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无人回应他的崩溃。……
洛恩的目光逐渐陷入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那片雪白的肌肤,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在神经末梢激起细密的酥麻。
这无疑是他见过,触碰过最完美的Omega身体。
每一处肌理线条都呈现出绝佳的黄金比例,仿佛造物主最精心的杰作。
Alpha的目光微微失神,指尖顺着平坦窄薄的腹部,缓缓向下滑去。
“混混蛋”萧洇难堪地颤动双膝,但身后钳制他的Alpha瞬间加大了力道。
甚至为配合前面的洛恩,执戮双手按得更加展开。
“执戮!”萧洇失控地喊道。
然而,无人回应他的崩溃。
洛恩微微屏息,凝视着眼前的光景。
极其漂亮的构造,莹白中晕染出清透干净的薄粉色,此刻暴露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柔弱可怜。
抵住,微微撑开。
浅浅的蔷薇色,柔软而静谧。
认真感受一番后,Alpha唇角浮起满意的弧度。
如他所料,因逆天的ZX级自我修复能力,这具身体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会保持如最初那般。
“唔住住手!”
萧洇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精神上的难堪已达顶点。
被缚的双手刚恢复知觉,便立刻伸向下,试图阻止洛恩继续。
洛恩一把攥住萧洇的手腕。
他抬眸,微笑着注视屈辱的萧洇,缓缓道:“很难想象,面对阿洇如此诱人的身体,周驭竟能忍住不标记你,看来的确是深爱,否则怎么会如此克制。”
萧洇屈辱地瞪视眼前的Alpha:“洛恩你得意不了多久”
Alpha轻笑:“阿洇,你并非爱逞口舌之快的人,此刻这样说,是因为真的无计可施了,对吗?”
萧洇几乎咬碎牙。
他的确已绞尽脑汁,却仍找不到破局之法,甚至连暂缓这场羞辱的缓兵之策都没有。
洛恩心思缜密,欺骗他几乎不可能。
而复制体执戮在洛恩面前思考停滞,完全不受蛊惑,这根本就是死局。
这时,洛恩示意执戮将萧洇放下。
他要在标记萧洇后,再将人带回三梵宫。
ZX级Omega被标记后,信息素将对标记他的Alpha失效。
只有完成标记,他才有足够把握将萧洇彻底掌控。
萧洇被放回床上,电击的余威已消退大半。
他刚挣扎着要起身,执戮便抓住他被缚的双手,用手铐固定在床头。
随即,一只宽大的手掌按在他脑后,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脸深深按进柔软的枕头。
萧洇的双腿在床单上徒劳挣扎,吃力地试图撑起身体摆脱压制,但执戮的力量惊人,拼尽全力依然无济于事。
挣扎间衬衫狼狈上卷,露出后腰至大腿一片雪白诱人的起伏曲线,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洛恩微微眯起眼,摘下了另一只手套,若有所思地微笑道:“我记得,标记与内*同时进行,对ZX级Omega生殖腔的授孕率可高达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萧洇发不出声音。
他听到了洛恩解开衣物的声响,大脑顿时如沸水泼入,挣扎得更加激烈。
一定还有办法
洛恩并非重欲的人,他对自己所求有清晰认知,做每件事都有极强的目的性。
他着迷的从来不是这具身体本身,而是ZX级Omega的价值。
腺体价值,以及生育价值。
“此事本该在我的三梵宫进行,但夜长梦多”洛恩声音暗哑,“我必须尽快确保得到你,阿洇,我的王后”
萧洇突然铆足全力挣开头上的压制,大声道:“我怀孕了!”
洛恩动作骤然停顿。
连一直处于麻木状态的执戮,也仿佛突然回魂般怔怔看向萧洇。
按着萧洇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
萧洇趁机翻身滚出掌控,几乎逃至床角,抓起薄被掩住身体。
这一刻无异于死里逃生,萧洇胸膛剧烈起伏,大脑飞速运转。
此刻想逃显然不可能。
没有腺体优势,仅靠肉身搏斗,他不可能同时对抗高阶Alpha和顶级Alpha。
更何况房外还有洛恩的保镖,以及脖颈上这该死的项圈。
只能
面对两道几乎钉在自己身上的Alpha目光,萧洇深吸一口气,镇定道:“洛恩,你心里清楚,我与你结合,孕育顶级腺体后嗣的概率不足百分之十,如果运气差点,就算让我为你生到死,也未必能生下可以分化出顶级腺体的孩子。”
萧洇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冷冽:“但我现在腹中,是我与顶级Alpha的孩子,他百分之百能够分化出顶级腺体。”
执戮的目光从惊怔逐渐陷入凝重沉思,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萧洇。
但萧洇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洛恩缓缓起身,狭长的眼眸中精光闪烁。
他忽而轻笑,别有深意道:“阿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允许你用ZX级生殖腔孕育别人的孩子?”
“因为你和周岳川是同一种人。”萧洇毫不犹豫地拆穿,冷声道,“你们不在乎所谓的血脉,只在乎腺体等级,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应该很懊恼无法掌控完整的SX级腺体,执戮对你再忠心,也不过拥有SX级腺体百分之四十的能力,你真的甘心吗?你那么怀念斐兹王时代,不就是渴望有朝一日仅凭腺体压制,就能震慑住所有帝国子民吗?”
先整垮维宙家族,费尽心机获取第八区基因塔的腺体培育数据,祸害千万流民培育SX级腺体,又从钱家取得Alpha躯体复制技术,耗资无数创造执戮。
这般大费周章的算计与谋划,足以说明洛恩对掌控顶级腺体有着疯魔般的执着。
人的寿命终究有限,洛恩能有多少年耐心等待一个概率中的亲生顶级后嗣?
仅培养到分化那一刻就需要十几年。
而当下,就有一个现成的,百分之百会分化出顶级腺体的孩子,可供他日后培养与利用。
洛恩的表情逐渐褪去温度,直直盯着萧洇:“那么阿洇,你会乖乖配合生下这个孩子?”
萧洇冷讽地扯动唇角:“那你就能确保我会配合生下你的孩子?”
洛恩没有回应这句讽刺,也并不在意,而是盯着萧洇的小腹开始思考,判断,权衡。
短暂的静默中,萧洇额间已渗出冷汗。
他只能赌。
只要洛恩想要这个孩子,就不能再碰他。
怀孕的Omega一旦被除胎儿亲生父亲以外的Alpha咬腺体或侵犯,陌生的信息素为争夺身体主权,便会袭击腹中胎儿。
最终导致流产。
洛恩突然拿起方才脱下的黑金色风衣,利落扬臂穿回身上。
面无表情道:“执戮,带他去检查。”
萧洇紧绷的那口气,终于重重吐出。
他赌赢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即便写了两本ABO,我对ABO世界设定里,Omega的生理构造仍然很模糊,感觉很嗯,那啥特别嗯,反正就是很嗯。
第142章 “阿洇,很痛吗?”……
检查结果很快送至洛恩面前。
正如萧洇所言,怀孕了。
根据检查数据推算的受孕时间,再结合执戮的回忆陈述,洛恩相信萧洇腹中所怀的,的确是顶级Alpha的后嗣。
毕竟那个时间里,先后在萧洇生殖腔内*的两人,都是顶级Alpha。
只是时间相隔太近,无法准确判断孩子的Alpha生父究竟是周驭还是执戮。
加之两人基因完全相同,医学鉴定似乎也无能为力。
但对洛恩而言,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日后必将分化出顶级腺体。
无论是顶级Alpha还是Omega,自幼接受系统培养与思想灌输,未来无疑会成为帝国,成为他洛恩手中最强大的生物兵器。
检查结束后,萧洇被单独囚禁在一间全封闭的暗室。
一只手被铐在头顶墙壁上,使他无法坐下甚至弯腰。
四周一片漆黑。
背靠着墙壁,萧洇清晰感知到门外有两名高阶Alpha守卫。而更广阔的范围内,更有数不清的中高阶Alpha气息交织。
三梵宫,帝国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没有SX级腺体那种绝对碾压性的信息素能力,没有人能袭入这里,更无人能从这里逃脱。
等待中,萧洇的思绪从未停歇。
怀孕一事,他很确信自己不会猜错。
Omega只有在怀孕后,信息素释放才会受限。
这是母体为保障胎儿发育启动的自我保护机制,停止对Alpha的信息素引诱,也避免精神力过度消耗。
这种情况下,普通孕O身体只会自动释放少量安抚型信息素,平复靠近他的Alpha的精神。
而他此刻,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释放着微弱的治愈系信息素。
这一过程会一直持续至分娩。
只要洛恩想要这个孩子,至少在他生之前,都不会动他。
凝视着黑暗中的虚无,萧洇脸色依然凝重。
眼下还有比他处境更棘手之事。
那就是执戮的记忆。
洛恩现在知道执戮拥有周驭的记忆,一定会从其口中询问一切有价值的情报。
萧洇竭力回忆执戮可能泄露的机密。
他记得当初老五叔误以为袭击覆帆据点的人是周驭后,便将其视为敌人,迅速切断了覆帆与周驭的一切关联。
后来覆帆试图重新拉拢周驭,又遭断然拒绝。
双方从未深入交换过情报。
而他也始终恪守覆帆成员准则,未向周驭透露过任何覆帆核心机密。
如此看来,执戮记忆中应该没有足以重创覆帆的情报。
且那夜从别墅仓皇逃往安全屋途中,他联系过佩穹,告知了周驭复制体一事。
覆帆当下应该有所防备。
那现下最危险的,就只有对形势一无所知的卓逐。
在执戮的那份周驭记忆里,从协助劫救佩穹,到夜场联手假死脱身,卓逐已然是他们的同谋。
虽然卓逐未正式加入覆帆,但其所作所为已足以让洛恩痛下杀手。
该死
萧洇重重合眼,强压心中不安。
他当下只能走一步应付一步。
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洇嗅到了洛恩与执戮的信息素。
他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
门开启。
光亮袭入黑暗,瞬间包围了站在墙边的萧洇全身。
萧洇微微偏头避开强光,随即缓缓转回,面无表情地注视来人。
“阿洇,恭喜,你的确怀孕了。”
洛恩走到萧洇跟前,他已换了一身白色长风衣常服,剪裁挺括修身,肩襟袖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皇室徽纹。
英俊的面庞挂着温柔浅笑,矜贵而优雅。
萧洇沉默不语,目光冰冷。
“阿洇想要这个孩子吗?”洛恩走近,意味深长地笑问。
萧洇面无表情:“不想要。”
洛恩微怔,似没想到萧洇没有迂回反问或试探,就如此果断给出这种回答。
他轻笑一声:“天性使然,Omega自受孕起便会将胎儿视为高于生命的存在,这是自然为繁衍植入母体的本能执念,阿洇怎么会不想要?”
萧洇唇角冷冽的微扬:“不必拐弯抹角,不如直说,你想利用我对孩子的感情,逼我说出大赦金库的秘密。”
顿了下,萧洇冷笑一声:“Omega只会爱与自己所爱之人的骨血,我还无法确定这孩子的生父是谁,如果不是周驭的,那他不如别生下来。”
站在洛恩身后,一直垂眸沉默的执戮,抬眸看向萧洇。
“是吗?”洛恩轻笑一声,修长的指尖顺着萧洇的胸口缓缓滑至那片平坦的小腹,隔着薄薄的白色衬衫布料,温柔抚摸:“看来没人在乎这个孩子。”
萧洇直视洛恩:“你故作不在乎,不过是想掩饰你对这孩子的重视。”
洛恩掌心微顿。
萧洇毫不客气道:“这孩子究竟能要挟到谁,你我心知肚明。”
洛恩眼底笑意褪尽。
他抬手温柔抚摸萧洇脸颊,在萧洇下意识偏头躲避的刹那,猛地攥住萧洇一撮额发,将他的头重重按撞在墙上。
“知道吗,阿洇。”Alpha的声音低沉轻柔,却透着森森寒意,“做到这个位置,我最恨的事便是被人要挟,我的确想要这个孩子,也想要大赦金库,但你如果以为凭这两样筹码便能反制我,那你大错特错。”
萧洇脸无法动弹,只能憎恶地盯着洛恩那张褪去伪装的脸,唇角浮起讥诮:“告诉你个秘密,ZX级Omega即便被绑住,也能用精神力自毁腺体?”
腺体损毁,胎儿自然不保。
洛恩眉间骤然紧蹙,随即冷笑:“虽不知真假,但你舍得吗,ZX级腺体是你反败为胜的最大依仗,也是你此刻与我谈判的唯一筹码,一个在任何绝境中都挣扎求生之人,会自断后路?”
萧洇一字一顿:“那就要看你洛恩,是否会给我留后路。”
洛恩额角青筋狰狞跳动。
他倏然抬手,一拳重重砸在萧洇脸上。
高阶Alpha的力量不容小觑。
萧洇的脸被打偏至一侧,鲜血从唇角涌出,身体失衡倒下,却被铐在墙上的手铐拽住,如破损的玩偶悬挂墙边。
许久,萧洇才缓过神,双腿缓缓站直。
他吐出口中残余的血,抬头狼狈而讥讽地一笑:“暴君,终于装不下去了?”
洛恩没有感情。
早在决裂那一晚,萧洇便已看透。
这个冷血的高阶Alpha可为权力隐忍表演多年,折磨亲姐,弑杀生母。
若非ZX级腺体,理念相悖的他本该是洛恩上位后首个铲除的目标。
与这种人正面交锋,情理沟通是没用的,单靠算计欺骗也难蒙混过关。
只有以最能挑动其神经的方式挑衅,才能迫使其正视对手筹码。
越失控,越显其无可奈何。
尽管这样方法,会招来皮肉之苦。
洛恩抬手,指腹轻柔拭去萧洇唇边血迹,仿佛方才施暴者并非自己:“阿洇,很痛吗?”
“很痛”萧洇短暂一笑,“见你无能狂怒的模样,很痛快”
洛恩怒极反笑,轻拍两下手掌:“如此魄力,难怪作为Beta时,就能将周驭那样的顶级Alpha迷得神魂颠倒。”
提到周驭,萧洇脸色微变。
洛恩继续道:“执戮告诉我,你和周驭一年前就睡过了,我很好奇,从生死之敌到喝交杯酒的夫妻,这感情究竟深到什么地步。”
萧洇面色微僵。
洛恩捏住他的下巴,在他唇边落下一吻,轻声低语:“阿洇,你一定很想自己丈夫,那我带你去见他。”
萧洇喉结不安吞动,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洛恩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从执戮口中得知周驭被关在黑渊监狱开始,他就知不可避免会有这么一遭。
已是深夜。
这是萧洇第二次前往黑渊监狱。
矗立于荒芜之地的水泥巨兽,在夜色中更显阴森。
洛恩深夜而至,几十名高阶Alpha亲卫先行警戒,监狱安保等级也瞬间升至最高。
萧洇双手反铐身后,身着执戮的白色衬衫,自身的黑色长裤,黑色长发随意束于脑后,几缕碎发凌乱垂落耳畔。
因怀孕致信息素受限,颈间抑制项圈已被摘除。
终于,见到了周驭。
用尽全部气力,萧洇才在这一刻维持住表面镇定。
周驭被绑坐在一张金属座椅上,双手分别钉在两侧扶手上,双脚脚背被细锥贯穿,固定于水泥地面。
手脚伤口处血迹早已干涸发暗,显然已过去许久。
除却手脚,身上脸上血污更甚,模糊到已无法分辨出遭遇过怎样的酷刑。
他垂着头半睁双眼,眼底血色瘀痕布满大半眼白,黯然而死寂,令人看不出此刻究竟是否还有意识。
萧洇眼圈涩痛泛红,强忍着内心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洛恩面前情绪失控。
而他的痛苦与崩溃,也会将周驭的精神拖入更深绝望。
“怎么把人弄成这副模样。”洛恩在狱警搬来的沙发椅中坐下,指尖轻抵鼻下,似嫌恶这满室陈旧腐败的血腥气,他漠然瞥向罗渊,漫不经心道:“罗渊,你是在公报私仇吗?”
