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小姐,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自那天之后, 易辞洲似乎对舒晚有了个比较好的态度改善。
也不知道是因为旁人的觊觎,还是因为廖霍的直接点破,易辞洲不禁开始深思, 舒晚这个女人,他是真的喜欢吗?
也是呢。
他会注意她的神态, 会关心她的生活, 会情不自禁地和她亲热,就连晚上睡觉,他都习惯有她。
但是每当他醒来的时候, 看到怀里女人那空荡荡的耳朵和床头柜上的助听器,他就毫不犹豫地否定了。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聋女?
就像易复山,酒后乱性睡了一个聋哑陪酒女, 生下他之后,还不是抛弃他们母子俩了?
易辞洲坚信, 他对舒晚没有爱。
就算有那么些许感觉,也不过是床笫之欢和那种无声无息的征服感。
反观舒晚, 每天依然投身在工作室内,不是设计那些乱糟糟的稿子,就是在画那张永远也画不完的画。
她提笔放笔,在男孩空白的脸上犹豫了许久,她大概记得一些轮廓,却慢慢发现,这个轮廓和现在的易辞洲重合了。
她愤愤扔掉了笔。
将防尘布罩了下来。
无所谓了。
她已经不在意是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嗤……”她轻轻哂笑,正打算去洗画笔, 忽地, 就见自己的工作微信群里, 邵梨发来大段大段的语音和视频。
手机一个劲儿的震。
似是很急。
舒晚不觉有所预感,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拿起手机查看。
邵梨:【我在去南沙湾的路上。】
邵梨:【冯羿那个傻逼根本没和陈拉拉断!】
邵梨:【孩子都他妈的要生下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是一段视频,车子飞驰在高速路上。
邵梨:【我他妈的要看看,冯羿到底要哪个孩子!】
后面还有一段段的语音,大抵说的是要直播抓小三。
邵梨性格,说到做到。
舒晚来不及听。
这个群里,不乏一些时尚杂志主编大咖,还有几个名人艺人,邵梨把这事直接发到这个群里,无疑就是昭告天下准备鱼死网破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性格,舒晚再知道不过。
思忖两秒,她换上外套匆匆出门,临到门口对沈荷说:“帮我找一下易辞洲的车钥匙。”
沈荷愣了半秒,支支吾吾半天:“车,车,车钥匙?哪……哪……?”
舒晚心紧,说道:“算了,我自己找。”
她说着,跑进易辞洲的办公室,翻了翻他的抽屉,找到一把大G的钥匙,开上车就朝南沙湾赶去。
沈荷看着她心急如焚的样子,犹豫了两秒,赶紧拿出手机给易辞洲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十秒,都没有人接听。
忙音传来。
沈荷又只好拨通付沉的电话。
付沉问道:“荷姨?有什么事吗?易总在开会,手机应该是静音的。”
她握着电话,长期的口吃让她十分惧怕开口说话,憋了半天才道:“太、太……太太跑了……”-
舒晚匆忙赶到南沙湾的时候,邵梨也刚刚才到没多久。
南沙湾的门口已经围聚了不少人。
有来寻乐喝酒的男男女女,还有端茶送水的服务生,一个个皆探头疑视。
舒晚走上前,拉着她的胳膊低声问道:“你怎么跑到南沙湾来抓人?”
邵梨咬着牙道:“他把小贱人养在这呢。”
南沙湾夜总会不单单只是娱乐场所那么简单。
除了包厢酒厅,最上面三层都是住宅房,居室套间,单身复式,应有尽有。
舒晚恍然。
廖霍与内地这些公子哥深交不多,却知道冯羿养小老婆的事情,这南沙湾可是他的地盘,也难怪他上次看到冯羿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
门口的的保安不放行,邵梨也不能硬闯,只能扯着嗓子叫嚷。
“让我进去把冯羿那个王八蛋揪出来就行了!”
“你们开门做生意,我也不会拦着!”
“再不让我就报警了!真要撕破脸谁都不好做!”
邵梨的嗓音越来越大,舒晚只觉得助听器放大的声音都有些振聋发聩。
她拉了拉邵梨的胳膊,“你先别激动,万一你进去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又把事情闹大,会得罪人的。”
廖家是幕后东家的事,很少有人知道。
邵梨不解,侧脸问道:“得罪谁?”
舒晚低声道:“冯羿认识这家夜总会的幕后老板。”
言外之意:
他们勾结着,你怎么进?怎么闯?
