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和师兄的恋爱日常 > 16、十六
    第二日一大早,许采采等人还没出客栈,便已听见聚在楼下的修士们正在热切讨论萧阅霜殉道一事。


    萧老族长怕是彻夜未眠。


    经过这一晚上的商讨,萧家不仅直接公布了萧阅霜因除魔牺牲的消息,连带萧老族长作为一城之主,居然受魔修蒙蔽一月有余的实情,也未作任何隐瞒。


    参与寿宴的各路宾客都还没离开九溪城。


    这一公布,消息怕是很快便会传遍整个修真界,说不准还会影响萧家乃至九溪城的威望。


    然而老族长只用一夜便做下了这一决定。


    一是萧家治理九溪城,向来便是以诚信为善作为原则。


    即使在这种事上,亦不能欺瞒修士百姓。


    二则,萧阅霜是为保护一方百姓而战死,死得其所,尸身却被歹人利用。


    老族长痛惜爱子,必须还儿子一个真相。


    事情已尘埃落定,许采采等人便也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往萧府道辞。


    萧老族长毕竟是一城之主,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一夜过去,他的状态比昨晚看上去好多了。


    彻底没有了迷心咒与魔修的毒害,老族长的情绪与精神气都比之前强上不少。


    虽仍心有悲痛,但招待许采采等人时,老者身形稳健,面容安定,一双眼睛也不再浑浊。


    任谁看见这样的老族长,都会信服这位老人瘦弱的肩膀上,的确担得起一座城的重任。


    丧子之痛怕是永远难以消解,但认清儿子的死反而令老族长选择振作。


    这座儿子付出性命来保护的城,他更要继续好好守护,才不算辜负。


    许采采他们见老族长状态稳定,萧家上下也逐渐恢复井然有序,便也放下心来,说出告辞的话。


    萧老族长却走到他们跟前,握住他们的手,目光慈爱。


    “昨夜事发突然,难免疏忽你们。魔修一事,最该感谢你们以身犯险,及时发现。”老族长轻声叹息,语气感慨道,“若不是你们,我受那魔修蛊惑之深,怕是到死都不会发觉。”


    “是你们救了我老头子一命。”


    老族长把他们的举手之劳说得这么重大,许采采他们自然是愧不敢当,拱手推辞。


    萧老族长却已经叫人搬出数箱法宝与灵石,非要让他们带走不可。


    那么大的储物箱中,每一件法宝都足够珍贵。


    且因为相距过远,里头的东西都是九溪城特有的,在长清宗那边则极难见到。


    许采采他们推辞不掉,又听萧老族长正色保证:“救命之恩,我老头子已然铭记。今后若是长清宗有所需求,只需知会一声,萧家定会倾力相助。”


    当日傍晚,长清宗众弟子在萧家人的目送下,乘坐飞舟离开了九溪城。


    这几日里发生的事不少,来时激动玩闹的众弟子们,在返程中因为疲惫而安静许多,都早早回房聊天休息了。


    入了夜,周遭更是变得又暗又静。


    站在飞舟甲板上往外看,透过光影流动的结界,天边的闪烁星光似乎触手可及。


    宋尽遥在飞舟周围例行巡查,刚来到甲板上没多久,身后便传来慢慢悠悠的脚步声。


    谢问玉手里拿着两小坛酒,径自找个安稳位置席地而坐。


    他自己饮了一口,又将另一坛酒朝宋尽遥递过去,问对方喝不喝。


    看清宋尽遥的脸时,谢问玉皱了一下眉。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又白又冷的,比死人还难看。


    谢问玉忍着没说出后半句。


    宋尽遥面无表情,没有理他。


    只是在谢问玉以为他肯定又要拒绝饮酒时,修士接过酒坛,揭了盖子,仰头饮下一口。


    因为极少喝酒,宋尽遥咽下时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展。


    谢问玉望着夜色,独自感慨。


    “我想了想,当时要是我独自应对那个魔修,肯定得吃大亏。”


