，在被深渊吞噬之后，他们就已经成为了深渊的一部分。
她让林雎不必理会。
可是昨天晚上，那些呓语变了。
“快了、快了……”
“它们很快就要来了……”
“回来……回来……”
自从学了灵语之后，她将那些呓语全部都翻译了出来，可以确定这些都是林雎之前没有听过的。
林雎怀疑，这些呓语暗示着神州的灾难，也在提醒她什么。
相柳却持相反意见。
“深渊能够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你看到的一切，它完全洞察你的担忧和你的弱点，你父母留给你的那支符笔此刻不在你的身上，而且你还不能随意动用灵力，对它的压制已经到了最低的时刻，它想要借此机会做些什么很正常。”
林雎对此半信半疑。
相柳说得有理有据，但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感觉那呓语确实是想要提醒她什么，只是不确定是否与神州的危机相关。
只是在暴风雨真正来临之前，她也并不能做什么。
十二点整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醒来了。
吃过饭后，白姐再一次出去了，但是林哥留在了家里。
从他口中，林雎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姐的家人找到她之后，要求她马上认祖归宗。
白姐和家人从未见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孤儿院，自然不愿意立即就认亲，所以她家里人为了让她认可他们，还算是好好演了一段时间。
直到白姐的弟弟要结婚，拿不出婚房来，直接把林哥和白姐的家当做了弟弟的婚房，还带着未来妻子一家来看房子，这件事才爆发出来。
这些都只是小事。
本来白姐也打算和这一家子一刀两断了，谁知道来看房的第二天，白姐的弟弟以及准弟媳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攻击了。
双双被送到了医院。
两人都是奄奄一息，治疗需要一大笔费用。
白姐的父母将弟弟的意外全部归因到了白姐身上。
他们本来要闹的，可警察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找上了门，甚至派了人把守在弟弟和弟媳的病房门口。
白姐的父母吓坏了，自然也就偃旗息鼓，可弟弟在ICU没两天，就没了。
林雎回来，碰到白姐和林哥的时候，正是他们得知那位便宜弟弟没了，往医院赶的时候。
这几天，白姐陪着父母处理的就是那位弟弟的后事。
只是意外再次发生，本该三天处理完的事情，因为弟弟诈尸，变得焦头烂额起来。
林哥说到这个的时候，语气都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充满荒唐的无奈。
“这谁能想到？我和你白姐人都懵了，你白姐那对便宜父母，听说自己宝贝儿子诈尸了，跑得比狗还快，一溜烟回农村了，尸体都不要了。”
“所以这几天，我们两个都在配合警察调查，好在他就诈尸了半天，现在调查也差不多结束了，你白姐再去签几个字就没事了。”
茅星衍：“大林哥，你说得诈尸，是亲眼见到吗？”
林哥打了个哆嗦：“当然是亲眼看到，要不是亲眼看到了我也不相信，从太平间推出来的，冰柜都放了三天了，突然坐起来，还睁开眼睛了，你说吓不吓人？”
只是林雎几人都没有露出他想象中会出现的表情。
林哥：“你们不怕？估计就是你们没看见，当时那场面，吓晕了好几个，尿裤子的也有，也就是我胆子大，多看了几眼。”
林雎：“尸体瞳孔是什么颜色？”
林哥：“好像是……红色。”
林雎几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答案。
大概率是三级深渊：附身。
附身最大的特点，或者说被深渊污染的生物以及深渊生物最大的的特点，就是红色瞳孔。
白姐的便宜弟弟身上发生的那些情况，全都符合三级深渊附身的特点。
看来，深渊不只加速攻打山海界，也已经对神州伸出了魔爪。
几人说话间，正在播放广告的电视，突然跳出来一条紧急新闻：
“各位市民请注意，S市出现不明生物入侵，官方将封锁S市，灭杀入侵物种，请各位市民关紧门窗，堵死下水道，等待救援。”
“再说一遍，S市出现不明生物入侵……”
新闻里警报声还在循环，楼下突然传来尖叫声。
几人朝下方看去，只见数不清的獦狙出现在小区之中，正在肆意捕杀业主。
而刚巧回来的白姐，也混在这群人之中。
——最近的那只獦狙，距离她不到十米。
第97章 抉择
97
林雎瞳孔一缩,转身就朝门口跑去。
跑到一半，像是想到什么，拉住同样往下跑的林哥。
“你下去没用。”
林哥目眦欲裂：“你白姐我老婆她就在下面！”
“我知道！”
林雎跑回阳台,“猼訑！”
在林哥震惊的眼神里，一只体型庞大,形似羊，九条尾巴,四只耳朵,眼睛长在背脊上的奇怪生物突然出现在客厅。
“我会救白姐，你待在这别出去。”
林雎坐在猼訑身上，身形连同猼訑一起缓缓消失。
从空中跃下，只需要一个呼吸,林雎就已经到了白姐身边，她一把抓住白姐的胳膊，将她拉到了猼訑的背上。
白姐惊恐的表情在闻到熟悉的沐浴露气味时，渐渐化为疑惑。
她回头：“小……林？”
“是我。”林雎将白姐护在怀里，骑着猼訑迅速升空：“我带你回去。”
白姐：“哦、哦好。”
她瞪着眼睛，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在家客厅里。
林哥刚坐下搓脸，就见两人重新出现。
“白黎！”
白姐没理她，转头看向林雎：“小林,刚才那是？”
林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昆仑秘境禁止使用灵力以及一切超过这个世界认知的手段。
猼訑自然也在列。
听说违规会要上四院审判庭,虽然不知道进了审判庭会发生什么,但看裴寂几人都忌惮的神色，就知道会很惨。