罗渊单膝跪地,鬓角汗珠滚落,认真道:“属下严格执行刑讯流程,只是SX级□□与精神力非同寻常,不得已才下重手。”
实则的确因为私怨。
帝国重犯佩穹越狱,夜场追捕ZX级Omega失利,自身更遭SX级信息素“误伤”,最后反被追讨赔偿。
那一夜后,他罗渊几乎沦为笑柄,差点被革职查办。
而这一切,都与周驭脱不了干系。
如今主谋落他罗渊手里,他自然不会放过。
“罢了。”洛恩交叠双腿,手慵懒支颌,淡淡道,“先将人弄醒。”
“回陛下,他一直都是清醒的,但一直在忍耐中保持这种状态。”一名狱警小心翼翼道,“SX级精神力十分强大,罗狱长试过很多办法,都无法让他做出反应。”
洛恩轻笑,侧首看向萧洇:“阿洇,看来他知道你来了。”
萧洇纹丝未动。
执戮站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抓着萧洇被缚在身后的手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萧洇呼吸在颤抖。
在洛恩示意下,执戮将萧洇推向铁椅,按跪在周驭身前。
萧洇终于看清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那双昔日桀骜不驯的锐利眼眸,此刻死灰般黯淡。
纵使再如何克制,萧洇泪水依旧无声且失控地溢满眼眶。
“阿洇,告诉我,大赦金库在何处?”洛恩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这样,你每犹豫三十秒,我便令罗渊斩下周驭一指。十指尽断后,再卸四肢,四肢废完,便一刀毙命,如何?”
罗渊已上前,从刑台取下一柄寒光凛冽的刀具。
“那么,计时开”
“你在开玩笑吗?”萧洇陡然厉声打断,眼泪还在眶中,他扭头望向沙发椅上气定神闲的洛恩,“毙命?你以为我不知道,周驭要是死了,你费尽心机制造的复制体也活不下去。”
那夜佩穹所说的话,无疑成了他此刻最强的定心丸。
洛恩眼底笑意寸寸褪去。
萧洇猛地挣脱背后压制,泪滑落眼角,声音依旧冰冷镇定:“复制体要活下去,每月都要注射微量源体的腺体素,腺体素被提取后,只有一年可使用活性,你就算提前存储,也只够执戮活一年,所以,你比我更盼周驭活着。”
狭小刑室内,空气骤然凝固。
洛恩脸上再无一丝表情:“你怎么会知道?”
他顿了顿,似有所悟,冷笑一声:“当初不该折磨她,该直接杀了。”
除了他那无所不知的姐姐,没人会告诉萧洇这件事。
“好吧,那就留他一口气。”洛恩平静一笑,浑不在意,“那你想让他被伤害到什么”
“跟顶级Omega谈伤害,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萧洇再次打断,话音清晰而迅速,“足量的ZX级腺体素甚至能让人断肢重生,无论你把周驭变成什么模样,只要他有一口气,我都能让他恢复如初,至于痛苦有希望在,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洛恩,这种威胁既虚张声势,也显得你黔驴技穷。”
说完,萧洇没有理会洛恩那乌云压顶般的面色,倏然扭头对周驭高声喊道:“周驭你听着,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用回应,他们不敢杀你,也不会要我的命,你不要感到绝望,也无须为我痛苦,只要你我都活着,就唔!”
在洛恩示意下,执戮及时捂住萧洇的嘴,将萧洇从周驭跟前拖回沙发前。
强行按跪在洛恩脚边。
洛恩俯身,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抚去萧洇猩红眼角的泪痕,目光阴冷,声音温柔:“阿洇,你聪明到让我觉得可恨”——
作者有话说:请允许顶A短暂的无能为力一下,也是为后面的疯批状态蓄力。
第143章 (二合一)他只是你我……
死亡是威胁的终极底牌。
洛恩很清楚,当萧洇发现他不敢动用这张底牌时,今晚所有威逼手段都会失效。
再继续下去,他在萧洇眼里的确只会成为一个虚张声势的演员。
一个目标明确,意志坚定,又擅长隐忍的聪明人,哪怕妥协了,也只是表象。
这种人想要万无一失地掌控,只有一个办法。
洛恩捏住萧洇的下巴,眼底浮起笑意:“阿洇,恭喜你,有资格和我谈判了。”
萧洇几乎能看透那笑意深处的暗流,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妥协,但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至少洛恩放弃了用折磨周驭来威胁他。
洛恩从沙发上站起身,垂眸整理着袖口:“既然难得来一趟,就允许阿洇单独和自己丈夫待五分钟,这也算是我谈判的诚意。”
说完,洛恩目不斜视地走向刑室门口,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五分钟后,把人带到接待室。”
罗渊立刻应声。
洛恩离开后,按照命令,罗渊带着手下也准备退出刑室。
室内有多方位监控,他们并不担心出什么岔子。
走到门口,罗渊才发现执戮还在里面,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漠然开口提醒:“陛下要求萧先生单独与其丈夫待五分钟。”
执戮西装笔挺,健硕的身影纹丝不动,声音没有温度:“我同样是萧洇的丈夫。”
罗渊愣了下,发现无法反驳,只能退出去关上门。
刑室终于安静下来。
萧洇没有浪费时间去反驳执戮那句话。
五分钟转瞬即逝,他快步走到周驭跟前。
双手被铐在身后,他只能单膝跪地,用脸颊去贴周驭的一侧脸。
孕中的ZX级身体时刻自主释放着微量治愈系信息素,越是贴近皮肤的地方越浓郁,治疗效果越好。
哪怕只有几分钟,他也想尽力缓解爱人的痛苦。
萧洇闭上潮湿的眼睛,努力不去看周驭身上的伤。
脸颊在对方侧脸上轻轻蹭动,像在暴风雨中相互取暖,无声地传递着鼓励。
执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洇,他的血会弄脏你的脸。”
萧洇像没听见,在周驭耳边哽咽低语:“周驭,我不会有事的,他们拿我没办法”
拥有SX级五感的执戮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面无表情地拆穿:“洇,我和他信息素交汇后,记忆会立刻共享,他现在很清楚你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萧洇一怔,忽然感觉贴着周驭的脸颊滑过一片湿热。
他猛地转头,Alpha依然神情死寂,却有两行泪从满是血瘀的眼中滑落。
混着血,像猩红的血泪。
萧洇心脏像被撕开,控制不住地将额头抵在周驭肩上。
他从不为自己所承受的那一切而痛苦,那些狰狞不足以击碎他的意志。
但想到深爱之人会因为这些而陷入地狱般的自责和悔恨时,这种痛苦才像凌迟般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很想告诉周驭,□□上的痛苦伤不到他灵魂的皮毛,他会为最终的目标轻视过程中所有的伤害。
可正因为深知对方有多爱自己,他才清楚,此刻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
执戮共享给周驭的记忆,会让周驭的灵魂,比他承受的□□之痛更痛千万倍。
“周驭”萧洇声音低轻,“我还在等你为我和我们的孩子创造想要的生活,你答应过我的我会一直等你兑现一直等”
被困不是末日,绝望和放弃才是。
他阻止不了周驭痛苦,但绝不会放任周驭绝望。
萧洇努力想释放更多治愈系信息素,但怀孕后腺体受限,他只能把身体更紧地贴向周驭,想在有限时间里把微弱的治愈效果发挥到极致。
“洇,还有一分四十秒。”执戮盯着几乎和周驭贴在一起的萧洇,毫无情绪地提醒。
萧洇充耳不闻。
唇舌间的治愈信息素最浓郁,他偏过头开始亲吻周驭。
然而周驭像台锈钝的机器,不肯张嘴。
情急之下,萧洇只能亲吻他的脖颈,又支起身试图去吻后颈。
周驭此刻脖颈没戴项圈,后颈腺体周围扎着七枚腺体封锁针,沿着腺体边缘刺入,只剩小半黑色圆端露在皮肤表面。
相比只能限制部分能力的项圈,这些特制的封锁针能完全封锁Alpha信息素,针身有精密的微型生物反应结构,可以在不伤害腺体的情况下同步限制身体行动力。
这是当初和项圈一起,为掌控SX级Alpha创造出来的东西。
一个是在SX级Alpha听话时用,另一个是在与SX级Alpha决裂时用。
周驭陷入这种境地,萧洇无法不怪自己。
当初周驭早有警觉想先下手时,是因为他的劝说才选择放弃。
如果当时周驭没听他的话,没考虑什么大局,至少自己不会遭受这些。
萧洇闭着眼,睫毛仍在痛苦地颤动。
他想去亲吻周驭的伤口时,一只巴掌长的刑具细锥突然自上而下,稳准又凶狠地扎进周驭右肩。
周驭依然垂着头一动不动。
萧洇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他转头看向握着细锥的那只手的主人:“你”
执戮面无表情,目光阴森。
在萧洇试图用肩膀撞开他的手时,指尖突然用力,把那根细锥几乎全部推进那片早已伤痕累累的血肉里。
原本干涸的血迹再次涌出新鲜血液,顺着那条黯淡的机械臂缓缓流下。
萧洇呼吸颤抖,双目猩红地看向执戮。
执戮收回手,神色平静:“洇,我只是想告诉你,当你的治疗速度赶不上他被伤害的速度时,你的治疗行为就可以停止了。”
顿了顿,Alpha语气依然平静:“另外,你对他的治疗方式,我很不喜欢。”
萧洇没想到,在洛恩都没给出任何指令的情况下,执戮仅凭一句“不喜欢”,就对周驭施加如此残暴的伤害。
所以这个怪物的自我认知到底是什么?
是作为他丈夫的“周驭”,还是洛恩的鹰犬“执戮”?
还是自成
萧洇想反驳,又担心这个行为和情绪都诡异不定的Alpha会再对周驭做出极端举动。
他只能用力克制情绪,缓缓站直身,漠然转身:“可以走了。”
“洇,你需要向他纠正一件事。”
执戮突然一步横跨到萧洇跟前,挡住去路。
萧洇情绪几欲失控,他不想纠缠,转身想绕开,执戮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他肩上:“洇,告诉他,你怀的不是他的孩子。”
萧洇猛地看向执戮,几乎气笑,再也忍不住道:“不是我丈夫的?怎么,你以为是你的?”
执戮一本正经:“结合多种因素推算,我是孩子亲生父亲的概率比他高千分之零点零七。”
“”
“所以,我是这孩子的父亲。”
这时刑室门被推开。
罗渊站在门口:“萧先生,时间到了,请。”
萧洇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向执戮走近半步,凝视着他的眼睛,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杀伤力:“是你的也好,这样我日后决定弄死他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犹豫和不舍。”
Alpha的瞳仁陡然深不见底。
萧洇最后深深看了眼周驭,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清静的接待室里,洛恩倚靠在主位沙发上,执戮一如既往站在他身后。
萧洇手上的束缚已被解开,此刻坐在洛恩不远处。
肩上披着执戮的黑色外套,一旁桌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在这种看似放松的谈判氛围下,萧洇依然没有松懈。
洛恩没有尝试其他威胁手段,显然是认为这种方式更容易达到目的。
但一个无法接受被威胁的暴君,怎么会率先退让?
这背后要是没有更深的算计才有古怪。
“我用两个人的命,换你配合生下肚子里的孩子。”洛恩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的同伙卓逐,还有你曾经的未婚妻苏捧星。”
Alpha喝了口茶,抬眸看向萧洇,继续道:“你很聪明,先送走了你母亲,那本该是我逼问大赦金库的最大筹码,现在只剩这两人,分量大打折扣,大赦金库就罢,就只换你腹中的孩子。”
ZX级Omega可以凭精神力自毁腺体,这无疑是他获得这个孩子的最大变数。
否则他只会把萧洇绑在三梵宫,直到生下孩子。
萧洇并未有明显的反应。
拿卓逐和捧星要挟,这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正如他所料,在洛恩凉薄的认知中,这两人作为筹码,威胁力度有限。
所以,就只敢提出要他配合生下孩子。
“阿洇,这不是威胁,是交换。”洛恩继续说,“我知道信念强大的人很难因为威胁背叛信仰,所以我要换的,是和你信仰无关的东西。”
他告诉萧洇,自己已命人对卓逐和苏捧星进行秘密监视。
只要他下令,这两人不出两小时就会被押进黑渊监狱。
萧洇做出为难的模样,而后是深思熟虑,最后点头:“好,我答应,你放过他们两人,我会配合生下孩子。”
这交易无疑对他有利。
孩子才一个多月,可以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对策。
恍惚间,他只觉得这不像是洛恩这样阴险谨慎的人会提出的交易。
洛恩放下茶杯,目光温和:“阿洇这么听话,我也该拿出诚意,这样吧,阿洇回肃正局上班,外界一直以为你被绑架,我会让人对外宣称你已被解救,有个体面清闲的工作,你也不用时刻精神紧绷,那对胎儿发育不好。”
萧洇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暴君不仅不拘禁他,还放他“自由”?