    身为长清宗掌门亲传大弟子,居然那么容易就被蛊惑住,还是因为攀比之心。


    谢问玉觉得自己很丢面子。


    他心里郁闷,举高坛子本想与宋尽遥碰上一碰,抬头却见对方一脸冷漠,似乎在想什么别的事,压根没打算搭理他。


    “啧。”谢问玉不由翻了个白眼,自己举着酒坛抬头猛灌。


    又沉默了许久,谢问玉似是借着酒意做足了心理准备般,再次幽幽开口。


    “宋尽遥,这次算我服你。”


    因为被人唤了名字,宋尽遥这才垂眸,与坐在地上的谢问玉对视。


    谢问玉虽然还显得不情不愿,但语气是真诚的:“你完全不受幻境迷惑,说明你心志优于常人,的确厉害。”


    宋尽遥眸色微动,皱了眉。


    总算开口:“你有所误会,我并非未受迷惑……”


    话音刚落,便被谢问玉挥手截下。


    “行了,夸你一句你还假装谦虚上了,”他指着宋尽遥道,“这次,算你跟采采救我一次。”


    这种话一旦开了头,后面的便好说多了。


    谢问玉又抱着酒坛子独自买醉。


    萧老族长特意赠送的烈酒不容小觑,谢问玉很快便显出醉态来。


    他打了个酒嗝,歪歪扭扭靠坐在木板上,用大彻大悟的语气絮叨道:“以后我不再处处对你有偏见就是,真要竞争就光明正大地来。


    “就算我师尊真将你当做接班人培养,我也不会再嫉妒,我承认你在某些方面是比我强了那么一丁点。


    “还有,他们都只喊你大师兄,这也算你应得的。”


    谢问玉一直认为宋尽遥抢了他的风头,对此过分耿耿于怀。


    所以在幻境里,他都夺了回来。


    整个长清宗上下,从掌门到各弟子,人人都说宋尽遥不如他。


    他得意极了。


    可幻境中的宋尽遥也是现在这般淡漠模样,似乎毫不在意。


    谢问玉后来当真做了掌门,他便总是以整个宗门施压,故意支使宋尽遥去做各种最为危险的任务。


    而宋尽遥却从不推辞半句。


    即使不再受大家追捧,对方仍旧一次次为长清宗出生入死,除魔卫道。


    谢问玉顿时便觉得很没意思。


    他一个人在这里争来争去,真是太没意思了。


    即使真的处处都胜过了宋尽遥,好像也不怎么令人高兴。


    倒还不如像萧阅霜一般,多杀几个危害百姓、为祸修真界的魔头来得痛快。


    谢问玉无聊地用脑袋一下下往酒坛子上撞,后悔自己居然这么晚才想明白。


    却听宋尽遥淡声开口:“我无心掌门一职,所以无法胜任。你志向在此,便可胜任。”


    在不涉及许采采的领域,宋尽遥的情绪一向冷漠,无法与任何人共情。


    思维也是颇为死板。


    “至于称谓。”修士神情冰冷地稍稍思索着。


    他不在意这个,也不理解谢问玉因何在意,便硬声道:“今后众师弟再唤大师兄一称,你应答,我不应答就是。”


    “……”


    谢问玉当即无语地呸呸呸。


    “你哄傻子呢!”他没好气地瞪宋尽遥,“我才不稀罕这个!”


    “……”


    宋尽遥皱眉,眸中也露出几分无语来,干脆直接不再看他。


    谢问玉这人反反复复,莫名其妙得很,他不想搭理了。


    两个人谁也不想理谁,可沉默半晌,谢问玉再次憋不住般开了口。


    “诶,那你将来不想着功成名就,想干什么?”


    谢问玉想了想,皱眉:“难道你也跟许采采一样,愿意浪费这一身修为,天天在微明峰上悠闲度日?”