可是比起审判庭，她更害怕这世界上唯二还能称得上亲人的两人出事。
也害怕，他们异样的眼神。
“你那个……羊还是什么？能不能再让我坐一下？我还没感觉就落地了,完全没体验到。”
“说得对啊刚才都没反应过来，你变出来让哥也坐一下，这么酷的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林雎对上他们激动的双眼，下意识道：“那是猼訑，不是羊。”
林哥一拍脑袋：“山海经那个猼訑？”
“对。”
“我就说怎么有点子熟悉！那不是我打游戏里那怪兽吗，只是颜色不一样长得也不用，九条尾巴四只耳朵到时一样，快快快，再让我看看。”
“不行。”
说话的是王玄素。
这是林雎第一次看到她脸色如此难看。
她拉住林雎的手，将她带到书房，关上门后，眼眶已经红了。
王玄素声音紧绷发颤：“你知不知道在神州无准许使用灵力和天赋会被判处断脉极刑！”
“你的经脉刚刚修复好，如果再一次出事……”
林雎虽然从他们嘴里听说过四院审判庭的残酷，却也确实没想到，使用灵力会有如此重的惩罚。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也并不后悔。
如果白姐出了事，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至于断脉极刑，她有其他想法。
“玄素，我并不是莽撞去做这件事的。”
林雎激发清心符，让王玄素情绪冷静下来。
“我们已经知道了，昆仑秘境的考验就是深渊生物对神州的入侵，那么考核方向只会有两个。”
“第一，我们坚持遵守山海界的规则，帮助神州的普通人抵抗深渊，但只能用□□的力量。”
“第二，我们为了救人，选择打破规则。”
“前者，即便是已经筑基大圆满的裴寂，不使用灵力和机甲还有他自己那些傀儡的情况下，他能面对的，最多也就是今天跑到小区这几百只獦狙了。”
“而且蚁多咬死象，裴寂不用灵力回复自身，如果这些獦狙源源不断，他根本撑不了几天。”
“但是任务会这么简单直白吗？”
“我想不会，昆仑秘境有许多沉睡神明，但还有一尊一直活着的神明，你记得吗？”
王玄素神色微变：“白泽。”
“对，白泽。”
“神兽白泽，在神州的记录里，一直是辟除邪祟、消灾除害的存在，如果是祂设下的考验，你认为祂想看到的，是我们为了保全自己，眼睁睁看着神州的普通人被深渊吞噬，还是顶着被惩罚的风险，与这些普通人共存亡。”
王玄素眸光闪烁起来。
林雎：“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到这里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如果说只是抵抗深渊入侵，那为什么不等到深渊大范围攻打神州再开启秘境呢？”
“对！小爷我都忘了秘境是提前开启的了！”
一扇房门，挡得住林哥和白姐，却挡不住已经孔生春三人。
孔生春推开门，眼底都是兴奋：“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镇守神州，把深渊生物都赶出去是吧！正好我这几天只在游戏里打怪兽，手都痒了！”
裴寂再次关上房门：“你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但不会这么简单，白泽是神兽不错，但可别忘了，灵墟是建立在四大学院和各大世家的基础之上，就算是神兽，有时候也不得不妥协于这些人。”
林雎坦然道：“因为我是神州人，做决定必然偏向神州，白姐和林哥是我的亲人，只要他们在这里，我就不可能见死不救，二选一我当然选偏向于神州的答案。”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王玄素几人。
“但是你们还有选择，你们都还没有使用灵力，可以选第二条路，我不想也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我无法背负诸位的未来和命运。”
裴寂笑了：“林雎，你知道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林雎平静道：“我知道。”
意味着她极有可能孤军奋战。
意味着她极有可能根本等不到审判庭的宣判，就会死在无穷无尽的深渊生物之中。
意味着……她极有可能直到死亡，也找不到她身世的真相，不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可是，她未必没有赌一把的想法。
幕后之人能量巨大，甚至能潜入中原学院。
而且，从那人目前的做法来看，一定是不希望她死在现在的。
说不定，为了让她活着，那些人也会出手。
林雎心思回转之间，想了许多，裴寂却一句话将她打断：“你不知道。”
“你将我们推开，意味着你在乎我们的未来和命运，意味着如果我们出事，你也会愧疚和悔恨。”
裴寂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那你觉得，我们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而不愧疚悔恨吗？”
林雎一愣，想说不至于。
除了王玄素之外，她和剩下三人的相处并不算多，尤其是茅星衍。
虽然他是星来的亲哥，但真要算起来，两人认识之后说过的话还不知道有没有十句。
裴寂和孔生春虽然交集多些，也有过一起逃命的经历，但总体来说，也不算是有太多交集。
茅星衍：“别演了，你之前的推测，我与裴寂也讨论过，经过几日的测算，我的卦象表面你所说的第二种方式更有可能才是出路。”
裴寂啧了一声：“差点就骗到她了。”
林雎抿唇：“并没有。”
她压根就没有相信好吗！
裴寂笑道：“如果没有，那刚才你脸上的迟疑和挣扎时怎么回事？”
林雎不想说话。
裴寂掏出一把泛着蓝色电弧的光剑：“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就出去战斗吧。”