邵梨愣住,喊红的眼眶不由凝重起来,“你怎么知道?”
这个时候根本解释不清那么多,舒晚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你先别乱喊了好吗?”
她拉着邵梨,小心翼翼扶她走到一边坐下,将之前易辞洲带她去黄浦江夜游的事情说了一遍。
邵梨闻言,咬着牙问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就比你早知道几天而已。”舒晚苦苦抿唇,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膝盖上摩挲了几下,“她毕竟都有三十多周的身孕了,只能让她生下来,我就想着先稳住你的情绪,就没告诉你。”
男人在外面阳养个女人,还生个孩子。
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但对方已经到了孕晚期,几乎不可能再打胎,强迫操作很大可能会一尸两命。
舒晚想得到,邵梨亦然。
她默了片刻,愤然道:“也是呢,弄个私生子出来,终究是见不得光。要不是我家小姑子说漏嘴了,我还蒙在鼓里呢。”
舒晚安慰道:“你先他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事情闹大了真的不好收场。”
邵梨虽不甘心,此刻又无计可施,顾忌廖家在千城逐渐壮大的势力和香港盘根错节的根基,她只能点点头沉默下去,不再硬闯。
这时候,廖霍正闻声赶来。
廖老爷子今天返港,原本他打算今晚回香港吃个团圆餐,连机票都订好了,结果临时接到电话有人闹事,还是不好得罪的邵家小姐,便只能推迟计划。
他一改往日轻浮纨绔,眼底阴鸷,大步朝南沙湾门口走去。
正经过前面的临时泊车位,忽地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大G。
易辞洲的车。
他来了?
冯羿老婆来抓人,他来做什么?
可瞧见那辆车停得歪歪斜斜,差点都把旁边的车怼出去了,他又疑惑了。
这可不是易辞洲的停车技术。
他继续大步流星。
而下一秒就得到了答案。
门口一排保安的视线下,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耳朵聋掉”的女人。
啧,还真是她。
开着自己男人的车来,却没喊上自己的男人。
看来,今晚有好戏看了。
廖霍走上前,敛了敛神情,眉宇舒展如翼,抬眼轻浮地笑道:“哟,舒小姐,又见面了?”
舒晚抬眼,一见是他,不由有些忌惮地畏缩半分,“廖先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瞧见她有明显的距离感,廖霍眼神黯了黯,他尽量将语气放平缓,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倒是想休息,可有人跑来闹事,我不能做坐视不理,毕竟这是我的地盘,你说是吗?”
邵梨一听,不觉愤恼,“廖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来你这找我老公,有问题吗?”
廖霍挑眉,满不在乎道:“没问题啊,冯太太你大大方方走进去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他稍顿,眼底遽沉,问道:“但是你喊了几个狗仔记者过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说着,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保镖,他们立刻就从不远处的一辆保姆车里拖拽出几个人来。
邵梨怔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舒晚知道邵梨鱼死网破的脾性,但看到这幕也不觉惊讶。
喊狗仔来蹲点,拍下陈拉拉怀孕的生图和自己大闹南沙湾的视频……
看来,她没打算给冯羿留后路,也没给自己留后路。
舒晚默了默,深吸一口气道:“廖先生,冯羿在你这金屋藏娇,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廖霍不否认:“我当然知道,但人家是我的客,我不能把他轰出去吧?”
邵梨咬了咬下唇,“既然轰不出去,那就放我们进去。”
廖霍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今夜这场戏已经开了,收是收不住了,但至于怎么收场,还要看谁能镇得住了。
他本就不喜冯羿很久。
养小老婆的事他也不想管。
于是他敛声屏气,别有深意地笑了笑,然后背手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高声道:“让她们进去找。”
得到允准,看门的保安散开。
邵梨倏地站起来,快步朝里走去,径直上了顶上三层,按照小姑子招供的房号敲响了门。
似乎是发觉情况不对。
里面明明有人,却迟迟不开门。
等了许久,邵梨按耐不住,提脚就踹,然而还没两脚,就有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一边。
冯羿脸色发白,“你怎么来了?”
他喘着粗气,明显刚刚赶到。
邵梨咬着下颌看着他,眼睛微眯在他和这扇门直接来回一扫,“冯羿,你可真行,花着大老婆赚的钱,养着小老婆,城墙都没你脸皮厚!”
