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离婚,跟我。◎
回到家, 舒晚先是洗了个脸,把泪痕洗净之后,才去舒天邝的房间看他。
好在老人家气色还可以, 护工也是尽心尽力地照顾,她这才安下些心来。
她关上门, 漫无目的地走在别墅的走廊上。
这个鬼地方, 她真的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然而她走不了,她还有爸爸,还有滞留缅北的弟弟。
她不能不管。
这些天, 她茫然了很久。
她本想等舒涞回来之后就正式提出离婚,但计划全部被打破。
空荡的别墅冷清空寂, 纵使耳朵听力不好,也能听见屋内低沉细微的声音。
就这么迷迷乱乱过了半个月。
舒晚没有再见过一次易辞洲, 而易辞洲也没有来找过她,两个人仿佛彼此达成了一种共识, 不再相见。
这天吃完早饭,舒晚刚准备回房, 护工王兰走过来说道:“易太太,厨房的插座好像有点电路老化,我看了一下,不处理很容易起火的。”
这套别墅建得很早,也算是半个古董了,有些零部件确实需要更换。
舒晚去看了一眼,点头道:“我会喊个师傅来看看的。”
王兰笑笑说:“好的,易太太。”
见时间还早, 舒晚问道:“我爸这几天还好吧?”
王兰说道:“跟以前差不多, 但稍微能多吃点的, 只要不受刺激,一切都好。”
舒晚不觉松了松气,“谢谢兰姐了,这几年您一直照顾我爸,也不容易。”
王兰客气道:“哪里哪里,都是本职工作。”
她说完,又随意攀扯了几句,便又去照顾舒天邝了。
舒晚走到厨房,仔细看了一眼那个出了问题的插座,旁边是王兰煲的鸡汤,似乎还有点烧焦的痕迹。
她拿出手机,正要给物业打电话,忽地,就看到门外停了一辆车。
不多时,付沉下车朝别墅走来。
太久没见到他,她赶紧跑下楼,打开门,问道:“是我弟弟有消息了吗?”
付沉愣了片刻,开口道:“易总要我来问问,生活上有什么缺的吗?”
舒晚一听,脸上神情不由黯淡下去,她摇摇头,“没有。”
知道她是这番说词,付沉也没有再多问,他说道:“太太,您弟弟在缅北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毕竟他护照丢了……”
“好,我知道了。”舒晚打断他。
冠冕堂皇的词她听多了,不是回不来,而是易辞洲不想让他回来。
她知道,一旦舒涞回来了,他就没有办法再牵制住她了。他要把她牢牢握在手心里,宁愿自己捏碎了,也不愿意拱手送人。
付沉抿了抿唇,正想转身走人,犹豫片刻还是回过头来说:“太太,我跟了易总这一年半,真的没见他这么生气过。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您还是低个头吧。您不在的这几天,易总身边多了个……”
舒晚木讷地听着,打断他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她眼中空洞,似乎没有什么情绪了。
付沉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易总说,要您继续反思……”
舒晚冷漠“哦”了一声。
他走后,舒晚又回到冷冰冰的客厅,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着。无聊至极的时候,干脆摘掉了助听器,只看枯燥乏味的画面。
突然,一个新闻吸引了她。
是有关于缅北暴|乱的。
舒晚不由一惊,赶紧戴上了助听器。
缅北一支民族地方武装,越过政府军,组织果敢同盟军成员,攻击了很大一片民用区域,造成13人死亡,还有数十人失踪。
这个地方,正是舒涞被扣的地方。
舒晚颤抖着手,拿出手机,仔细搜了一下这个新闻。
这次暴|乱就发生在半个月前。
她和易辞洲闹崩的第二天,也是付沉连夜赶回来的当天。
地方武装力量提前打了预警,当地为避免纠纷已经紧急转移那些滞留缅北的华人。
而第二天,就有TPN集团的包机特意接了一批海外员工回来。
也就是说,付沉前脚一走,后脚就遇到了暴|乱。
然而付沉回来了,舒涞却留在了缅北。
13个死亡人数,数十人的失踪名单。
或许就有舒涞。
难怪易辞洲和付沉只字不提,只说护照丢失,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把舒涞带回来啊!
而她的牵制,成了舒涞不知生死的诱因。
舒晚攥着手机,手止不住地发颤,手机“砰”地一声落地,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
爸爸有严重的心脏病,不能再承受什么打击,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还有什么。
这一切的报复,似乎都在同一时刻席卷而来,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舒晚调整着呼吸,不断地试图安慰自己,那13个死亡人数里很有可能没有舒涞。这个胆小鬼,躲起来就不出来了,没那么容易被缅北武装分子抓到。
虽然缅北形势险峻,易去难回,但只要他还活着,就有回来的希望。
她镇定思量,想着下一步的对策。
但是左右思忖许久,她能依靠的也只有易辞洲。
再去找他,无疑又是低头求饶,而且根据她对易辞洲的了解,这一次,有很大可能性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此刻孤立无援。
没有人能帮她。
舒晚怔怔靠着沙发坐下,仰望着天花板,两眼都空洞起来。
她一个人从早上坐到了晚上,不吃不喝不说话,钟点工催了好几次吃饭,她都一动不动。
到了傍晚,一个陌生的本地电话突然打来。
舒晚疑惑地接起,“喂,您好?”