打开房门，几人陆续往外走。
林雎走在最后，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片刻，跟了上去。
林哥惊讶道：“你们要下楼？”
裴寂笑得吊儿郎当：“哥，你刚才都看到了，林雎那手段我们也有，下去不会有事，还能救下一些人。”
林哥没多说什么，“首先保护好自己，然后再救别人。”
白姐却叫住了林雎。
“你刚才救我，是不是违反了什么规定。”
白姐十分敏锐。
王玄素当时拉着林雎进入书房时，脸上的忧色根本藏不住，其他几人同样面色凝重，再加上林雎之前一直杳无音讯，突然回来之后，也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她那奇异的本事，将这些一联系起来，白姐就猜到了其中关键。
白姐抓住林雎，语气沉重：“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有你们这样的能力的人，但是你既然说你们是一个学校的，那就说明有这样能力的人不会太少，只是不允许让我们普通人知道而已，现在你违反规定了，你们学校会不会罚你？会怎么罚？”
林雎一直知道白姐很聪明，不提她本身就毕业于国内最顶尖的大学，当初林哥的烧烤店能够开成现在的规模，除了她的点子，更重要的其实是白姐这个主要执行人。
可是林雎没有想到，她已经聪明到，能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就联想到大部分真相。
林雎不想骗她，也骗不过她。
“确实有惩罚，但这次是特殊的，我这次会回来，大概率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麻烦，现在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应该算是一场考试。”
说完，林雎几人从阳台飞出，组成一道防线，将獦狙挡在小区花园之内。
“暂时还用不上灵力，杀！”
几人迅速杀出，即使是林雎，也并没有召唤凶兽，而是以五雷符配合身法杀敌。
上百只獦狙，看似很多，但在五人的分摊下，不到十分钟就全部死亡。
躲在家中和单元楼门后的居民也看到了她们轻松击杀獦狙的过程，一时间放松下来，忍不住和旁边的人讨论：
“那几个年轻人哪家的？这么厉害，学武术的啊？哪家学的，我把我儿子也送过去。”
“那哥手里的剑往往前一划拉，死了三只怪兽？剑气啊！现在国家技术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有个用的好像是符！丢出去还闪电咧！卧槽这世界上不会有真道士吧？！”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有太过震惊。
不论是裴寂的光剑、孔生春的赤手空拳、王玄素的灵活身法、林雎的符箓、茅星衍的浮尘，都还在现代社会的接受范围之内。
但林雎五人，同时都察觉到了某种沉重的注视。
神明已经苏醒，考核已经开始。
在普通人看来，他们厉害归厉害，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但那些苏醒的神明，一定能察觉他们灵力的运转。
做出选择，就没有退路了。
裴寂收起光剑，笑着转头：“里面的杀完了，外面什么打算？”
孔生春：“还用说？杀！”
在小区业主的挽留和欢呼声里，林雎几人锁好大门，朝外面杀去。
一栋22楼，白姐沉默地看着楼下，问林哥：“你感不感觉我挺自私的，拉着林雎那么一会儿，楼下不知道伤了或者死了几个人。”
林哥也跟着欢呼呢，闻言想也不想道：“外人和自家妹妹，肯定护着自己人啊！小林怎么长大的你和我都知道，她没有别人了，只有我和你，所以挨罚也要救你。”
“可是我俩也没别人了，就这一个妹妹，别人死不死哪里抵得上她的安全重要，再说……当时我其实也想阻止的，我还想直接让她别回那要惩罚她的学校去了，我想着既然不准在我们这用他们那力量，那他们也没法强行把小林带走，不然不是知法犯法吗？但她主意大，我就没说话。”
白姐看着林哥耷拉下去的脑袋，拉住他的手臂，语气也变得振作起来：“去拿医药箱，外面现在情况估计还不如我们小区，带着东西，能帮就帮一下吧。”
“好！”
……
“好、好恶心啊……”
孔生春目瞪口呆。
兴奋的表情都被这密密麻麻的蟑螂虫蚁惊得僵硬了几分。
林雎几人脸色也十分沉重。
之前在小区里面，虽然面对几百只獦狙，却因为地形的限制，五个人配合打得还算轻松，就连天赋都没有用。
但是出了小区所在的那条街，来到大马路上，才发现除了巷子和小区里那些以群为计算单位的被感染的兽类，四面八方全都是被深渊感染的蟑螂、老鼠、苍蝇，各种虫子……
这些城市里怕是不起眼的昆虫，全都从绿化带、下水道跑了出来，发疯一般撕咬周围的人。
它们密密麻麻，所到之处，皆是白骨。
就算是没有密集恐惧症，此刻也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裴寂脸色也很难看：“我知道居民楼里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了。”
林雎几人也知道。
但恶心归恶心，该清理还是得清理。
除了没有不变成龙形就没有大范围杀伤力的孔生春外，其他四人分开向四个路口冲去。
林雎阳火符向下一掷，火焰便如同红色浪花般，迅速朝着整条街道铺陈而去。
被蟑螂和老鼠爬满身体的人们，惊恐发出绝望喊叫，眼睁睁看着火焰爬满自己的身体，可等待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死，死的只有身上的虫鼠。
“神、神仙？”
那人瞪大了双眼，被林雎一把拎起：“看到那张黄符了吗？躲到那里面去。”
“好、好……”
“救命！救命！”
有人见林雎救了人，意识到她是这里唯一能救他的人，不顾一切朝着这边跑来。
林雎挥手，将追在她身后的鼠群烧死，将她推到刚才那人躲入的店铺之中。