“执戮,你负责保护阿洇。”洛恩缓缓道,“他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你的信息素滋养,才能更好发育。”
“是。”执戮机械般地应下。
洛恩微笑着看向萧洇:“这样安排,阿洇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萧洇欲言又止,脸色凝重。
他突然想到,洛恩肯放他到外面,最大的原因是想利用他引出覆帆组织的人。
准确地说,是要引他最忌惮的政治宿敌,佩穹。
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一旦走到外面,主城的监控网会专门为他开辟一套监视系统。
明处有执戮,暗处有皇室亲卫。
说是自由,实则只是扩大了囚禁他的牢笼。
“没有。”萧洇淡淡道,“多谢陛下肯放我出去,既然您这么大度,不如请向执戮下一条命令,在生下这个孩子前,禁止与我有肌肤之亲。”
只要有洛恩这句话,这个复制体情绪再如何多变,都能在可控范围内。
执戮站在洛恩身后,一言不发,目光直直盯着萧洇。
洛恩唇角微微浮起:“执戮,听好了。”
执戮快步走到洛恩身前,面无表情地单膝跪地,垂首低眸,等待指令。
萧洇见洛恩真打算下令,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洛恩缓慢而清晰地说:“在你‘保护’萧洇期间,不必压抑自己的生理欲望,可根据需要,在任何时间,地点,强制要求萧洇配合你的性行为。”
萧洇脸色剧变,腾地站起身。
手臂碰翻桌上那杯茶。
砰!茶杯摔得粉碎。
“是。”
指令接收完毕,执戮重新站回洛恩身后。
洛恩欣赏着萧洇濒临失控的表情,继续用那种温和得令人不安的语调轻声说:“阿洇,你一向最懂得权衡,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这场交易的,毕竟你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你有多需要这段喘息时间。”
萧洇按在桌面的手指几乎要在朱红色漆面上抠出痕迹,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你没必要为了报复我,对执戮下达这种命令,孕早期的性行为会影响到胎儿。”
“可阿洇你是顶级Omega。”洛恩微笑着打断他,“ZX级孕体的承受力,甚至超过普通Alpha,帝国古籍里写得明明白白,就算对ZX级孕体施加暴力,也不会伤到胎儿,也正因阿洇身体如此特别,我才敢放心让你出去活动。”
萧洇脸色越来越难看。
洛恩说的这些,他确实也在老羊书屋的一本古籍里看到过。
ZX级孕体会为顺利繁衍后代,会自动调动全身的治愈力和信息素来保护胎儿,那种保护级别甚至超过对母体自身的维护。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在降低身体伤害的前提下流产,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让其他Alpha咬腺体注入信息素,要么手动将特殊药物从身下抵入生殖腔,直接伤害胚胎。
萧洇看向执戮。
那个Alpha依旧一丝不苟地站在原地,没有流露太多情绪,只是那双眼睛始终锁定在他身上。
后半夜。
准备离开黑渊监狱。
萧洇被洛恩的亲卫先带了出去。
走廊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洛恩和执戮还没出来,心里立刻明白,洛恩有额外的指令要单独交代给这个复制体。
偌大的帝国,人心叵测的皇室,这个生性多疑的统治者唯一敢相信的,恐怕只有这个被他亲手创造出来,大脑里烙着忠诚钢印的复制体。
房间内,洛恩示意一名亲卫将一只药盒递给执戮。
药盒内是三支神经化白剂,这是在创造复制体的过程中一并研发出来的药物,能压制复制体大脑中产生的“杂念”,强化指令执行程序。
执戮脑中属于周驭的记忆,始终是个潜在的变数。
即便影响不了核心指令,也容易让他在思考时,偏向以周驭的情感为出发点。
洛恩不需要执戮进行情感思考,他可以允许执戮把萧洇当作发泄欲望的工具,但绝不能允许他对萧洇产生仁慈之心。
“执戮”洛恩的声音清冷,缓缓道,“等萧洇生完孩子,我会和你一起使用他,他的ZX级身体完全能同时承受两名Alpha的进入,所以我要你牢牢记住,他只是你我共享的顶级资源,不该成为某种精神寄托。”
“是。”
Alpha的眼底逐渐蒙上一层雾霭般的空洞。
洛恩靠回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对一旁的亲卫淡淡吩咐:“如果最终调查确认,除了卓逐之外,卓盛河夫妇也和覆帆有勾结,那么卓家管理层那二十几个人,一个都不能留,等萧洇顺利进入沉眠,交给暗卫军处理。”
Alpha亲卫立刻挺直脊背:“是!”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询问:“那苏家那位小少爷,事后是否也”
“杀了。”
“是!”
洛恩起身朝外走去,执戮沉默地紧随其后。
回程需要一个多小时。
萧洇被安排和洛恩同车。
亲卫把萧洇双手铐在车门上。
车窗外是寂静的午夜,此刻阴雨绵绵。
洛恩倚靠在真皮座椅里,全程闭目,享受着治愈系信息素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滋润。
密闭的车厢内,愈系信息素逐渐变得浓郁。
Alpha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力量在周身流淌,身体逐渐轻盈,精神得到快速补充和蓄能。
就连阴雨天总是隐隐作痛的左眼,此刻也泛起温热的舒适感。
洛恩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瞥向身旁的萧洇。
因为双手被铐,萧洇不得不侧靠在车门上。
他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清冷,既没有徒劳反抗的打算,也没有要和身旁人交流的意思。
洛恩眯起眼睛。
在他最初的计划里,抓到萧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取ZX级腺体素治愈左眼。
但ZX级Omega一旦怀孕,就很难从孕体中提取腺体素。
不过古籍上有记载,ZX级孕体的皮肤表面通常会萦绕浓郁的治愈系信息素,即便不做,亦可以通过舔舐,亲吻,口*等亲密的□□交换方式来获取仅次于腺体素的治愈力。
感受到那道阴森不明的视线,萧洇脊背蹿起缕缕寒意。
他无法判断洛恩此刻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对方的信息素正对自己蠢蠢欲动。
不过他不相信洛恩会不顾孩子的安危,现在就对他做什么。
萧洇继续保持不动,安静地望着窗外。
几分钟后,洛恩重新闭上了眼睛,暂时打消了通过亲密接触获取治愈力的念头。
他不喜欢Omega在被自己亲近时,眼中流露出嫌恶和抗拒。
那是对他地位和尊严的挑衅。
他可以等。
毕竟时间不长。
再过一个多月,萧洇腹中的胎儿满三个月,发育趋于稳定,就能在母体进入沉眠后继续生长。
到那时,萧洇的任何筹谋都会失效,也无法再用腺体自毁进行威胁。
他会乖乖躺在监护舱里,一直沉睡到分娩那天。
整个过程,胎儿的生长发育都能得到万无一失的保障。
而所谓的“交易”,让他去肃正局上班,都只是为了把时间悄悄拖到胎儿满三个月,母体可以安全进入沉眠的那一刻。
不出所料的话,以萧洇的智慧,大概只会想到“利用他引出佩穹”这一层。
当然,引出那个可恨的女人,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只是成功与否,并没有一个多月后的沉眠更重要。
路口,车队停下。
萧洇需要转移到执戮的车上。
接下来,他将以周驭弟弟的身份,与执戮生活在一起。
下车前,洛恩缓缓道:“阿洇,你可以随时改变信仰,投入我的世界,和我一起享受支配权力的乐趣,王后的位置,我永远为你保留。”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也很期待对你进行双重标记的那天。”
这样就能从生理上,让萧洇彻底臣服于他。
萧洇没有回答。
他不会傻到在双方“谈妥”之后,再出言激怒洛恩。
洛恩的车队驶离,萧洇仍站在原地,盯着那几辆逐渐远去的车皱紧眉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想,洛恩在这场交易里给他这么高的“自由度”,真的只是为了引出佩穹?
明明时间拖得越久,他和覆帆行动的机会就越多。
执戮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站在他身旁。
伞面大幅度倾向萧洇,以至于Alpha半边肩膀都已被雨水打湿。
“洇,上车。”Alpha轻声说。
萧洇这才转身面对执戮。
明亮的车前灯穿透夜雨,照在两人身上。
萧洇想起洛恩在监狱里对执戮说的那些话,故意问道:“你看的那些书,应该没有教你怎么欺辱一个怀孕的Omega。”
Alpha眸光平静:“洇,我不会欺辱你,你怀着我的孩子。”
萧洇半信半疑,转身上车。
执戮不再需要隐瞒萧洇的存在,给了他单独一间卧室。
房间里装了三个监控,浴卫两个。
萧洇洗完澡,裹着浴袍坐在床边。
执戮半跪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他一只脚,那脚踝纤细,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Alpha将一只镶嵌多彩宝石的金属环,小心地扣在那截脚腕上。
萧洇认得这只脚环。
它有非常精准的追踪定位功能,原本是周驭为他定制的。
如今却成了执戮掌控他的工具。
执戮轻轻放下那只脚,抬眸看他:“洇,晚安。”
这样的执戮让萧洇有些恍惚。
洛恩那些话虽不是直接指令,但足以让这个Alpha毫无道德负担地在他面前释放天性。
可是现在
“执戮。”萧洇忽然用脚踩住执戮准备站起的膝盖,声音压低,带着试探的意味,“你会尊重我吗?”
原本要起身的执戮被轻轻一踩,又悄无声息地跪了回去,他如实回答:“洇,我会。”
萧洇怔了怔,声音更轻:“我希望我们能够和平相处,没有暴力和相互伤害。”
Alpha低头,温柔地吻在萧洇的膝间:“洇,我们之间不会有暴力和相互伤害,只有纠正和惩罚。”
“”
天已经快亮了,执戮最后亲吻萧洇的脚背,道了声晚安,便离开了房间。
萧洇看着脚踝上的金属环,脸色冰冷。
临近中午,雨终于停了。
被绑架失踪一年的帝国肃正官萧洇获救,这个消息,飞快传遍主城。
皇室下达授令,萧洇官复原职。
第144章 “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萧洇在这座庄园住过,对这里本并不陌生,但现在这里已没有一张他熟悉的面孔。
管家,佣人,司机等等。
所有人被换得干干净净。
当然,也包括这座庄园的主人。
执戮对外依然使用着周驭的身份,知道真相的人屈指可数,他凭借周驭完整的记忆,天衣无缝地接管了属于周驭的一切。
即便有熟悉他的人察觉到不对劲,也难以看透真相,毕竟任谁也想不到有顶级Alpha复制体一说。
官复原职的第一天,执戮亲自送萧洇上班。
在外人眼里,他们仍是那对兄友弟恭的兄弟。
在当下等级森严的主城,萧洇这个Beta还能继续坐在肃正局高位,也全凭他这位辅政官兄长的面子。
车刚在肃正局大楼前停稳,郑奉威已经满脸堆笑地迎到车门前。
他身后,两排肃正员站得笔直。
站在最后排边角的伊迩不住地揉眼睛,眼眶早就红透了。
萧洇太了解自己这位上司什么德行。
眼下这排场,只是做给执戮看的。
毕竟辅政官一句话就能撤了他的职。
萧洇刚要推门下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执戮:“什么事?”
“洇。”执戮声音温和,“你应该吻我,然后向我道别。”
萧洇嘴角微微抽动:“我以什么身份吻你?”
“妻子的身份。”执戮答得认真。
萧洇忽然觉得一阵烦躁,连讥讽的力气都没有了:“执戮,适可而止,我知道你能够清醒区分自己和周驭。”
执戮给出了他的逻辑:“我替代他存在,接管了他的一切,也包括他的妻子,所以,洇,你现在确实是我的妻子。”
萧洇只觉得头疼。
绕了一圈,这个怪物又用他那套诡异的逻辑给所谓的“夫妻关系”找了个新说法,并坚信不疑。
可面对这个伤害过周驭的冒牌货,他只觉可憎。
“洇,亲吻我,向我道别,然后就可以下车。”Alpha耐心地重复。
他在书里看到,相爱的夫妻都是如此告别。
他喜欢这种仪式感,希望萧洇学会,然后主动对他做。
“执戮,我在和洛恩做交易,不是和你,别把你从书里学来的那些奇怪把戏用在我身上。”
萧洇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将车门推开。
他几乎肯定,只要这次妥协,这个沉迷学习的怪物会变本加厉地提出更多要求。
毕竟他现在看的书已越来越奇怪
执戮突然半起身,猛地伸手将打开一半的车门重重拽回。
萧洇被迫坐回座椅山。
砰,一声闷响!
车外的郑奉威吓了一跳。
防窥玻璃挡住视线,也隔断了声音,他只能继续赔着笑脸干等。
执戮关门的动作虽粗暴,语气却依旧温和:“洇,你在生气,生气会影响胎儿发育。”
萧洇用力闭了闭眼。
他现在需要集中所有精力思考如何摆脱洛恩,如何救出周驭,根本不想把时间和口舌浪费在和这个怪物的无聊争执上。
明明是按照洛恩的指令在监视控制他,这个怪物却执着的,偏要找个理由扮演他丈夫。
简直有病。
而且他也不想再跟这个Alpha一本正经地争论。
这家伙话说得再好听,真做起来又会是另一套标准,还总能自圆其说。
“阿洇。”执戮再次握住萧洇的手,低头轻吻他的指尖,声音压低,“夫妻之间,需要相互包容。”
萧洇盯着那双故作深情的眼睛,连嘲讽都觉得多余。
他平静道:“执戮,你一口一声夫妻,那我很好奇,那晚你将我抱在身前,任由洛恩猥|亵我时,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Alpha的神色一僵,连动作都顿住。
思绪像是卡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露出几分茫然。
萧洇趁机抽回被握住的手,见对方没有回答,微微倾身逼近,目光冷冽地锁住执戮的脸,声音轻而冷:“当看着洛恩的手指肆意进入我身体时,你在想什么?我当时的屈辱和崩溃,你有感觉到吗?”
执戮依然没说话。
他微微皱眉,缓缓垂下眼睛。
“不能给我真正的自由,就别妄称是我丈夫。”萧洇再次推开车门,但目光没从执戮脸上移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有句话你说得对,你确实是个,无能的丈夫。”
执戮僵硬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洇顺利下了车。
回头时,他看见执戮还坐在车里,脸色忽而空白忽而沉思,像台卡了bug的机器。
他没再理会,重重关上车门。
无视迎上来的郑奉威和一众肃正员,径直朝大楼走去。
郑奉威很识相地继续等在车旁。
不一会儿,车窗果然缓缓降下。
“周驭”倚在后座,西装革履,袖口露出半截银色腕表,连头发都一丝不苟。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外赔笑的Alpha,淡淡道:“需要注意的事项,我已经派人跟你交代过了,郑局长务必按要求执行。”
“是是是,那是自然。”
郑奉威弯着腰连连点头,心里则是叫苦连天。
这一下局里要供着两尊大佛。
这要打起来,两方后台都是帝国辅政官,他根本没法介入。
车窗缓缓升起。
执戮最后看了眼萧洇远去的背影。
他开始思考,作为丈夫,那晚他为什么会允许另一个Alpha抚摸自己的妻子?