被邵梨当着别人的面骂,冯羿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他自以为的无人戳穿,却不过短短数月就被发觉,这感觉就像坐上了穿云箭,魂都在后面跟着跑。
本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男人,这下更加挂不住面子。
他恨恨咬了咬嘴皮,侧目看向舒晚,说道:“你这个聋子告诉她的?你耳朵不好使,嘴巴倒是快得很啊!”
舒晚却淡淡道:“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还想着瞒天过海吗?”
冯羿听着,眼睛都狰红了,他努着下唇,一股怒气在双目中肆散。
舒晚的话,傻子才会信。
见过舒晚不过几日,邵梨就知道了。
谁告诉她的,不言而喻。
似乎是忍耐了许久,他攥了攥拳,手腕上青筋凸起,下一秒,抬掌就朝舒晚扇来。
舒晚猛然间懵住,还没反应过来,忽地眼前闪过一只手,在她眼睫分毫处将冯羿的手腕牢牢扼住。
她怔了两秒,抬眼看去,廖霍双眼阴鸷极深地看着冯羿,“冯羿,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冯羿一听,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易辞洲的女人,就算是个聋子,他也惹不起。他可以随便趁口舌之快,却不能动人家一分一毫。
他愤愤甩开廖霍的手,转头拉住邵梨,“邵梨,你先回家……!”
邵梨怎么肯,都追到人家门口了,她今夜必须要一个表态。
“冯羿,我和陈拉拉,你今晚做个选择吧。你是要邵家的合作和支持,还是要一个十八线的整容脸!”
她说着,就要去踹门。
然而还没抬脚,就听里面“噗通”重摔一声,随即而来的是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冯羿和邵梨俱是一愣。
廖霍皱了皱眉,对身边保安说:“开门。”
门被打开,里面一幕俨然吓坏了冯羿。
客厅不大,迎面就是一扇全开的窗户,窗帘随着晚风吹拂在倒塌的椅子上,而椅子旁边,正是蜷缩在地的陈拉拉。
她捂着肚子,因为疼痛,面部扭曲得可怕。
这女人,怀着孕,居然还想翻窗户跑。
邵梨一惊,慌忙后退了两步。
见到这场景,冯羿不觉惊叫,身子如触电般抽搐了一下,手足无措地站在那,纵使想去抱她,却也挪不开半步。
廖霍头疼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如雷贯穿,整个人都是裂开的。
情急之下,普通话都忘了,回头就对跟过来的经理吼道:“愣着做乜嘢?!打120啊!”
不出片刻,陈拉拉被紧急送往医院,冯羿虽然不愿豁出这个脸,但也只能跟了过去。
人被送走后,廖霍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镇定了几秒,转身看了一眼邵梨,“冯太太可以啊,差点在我的地盘闹出人命。”
那一眼,似寒如冰。
却在转向舒晚的时候,又缓和了下来。
她也吓到了。
这时,手机忽然来了电话。
廖霍微微眯了眯眼,下颌一抵,然后转头离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舒晚和邵梨从三楼客房下来,随便在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
邵梨一直发懵,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忽地抓住舒晚的手腕问道:“这不关我的事吧?我连门都还没踹。”
舒晚眼底满是触目惊心的血,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安慰道:“没事,不管你的事。”
邵梨恍惚地点点头,“是啊,是陈拉拉自己想要翻窗户跑,她没站稳摔了,怪不得别人。”
舒晚紧紧握着她的手。
两个人坐在那,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刚刚被大闹一场的南沙湾又渐渐安静了下来。
舒晚看了看时间,已及深夜。
门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落在门口的石阶上,沾染着客人的脚步声,一步一个脚印,连视线都淋得模糊了。
廖霍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他已经处理完了冯羿和陈拉拉的事情,整个人显得异常疲惫,看到她们懵神的样子,原本压制住的恼意也不知道怎么释放出来。
但凡涉及到女人,而且是好几个女人,
头都要裂炸了。
他缓缓道:“我通知了冯羿父亲,依照冯家和邵家的意思,先要把娱乐媒体那边压下来。”
“嗤……”
邵梨冷笑,“就知道是这样。”
“……”廖霍眉头紧蹙,但见她这么难受,也知道冯羿也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只得耐着性子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算了,跟女人计较什么?
他只是个开门做生意的人而已。
人家来闹事,他也只能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他默了默,余光见舒晚忐忑复杂的神情,话语也不敢多重,便压着声音戏谑问道:“舒小姐,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
giao~他要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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