随着林雎救的人越来越多，身陷绝望的人们也好似看到了希望，重新挣扎起来。
“救我！”
“救救我！求求你了！”
“先救我！”
路边、楼上、商铺里……
所有还有活人的地方都在求救。
可虫鼠杀人，速度极快，当它们爬满一个人的全身，基本上那人就只会剩下骨架。
对付这些虫鼠，林雎能用的只有火符。
雷符威力大，抽取的灵力也更多，杀伤面积小。
可即便是火符，也没有那么快的速度，能够救下所有人。
尤其是，她还没有提取灵墟的特性，此刻只有练气七层，灵力也是不够的。
有人获救，就有人死亡。
“救救我啊！你明明看见我了！为什么不救我？”
有人倒在路口，伸出长长的手臂，希望过后，是绝望和怨恨。
有人在楼上挥舞手臂，被管道上攀爬的老鼠追上，没一会儿，身上就已经爬了许多只，他一边拍打一边咒骂：“滚、滚……草！先来救老子啊！你他么的看不见老子离你最近吗！”
“姐姐你救救我妈妈，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这条街很长，更远处，还有很多挥舞着手求救，可她的灵力即将耗尽。
——在灵墟画的符箓，都不能带到神州。
她现在身上的符箓，都是放在学院服的口袋里，时刻备用的符箓。
现在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林雎闭上双眼，用最后的灵力，退回中心的路口。
孔生春守在这里，见林雎退回，立即冲她之前清理的那条街。
“交给我，你放心！”
孔生春早就憋狠了，但之前几人一致投票不让他化为龙形，人形的他□□强横，但是对这些密密麻麻的虫鼠，却作用有限。
果不其然，孔生春冲过去，虽然凭借□□带来的气劲可以一拳一掌就杀死一片虫鼠，但是他的拳和掌却是没法分割虫鼠和要救的人的，效率一下子就下降了大半。
林雎将最后一张蕴灵符拿出来恢复灵力。
王玄素也回来换班了。
她见孔生春不在，又见林雎还在打坐，咬咬牙，又返了回去。
灵力恢复大半，林雎睁开眼，看到孔生春，和王玄素艰难的模样，转身钻入另一条巷子之中。
有人看见她眼睛一亮：“你是在夜宵街烧老鼠蟑螂那个！你把我救出去！我给你钱！”
林雎没有理会，径直越过他，朝着目的地奔去。
穿过“热闹”的街巷，林雎转入一条较为清冷的巷子，杀死缀在后面的虫蚁，敲响其中一家的大门。
“老板，开下门！”
“我这里不收留人！”
“我买黄表纸和笔墨！”
“今天不做生意！”
眼见朝这边聚集的虫蚁越来越多，林雎顾不上其他，一脚将门踹开，无视惊愕恐惧的老板，冲进店面寻找自己要的东西。
“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私闯民宅？你这是犯法！”
林雎重新堵住大门，将蕴灵符还剩下的三分之一灵力，倒入普通的墨水之中，一边堵门一边画符。
门被老鼠撞得颤抖，林雎背后也跟着抖，手却很稳。
“你搞什么？不是疯了吧？要疯去别的地方发疯，别在我这里疯！”
老板一直缩在自己的店里，并没看到林雎在外面那条街杀虫鼠，只通过和朋友交换信息以及门外不算多的虫鼠了解情况。
现在看到林雎冲进来只打劫了他的笔墨黄表纸，心中对她“抢劫犯”的定义，悄悄转变成了“神经病”。
林雎也没时间解释，先画了一套五岳镇宅符，朝五个方位掷去。
老板眼看着那些符箓仿佛有人牵引一般，乖乖落在四面墙壁正中间以及门梁上方，目瞪口呆。
“你、你……你来真的啊？”
林雎没时间回答，手下不停，额头上也开始有了冷汗。
她的符箓天赋是一等，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神州没有灵力，不论是画符还是激发符箓，都需要灵力才能完成。
此刻她体内的灵气已经不剩多少，如果全用来画符，她都没法回到主街上，可如果画得太少，作用就太有限了。
只能计算着，尽量控制灵力的输出，保留足够激发符箓的灵力。
“十五张……”
这已经是极限了。
林雎将符箓收好，一直不敢打扰她的老板，立即开口道：“道长，您一定是有真本事的，您能把我送到福源小区吗？我可以把这里的所有黄表纸，不，只要你想要，这里所有东西你随便拿！”
福源小区就在白姐和林哥小区的旁边，这一趟过去算是顺路。
林雎：“我给你这家店留下了镇宅符，只要你不出去就不会有事，你确定要走？”
她差点踹坏人家的门，还拿了人家的东西，自然应该补偿。
最初那套五岳镇宅符就是她给老板的补偿。
可如果他想要换个补偿，林雎就会将这套镇宅符收走。
在神州，她每一张符箓都要省着用。
老板看起来也做了一下思想斗争，但很快也做了决定：“我跟你走。”
林雎：“那你跟紧点。”
她收回五岳镇宅符，带上这家店的老板，重新冲入鼠蚁之中。
可没走几步，竟然遇到意料之外的几人。
“林雎？”
来人神态悠闲，虫鼠避让，建材得体的西装三件套在这巷子里，仿佛走秀。
他视线从林雎脸上，移到了她手持的符箓上，眼底精光闪烁：“你用了灵力？”
第98章 救援
98
“劳匀？”
林雎惊讶了一瞬,很快就又平静下来。
早就知道劳匀也会进昆仑秘境，在这里碰见他也不奇怪。
只是他身后那几人，却是一个都没有见过。
林雎收回视线,对身后道：“跟紧。”
穿过小巷和长街，重新回到十字路口中心,林雎将符纸店老板安顿到之前那个贴了结界符的店里，将符箓发给回来换班的王玄素和孔生春。
“灵力用到极限之前必须回来。”
王玄素和孔生春点点头,回到之前坚守的街道。
林雎则盘坐在地上,继续画符。
她现在剩余的灵力只够她再画两张。
但灵力是会缓缓恢复的。
只是在没有灵气的神州，灵力恢复全靠身体里的灵窍，所以速度会变得很慢。
好在林雎是先天灵体，再加上她从小就生活在神州,即使恢复得慢一些，也不会有太大的不适应，比王玄素她们都好些。
画完一张符，之前在巷子里遇见的劳匀几人，竟然也出现在这条街上。
看到林雎，又看到四条街往外的几人。
劳匀眼底透出惊异：“我还以为只有你做出了如此鲁莽的决定，没想到你的队友竟然也跟着你胡闹。”
林雎眼皮也不抬，“不帮忙就麻烦让让。”
劳匀反而在旁边站定了：“林雎，其实我挺好奇的,之前我在秘境入口没有看见你,在考核秘境时也没见到你,你是如何进入昆仑秘境的？”