    宋尽遥懒得再转头看他。


    没有多言,便是默认。


    掌门一职事务繁杂,权力虽大,却要终生困于长清宗。


    宋尽遥不愿。


    他不希望那些俗事过于占用他陪伴师弟的时间。


    他只希望若有一日,向来爱好自由的师弟打算离开长清宗时,自己能随时追随。


    宋尽遥生性冷漠孤僻,从不曾心怀天下。


    他心中只惦念一个许采采。


    ……


    宋尽遥与谢问玉道别,回到师兄弟二人共用的休息小间时,许采采已经因为等不及他,自己抱着剑睡着了。


    修士一如往常般,宽衣上床,取走本命剑,躺在师弟身侧。


    再轻柔的动作也扰到了许采采。


    少年半梦半醒,动作熟悉又自然地撑着手臂趴过来,埋头在他胸膛。


    脸颊在他师兄怀里来回蹭动,试图找个舒坦的位置,却不想因为闻到了陌生的酒味而轻轻皱眉。


    因为宋尽遥极少饮酒,所以睡梦中的许采采有些茫然。


    像是怕自己抱错了人。


    宋尽遥见状,便很快施法消去身上残留的酒气。


    许采采的眉头果然慢慢舒展了。


    确定了身旁的人就是自己师兄,他不再乱动,很快满意地把一条腿翘到宋尽遥身上,踏实入睡。


    这期间宋尽遥并没有任何动作,只垂眼盯着人看。


    一直到师弟彻底睡熟,他才微微侧身,抬起手臂将人缓慢地抱紧。


    停驻在师弟乖巧睡颜上的视线不受控地下移,最终落在那片润红的嘴唇上。


    修士眸色渐暗,眼里陡然翻起的偏执情绪似要直接将人吞没。


    谢问玉说他心志奇坚,没有欲望不受蛊惑,宋尽遥受之有愧。


    因为他才是所受影响最深的一个。


    虽然那迷心咒幻境极为短暂,但自从中抽离的那一刻开始,宋尽遥只要稍一闭眼,眼前便全是当时刺目而荒淫的景象。


    从他发觉自己对师弟抱有的龌龊心思以来,那些见不得人的欲念便一直被他强行镇压着。


    谁知区区一个低阶魔修的迷心咒,却陡然打开了阻拦汹涌洪水的闸门。


    欲念在一瞬之间全然化成点燃的烈火,每时每刻都在心神中迅速蔓延。


    火舌灼烧着为数不多的理智,而宋尽遥本人却对此彻底失去了控制。


    甚至他有所顾忌的那些缘由,什么不得罔顾伦理,害怕吓到采采,害怕被采采厌恶,都像是在一夜之间被烧成了灰烬。


    这一天一夜里,宋尽遥表面毫无异常,内里却早已像是得了失心疯。


    他不断在心中反问自己,那又如何?


    他与许采采本就毫无血缘,何来伦理?


    采采怕他,他便多努力,多学习,对采采再好一点,多温柔一点。


    若是采采当真讨厌了他,想要逃离他。


    他也有的是方法把人抓回来。


    意识稍稍清醒些许的时候,宋尽遥发现许采采的手不知何时被自己握在了掌心。


    少年那截柔软白净的手指被修士含在嘴里,指腹被咬出浅红齿痕,染上色|欲的津液。


    牙根阵阵发痒。


    理智告诉宋尽遥应当立刻停下,可冲动却促使他咬得更深。


    直至睡梦中的人感受到痛意,不满地低哼了一声,宋尽遥才身形一僵,灰白双眼总算恢复清明。


    他呼吸急重,垂着眼皮,在灯光下仔细端详被他弄脏的指节。


    半晌,修士才拿出丝帕,慢条斯理地裹住,给师弟细致地擦干净。


    齿痕也被施法抚去。


    确认没再留下任何痕迹,宋尽遥便熄灭夜明灯,抱着怀里的人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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