苦思冥想到最后,他发现只有脱离“萧洇丈夫”这个身份,这件事才解释得通。
在未来,他将与他的造物主共享萧洇身体,因为造物主的指令高于一切。
可一旦代入丈夫的角色,这个问题就没有答案。
因为即便是造物主,也不能侵|犯他的妻子。
最终他得出结论。
妻子,和想要侵|犯他妻子的造物主,这两种身份的人无法同时存在于他的世界里。
这是他第一次通过思考,得出如此危险的结论。
执戮拿出一只药剂盒,抽出一支神经化白剂。
面无表情地扎进侧颈。
肃正局大楼内外早已大变样。
外部更加气派,内部装修豪华得像高级酒店。
就连肃正员的制服,袖口,领边和腰带上都多了金线绣制的符文,看着精致又华丽。
萧洇走进曾经的办公室,反锁了门。
终于清静下来。
他开始检查今早刚拿到的手机,以及办公室电脑。
如他所料,其中都有极其隐蔽的远程监控系统。
如果不是有这方面的经验,一般人都察觉不到。
萧洇又把办公室搜了一遍,在三个伪装成摆件的物件里发现了微型摄像头。
一时只觉得可笑。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以那人的能力,想在主城滴水不漏地监视他,易如反掌。
敲门声响起。
伊迩来送新的肃正官制服。
“萧副,您终于回来了。”
伊迩站在办公桌前,本想打起精神,眼圈却还是红了又红,一个劲儿地擦眼睛。
他做梦都在盼着萧洇回肃正局的这一天。
这会儿只觉得像做梦。
萧洇看着他异常激动的样子,微微皱眉:“我不在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伊迩点头,又赶紧摇头:“反正反正您回来太好了,我能申请继续做您的助理吗?只有跟着您,我才觉得在肃正局是有价值的。”
“可以。”萧洇淡淡道,“我刚回来,也需要你帮我重新了解肃正局。”
伊迩是他曾在肃正局为数不多信任的下属。
因为要加新的联系方式,伊迩拿出了手机。
萧洇盯着伊迩的手机,几秒后打消了念头。
现在是洛恩盯他最紧的时候,不能冒险。
否则只会连累别人。
他听佩穹提过,皇室除了明面上的亲卫,还有一支行事残忍的暗卫。
那是洛恩上位后培养的心腹,专门用来秘密铲除异己。
无论是单人暗杀,还是灭门,都能伪装成完美意外。
那个暴君不仅在等他露出破绽,也在等破绽主动靠近他。
说不定还会故意给他机会联系佩穹。
他只能先按部就班地“听话”一段时间,在充分了解周围形势,以及所能接触的人以后,再寻找机会,制定相应计划。
时间还算宽裕,不能急于求成。
萧洇脱下外套,准备换上崭新的肃正官制服。
此刻身上一件贴身半高领黑毛衣,严丝合缝地包裹着脖颈与锁骨,一丝皮肤不露,反倒衬得下巴线条冷白尖削。
伊迩把制服递过来。
萧洇接过,利落地扬臂穿上。
黑色制服布料垂坠,底摆利落地停在膝盖上方,妥帖地覆过肩线,胸膛,腰胯,勾勒出精炼而不夸张的线条。
黑金色束带勒出窄瘦的腰身,把挺拔的上身和修长的腿划分得清清楚楚。
伊迩看失了神。
他总觉得眼前的长官与一年前不一样了,或许是留了长发,那种从骨相中散发出的冷冽与俊美,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又充满视觉冲击的冷艳。
萧洇面无表情地系好领口最后一粒纽扣,桌上,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一条信息进来。
兄长:【洇,好看】——
作者有话说:温馨小提示:这本过程只有1V1.5(一个萧洇VS一个周驭+二分之一个周驭),结局肯定1v1,但这仅仅是指进入受身体的数量,只要没有最后那个内*的行为,就不算V在里面,邪恶如我就是这么理解几V几的
第145章 执戮居然在学周驭?……
兄长。
这是执戮今早给萧洇手机时,在这部手机上给他做的备注,也是目前他与萧洇对外展示的关系。
萧洇下意识看向办公室内几个监控位置。
那个家伙难道在一刻不停地监视他,就没有别的事做?
“萧副,怎么了?”伊迩疑惑道。
“没事。”
萧洇在办公桌前坐下。
刚准备询问伊迩有关肃正局的事情,门口传来震响。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Alpha,穿着和萧洇同款的肃正官制服。
他双手环胸,目光阴沉地扫过萧洇,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听说局里来了个Beta,特地来见识见识。”
萧洇看着眼前轻狂的Alpha,微微眯眸。
伊迩迅速转身退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飞快提醒:“这是辅政官莫里埃大人的儿子,索横,曾是帝国少将,几个月前执行任务时腺体被毁,后就被调来肃正局,目前与与萧副你平级。”
萧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人他并不陌生,是当初和卓逐带队,在八区基因塔执行镇压“暴民”任务的家伙。
只是很意外,当时被中了致幻型信息素的部下咬烂腺体,这人居然还能从八区活着回来。
对方来者不善,但萧洇知道索横不可能认出自己。
他坐在椅子里没动,只对伊迩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索横晃到办公桌前,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制服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散漫地敞着,胸口一只银色的头插匕首的骷髅坠,整个人透着股混不吝的阴戾与嚣张。
“我本来还想不通,一个Beta被绑了一年,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Alpha歪着头,目光肆意地在萧洇身上打转,忽地勾唇一笑,“现在看到人,我算是明白了,我要是绑匪,我也舍不得杀啊。”
他往前倾了倾身,笑得意味深长:“真是不可思议,这一年萧少爷靠什么活下来的,靠下面?该不会都给绑匪生过孩子了吧。”
Alpha毫不掩饰地释放恶意。
到这窝囊的部门就任,他本就憋一肚子火,按他显赫的贵族家世,肃正局局长一职都配不上他,郑奉威也只能把他当祖宗供着。
但是现在,有个Beta竟与他平起平坐,这无疑是对他的羞辱。
萧洇半靠着椅背,一支钢笔在他修长骨感的指间慢慢转着。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回去:“索横少爷说笑了,只是运气好罢了,就像你能从八区那场‘多人混战’中活下来,我同样觉得挺不可思议。”
索横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那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知情者虽都被下达了封口令,但当晚有大量暴民亲眼所见,如今民间已将这件事作为笑柄传开。
但至今为止,没几人敢当他面拿这件事阴阳怪气他。
上一个不小心说漏嘴的,就被他当场用水果刀豁开了嘴角。
Alpha盯着萧洇,眼神阴了下去。
萧洇没有回避,平静地跟他对视。
当初没让这个Alpha死在八区,算他一个失误。
莫里埃家族如今是洛恩最忠实的拥趸,帝国那套把人分六等的恶政,就是其家族率先提出。
至于索横,屡屡借着执行任务的名义,对流民甚至平民展开无差别屠杀,其恶行在八区贫民窟时,他便有所耳闻。
僵持了几秒,索横忽然笑出了声。
他往后一靠,直接把两条腿架上了萧洇的办公桌,鞋底蹭着光洁的桌面。
“萧副局果然有意思。”他语气像在开玩笑,“钱枭是你弄死的吧,当年在军部就听过你的事迹,大贵族维宙和伏执也折在你手里,我爸那时候还跟我们感慨,幸亏你没分化出顶级腺体,不然我们家也得完蛋。”
“开玩笑还是需谨慎。”萧洇语气淡淡,目光落在他沾着灰的鞋底上,“当心一语成谶。”
“这听着像威胁啊。”
“只是好意。”
索横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咧开嘴:“同事一场,找个时间聚聚?就这周五晚上吧,我跟几个朋友在主城东南区废弃码头组了个局,挺有意思的‘狩猎’游戏,奖金丰厚,还有惊喜,来玩玩?”
东南区废弃码头?
萧洇心蓦地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如果没有其他事耽误,一定捧场。”
目的达到,索横也懒得再多待。
走之前,他跟萧洇换了联系方式。
“那周五见,萧副局。”他抛了抛手里的跑车钥匙,笑容里藏着说不清的意味,转身离去。
伊迩重新回到办公室时,萧洇才从其口中了解,这个索横只就每周一来局里露个脸,其余时间都是随心出现。
肃正局的工作对索横而言就是个过渡。
等到有可供移植的高阶腺体,让他恢复真正的高阶Alpha,他那辅政官父亲便会把他调回军部复职。
“他说的那个‘围猎游戏’,具体是什么?”萧洇问伊迩。
伊迩先去把门关严,走回来时脸色明显变了。
他压低声音,脸色复杂:“是杀人。”
萧洇指尖的钢笔骤然停住。
“参赛的都是索横那样的权贵子弟。”伊迩声音发颤,“他们会把几十个做过标记的死刑犯,放进那片码头,以大片集装箱作为掩护,对他们展开猎杀。”
萧洇攥紧手中钢笔。
这让他想起钱甚以前在平民区秘密建的生死搏斗场,没想到现在,这种游戏居然明目张胆放在主城,参与者还是肃正局的人。
“死刑犯从哪里来?”萧洇问。
伊迩脸色复杂:“其实只是对参赛者称是死刑犯,实则多是普通刑犯,以及有一半是从贫民窟抓的流民,其中还有小孩。”
萧洇猛地看向伊迩:“为什么会有孩子?”
“为了增加游戏难度。”伊迩的声音哑了,“那片码头内还住着很多五六等民,他们会因于心不忍,而在游戏中试图将那些逃命的孩子藏起,或为了孩子而反抗,如此一来,每每游戏最后,除了被标记的‘猎物’全部被杀,也会有大量低等民被杀。”
萧洇闭上了眼睛:“郑奉威他了解多少?”
“郑局长都知道。”伊迩声音更低了,“游戏结束后,他会派人去清理现场,抹掉痕迹,去善后的人能拿到一笔报酬,金额抵得上一年工资。”
一群人从抵触,犹豫,再到接受。
无能为力的悲哀下,最后为了报酬已开始隐隐期待。
伊迩被派去过一次,但只那一次,惨烈的现场便成了他的噩梦,之后再没去过。
他的辞职信早就写好了,如果萧洇再不回来,他也就不干了。
伊迩最后告诉萧洇,这个游戏中所谓的捕猎者,一直都保持全员Alpha,游戏还有个别名,叫“杀光Beta”。
邀请萧洇这个Beta去当“猎手”。
是羞辱,也是嘲讽。
*
一天下来,萧洇从伊迩那里,把现在的肃正局了解了大概。
这个建立初衷为肃清权贵罪恶的部门,现在成了专门给权贵掩恶善后的地方。
而在巨额报酬的驱动下,从上到下,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套玩法。
和曾经一样,萧洇虽然顶着副局的名头,但核心的东西他根本接触不到。
郑奉威也好,下面的肃正员也好,表面对他虽恭敬,实则都在提防他破坏肃正局如今的“繁荣”。
这一天萧洇闲到离谱。
有他没他,完全没区别。
萧洇对自己当下处境心知肚明,他淡然接受了所有人刻意为他创造出的体面和清闲,一整天都在镇定地喝茶。
只是从未停止思考。
他为自己的所有计划,排好了优先级。
当前最重要的,是救出周驭。
这件事的重要程度,远高于他自己脱困。
即便撇去他情感上的私心,理性分析未来形势,拥有逆天腺体能力的周驭,也是可以逆转大半险峻局势的关键。
值得他不计代价去赌。
用晚餐时,萧洇收到索横发来的消息。
索横称已经替他备好了周五晚上的“游戏装备”,让他一定赴约,并称他那帮朋友都想认识认识萧洇。
萧洇抬眼,看向餐桌对面的执戮。
Alpha脖底系着白色餐巾,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里的牛排。银叉戳起一小块粉嫩的肉,送到嘴边,优雅地咬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咀嚼。
萧洇收到消息的同时,执戮放在手边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的内容和萧洇的一模一样。
Alpha淡漠地瞥去一眼,正好看到萧洇回复:【一定赴约】。
他抬眸看向萧洇,直到嘴里的食物完全咽下,才轻启薄唇:“洇,拒绝那个游戏。”
萧洇面无表情解释:就一场同事间的社交活动,你们把我监视得滴水不漏,洛恩也攥着我朋友的性命,我跑不了,也不会跑。”
执戮看着他,缓缓道:“洇,与你是否想跑无关,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厌恶此类游戏,也从不热衷于社交,执意前往是有其他目的。”
萧洇咀嚼着嘴里的芦笋,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Alpha脸上。
这话侧面印证了他的一个猜测,洛恩给执戮的指令,大概只是“看住他”。
至于具体活动范围和内容,执戮有相当大的自主权,连那些暗中监视他的亲卫,恐怕也归他指挥。
“你是担心我有危险,”萧洇问,“还是怕我对索横下手?”
执戮轻轻摇头:“你有ZX级五感,那种游戏里没人是你对手。至于其他人,他们的安危不在我需要考虑的范围内。”
“那你在顾虑什么?”
执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洇,你会痛苦。”
萧洇愣了一下。
“你的目的是救那些‘猎物’,但现实是,你孤身一人什么都改变不了,看着他们在游戏里惨死,你会愤怒,仇恨,以及悲哀,这些负面情绪太重,会直接影响你的身心,间接影响到胎儿。”执戮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所以,你有必要拒绝。”
这个解释让萧洇有些意外,也感觉很怪。
听起来像是禁止,但又好像留了点商量的余地。
??
晚饭后,执戮接了个工作电话,去了书房。
萧洇上楼时,正好碰上管家要送茶过去。
他接过托盘,自己端了过去。
执戮刚完成工作,正站在一面书架前,挑选今晚睡前看的书。
他将看完的书统一归置在嵌墙的那面书架上,如今已摆满了一整面墙,从历史哲学到人文艺术,从科普读物,再到两性关系研究
萧洇端茶进去时,执戮正从书架高处抽出一本。
看清封面的瞬间,萧洇眼角跳了一下。
书名醒目得刺眼,《性技全式》。
那是以前周驭买的系列全书中一本
萧洇迅速放下茶杯,走到执戮身边,踮脚从旁边抽了另一本递过去,面色镇定:“这本更适合你。”
执戮看着书面上的书名,《清醒者言:清心寡欲》。
他抬眸看向萧洇,语气温和:“洇,令人清醒的方式是思考,不是清心寡欲,这种书往往堆砌着精致的空话,也充斥着作者居高临下的说教与傲慢,阅读价值有限。”
萧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个Alpha挑书居然不是随机的,还是有标准的。
执戮把他递来的书放回原处,转身走到那面已阅书墙前,从里面抽出一本这两天刚看完的书,递给萧洇。
那是一本教Omega如何养胎的书。
“洇,这本适合你。”Alpha一本正经道。
萧洇没接,深吸一口气,直接道出目的:“执戮,我来是想跟你说,ZX级孕体不会因为一点情绪波动,就对胎儿造成影响,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没那么弱,索横的游戏,我想参加。”
执戮把那本养胎书放回去,目光从萧洇浅色的嘴唇上掠过,平静道:“洇,仅凭这些,说服不了我。”
萧洇眸光动了动。
这话听着,像给了他可以继续商量的余地。
见执戮一直盯着自己,为验证内心的猜测,萧洇故意露出妥协的神色,低头转身:“你要实在不同意,那就算了。”
一步,三步,五步
走到第十步时,身后传来Alpha温沉的声音:“洇,你不该如此轻易就放弃。”
猜想被验证了,萧洇努力绷住表情,转过身,皱着眉看他。
执戮很认真地提醒:“在你与周驭最初的较量中,当你请求他协助你,或允许你做某件事时,你往往会先主动给他一点甜头,并承诺事成后给予额外的奖励,以此换取他的配合。”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洇,对我也可以使用同样的策略。”
萧洇愣住,表情有些空白。
执戮居然在学周驭?
可这家伙不是瞧不上周驭吗?
萧洇脸色逐渐难看。
主城东南区,离那片废弃码头不到两公里,有个非常隐秘的覆帆联络点。
他高调参加这场游戏,同伴一定会知道。
在那片主城少有的鱼龙混杂,没有监控系统覆盖的地方,这可能是他唯一能传递消息的机会。
救周驭的计划在他心里已有雏形。
这个游戏,他必须参加。
萧洇走回去,踮起脚,在Alpha唇角很轻地碰了一下。
“先给这样的‘甜头’,行吗?”他脸色不自然地解释,“以前对周驭,差不多也就这样。”
执戮表情不变:“洇,这不是甜头,是敷衍,我有周驭完整的记忆,你欺骗不了我。”
“好。”萧洇深吸一口气,“那你说,你想要什么‘甜头’?”