林雎眉梢微动。
这才想起，她的马甲掉了，但没全掉。
至少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暂时还只有王玄素四人。
可一旦劳匀看见王玄素她们,就能猜到她就是当时和他们一起的人。
好在她早早隐藏了等级和名字，才79级的劳匀就算知道她在灵墟的样貌，也不会知道她就是榜上那个风林。
林雎没有回答他。
劳匀似乎也就是随口一问，四周随意看了看，就带着他的人又离开了。
没过多久，茅星衍回来了。
他脸色有几分沉重：“这座城市的南面和西面基本上都沦陷了。”
茅星衍有分身能力，但只能分出两道，而且本体会变得虚弱。
他之前让另外两道分身去探明其他地方的情况，看来此刻已经有了结论。
林雎也早有预料了：“北方呢？”
“西北和北方都有军队镇守，但看起来自己都很难守住，赶过来帮我们，希望不大。”
林雎知道他的意思。
现在到处都是深渊生物，她们几个都抵抗困难。
那些赶过来的军人，只要不用大范围打击的武器，就很难绕过这些源源不断的深渊生物，突围到这边来。
人类会有损耗，深渊生物却可以通过人类的血肉变得更强。
短时间内，救援是没有希望了。
林雎叹了口气：“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退回去吧。”
茅星衍点点头。
没多久，一架机甲从天而降。
落地的瞬间，拆解折叠，又引入虚空之中，只有裴寂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那边留下了傀儡守着，不过只有十二个小时续航了。”
林雎：“我这里还有一张结界符就画完了，画完就走。”
她们今天只守住了这个十字路口向外辐射三公里的范围。
但三公里却含括了整个区最热闹繁华的区域，包括了CBD、居民区、公园、学校、医院等等。
常住人口至少有十万。
一旦退去，源源不断的深渊生物又会进入这里，一朝回到解放前。
所以林雎几人撤退之前，必须留下守住这几道口子的后手。
裴寂的后手是他的傀儡，茅星衍的不知道，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王玄素和孔生春却没办法。
所以林雎只能画更多结界符，至少要守住一个晚上。
将三公里外围的不同分岔路口都留下结界符后，林雎几人才返回白姐家。
林哥和白姐早就做好了饭菜，“赶紧去洗个手，吃完饭好好休息。”
五人也实在是饿了。
洗完手话都来不及说几句，埋着头疯狂吃饭，五双筷子在桌上翻飞，林哥和白姐面面相觑，筷子根本插不进去。
只是饭吃到一半，门就被人敲响了。
白姐皱着眉头：“吃你们的，我去看看。”
门廊和饭厅实在是太近，五人听力又超出常人，即使嘴里不停，也能清清楚楚听到外面的谈话。
“小白，是你那几个弟弟妹妹回来了吗？”
“有事吗？”
“下午我们不是代替业主和你商量了一下吗？你弟弟妹妹们都是有本事的，想麻烦他们去接一下我们的亲人。”
“我儿子在江大上大学！只有二十多公里！小白，你也见过我儿子啊，现在外面这情况，他待在学校根本活不下去，你让你妹妹他们去救一下我儿子把。”
“我爸妈家就在五公里外的沙湾小区，只要把他们接过来，我给十万。”
“我……”
门口有八个人，应该就是所谓的业主代表，七嘴八舌说着自家流落在外的人。
但白姐没有让他们说完：“我下午就说过了，我弟弟妹妹呢几个年纪都还小，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厉害，能守住我们小区，去清理一下外面已经是用尽全力了，如果再往外会很危险。”
“哪里危险？！我看他们一个个跟超人一样，帮人帮到底嘛！”
“小白啊，你自己说了不算吧？小林呢？还有你弟弟妹妹他们呢？他们也在家，不如我们自己和他们商量。”
“对啊，你是姐姐又不是妈，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几个都不是你亲弟弟妹妹，你没资格给别人做主吧。”
外面的人声音越来越大，林雎脸色沉了下来。
她将筷子一放，刚要站起，被林哥摁了下去。
“吃你的。”
他走到白姐身后，一字一句：“下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可能让她们去冒险，你们想要救回你们自己家里的人，那就自己去，要不就找官方，找几个小孩子做什么？欺负他们年级小是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小林我说你这人我本来看着还挺不错怎么这么自私啦。”
“我代表的是全体业主——”
白姐：“既然你们代表的全体业主，那这样，我们这里只有五个人，但是你们也知道，小区和小区外面是不能失守的，那最多让两个人去接人，但两个人也不能分开，不然没法互相照应，那你们不如商量一下，接哪一个，只能接一个，你们商量好了来找我们。”
“一个怎么——”
砰地一声，白姐关上了门。
林哥又打开：“谁要是今天晚上再敲门，直接取消资格。”
门再一次关上了。
两人回到餐桌。
就见菜已经全部吃完了。
白姐：“还要加点吗？”
孔生春眼睛一亮：“还有吗？”
“有，管够。”
她打开冰箱，全都是容易携带的饭盒。
“你们不是出去打那些妖怪吗，体力流失肯定严重，我和你哥下午给你们做了些盒饭，你们带着过去，我们家开烧烤店的，别的不说，肉管够，不用担心。”
孔生春几人立即去挑了饭盒。
林雎倒是吃得差不多了。
她打开电视，每个台都在循环播放：
“我市遭遇外来物种入侵，国家的救援很快就会抵达，请各位居民待在家中等待救援，不要出门。”
白姐：“下午就是这个情况了。”
林雎：“网上有什么消息吗？”
白姐摇摇头：“五点左右网就断了，我屯了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水断电。”
林雎眉心微皱，这网断得未免有些太快了。