对面说道:“是舒涞的姐姐吗?”
听到舒涞两个字,舒晚脑中一嗡,赶紧说:“是的,请问你是?”
对面答:“我是他在南沙湾夜总会的同事,他有些东西一直放在这,我们也联系不上他,您看要不要过来帮他拿走?”
舒晚闻言,眼中期待转瞬即逝。
她迟疑了半秒,想着总要和那个地方画上句号,便道:“我今晚去吧。”
挂了电话,她慢慢走到餐桌边,勉强吃了几口饭菜。
到了晚上,便匆匆赶往南沙湾。
不过就是那些遗漏的东西,理论上不会待太久。她在那个打电话的员工引导下,来到员工间。舒涞的柜子里,就只有两件衣服和一双球鞋,并没有什么其余物品。
衣服很陌生,球鞋好像也比较旧了。
舒晚问道:“就这些吗?”
员工道:“应该就只有这些,舒涞不太喜欢说话,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平时也没有客人送他东西。”
舒晚黯然失色,“噢……”
员工笑道:“那我送你出去吧,”
她点点头,“好。”
收拾好就准备离开,然而刚刚踏出员工间,抬眼之间,忽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冗长的走廊里,只有廖霍一人。
她顿时怔在那,下意识地将舒涞的衣服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回头去找刚才带她进来的员工。
然而哪里还看得到人影。
她这下才反应过来,哪里有什么舒涞的东西,不过就是哄骗她来南沙湾的借口而已。
有可能,她怀里的抱着的,根本就不是舒涞的东西。
舒晚神情慌乱了一下,双眼都不知道往哪里去看,只好低垂着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硬着头皮往前走。
头顶的暖黄色灯光幽幽静静照在整个走廊上,明明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却感觉看不到尽头。
步及男人身边,刚想绕过去,忽地,廖霍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往右一步,他也往右一步。
她往左一步,他也往左一步。
舒晚心底乱颤,掉头就往走廊另一端跑去,然而刚到拐角口,就出现两个保安,双手叉背站在那。
她猛地顿住。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知道是逃不过去了,只能听天由命。
廖霍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舒小姐,你跑什么?”
舒晚抱紧衣服,回头怒目道:“廖霍,你这是什么意思?”
廖霍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瞧见她色厉内荏的样子,不觉好笑,“没什么意思呀,只是想见见你。”
她后退一步,硬声道:“抱歉,我不想见你。”
他也不恼,打开旁边的一间包厢,懒洋洋地说道:“舒小姐,借一步说话。”
这里是南沙湾,廖霍的地盘,进来容易出去不易,而她这个时候又和易辞洲闹崩了,想求援根本不可能。
反抗肯定是无用的,现在只能随机应变。
舒晚咬了咬下唇,在他犀利的目光下进了包厢。
她寻了个靠门的位置,和他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坐了下来。
廖霍大方自然地笑笑,开了瓶矿泉水递给她。
她拒绝地摇摇头,冷淡道:“夜总会的水,我可不敢喝。”
廖霍没逼她。
他把矿泉水拿回来,不急不缓地说道:“但你不得不喝,因为现在只有我能帮你把舒涞带回来了。”
舒晚一听,立刻抬眼道:“你知道他在缅北?”
廖霍云淡风轻他点点头,“缅北有太多太多的华人只滞留,他只是其中之一。”他笑笑,“不过就是交赎金而已,我也有门路。易辞洲不愿意,我愿意。”
舒晚自知无法周旋,是死是活都只得接过矿泉水,一言不发地闷了一大口。
她等了片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能,真的只是……矿泉水?
廖霍见她忧疑后怕的表情,哑声失笑道:“舒小姐,我虽然纨绔,可也是受过高级教育的人,不会用这么下流的手段。”
舒晚尴尬窘迫地扯了扯嘴角。
他勾起嘴角,审度似的看着她,“但如果我想,我会用更下流的手段……”
舒晚闻言,愣了半晌才愕然抬头看着他,心怦怦乱跳,一时间如坐针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二人俱是一言不发地互相看着。
就像拉锯战一般。
最终,舒晚败下阵来,哽住声音,小心翼翼问道:“什么要求?”
廖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抱着手臂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有些日子没见,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不说,眼圈也红肿得厉害,整个人都显得无比憔悴。
所以,他不敢想,
这些天她哭了多少次?又哭了多久?
难道易辞洲就这么看着她一直哭下去?
看着舒晚孤立无助的样子,廖霍心里犹如天人交战。
只这一刻,他发疯地想要夺取。
迫切、急切。
他曾经鄙夷的夺人之妻,现在竟然也成为了自己的奢望肖想。
他敛起笑容,目光直直盯着她,“和他离婚,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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