执戮看着他,缓缓开口:“洇,穿上透明睡衣,在我眼前自*。”
萧洇瞳孔一震,冷白的皮肤瞬间漫上一层愤怒的薄红,脱口而出:“不可能!”
Alpha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洇,你曾经一边与周驭视频提要求,一边让他欣赏你自*,最终他身心愉悦,你求有所应,你们双赢。”
他语气始终平稳,像在理性分析案例给予结论,“正如此刻,洇,你我之间也可双赢。”
萧洇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
“这,这种行为很低俗。”他努力压着火,试图讲道理,“而且,你既然有周驭的记忆,就等于已经已经看过了,没必要再提同样的要求。”
执戮缓缓道:“洇,那段记忆只属于你和周驭,我要创造新的,只属于你我之间的记忆。”
他顿了顿,补充,“做这件事,以及欣赏这件事,并不低俗,低俗的是强迫他人。”
萧洇胸膛微微起伏:“你现在难道不是在强迫?”
执戮:“不,洇,我在等你自愿。”
“你!”萧洇咬了下牙,攥紧的拳头又松开,扭头看着地面,“现在也没有你说的那种那种透明睡衣,你还是换一个吧。”
“有。”执戮说,“就在我的卧室。”
“”——
作者有话说:这个月内攻脱身,然后剧情会回到主角攻受的主场。
第146章 “洇,可以开始了。”……
萧洇不得不怀疑,从执戮上午监视到索横邀请自己参加游戏时,是否就在等待这一刻。
提前备好那种睡衣,似乎笃定,自己一定会为此事来求他。
这个Alpha不是自诩比周驭有涵养吗。
明明鄙夷周驭的低俗,却又从周驭的记忆里精准挑出最恶俗的行径,分析,学习,然后运用到他身上。
萧洇没有立刻答应。
距离索横的游戏还有几天,他想以退为进,试探执戮是否还能做出哪怕一丝让步。
夜已深,房间内格外静寂。
床上,萧洇辗转难眠。
他翻过身,阴郁地望向坐在床边的男人。
执戮倚在床头沙发椅上,椅侧的落地台灯将他身上浅灰色的真丝睡衣映出一层温润光泽。
他双腿交叠,手中轻托着一本书,修长的手指缓缓翻动书页,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研读世界名著。
如果那本书不叫《性技全式》的话。
一连两晚,执戮都是这样一言不发地守在床边。
他给出的理由是,他的信息素能安胎,确保萧洇睡个好觉。
但这种诡异的守床方式,只让萧洇心神不宁。
他记得昨晚,在自己半梦半醒之间,执戮无声无息地从沙发椅挪到床边,一双眼睛静静盯着他看了许久。
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探进被子,从他睡衣下摆伸入,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小腹。
当时他虽清醒,却只能继续装睡。
好在执戮除了抚摸他的腹部,什么也没做,很快便离开了卧室。
今夜,在不安中,萧洇提前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侧床垫微微下陷。
执戮又坐到了床边。
他轻轻掀开被子,缓慢撩起萧洇的睡衣下摆,直到露出一片尚还平坦的雪白肌肤。
这次覆上来的明显不是手掌。
萧洇将眼睛撑开一条细缝,小心翼翼看去,执戮正俯着身,侧脸轻轻贴在他的小腹上。
Alpha的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他似的。
萧洇这才后知后觉,执戮是在感受那个孩子。
他不再装睡,缓缓坐起身。
“洇,抱歉。”执戮直起身,声音温和,“我应该动作再轻一些。”
萧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善解人意,轻声说:“你不用趁我睡着才这样”
说话间,他拉过执戮一只手,将其掌心覆在自己小腹上,声音更轻:“如果你想,随时可以感受他,毕竟也是你的孩子。”
执戮深邃的目光微微凝住。
几秒后,他温柔地垂下眼睫,再次俯身抱住萧洇的腰,隔着柔软的睡衣将脸半埋在他腹间:“洇,我很期待孩子出生的那天,请允许我每晚都这样感受他。”
萧洇任由他抱着,感觉对方情绪已到最佳状态时,缓缓开口:“当然可以,那作为交换让我参加索横的游戏。”
执戮身体一顿,缓缓坐直。
他盯着萧洇,目光逐渐严肃:“洇,你不该拿自己的孩子作为筹码,和孩子的亲生父亲谈条件,这种道德败坏的行为,应当被谴责。”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萧洇表演温柔贤妻的耐心瞬间瓦解。
“你这么期待这个孩子,那你想过没有,他出生后,一辈子都将是洛恩的工具。”萧洇冷冷地看着执戮,“他或许会叫洛恩父亲,等他为洛恩奋战到死的那天,你这个亲生父亲也只能在一旁看着,无法反抗你的造物主分毫。”
Alpha目光怔住,皱眉,似再次陷入无绪的思考中。
他的思维发散程度有限,无法主动为过于遥远的未来做打算。
直到此刻他才恍惚意识到,人是需要思考未来的,尤其当某件事,某个人,在时间线的另一端等待着他。
比如,他的孩子。
未来?
Alpha皱起眉,垂下眼眸。
最后他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书,带着崭新的困惑离开了萧洇的卧室。
走进书房,执戮将已看完两遍的《性技全式》放回书架,转身走进高大的书架丛中,开始寻找能帮他思考未来的书籍。
连续两日,天空都是阴沉的。
一场暴雨仿佛正潜伏在天际,蓄势待发。
白天,执戮雷打不动地接送萧洇上下班。
晚上,他坐在萧洇床边看书,等到萧洇睡着才离开。
这天傍晚,索横发来了东南区废弃码头的定位,附带一句,明晚不见不散。
然而萧洇并没有等到执戮在“甜头”一事上的让步。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剩一条路。
晚饭后,执戮照例去了书房。
萧洇在自己卧室洗完澡,一头长发只吹到半干。
他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几分钟,随后面无表情地起身。
执戮还在书房没出来。
萧洇径直去了他的主卧。
在卧室床头柜旁,他找到了那个装着睡衣的袋子,崭新的,质感高级的黑色手提袋,吊牌还挂在上面。
布料,款式,颜色和周驭曾经买的那件一模一样。
萧洇拿出睡衣,摔在床上。
窗帘拉得严实,房内暖气充足。
床头的台灯光晕昏黄柔和。
执戮推门进来时,萧洇安静地坐在他的床边,身上白色浴袍裹得严严实实。
执戮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扫过那只倾倒在地,已然空掉的黑色手提袋。
他没有说话,抬脚走向落地窗。
打开连接露台的落地窗门,走上露台,单手拎起一张藤椅。
转身回房,关好窗门,拉紧窗帘。
砰,一声闷响。
藤木椅被Alpha稳稳放在床侧,还裹着深夜的寒气,距离坐在床沿的萧洇不到一米。
执戮在藤椅上坐下。
健硕的身形半浸在台灯的光晕里,藏青色西装马甲绷出精悍宽阔的胸廓与窄腰,黑色衬衫袖口微折,露出闪烁着机械银光的腕表。
“洇,可以开始了。”Alpha温声提醒。
他双腿交叠倚卧,一手托在手臂下,另一手的手指关节抵着唇边,深邃不明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那认真正经的模样,像在等待自己投资的电影开场。
萧洇敛下眼眸,最后轻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抬手脱下身上的浴袍。
白色浴袍坠落脚边,里面便是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衣。
Alpha的目光暗了下去。
萧洇努力不去看执戮的眼睛。
他坐回床上,身体向后挪了挪,雪白的双脚也踩上床。
正要继续后退时,Alpha哑声提醒:“洇,与我保持最近距离。”
萧洇欲言又止,只能再往前挪。
开始前,执戮再次提醒,他对那日萧洇是如何取悦周驭的,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过程中萧洇有敷衍,逃避或中断的行为,那么这点“甜头”就不足以换取明晚的游戏资格。
台灯的光影逐渐暧昧,由近及远,漾开一片带着暖香的春色。
雪白分明的脚趾根根蜷紧,双膝微颤。
呼吸逐渐急促,萧洇咬住下唇偏过头,颤抖的眼睫垂落,灯光滑过他挺直的鼻梁线条,照得皮肤仿佛半透明的白玉,唯有唇瓣被咬出一点血色。
“洇,你太安静了,我不喜欢。”Alpha适时给出意见,目光一刻未从那片光景中挪开。
萧洇脸色难堪,又因过分紧绷而显得冷漠:“你你想我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
“洇,我想听你告诉我”Alpha抬眸,目光落在萧洇脸上,“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萧洇闭上双眼,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你那么喜欢看书,可以去书里找答案,我的回答不会是你想听的。”
执戮垂下眼睫:“这种虚浮缥缈的问题,书里不会有标准答案,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热爱,理想,信念,给出不同的回答,洇,我想听你说。”
萧洇停下动作,抬眸看向眼前的Alpha,屈辱的眸光中闪过一丝讽刺:“你根本不需要纠结这种问题,执戮,你的人生没有意义。”
执戮没有说话,只是露出几分茫然。
萧洇继续道:“你是洛恩创造出的工具,只有使用价值,你的一生都将活在洛恩的指令里,可以思考,但永远无法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
执戮依旧没有说话,盯着萧洇的眼睛。
萧洇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地面:“我提醒过你,我的回答不会是你想听的。”
执戮沉默片刻,温声开口:“洇,选择会带来痛苦,人类百分之八十的痛苦源于选择错误,百分之十五源于无法选择,只有百分之五源于被迫,既然如此,为何要追求选择权?”
见男人的注意力已不在自己身上,萧洇缓缓坐直身,展开的双膝向内收拢,这才重新看向执戮:“有选择权,就意味着有机会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无法自主做出选择的人生毫无意义。”
执戮轻轻摇头:“洇,被设定好的人生,会把我控制在一条精准且平稳的路上,不会出错,也不会失控。”
“也不会让你真正地活着。”萧洇紧接着道,“你从未思考过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只麻木地在书里寻找存在意义,可事实上,不彻底摆脱洛恩的掌控,不自主搭建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你永远活的像一个怪物。”
执戮突然站了起来。
漆黑的眼眸仿佛透不进光。
萧洇神经一紧,突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
因为渴望执戮反抗洛恩,便控制不住地开始鼓动。
他差点忘了,忠于洛恩的指令,如钢印般烙在这个Alpha的大脑里。
这也是洛恩完全信任执戮的根本原因。
“是你要求我回答的”萧洇喉结滚动“我认真回答了,没有保留。”
Alpha没有说话,突然转身从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里取出一支药剂。
打开药剂盖,直接扎进侧颈。
萧洇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只看见随着药液推进,执戮眼中那些闪烁的,不明朗的情绪,一点点褪去,恢复成灰烬般的死寂。
执戮坐回床边的藤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萧洇:“洇,我并未叫停,把腿重新打开,继续。”
“执戮,刚才”
“洇,”Alpha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你太吵了,我不喜欢。”
“”
夜越来越深。
静谧的光晕下,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Alpha专注地看着,像在欣赏一场足以撼动他灵魂的艺术。
当萧洇精疲力竭地躺下低喘时,执戮终于站起身,走到床边。
比起萧洇此刻的狼狈,Alpha依旧衣冠端正。
他担心金属表带硌到萧洇皮肤,先摘下手腕上的机械表扔在床头,然后伸手,将萧洇下意识并拢的双膝,重新按开。
“执唔!”
萧洇像条突然被抛上岸的鱼,身体猛地一颤,脖颈不受控制地仰起,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在执戮的记忆里,周驭总会对萧洇这么做。
而当周驭这么做的时候,萧洇会显得很愉悦。
那么,他也可以。
而且按照书里教的方法,他能做得更好。
最终,萧洇得到了参加索横游戏的许可。
执戮表示会陪他一起去,但不会参与游戏,只在外围等着。
天阴沉了整日,傍晚飘起了毛毛雨。
下班后,萧洇上了执戮的车。
这次的目的地是索横游戏的地点,主城东南区的废弃码头。
“洇,你昨晚的话,我认为并非全无道理。”执戮看着萧洇的侧脸,“我想我的确需要思考,自己想要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
萧洇没什么反应,漠然地看着窗外。
根据昨晚的经验,和这个情绪变化怪异的Alpha讨论这些,无异于自找罪受。
“洇。”Alpha的声音沉了几分,“在你达成目的之前,应当与我保持良性沟通,否则,我会学习曾经的你,出尔反尔。”
萧洇脸色铁青地转头盯着他。
几秒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窗外,声音清冷:“你继续说,我在听。”
Alpha脸色缓和:“洇,我想要的生活,目前可以确定一点,拥有你。”
萧洇漠然地扯了下嘴角:“这话你应该跟你的造物主说。”
“陛下许诺,允许我与他一同拥有你。”Alpha答得认真。
萧洇神色一怔。
“洇,即便没有选择权,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生活。”Alpha一本正经地分析,“你是我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的媒介,我与你生活,做|爱,谈论人生,如此模式下我便是一个正常人类,而非怪物。”
萧洇搭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又缓缓松开。
他看向执戮:“Alpha独特的基因特性,注定他们骨子里不可能接受与另一个Alpha共享同一个Omega,洛恩会同意你和他一起,你想过为什么吗?”
见执戮面色依旧平静,萧洇深吸一口气:“因为在洛恩眼里,你根本不是独立的精神体,你对他来说只是个没有思想的工具,他对你没有Alpha之间那种本能的雄竞意识,更准确地说,他比任何人都不把你当人看。”
执戮不为所动:“洇,任何事情,结果更重要。”
“所以下一次洛恩碰我的时候,你还会像上次那样按着我配合他?”萧洇毫不留情地冷讽,“继续扮演一个无能的丈夫?”
“洇,我与你已不是夫妻。”Alpha镇定地抛出新定义,“没有‘丈夫’这个身份,就不存在‘无能’的指责,如此一来,也不需要就陛下对你做的事,向你解释。”
“”
因为无法回应那些尖锐的问题,就自主摒弃“丈夫”这个身份,把一切不合理强行合理化。
这种脑回路,实在无耻。
“不是夫妻,嗯。”萧洇点点头,努力牵动唇角,“那你昨晚又是以什么身份为我口*的?”
开车的司机是洛恩派给执戮的高阶Alpha亲卫,饶是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执戮沉默了。
萧洇见男人又陷入那种诡异的沉思,不再废话,转头继续看窗外。
其实他的问题本身没什么逻辑,换旁人根本不会思考,毕竟他此刻连自由都没有,在这些事上又何来拒绝的权力。
可偏偏,这个Alpha思考问题的方式很神经。
车缓缓驶入废弃码头。
一片随意划出的停车区里,已经停了十几辆豪车。
不远处就是码头主体,密密麻麻的锈蚀集装箱堆叠成山,占据着广阔的视野。
车停稳。
执戮叫住准备下车的萧洇,将一枚内置感应器的戒指轻轻戴在他右手食指上。
“遇到无法摆平的局面,用力按压戒指表面。”执戮说,“我的手机收到提醒后,我的压迫型信息素会瞬间覆盖这片区域。”
萧洇看着手上的戒指,故意问:“你不怕误伤那些权贵子弟?”