让她突然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了。
这里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神州？
如果是真的。
那岂不是，用一城市人的生死，让他们完成一场历练？
而且，如此快速的发展，实在有些不太符合逻辑。
不提那些本就有的蟑螂老鼠，其他深渊生物数量也已经过万了。
之前就算是报道过异常，也是循序渐进的，偶尔一两个城市有一两只而已。
今天却突然一下子，这么多的深渊生物凭空冒出来。
实在奇怪。
可如果是假的，那这一切也太逼真了。
晚上，林雎将其他几人聚集起来，商量这个问题。
裴寂和茅星衍对视一眼，都保持了沉默。
孔生春嗤了一声道：“这些深渊生物来得一点也不奇怪好吗，山海界的前线失守，冲入四大区的深渊生物根本杀不完，放一些到神州来只是那些老家伙的正常操作，他们可不在乎神州人，没有灵力的地方和人类，对他们来说，连妖兽都不如。”
王玄素也点点头，轻声道：“对于四大区的家族来说，山海界是高于一切的，他们有很多办法将这些深渊生物瞬间放到神州，只是我觉得，神州的高层应该也是知道的……毕竟，神州一直都有学会和工会的人镇守的。”
林雎只是不了解山海界那些势力分布和作风，但她很聪明，听到两人这样说，很快就意识到这或许根本就是一场一箭几雕的交易。
山海界的前线需要减轻压力。
进入昆仑秘境的学生需要历练。
神州或许是被威逼的，但大概率也从中得到了什么。
不但不会有前几天欲盖弥彰的新闻。
这里面唯一无辜的，是这些被当做耗材的普通市民。
林雎已经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绪：“所以……根本不会有救援。”
第99章 惊变
99
书房一时间陷入沉默。
裴寂几人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一周,也喜欢这里的热闹和食物。
但比起林雎此刻翻江倒海般的情绪，他们虽然同样感到愤懑，但更多还是尽力而为的冷静。
茅星衍：“有些事情算不到也想不通,只能顺应天命与时事。”
裴寂也伸长腿架在书桌上，叹着气道：“他说得对,你还小，虽然我没比你大几岁,但是我想不通的东西绝对比你多,总是想不通可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干脆先别想。”
林雎没有说话。
沉默依旧在蔓延。
孔生春有些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拍桌子道：“怕什么，我们几个再怎么样也不会让白姐和林哥出事,其他人肯定是能救就救，救不了那也没办法，想来想去还不如明天多杀几只深渊呢。”
林雎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情绪不太好，但不是对你们发脾气，只是这时候实在想不到能说些什么，我需要自己消化一下，先回房间了。”
书房门打开又关上。
林雎的身影消失在他们面前。
裴寂起身：“都早点休息，明天七点集合。”
……
林雎很快就睡着了。
这算是她这些年来适应性最强的能力之一。
心里越乱睡得越快。
只是不太安稳。
深渊的呓语又在耳边响起。
跳跃的梦境里,有人叫她名字,有人喊她醒来。
还有残肢断臂、血肉、白骨、哭嚎和哀求……
无数声音和画面混合在一起,在睡梦之中，引起了识海的剧烈波动。
深渊蠢蠢欲动。
山海经悄无声息翻页。
一双凌冽的眼，在玉山之上睁开，邪恶的池水停止了翻滚,那双眼又缓缓闭上。
无人发现，一道透明的身影自深渊中走出。
它半边身子散发圣洁灵光，半边身子如同翻滚的黑色流体，伸出无数触手与爪牙。
它仿若参观一般，在识海中乱转，又在看到那悬浮的《山海经》后，驻足停留。
不知看了多久，它伸出那半边圣洁的手，轻轻点在山海经上。
山海经如同被灵光拂过。
发皱发黄的页面都平整了不少。
最后一个字也隐约有了痕迹。
只是，那翻滚的黑色流体，无声无息地，朝着圣洁的半边侵袭，吞噬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身影如同流水，被流体操纵着，再次融入深渊。
林雎对此毫不知情。
她醒过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压抑的情绪也放下了许多。
他们说得对。
尽力而为就行了。
人力不可达之时，就不是她一人之力可以改变的。
第二天，林雎五人继续杀敌，向外扩展2公里。
第三天，向外扩展1.5公里，第四天，只能扩展1公里。
到了第五天，五人体内灵力的转换已经无法跟上消耗，能守住清理好的区域。
好在，还有许多人站了出来，体弱的帮忙搜集整理物资，体强的帮忙搭建围墙，学医的救助受伤的人，也有一些身手不错的，也能帮着守住一些不那么困难的出入口，一切好像都好了起来。
深渊生物甚至好像有了后退的趋势。
“是不是考核结束了？”
“不能确定，但是今天遇到的都是低阶深渊，数量确实也少了许多。”
废墟里，林雎和王玄素正在吃饭。
她们五人分守四个方向，留一个人在中心点随时支援，就算是吃饭，也只能一个个来。
今天是林雎待命，王玄素那边情况不错，有一支身体素质不错的小队和他配合守门，就没让林雎替换，两人难得一起吃了顿饭。
周围也坐满了换班吃饭的人。
王玄素随手擦了下脸上的灰，压低了声音：“我感觉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守着这些人是少数，更多的地方都沦陷了，学会和工会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一整座城市作我们的试炼场。”
林雎看了眼周围穿梭的人群，垂下眼：“希望如此。”
“你好……”
怯生生的嗓音从旁边传来，林雎和王玄素回头，只见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
“那个，我们过来就是想和你们说，谢谢你们。”
“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们可以和姐姐你们合个影吗？我们都特别想要记住你们。”
一个扯着一个的袖子，一个用手肘拱着另一个的胳膊，两人都使劲推着对方上前，虽然鼓起勇气说话，但声音也很小。
王玄素愣了下，看向林雎。
林雎目光扫过两人忐忑期待的眼睛，点点头：“好呀。”
两个女孩立即兴奋起来，拿出手机走到两人身边，“姐姐，你们看这边。”
林雎比了个耶，王玄素也学她，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也扬起笑脸，在她俩后面，一人伸出一条手臂，比了个爱心，刚好将两人框在里面。
“必胜！”
“必胜！！！”
这两嗓子，整齐又洪亮，一扫之前小心翼翼的模样，满是少年人的张扬与期盼。
林雎的耶也变成了比心：“必胜！”
王玄素惊愕地看了林雎一眼，眼底也露出笑意，轻轻道：“必胜。”
笑脸定格在手机相册里，两个女孩眼睛亮晶晶地道谢，牵着手雀跃地跑开。
王玄素望着她们的背影，放下刚吃完的饭盒：“我先过去了。”
“好，有问题随时找我。”
话音刚落，对讲机立即响了起来：“突然来了一群蛊雕！还有密密麻麻的嗜血……西口需要支援！”
“来东边支援！不知道从哪来来了一群被附身的羽人！”
“北边来了一只梦魇双目——”
对讲机里的声音被嘈杂的电子忙音覆盖。
“天上！你们快看天上是什么！”
有人惊骇地指着天空，林雎随着其他人抬头望去，久久不语。
“那是……什么……”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发出绝望的低泣。
林雎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麻木，冷汗和鸡皮疙瘩在后背攀爬。
遮天蔽日。
那是一只无法看清全貌的巨兽。
它张开嘴，发出婴儿般尖锐刺耳的叫声，如同鲸吸一般，无数建筑、人类、食物……所有东西都被他吸入嘴中。
而林雎，恰好与它腋下的双目对视。
冷汗沿着额头滴下。
肌肉在一瞬间紧绷。
这是生命遇到巨大威胁时，身体自动发出的警报。
林雎迅速翻滚，一把捞起旁边呆愣的几人，朝着被她们布置妥当的安全屋跑去。
“往安全屋跑！”
林雎发出怒吼，周围的人如梦初醒，争先恐后朝着体育馆的方向跑去。
推搡、拥挤、摔倒、踩踏、鲜血……
林雎将地上的孩子背到背后，又迅速扶住几个摔倒的人，终于找到了林哥：“白姐呢？！”
林哥看到林雎也是大大松了口气，额角的青筋都恢复了平整。
“她没事她没事，她就在体育馆里，我是出来找你的，你快和我进去，我们……”
林雎打断他的话，一把将刚才准备好的符箓塞进他的手里：“这几天我已经告诉过你怎么用了，事态严重就去之前老房子的地下室，还有这些丹药——”
“不行！你必须和我进去！”
林哥一把拉住林雎，额角的青筋再次爆了出来。
林雎没有抽回手，只是看着林哥的眼睛：“她们是因为我才来这里的。”
林哥手一僵。
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之后，又缓缓松开。
“你必须活着回来，你听到了吗？”林哥眼眶通红，他攒着符箓，看着林雎的眼睛：“如果你死了，我和你白姐这一辈子都活不安稳。”
“我会回来的。”
林雎将丹药递给林哥，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向人群逆流的方向奔赴。
第100章 饕餮
“来啊！那些房子有什么好吃的？有本事吃我！”
建筑被肆意破坏,人们尖叫着逃生，不过两分钟，被饕餮吸入口中的人,掀翻的高楼不计其数。
繁华的市中心已经成了废墟，到处都是惨叫和哭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绝望。
直到一道穿破天际，还有几分稚嫩青涩的嗓音响起,饕餮才停止了破坏。
它张开双臂,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一条幼年烛龙腾空而起。
他甩尾摇头，金闪闪的龙角发着光：“看什么看？丑东西！”
饕餮怒吼一声，朝着烛龙飞去。
林雎脚步一顿，惊怔之后,脸色大变。
她知道孔生春想做什么，但幼龙形态的孔生春根本不是饕餮的对手，他的牵制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必须在那之前想到办法。
“猼訑！”
她不敢放慢速度，甚至给猼訑加了一张疾行符。
风刮得她睁不开眼睛。
但此刻她手里没有避风符箓，只能奢侈地用灵力覆盖眼睛，保持视线。
“相柳，你能帮我吗？”
猼訑与她心意相通，能自己控制方向。
林雎沉入识海，看向睁开了一双眼睛,其他八个脑袋都在沉睡的相柳。
相柳：“吾此刻正在修复身躯之中,无法帮你。”
相柳是林雎能想到的唯一可以与饕餮抗衡的存在。
但是被如此利落的拒绝,她也并没有多少落差。
相柳之前就说过，即便共工让它作她的战将，她也必须先满足它提出的要求才会听她使唤。
而且相柳似乎不太喜欢，或者说,不太满意她，她能感觉到。
林雎不纠缠，相柳反而来了兴致。
“你对你朋友的感情就这样吗？问一句不行就不问了？”
林雎：“如果我缠着你，你会答应我吗？”
相柳摇头：“若是全盛时期，我和饕餮或许能一战，但此刻我的力量十不存二，去也是送死。”
林雎：“所以我不让你为难。”
“那你最初为什么问我？”
不过是些许侥幸。
林雎没再开口，而是再次进入更深的识海之中。
在那里，藏着她最核心的，几样东西。
一支笔，一砚墨、一叠纸，还有西王母送的石牌，以及一张……完整的九天雷神符。
所有人都以为，艮山的实战训练那天，她虚空画符，勉强画出一张残破的九天雷神符，击杀了深渊。
无人知晓，能画出那张九天雷神符，不是她多么天赋异禀，而是因为从小就陪伴在身边的，那一支符笔。