“洇,我只对你的安全负责。”
“”
他当然不可能用这枚戒指,SX级信息素一旦覆盖这里,生活在这片区域,对Alpha信息素毫无抵抗力的Beta们,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萧洇下车,关上车门。
车窗降下,执戮声音温沉传出:“洇,我会认真思考你我之间的关系,等你结束游戏上车后,我给你答案。”
“嗯。”
他对答案根本没兴趣。
萧洇撑起黑伞,走向不远处人群聚集的临时雨棚,那是游戏开始前的猎手聚集区。
雨棚帘口大敞,一群Alpha在里面说笑。
索横站在门口抽烟,看到萧洇从远处走来,眼睛一亮,眯笑着大步迎上去。
刚要开口,索横嗅到了萧洇身上沾染的SX级信息素。
他脸色微怔,下意识看了眼萧洇身后不远处那辆车。
他很快恢复笑脸,对萧洇道:“萧少爷真够敬业的,非得下班才来,让大伙好等啊。”
萧洇敷衍地牵了下嘴角:“抱歉。”
索横带着萧洇走进雨棚。
这是个临时搭建的巨大伞式棚子,里面桌椅,照明一应俱全,桌上放着各种装备箱。
一群穿着奢潮贵气的年轻Alpha懒洋洋地或坐或站。
“来来,各位!”索横进门拍了拍手,高声介绍,“这位就是肃正局副局长,萧洇,想必大家对萧副局不陌生,前女王陛下亲授帝国忠诚勋章,致力于惩奸除恶,捍卫正义。”
最后两句,他咬得格外重。
一众人憋不住哄堂大笑。
只有站在最边上的一名低阶Alpha,看着萧洇面无表情。
“嗯,这官儿也不算小了。”一名中阶Alpha走上前,笑着道,“至少有资格给我爸敬酒了。”
有人紧接着讽笑:“可不能这么说,萧副局这么年轻,指不定以后爬多高呢,别忘了,人家可有个顶级Alpha兄长,还是帝国辅政官呢。”
“又不是同母兄弟,而且当初周家那出家庭伦理狗血剧你们没关注吗?这种便宜兄弟情能有多深?难不成周驭大人会为了一个Beta便宜弟弟,坏了自身的贵族体面和尊荣?”
“吵死啦,一个个废话怎么这么多!”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扎着粉色高马尾的年轻女Alpha一脸不耐烦地走上前:“都闭嘴好吗?”
女人显然身份尊贵,一群人立刻噤声。
她站到萧洇面前,突然又换了副笑脸,眼睛弯成月牙,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好呀萧洇,索横说你今晚会来,我这几天简直高兴得睡不着觉,初次见面,我叫禾竦。”
禾竦,弥然公爵的女儿。
这个名字,萧洇记忆深刻。
在当初的皇玥赌场地下,那个以虐杀平民为乐的剧场里,卓逐最后给的贵族观众名单上,就有这个女人。
所以那晚在剧场里,禾竦就在观众席,戴着面具见过他。
此刻并非初次见面。
萧洇彬彬有礼地点头微笑,伸手与她相握:“禾竦小姐看起来,可比其他人友善诚恳得多,刚才进来,我差点以为进了什么乌合之地。”
没有索横和禾竦带头,其余Alpha敢怒不敢言。
禾竦拳口抵在唇边咯咯笑起来,调皮又明媚:“萧洇,你可真有趣,我喜欢。”
她上前,左右揽住索横和萧洇的肩膀,欢快地说:“那今晚我们三人组队好不好?以我们的实力,至少能屠掉三分之二的猎物!”
索横漫不经心:“我无所谓,反正组不组队,跟谁组队,我都一定是冠军。”
禾竦又笑眯眯地扭头,眨巴着眼睛看萧洇:“你呢萧洇?我真的好期待跟你合作呢。”
“我当然也”萧洇眼尾弯起无害的弧度,“十分期待。”
他几乎能看透这女人眼眸深处嗜血的暗光。
这家伙和索横是一种人。
也许,更甚。
第147章 “想活,保持安静。”……
游戏准备阶段,开始清点分发装备。
为确保“公平性”,规则禁止携带除配发武器外的任何杀伤性物品,包括手机。
主武器是一把□□。
暗黑朋克风的设计融合了冷兵器的复古感,手枪式握把上方的弩臂弓弦线条凌厉凶悍,仅凭视觉就能感受到其穿透力。
副武器是一柄匕首,手柄刻着古皇室符文,看上去精致华贵。
这套装备让萧洇想起百年前贵族狩猎Beta奴隶的历史。
显然,无论伏执那样的旧制余孽,还是这些科技时代诞生的新贵族,都在怀念那个仅靠Alpha信息素和冷兵器就能肆意屠戮Beta的时代。
除武器外,还有用于猎手联络的通讯器,以及一块能定位“猎物”的电子表。
表盘每隔三分钟会显示附近猎物的方向和距离,对应着猎物身上戴着的定位芯片。
游戏即将开始,所有人都在调试装备,兴奋地拉帮结派,商讨战术。
萧洇独自站在边上检查□□时,一道身影安静地走到他面前。
来人面容冷峻,开口却异常礼貌:“萧先生,打扰您几分钟。”
萧洇打量着眼前这个低阶Alpha。
他记得刚才进门时,这男人就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角落,即便众人哄笑嘲讽,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请问你是”
“钱浔。”年轻的Alpha选择最直接的自我介绍方式,“钱弗是我父亲,父亲和兄长去世后,我才从七区回到钱家,这是我与萧先生第一次见面。”
萧洇目光微冷。
他下意识以为对方是代表钱家来寻仇的,但眼前的Alpha态度诚恳,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敌意。
“萧先生。”钱浔再次彬彬有礼地开口,“我受小嫂之托来找您。”
“小嫂?”萧洇一怔,这个称呼结合对方的身份,让他不禁皱眉,“苏捧星?”
Alpha点头,郑重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他的联系方式。
“如果您遇到麻烦,或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联系告知我,我会在能力范围内为您解决,这是小嫂要我转达的话,也是他交给我的任务,请您务必信任我。”
这个发展出乎萧洇的预料。
他犹豫片刻,接过名片:“捧星现在怎么样?”
“请您放心,小嫂目前一切安好,钱家现在需要他把持局面,所以他暂时脱不开身。”Alpha说话清晰克制,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稳重。
“请替我转告捧星,我没事,让他一定照顾好自己。”萧洇淡淡道。
钱弗死后,钱家内部必定乱成一团,围绕那堪比国库的巨额遗产,势必掀起腥风血雨。
而苏捧星作为继承人遗孀,势必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他原以为以苏捧星爱玩胆小的性子会主动抽身,但钱浔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他这位曾经的未婚妻,可能比他想象得要坚韧得多。
这时,索横宣布游戏即将开始。
时间有限,钱浔不再多言,转身向众人表示身体不适,要退出游戏。
他这趟来只为完成小嫂的任务,不是为这种恶心的“娱乐”。
兴奋的人群只觉得扫兴,但也懒得挽留。
十七八个猎手,临时走掉一两个,没多少影响。
两个Alpha满脸不屑,对着钱浔没入雨夜的背影议论起来。
萧洇站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
“要我说今晚就不该放他进来,钱家最后是不是他的还不一定呢,现在往我们圈子挤,他还不够格。”
“多半是他的了,你不知道吧?苏捧星那个小寡O现在在钱家话语权不小,特意把钱浔从七区弄回来,就是要扶他上位,帮自己把控钱家。”
“那我就奇怪了,钱弗生前那么多中阶Alpha儿女,现在都在跪|舔苏捧星求他扶持,苏捧星为什么偏要从犄角旮旯挖出个不受宠的钱浔,还是个低阶Alpha?”
“这你就不懂了,好控制呗,据说钱浔的母亲是被钱弗弄死的,钱浔这二十几年一直被扔在七区边境小城受苦,对钱家肯定有恨,苏捧星呢,结婚当天死了老公和公公,跟钱家更谈不上感情,这么一来,两人不就能筹谋到一块了。”
“原来如此,那钱家以后可有热闹看了。”
萧洇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默记下号码,然后将纸片撕碎扔掉。
他不确定钱浔是否值得信任,只希望这个Alpha真如看上去那样稳重,能在钱家保护好他口中的“小嫂”。
游戏正式开始。
一辆封闭式卡车缓缓驶来。
后厢门打开,里面涌出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被驱赶到游戏区域的入口。
索横释放微量信息素进行威慑,一群Beta顿时瑟缩着几乎站不稳。
“猎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足有二三十人。
虽然索横声称这些都是“买来的死刑犯”,但在贫民窟待过的萧洇从装束上便能一眼就看出,都是流民。
其中最小的,看上去不过七八岁。
索横照例对着一群猎物高声宣读规则,穿过规定区域会被他布置在外围的Alpha信息素杀死,但只要在这片集装箱区躲藏,逃跑,熬过两小时,不仅能获得自由,还能拿到丰厚酬金。
这当然是谎言。
对猎手而言,游戏没有时间限制,杀光所有猎物,才算结束。
索横收起信息素,一声令下,惊恐的猎物们争先恐后地冲进身后的钢铁迷宫。
猎手们高举弩箭发出恐吓性的欢呼,吓得猎物们跑得更快。
按照规则,五分钟后,猎手入场。
禾竦走到萧洇身旁,热情地关切道:“萧洇,待会儿别离我和索横太远,第一次参加这种游戏你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贱民可狡猾了,会搞偷袭的,我们Alpha有信息素护身,可你就不安全了。”
萧洇敷衍地牵了牵唇角:“好。”
禾竦的目光越过萧洇,不动声色地与索横对视一眼。
时间到,猎人入场。
人群分三个方向进入,索横与禾竦身份尊贵,带着萧洇独占一个入口。
空气里铁锈与凝固机油的刺鼻气味。
高处竖起的巨型照明灯,将这片钢铁迷宫映照得如同末日废墟。
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形成无数岔路与死胡同,也毫无规律地切割着上方的光线,断断续续地将某些区域彻底抛入黑暗。
咻!
一支弩箭从侧面凌空射来。
萧洇早有感应,任由箭矢擦过,精准地射断了他身后束发的绑绳。
如瀑的黑色长发骤然披散开,在惨白的灯光下流动着冰冷的光泽。
萧洇面无表情地转头,透过两只集装箱之间的狭窄通道,目光冰冷地看向另一端的罪魁祸首。
索横笑得阴邪,冲他耸肩:“抱歉,看错了,你太像猎物了。”
禾竦强忍着笑上前,故作责备:“索横你干什么?萧洇可是我们队友。”
说着,她摘下手腕上一根粉色头绳递过来:“用我的吧,雨好像要下大了,披着头发不方便。”
“多谢,不必。”
萧洇冷漠回绝,伸手向后,修长的手指拢住头发,利落地盘绕几圈,取下一支细长的弩箭插进发髻固定,溢出一缕垂在耳畔。
他看向索横,平静一笑:“雨夜阻碍视线,判断错误很正常,兴许接下来某一刻,我也会误将索横少爷,错看成猎物。”
已进入游戏场,索横也懒得伪装,下巴一抬:“来啊。”
然后用口型无声吐出两个字,贱民。
禾竦轻叹一声,一副小女孩的娇嗔模样:“唉,我该帮谁呢?萧洇,你要不求求我,我跟你一起对付索横。”
萧洇一言不发,大步向前。
前方弯道一转,身影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索横表情狰狞:“他哪来的自信挑衅我?”
禾竦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她盯着萧洇消失的方向,双手交握在胸前,像个陷入幻想的少女:“真的太对我胃口了,这副冷冰冰的,对谁都不屑一顾的样子,鞭打起来一定特别带感。”
索横知道禾竦那些变态癖好,不禁翻了个白眼:“你可别心软,别忘了我们答应的事。”
禾竦撇撇嘴:“用你提醒?话说回来,你才该小心,本小姐的高阶信息素弄死他绰绰有余。”
索横懒得跟她废话。
他偷偷带了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必要时刻,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任何人。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游戏开始二十分钟后“处理”掉萧洇,将现场伪装成猎物反击造成的意外。
这场游戏从确定萧洇参加开始,钱家部分势力,维宙家族残余,以及伏执家族等,就联合秘密找上了索横和禾竦。
萧洇,一个Beta,曾杀死钱家继承人,扳倒两名帝国辅政官。
那夜在皇室地下剧场的行为,更是得罪了大量贵族。
他早已是权贵阶层的眼中钉,人人恨不得将他折磨至死。
碍于他那顶级Alpha兄长,仇恨他的人不敢明目张胆动手,但无一不在等待机会。
今晚,就是机会。
为免惊动那位顶级Alpha,他们不敢额外派杀手进入游戏,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老猎手”索横和禾竦。
钱财,权力,Omega资源,各种投其所好,换来了两人一句承诺,要么萧洇死,要么他们死。
雨越下越大,天边隐隐响起闷雷。
萧洇不出所料地发现,他的定位手表失灵了,通讯器也出现故障。
他没有理会,闭上双眼,感受四周的信息素。
那些Alpha猎手都在释放着微弱的信息素,以此警告生活在这里的,可能搞偷袭的Beta。
冷风细雨冲刷着空气中的气息,却逃不过ZX级的嗅觉与感知力。
萧洇缓缓睁开双眼。
所有Alpha猎手的位置,已在他脑中形成清晰的地图。
一名中阶Alpha猎手追着定位信号,小心翼翼绕过一个集装箱,走到箱口。
他刚要掏出手电筒照向内部,一道人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Alpha脖颈一凉。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意识便坠入无边黑暗,身体“咣当”倒地。
高处的照明灯无法照亮装箱内部。
雨夜中箱内一片幽暗,但在萧洇眼中,无论是物是人,轮廓都一清二楚。
这只箱体内便是个流浪汉的居所,堆着破棉被和捡来的生活用品。
角落里,一个裹着破烂棉服的老妇人用佝偻的身体将一个“猎物”女孩护在身后。
两人颤抖得不成样子,却屏住呼吸,试图借助黑暗蒙混过关。
萧洇手腕轻抬,甩去匕首上的血珠,收刀,抬脚走进去。
他没有时间去解释,只冷冽地道了声:“想活,保持安静。”
瑟缩的两人大气不敢出。
萧洇用一根短细的铁丝,拆掉了女孩脚腕上的定位环,转手扣在自己手腕上,然后转身就走。
小女孩忍不住低声道:“哥哥,谢”
萧洇转身,修长的食指抵在唇边。
灯光穿透雨丝,映出他轮廓分明,如新雪般剔透白皙的侧脸。
“安静,藏好。”他声音很轻,但清晰穿透雨声,“哥哥去捕猎。”
第148章 “现在是二对二了。”……
索横根据定位信号,与禾竦不动声色地尾随着萧洇。
直到决定动手,小心翼翼地靠近时,他才发现,提前藏在萧洇□□内的定位芯片,已被拆下扔在一处集装箱角落。
“艹,这都能发现,那小子也太警觉了。”索横一脚踩烂芯片,“这下要多费功夫了。”
“他可是肃正官,有这警觉性很正常。”禾竦拨了拨粉色马尾,笑得眼睛弯起,“这样才有意思嘛,狩猎那些蝼蚁多无聊,像萧洇这样的才有意思。”
“得抓紧了。”索横脸色沉下来,直接通过通讯器命令所有猎手,发现萧洇立刻上报位置,但没说原因。
毕竟今晚杀萧洇,是他和禾竦的秘密任务。
命令刚下达,猎手们的公共频道突然传来萧洇的声音:“索横少爷不必如此心急,我们很快便能见面。”
索横一愣。
他给萧洇的通讯器明明是坏的。
显然是夺了其他猎人的通讯器。
索横强作镇定:“萧洇,你跑哪去了?怎么跟我和禾竦走散了?”