这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那天虚空画符，她仅仅只是画出一个符头，灵力就已经枯竭。
深渊就在眼前，她没有退路，拼着经脉寸断的后果，强行激发所有灵力将那九天雷神符画了一小半。
也仅仅只是一小半而已。
是符笔自动飞出，帮她画完后面的部分。
那天之后，她意识到了符笔的神异之处。
一张虚空画出的残破九天雷神符，就已经震动了山海界大部分符师，就连公认最具有天赋的岳莛也对此感到震撼。
那么能够自动补全完整九天雷神符的符笔，又会掀起怎样的狂风骇浪？
怀璧其罪。
林雎不敢有丝毫伸张，甚至发现了那支符笔带着还有九成灵力的九天雷神符其实一直在她识海深处，并且开辟了一个极小的空间之后，也没有往里面放过或者取出过任何东西。
直到那天，幕后之人送来了一封信，用她体内的深渊威胁她。
她才将最重要的几样东西，放入了识海深处。
这里面装着的，全都是她的底牌。
下方，是数十万无辜的生命。
前方，是因她而卷入其中的伙伴。
所有人都危在旦夕。
她却依旧挣扎。
应该拿出来吗？
林雎感到无比讽刺。
即使是无数条生命和伙伴都在历经生死一刻，她思考的依旧是自己的安危，以及拿出这些底牌造成的结果。
她能承受吗？
苟活的下场。
无数人因她的犹豫和自私造成的下场。
林雎紧紧闭上眼睛，睫毛数次颤抖，倏地睁开眼。
“我必须试一试。”
猼訑与她心念相通，立即转移了方向，朝着茅星衍镇守的方位飞去。
“林雎？”
茅星衍盘腿而坐，周围星罗棋布，饶是已经将《巫术通识》这门课修道9分的林雎，也认不全这些东西。
“你有没有通天符纸和上等灵玉？还有储灵卡，如果可以的话，能借我吗？”
通天符纸，出自蓬莱。
蓬莱修士性格高傲，取名却常以雅致和谦逊为上，并喜遵循古俗和传统。
通天二字，实在嚣张。
但此符在符箓界的地位，却完完全全能担得上这称呼。
可以说，所有的天阶符箓，都必须使用通天符纸才能成符。
一张通天符纸，至少需要20万灵玉。
可茅星衍问也没问，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也就是五张通天符纸，递给了她。
“够吗？”
星来曾经八卦的时候，提起兄长茅星衍时说到他的伴侣是一位极具天赋的符师，所以身上常备符师要用的东西。
“够了。”
没有道谢，林雎将茅星衍递来的东西拿好，找了一间没那么残破，好歹四面墙和屋顶俱全的屋子，布下五岳镇宅符，同样席地而坐。
将通天符纸平铺在地面上，林雎从识海之中，拿出了符笔。
上一次在和道院的比试之中，她利用自制的墨，画出了一团火，那是火神祝融的火。
当时，她就发现。
并非她不能召唤出火神祝融，而是当时她手里的符笔和符纸，灵力和等阶都太弱了，无法承载火神祝融的神力。
此时此刻，她将最新画出的三张蕴灵符以及三块上等灵玉通识布置成了一个小灵阵，让她灵力的恢复和回转达到在神州能出现的最大值。
在研墨起笔之前，她分别给王玄素和裴寂发了一条消息，将一切抛之脑后，静下心来画符。
随着符笔落在纸上，透明的墨迹竟然出现了不同的颜色。
一笔一画，威风凛凛的猛虎跃然纸上。
然虎有九头，面为人脸，神圣而威严。
林雎眉头紧锁，回忆着开明兽的表情。
《山海经》中写道：“昆仑南渊深三百仞。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东向立昆仑上。”
这是众人熟知的开明兽。
可在图书馆中那位老人的游记之中，林雎看到的开明兽，更为鲜活。
祂热衷花草，喜爱生灵，虽值守于昆仑山脉，但九头兼顾四面八方，闲暇时常常偷摸观察人间凡相，若是能够帮忙，都会悄悄帮上一把。
这位一位仁慈的神明，又恰巧在昆仑山脉值守。
是林雎能想到的，解救这场危机的最佳选择。
可是，她见到的所有关于开明兽的资料，都是文字。
她并不知道，开明兽的九张脸上，是什么表情-
满目疮痍的城市上空。
红色幼龙与饕餮的距离正在缩短。
躲在废墟中的人们紧紧挨着，仰望着头顶那已经超现实的画面，眼底全是恐惧和希冀。
“一定要拦住它。”
也有人唾骂：“怎么不往远点飞，总是在这上面转什么，把那怪兽引走啊！”
“你在说什么啊？人家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你行你去引啊！”
“哦你的意思是我吐槽个冰箱还得自己会制冷了？实力越强责任越大听说过没有？再说了，那几个人一个个跟超人一样的，谁知道还算不算人类？你圣母啊，异类都共情上了？”
“我记得上次被那什么鸟追得尿裤子就是你把？还是小孔救了你，现在你在这说这话，还说人家异类，你撒泡尿瞧瞧你那狼心狗肺长没长人脸吧！”
“别吵了！龙好像要掉下来了！”
所有人一起抬头，神色同时紧张起来。
饕餮咆哮着逼近，一口气将孔生春吹得变换了方向。
他体内灵力已经枯竭，储灵卡中仅剩下的一点灵力也已经被榨干。
不得不变回人形，迅速下坠。
孔生春在半空中变换姿势，缓冲冲击，眼底战意未消，死死盯着逼近的饕餮。
当饕餮的大嘴再次张开，他骤然扭转，嘴角带着张扬笑意：“吃屎吧丑东西！”
一瓶闪着诡异光芒的东西被孔生春准确地丢入饕餮大张的嘴里。
饕餮毫无知觉，持续加速。
孔生春在空中翻滚，躲开饕餮的吸入，然而饕餮张嘴是本能，其体型庞大，嘴也大，随意一吸，在空中就能形成极大面积的强大负压，即便孔生春□□强悍，灵力枯竭之下，也无法每次都躲避成功。
很快，他身上就多了一块又一块伤痕。
“祙的边如雪怎么还不来！”
再一次被吸力拉得后退，从饕餮嘴中逃生，孔生春不仅身上每一块好肉，衣服也几乎成了布条，在空中晃荡。
饕餮似乎也看出他已经穷途末路，骤然加速，布满尖牙的大嘴张到极致，几乎已经将孔生春包裹在内。
“边如雪我——”
“叫我干嘛？”
音爆在空中响起，一架极致简约，线条却美到极致的机甲出现在孔生春身旁。
它泛着金属光泽的手臂高抬，抵住了即将合上的大嘴，脚下电光闪烁，让饕餮发出怒吼。
“进来呗，还是想去它胃里看看？”【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