萧洇没接这个话题。
他不再虚与委蛇,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索横,告诉你个秘密,那晚你在八区基因塔大楼前‘表演’的时候,我也是现场‘观众’之一。”
索横呼吸陡然加重,忽而又无所谓地笑:“谁不知道你这一年被绑架?呵,从民间听点谣言就来刺激我,你以为我会上当?”
“我可以详细描述当晚的每个细节,你想听吗?”
索横额角青筋暴起。
此刻两人的对话所有人都能听见,他只能克制着笑道:“好啊,你在哪?我亲口听你说。”
“有趣的事当然要跟所有人分享,就在这里聊吧。”萧洇声音不急不缓,“那晚,你的部下像得了失心疯,把你扑倒在地”
“艹!”索横突然大骂一声,扯下通讯器狠狠摔在地上,“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禾竦对这个话题倒是很感兴趣,但想到今晚的任务,只能开口打断:“好啦萧洇,别开玩笑了,你在哪呢?说好一块玩的,你怎么自己走开了。”
雨越下越大。
通讯器似乎受到某种干扰,在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中,交流被彻底阻断。
禾竦正纳闷是不是下雨的缘故,前方一侧两只集装箱中间,一个Alpha狼狈地后仰着摔了出来。
是今晚的猎手之一,此刻眉心插着一支弩箭,躺在地上。
雨滴打在他圆睁的瞳孔里,人已一动不动。
萧洇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在尸体旁微微弯身,伸手拔下那支弩箭。
直起身时,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一侧的索横和禾竦。
两人看着地上的尸体,又震惊地望向浑身笼罩在冰冷杀意中的萧洇。
短暂的震惊后,他们迅速回神。
禾竦勾起唇角,进入弑杀状态的她整个人兴奋起来,呼吸都在轻颤。
索横对地上的低阶Alpha尸体毫不在意,死在萧洇手里算他倒霉。
他只欣慰终于找到了萧洇。
刚才还担心这家伙会想办法逃出去向他兄长求助。
“抱歉。”萧洇看向两人,眼底没有温度,“雨太大,光线不明,把猎人当猎物宰了。”
索横轻笑一声:“没关系,强大的猎人可以自行定义谁是猎物。”
他抚摸着□□,笑容更加肆意,“那么,萧副局做好当猎物的准备了吗?”
禾竦已抽出细长匕首,指尖镶着粉钻的甲片轻弹刀尖,发出一声脆响。
她笑容调皮又阴邪:“现在怎么办呢萧洇?一对二呢,帝国最有正义感的肃正官,今晚要惨烈而孤独地死在这条‘正义之路’上了。”
萧洇没说话。
他同样拔出匕首握在手中,雨水淋湿他浓密的睫毛,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
索横紧跟着轻笑,讽刺道:“参加这场游戏,就是为了执行你那所谓的正义吧?自以为自己很清醒是吗?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选择的路是正确的,为什么这条路上就你一个人”
天边电闪,轰鸣声起,雨势骤急。
雨水从萧洇冷白的下颌汇成细流。
一缕熟悉的信息素擦过鼻息,他顾虑地蹙眉,又无奈地浮起唇角,苦笑着低声道:“你们这么做太冒险了”
索横和禾竦以为他在对他们说话。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萧洇身后侧的集装箱之间走出。
来人踩着长靴,一条褪色的灰白围巾缠过脖颈和头,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眉眼。
她一只手搭上萧洇后肩,高挑的身形从萧洇身后完全显露,笑着说:“明明自己就在做危险的事,还担心我们”
禾竦和索横顿时警觉。
对方虽是流浪汉打扮,但身形气息足以说明,这是个女高阶Alpha。
佩穹抬眸,一双漂亮的桃花目没有温度。
随之一挑眉,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啊两位,现在是二对二了。”
索横反应过来,是萧洇的帮手混进来了。
“二对二?女人,你恐怕不了解今晚的形势吧。”他冷笑一声,手搭上腰间的枪,转头对禾竦道:“把其他人都叫过来。”
禾竦没说话,通讯器早已失灵。
她盯着萧洇身旁的女Alpha,雨水冲刷着空气中的信息素,她隐隐从对方身上捕捉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退了半步。
“你慌什么?”索横怒斥,“他们就两人!”
佩穹弯起唇角,轻轻举起手,向后一挥,声音清晰掷地有声:“其余垃圾,一个不留。”
天边蓦地闪过一道电弧。
瞬间落下的光亮,映照出蹲伏在大片集装箱阴影中的,密密麻麻的覆帆成员身影。
他们如隐匿于雨夜的Beta幽灵,着装褴褛,目光坚定。
得到命令,人影如火星般四散炸开。
没有光,但义无反顾。
佩穹看着索横,眯眼笑道:“你们之所以看不到这条路上的其他人,是因为一旦看到,就是死期。”
索横意识到事态已失控,立刻拔枪。
同一时间,萧洇直接冲了上去,只低声提醒佩穹,不要用信息素。
执戮就在游戏区外不远处。
他不确定执戮是否熟悉佩穹的信息素,但如果洛恩计划用自己引出佩穹,就一定给过执戮特别交代。
索横几乎以为萧洇在找死,但连续几枪下去他就傻眼了。
根本打不中。
砰!
枪被凌厉一脚踢飞。
索横果断后退。
下一秒,萧洇已踩着集装箱壁凌空而起,矫健迅猛的膝击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
雨水打湿萧洇的头发与睫毛,刹那间的电闪在上面折射出冷冽白芒。
恍惚间,这张冷峻的面孔和索横噩梦里站在基因塔楼顶的那个银发身影,完美重叠。
噩梦中的杀神,再次降临。
“禾竦!”索横下意识大喊。
但周围早已没有禾竦的身影。
禾竦脚下逃得飞快,一连穿过好几条集装箱窄道。
在她以为终于摆脱危险时,一道身影骤然拦在身前。
佩穹微笑着,手中一把带着锈迹的镰刀,刃口却被磨得锋利,雨中泛着冷光。
她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粉发少女,温柔地说:“禾竦妹妹跑什么,姐姐都快追不上了。”
佩穹已摘掉围巾,脸上刻意涂抹的脏污被雨水冲刷掉大半。
齐肩的金发因过于张扬被染黑,但随着时间推移,发根已重新露出金色。
禾竦握紧匕首,深知此刻只有一搏。
她深吸一口气,歪头调皮一笑:“长公主殿下,好久不见。没想到您如今已落魄到与贱民同一阵营。”
佩穹一手叉腰,站姿随意:“你确定要在人生的最后几分钟里,只说这些废话?”
禾竦一怔,脸色逐渐阴沉,最后不甘道:“就算推翻皇室政权,你真的认为覆帆宣扬的那种世界能实现?喊着虚伪的口号,目的不过是将弱肉强食的斗兽场,换一批看客而已。”
“妹妹,你还是这么喜欢用你那点浅薄的认知去定义世界。”佩穹轻轻晃动着镰刀,雨水顺着刀刃滑落,“我要做的,是砸烂这个斗兽场,当然第一步,就是解决建造它的人。”
“听起来真伟大啊。”禾竦恶声讥讽,“谁知道等你上位那天,会不会原形毕露,建造新的斗兽场。”
“这就不劳妹妹挂心了。”佩穹笑着说完,朝她轻轻招手,“有朝一日我若真忘却初心,也会有萧洇那样的人出来提醒,纠正,处决我,就像现在,我对你一样。”
“佩穹姐姐既然决意与贱民沦为共同体,那我就不客气啦。”禾竦举起匕首,笑容染上狰狞,“妹妹最擅长的,就是杀掉贱民。”
“那真是巧了。”佩穹像个知心长姐般微笑着缓缓道,“姐姐最擅长的,就是将妹妹这样的杀人犯,送上刑场。”
她修长的食指轻指禾竦脚下,目光一凛:“这里就是,你的刑场。”
持续的雷鸣淹没了所有声音。
雨冲刷着血腥气。
萧洇俯身,面无表情地拔下插在索横心脏上的刀。
地上的Alpha一动不动,双目圆睁,带着死不瞑目的恨意。
他循着信息素找到佩穹时,正见她给予倒在脚边,苦苦哀求的禾竦最后一刀。
两人默契地隐入一只漆黑的集装箱内。
佩穹告诉萧洇,这里的猎杀游戏他们早就关注,证据情报已足够,预备对外公布。
今晚她就是带人来收网,彻底终结这里的罪恶。
意识斗争俨然需要比战争先行一步,他们要让帝国所有子民知道,主城早已不是净土。
进入主城并不能摆脱贫困与压迫,在阶级铸就的鸿沟里,除了权贵,无论到哪里安身,都逃不出斗兽场。
同时,在得知萧洇也会参加这场游戏时,就做好了帮萧洇逃走的准备。
萧洇用最短时间简述了自己的处境,并告诉佩穹,他现在不能逃。
且不说脚踝上那只特殊构造的定位环,正被执戮和洛恩的人同时监视,他无法不顾虑卓逐和苏捧星。
而他的特殊腺体,以及肚子里的孩子,是他能在洛恩手里活下去的筹码。
最终,萧洇说出了救周驭的计划。
佩穹听后脸色凝重:“萧洇,对你而言风险很大。”
“但值得一试,我有七成以上把握。”萧洇神色坚定,“只要周驭脱困,形势就有机会逆转。”
窗外雨声渐急,集装箱内黑暗如墨。
佩穹沉默几秒:“萧洇,如果你出事,我们救出来的,会是个疯子。”
第149章 “洇,你救不了他们。……
佩穹对顶级Alpha的特性自然也有过深入了解。
周驭的腺体神经自爱上萧洇那一刻起便已重塑。
自那之后,再崇高的信仰与情怀,都无法撼动萧洇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可以为萧洇坚定地协助覆帆,也可因为萧洇,一夜间翻脸不认任何人。
而SX级腺体足以让他在失控时,成为整个帝国的噩梦。
萧洇让佩穹为自己录制一段自述视频。
如果计划成功,将这个视频交给周驭。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
此时,佩穹的部下皆已完成任务。
提前数日的布局隐蔽而谨慎,参与行动的Beta训练有素,且全员注射过新型抵制剂。
撤退路线早已安排妥当,游戏区西北角的把守,已提前换成了覆帆成员。
至此,对狩猎游戏习以为常的猎手们,悉数倒在了另一群猎手的刀下。
萧洇让佩穹带人尽快撤离。
今晚的计划虽看似万无一失,至此还未被游戏区外围那些权贵保镖察觉,但
正因他今晚的参与,也为覆帆的计划带来了一个无法掌控的变数。
??
走出集装箱,萧洇与佩穹迅速分道扬镳。
地上积水已深,高处照明灯的光晕中,水洼里流动着来自不同方向的血雾。
萧洇面无表情地踩着积水前行。
他需等佩穹带人完全撤离后,再走出游戏区开始“表演”。
然而。
走出几步,凛冽的SX级信息素,带着深渊般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炸开。
无形无影,却势如破竹,瞬息覆盖整片游戏区域。
萧洇脸色骤然苍白,猛地回头。
佩穹还未来得及撤远,扶着一只集装箱,一口鲜血喷溅在脚边的雨水中。
最终未能稳住身形,整个人向前倾倒。
萧洇疾步冲上前,跪地接住倒下的佩穹。
鲜血不断从佩穹口鼻溢出。
SX级信息素是腺体分级体系中的绝对bug,即便百分之四十的力量对其余任何Alpha,也是断崖式的碾压。
愧疚与不安几乎撕裂萧洇的目光。
佩穹却虚弱地弯了弯眼睛,声音低哑:“没没关系的萧萧,走这条路就做好这种准备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多特别,若死在这里,她也不过是前仆后继死在这条路上的人之一。
萧洇一言不发,将佩穹背起,快步向前。
他周身有浓郁的治愈系信息素,近身接触,可以帮佩穹撑住。
在预定的撤退路线上,那些准备撤离的覆帆成员已悉数倒地。
与此同时,SX级信息素的源头正在靠近。
明明没有按下戒指感应,执戮为什么会突然释放信息素。
萧洇已无暇思考。
他放下佩穹,拔出腰间匕首,握住刀刃猛力一划,鲜血涌出。
他将伤口贴近佩穹唇边,随即转身为其他人喂血。
ZX级血液,治愈力虽不及腺体素,但应对信息素压迫的伤势已绰绰有余。
天边雷声轰鸣,雨水砸在集装箱顶汇成一片密集的声浪屏障。
还有雨滴砸在强韧伞布上的沉闷声响。
萧洇猛地转身,雨水冲刷着他冷白锋利的五官,他手握索横的那把枪,指向来人。
执戮手持一把大伞,黑色大衣妥帖修身。
他目光平静:“洇,你救不了他们。”
萧洇呼吸沉重:“执戮,放了他们我什么要求都答应你。”
执戮目光漠然扫过倚在箱体旁的佩穹,收回视线:“陛下有指令,若覆帆成员在你身边出现,务必实施逮捕,无法活捉,就地处决。”
“”
指令明确,执戮会执行到底。
“洇,放下枪。”执戮温声开口,“以你的智慧,应该能判断出,他们今晚没有逃走的机会。”
萧洇握紧枪,目光冷冽。
执戮可瞬间增强信息素压迫,夺走佩穹等人的性命,但枪里只剩两颗子弹,根本无法击中拥有SX级反应力的Alpha。
萧洇将枪口抵上自己的太阳穴。
Alpha目光沉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洇,这种行为愚蠢且幼稚,你死了,他们亦无法活,更何况,你心中牵挂太多,比谁都想活下去。”
萧洇嘴角微动,在雨中扯出一抹决然的笑。
下一秒,握枪的手疾速下沉,枪口一转,猛地抵在自己腹侧。
没有给Alpha一丝反应时间。
萧洇扣动了扳机。
枪口装有消声器,只发出沉闷一响。
但在执戮耳中,那声音震耳欲聋。
在他下意识迈出一步时,萧洇已将枪口死死抵在小腹中央。
ZX级腺体可以治愈伤口,却无法消减痛苦。
萧洇单膝跪地,雨水冲刷着脸上因剧痛渗出的冷汗,脸色惨白,声音却咬得格外清晰:“执戮,收起信息素。”
执戮凝视着萧洇流血的腹侧,握着伞柄的指节无声泛白。
SX级信息素如退潮般从众人身上褪去。
有人缓了过来,大口喘息。
“萧萧”佩穹神色复杂地看着萧洇的背影。
“相信我,我不会有事。”萧洇没有回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盯着眼前的Alpha,“快走。”
他腹中这条命,对执戮及洛恩而言,比覆帆成员更有价值。
在洛恩的指令优先级里,这个孩子的顺位必然高于逮捕覆帆成员。
事实上,他赌对了。
众人相互搀扶着撤离。
萧洇虚弱地退至最近的集装箱旁,背靠箱体缓缓滑坐在地。
手中的枪依旧握得很稳,枪口未曾挪动半分。
对峙在雨中无声持续。
萧洇始终没有松懈,每当Alpha欲抬脚走近,他便立刻喝止。
他必须为佩穹争取足够的撤离时间,直到他们逃出执戮信息素的覆盖范围。
子弹贯穿的伤口处弥漫着缕缕白雾。
ZX级自愈力在受伤瞬间便已启动,无需多久便可愈合。
“洇,你不该用我的孩子威胁我。”Alpha面无表情道。
萧洇没有回应。
在判断佩穹等人应已撤至安全距离时,他漠然抬手,对着执戮射出最后一颗子弹。
Alpha面不改色,只微微偏头。
子弹擦着发梢而过,击穿身后的铁皮。
萧洇手垂落膝上,枪滑落在地,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
他头枕着身后铁箱,有恃无恐地扬起一抹苍白的笑:“执戮,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执戮已走到萧洇跟前。
伞柄倾斜,宽大的黑色伞布为萧洇遮住上方的雨。
他似没有听见萧洇的话,蹲下身,手指掀起萧洇的衣摆查看伤口。
即便未正中生殖腔,子弹穿透的冲击力也可能波及其中生命。
执戮收回手,眸色沉黑:“洇,如果孩子因你而死,我会尽快让你重新怀上。”
“我说孩子不是你的,不是挑衅,而是实话。”萧洇直视着这双眼睛,残忍地勾起唇角,“那晚见到周驭,他信息素对孕体的安抚,我能清晰感受到,而那种感觉,跟你在一起时从未有过。”
Alpha盯着他的眼睛。
未等对方开口,萧洇冰冷地抛出另一论据:“生理学上,Alpha的生育功能与标记能力同步,其中一项丧失,另一项也会随之退化。”
在Alpha深不见底的目光中,萧洇冷笑着缓缓道:“执戮,你好像天生没有标记能力。”
他想从执戮脸上看到愤怒,失态的情绪。
情感失控是刺激复制体偏离设计,摆脱思维烙印的方式之一,能逼迫他按照自身喜怒行事,而非造物主的指令。
然而,每当他感觉执戮即将失控时,对方又会突然收敛所有情绪,恢复那副雷打不动的平静。
外援进场时,已是半小时后。
彼时萧洇已坐在回程的车上。
昨夜被迫消耗,加上今晚的行动透支,在达成目的后,他身体陷进座椅里,只想昏天暗地地睡去。
他知道今晚之后自己不会好过,行动将受到更多限制。
但无所谓,计划只差最后一步。
执戮将今晚的一切详尽编辑成邮件发给了洛恩。
收起电脑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萧洇已经睡着,衣服湿透,嘴唇苍白,垂落的睫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温顺。
Alpha凝视许久,久到萧洇有所感应,眼睫微颤,缓缓睁开。
就在那双眼睛完全睁开的下一秒,执戮忽然转身半起,一手捏住萧洇脸颊大幅扭向一侧,俯身咬住了他的后颈。
萧洇彻底清醒,又陡然被迫进入顺服状态,浑身脱力。
SX级信息素霸道地冲击着腺体,愤怒而焦躁地试图证明什么。
萧洇半睁着眼,心如止水,任由男人发狠似的咬。
反复多次,咬痕遍布雪白后颈每一寸皮肤。
萧洇早已昏迷,但直到车驶入庄园,愤怒的Alpha才终于松口。
车窗外的雨还在继续。
执戮看着萧洇颈后那些渗血的齿痕,他知道,没有一道能形成标记。
他缓缓抬手,指腹机械性地擦去唇边的血渍,沉静的眼底,第一次浮起狰狞的猩红。
如果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那么至少要拥有自己的Omega。
第150章 萧洇一动不动,眼睛死……
检查结果确认,萧洇腹中胚胎安然无恙。
ZX级的自愈能力让他的身体,没有留下任何受伤痕迹。
执戮也为自己做了检测。
接到任务的私人医生加急处理了样本,深夜一点多钟,直接驱车将检测报告送到庄园,亲手递到执戮手中。
萧洇还在昏睡中。
执戮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台灯的光晕将他的面容映照得如同深海般静谧。
他面无表情地垂眸,翻看手中那份报告。
结果印证了萧洇的话,没有标记能力,也没有生育能力。
虽然性生活不受影响,但,永远不会有自己的后代。
这是复制体独有的身体缺陷。
执戮合上报告,抬眸看向床上的人。
他双手按住报告顶端,缓缓撕成两半,重叠,再撕开,直至成为碎片。
Alpha扬手一挥,碎纸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满床铺。
萧洇是被强吻的窒息感逼醒的。
双手被按在头顶,身体被Alpha充满力量的身躯隔着薄被完全压制。
那个吻没有往日的克制温柔,格外的粗暴,焦躁,又似乎裹着某种强烈的不安。
直到执戮的手机响起,萧洇才得以大口喘息。
嘴唇被吮磨得发红,身上的Alpha也失去往日的优雅,一缕额发垂在眉骨上,眼神压抑晦暗,整个人散发着罕见的狼狈。
执戮拿出手机,神色微怔,像从混沌中找回神智。
他下床,大步走向露台接电话。
只看执戮的反应,萧洇便能猜到电话另一端是谁。
他能听到露台上执戮的声音,但Alpha几乎全程都在听对方说话,只偶尔应一声“是”或“明白”。
萧洇猜测是在谈那场猎杀游戏的“意外”。
执戮必然已一五一十向洛恩汇报,洛恩大概不会在乎索横,禾竦那些权贵子弟的死,但放跑佩穹,以及自己开枪用孩子威胁的事,无疑触犯了底线。
通话结束,执戮从露台回到房间。
他站在床边,已恢复平日的沉稳:“洇,肃正局的工作暂停一月,接下来你安心待在庄园,等游戏的事尘埃落定,再复职。”
萧洇愣了下,心中意外。
洛恩不可能猜不到他在游戏中与覆帆碰头,必然密谋过什么。
没有质问,没有惩罚,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翻篇?
这不像洛恩。
这种暂时的宽容,更像是要将他稳定在某种状态,为之后更重要的事做准备。
怀孕才两个月,他不信洛恩能忍到分娩那天。
执戮在床边坐下。
萧洇戒备地看着他。
他以为执戮会问猎杀游戏的事,却听到对方一本正经地轻声道:“洇,昨晚在车上,你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答应过会给你答案。”
萧洇视线从男人脸上移开,重新躺下,翻身背对他,漠然地嗯了一声。
Alpha自顾自继续:“洇,我是你的追求者。”
萧洇已没精力再刺激他,闭上眼睛:“嗯。”
执戮俯身,额头抵在萧洇额角,嘴唇几乎贴在他耳畔,声音低哑:“洇,我需要继续思考,如何才能万无一失地,拥有你。”
一个轻吻落在萧洇软白的耳廓上。
执戮道了声晚安,关掉台灯,默默退出房间。
书房里,执戮取出最后一支神经钝化剂。
走到窗边那盆君子兰前,他将药剂磕碎在白瓷盆边缘,药液连同玻璃碎片一并弃入盆中。
猎杀游戏中的“意外”在主城掀起轩然大波。
流传的消息并没有详述游戏内容,只称一群权贵子弟在日常娱乐中遭覆帆组织伏击,被残忍杀害。
覆帆的反击紧随其后,在皇室的围追堵截下,通过帝国各区所有传播渠道,竭力揭露游戏真相。
在冷酷的规则镇压下,贵族对平民的愤怒早已习以为常并有恃无恐。
这件事中,比起蝼蚁般的贱民,他们更在意的是,唯一从游戏现场活下来的萧洇。
那些在游戏前就密谋暗杀萧洇的人,对这个本该是唯一受害者,最后却成唯一幸存者的Beta更加恨之入骨。
他们坚信是萧洇与覆帆里应外合,但苦于没有直接证据,加上萧洇那位辅政官兄长的刻意维护,无法将他抓去审问。
于是,以大贵族莫里埃为首的一群贵族联名上书三梵宫最高权政室,请求国王将萧洇送进黑渊监狱刑讯。
联名者集合了大半皇室成员,在新仇旧恨的叠加下,一群人气势汹汹,仿佛不置这个屡屡挑战贵族权威的Beta于死地,誓不罢休。
彼时,洛恩刚从帝国西境军区回到主城。
回程中,他遭遇了自上位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暗杀。
袭击者全是Beta,注射过新型抵制剂,对他的高阶Alpha亲卫军的信息素毫无畏惧。
暗杀现场是热武器较量,亲卫军装备更胜一筹,最终暗杀者被全部击毙。
但一发爆炸掀翻了他的座驾,也让他在这场意外中格外狼狈。
洛恩将可能泄露行踪的十六人全部扔进黑渊监狱。
在吐真剂和酷刑之下,嫌疑最大的五人不再追查,当晚直接处决。
处决是公开的,连同那五人的亲眷,无论性别地位,全部贬为五六等民。
自被停职,萧洇在庄园内无法接触任何电子产品。
他是从报纸上得知这些消息。
他不确定这场行动是否由覆帆策划,但唯一肯定的是,有了这次经历,以洛恩的性格,大概会更加执着于SX级信息素的能力。
毕竟如果当时执戮在场,结束战斗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这天晚上,萧洇照常躺下。
和前几晚一样,执戮坐在床边。
他不再看书,而是娴熟地将萧洇一只脚架在自己腿上,宽大的手掌覆住清瘦脚背,另一手不轻不重地按压着雪白的脚底。
孩子不是他的,他的信息素起不到安抚作用。
但书上说,人体脚底穴位多,只要手法准确,按压得当,同样能让Omega孕体放松。
为此他看了两本关于穴位按摩的书。
Alpha垂眸专注的模样,不亚于研读典籍。
他将这种讨好行为定义为“追求手段”,并沉浸其中,他逻辑清晰地认为,萧洇和周驭也曾相互伤害,萧洇甚至想要过周驭的命,但最终萧洇还是爱上了周驭,那么,他也可以。
虽然他无法跨越那道限制,但在这限制之内,他可以做到一个完美追求者的极致。
萧洇睁开眼睛,淡淡瞥了执戮一眼。
他原以为执戮那夜的愤怒失控是忠诚程序出现冲突的前兆,但这几日对方又恢复成雷打不动的模样,让他彻底死了心。
察觉到视线,执戮抬眸温和看去。
四目相对,萧洇面无表情地扭过头,闭上眼睛继续睡。
此刻他心中目标明确,保持充足睡眠,为之后的计划做准备。
在此之前,他不想将精力徒劳浪费在与执戮的口舌之争上。
执戮握住萧洇的脚踝,将那只脚轻轻抵在自己胸口,手指温柔按摩着小腿肌肉。
他享受这一刻的静谧,自认这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与萧洇更亲密。
这种错觉这一刻胀满胸口,操控着他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执戮轻轻放下萧洇的脚,刚准备捧起另一只,面色忽然一沉。
熟悉的信息素挑动着神经,萧洇也睁开了双眼,目光冰冷。
洛恩的信息素在靠近。
此时已近晚上十点。
执戮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萧洇睡意全无,从床上坐起。
这个时间点,他无法确认洛恩的来意。
理论上他在分娩前并不能给洛恩提供什么价值,如果是为了猎杀游戏的事问责,也该是让执戮带他去三梵宫。
萧洇下床,赤脚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
洛恩来得十分低调,那辆特制的黑色防弹座驾前后只跟着两辆护卫车,不了解内情的人只会以为是某位权贵或财阀出行,这在主城很常见。
萧洇看见洛恩从车上下来,穿着低调的黑色长大衣。执戮单膝跪在他身前,洛恩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什么,漠然地从他身侧大步走过。
执戮跟在他身后,抬眸看向萧洇所在的窗口。
两人的目光相隔很远的距离,在幽暗中交汇。
萧洇立刻放下窗帘。
执戮的反应很明显地告诉他,洛恩今晚是冲着他来的。
以他当前的处境,自然无法躲避。
但无论是审问还是惩罚,至少他确定自己不会死。
孩子和ZX级腺体,始终是他生命的保障。
萧洇穿好衣服,刚准备出房间,执戮推门走了进来。
他抬手翻正衬衫领口,看也没看执戮,径直朝外走,声音冰冷:“我自己去见他,他在待客厅还是书房?”
执戮拉住从他身侧经过的手臂,声音温沉:“洇,就在这里见。”
萧洇愣了下。
执戮忽然转身,长臂从后揽紧他的腰。
在萧洇下意识抬肘想抵开时,后颈已被咬住。
萧洇身体缓缓瘫软下来,长发蜕变成银白,ZX级Omega形态完全失控。
执戮松口,抱起萧洇放在床上。
萧洇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执戮。
执戮微敛着眼眸,仿佛收起了所有情绪。
他解开萧洇的衬衫纽扣,腰带,直到褪去萧洇全身所有衣物,然后用薄被轻轻掩至胸口。
执戮起身站定至一旁,垂眸。
房间门再次被打开。
洛恩站在门口,抬手掀去肩上披着的黑色长大衣。
身后亲卫接过外套,在他进房后关上门。
来到床边,洛恩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动弹不得的萧洇,轻轻笑了笑,目光依旧和煦如春风:“看气色,执戮这段时间将你养得不错。”
萧洇盯着他,呼吸渐重,眼眸又微微移向一侧站着的执戮。
洛恩在床边坐下,从食指尖缓缓摘下左手的白色手套,露出手背上的伤痕,伤口不深,但四周血管变色,如黑色蛛网蔓延。
那是暗杀袭击中受的伤,迸溅的弹片上有毒,毒性虽已控制,但愈合过程极其缓慢,至少需要两个月。
但如果摄取足够的ZX级治愈系信息素,痊愈,只需一夜。
而众所周知,ZX级孕体的皮肤表面,便萦绕着浓郁的,仅次于腺体素的治愈系信息素。
洛恩手掌轻落在了萧洇裸露的肩头,指尖挑起一缕银色发丝,捻至鼻间轻嗅。
“阿洇。”Alpha别有深意地轻声道,“我让人查遍所有提及ZX级Omega的书籍,始终不见有腺体自毁这一说法。”
萧洇神经骤然绷紧。
洛恩掀开萧洇身上的薄被,目光肆意流连,眯笑着缓缓道:“所谓的腺体自毁,是你编出来诓骗我的,对吗?”【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